《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 第1章 九皇子殿下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十月冷风呼啸,细雪与院外那两三片枯叶在风中纠缠着,坠进永巷最深处的破院子里。 吱呀一声,贺寅从里推开门。 他站在门框内,脑袋几乎快擦到九尺高的门顶,一身灰布长袍被他穿出绫罗绸缎的华贵,俨然像谪仙人临凡。 这长身玉立的少年看着院中那口竖井旁边、把双手搓得通红的人。 霜雪飘落在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缓缓融化为一颗水珠,远远瞧着,像是哭了。 对方朝这边偏了偏头,从那只左进右出的三角凳上起来,没看他,盯着脚尖。 因去势而变得阴柔轻细的嗓音缓缓响起:“九皇子殿下。” 贺寅:“做什么?” “洗衣袍。” 金卯面前放着一个洗衣盆,方才正细细地替贺寅搓洗衣袍,回完话,仍旧没看贺寅。 贺寅看到他冻得通红的手,没完没了的问道:“水不冰?” 井水温度比结霜的地面高,倒进盆里还是热的,水汽在空中缭绕一会儿,就冰冻三尺了。 金卯回道:“不冰。” 便不吭声了,静候九殿下穷极无聊的提问——他喜欢刨根问底、渔樵对问。 金卯站桩似的,习以为常的低着头,裸露在外的小手臂像被风刮掉了一层皮,疼得钻心。 这清瘦单薄的身体穿着一层并不厚的葛布粗衣,一双薄麻鞋,最下等的太监都是这种打扮。 半年前,金卯身上的衣袍是红色的,绣着蟒,他是刚从文书房出来、去司礼监秉笔的新贵。 也就是那时,九皇子外家贪污三百万两盐税,萧家人无论老少,全部流放漠北充军。 萧太师死在狱中,九皇子生母贤妃自刎。 九皇子本人被打发到永巷来。 陛下额外开恩,到底没把他从皇室除名,贬为庶人。 然而永巷穷风拥塞,九皇子的一日三餐不过三个馒头佐以一碟咸菜,粗衣粗布,冬天仅一床薄被,和庶人也没两样了。 为此,内务府打发来伺候他的小太监才到任两天,就找了个干爹远远的跑去惜薪司了。 金卯就是在那时毛遂自荐,撇去了司礼监的荣华富贵,来了永巷。 当时掌印太监差点没被他气出好歹,说不动他,却也问不出他为何自毁长城、跟来这穷巷中伺候最没前途的九皇子。 他嘴巴捂得紧,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火眼金睛的九皇子殿下。 第一天见面,对方就掐着他下巴,端详他一眼,口无遮拦的说道:“心悦孤?” 如今,九殿下仍旧像第一次见到他那般,居高临下的瞧着他,不知下一刻又要说出什么让人无地自容的大实话。 金卯看着自己关节红肿的手,心里有些自嘲。 他原本已经死了,今早睁眼却回到了二十三岁这年冬,不巧昨天刚和贺寅滚完床单,那是他的第一次,缓了一夜,身子骨还酸着。 往后这人还会一次次索取,然后毫不留情的撇下他,荣登大位迎娶皇后,最后死于乱军刀下,他冒着被乱刀砍死的风险,一步一个血脚印,将这人的尸体背出紫禁城,人埋了,他的血也流干了。 生前稀里糊涂,死时倒清醒了,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这种薄情寡义的人? 金卯好歹多活了一世,早看透对方的人品了,他这辈子只打算为自己而活,所幸对方不久后就会回到朝廷,他只消熬几天就可以奔自己的前程去了。 贺寅一步步下了台阶,来到他面前。 “金卯。” 金卯:“九殿下请吩咐。” 贺寅缓缓弯下腰,眯着眼:“你又在心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回殿下,没有。” 风雪越来越大,在两人头上撒了一层白霜。 “身子可还好?”贺寅的视线落在对方腰上,“腰不疼了?” 金卯耳朵忽然窜上一抹薄红。 昨天这人兽性大发,害得他一天都没能下床,还好意思问! 他抿了抿唇,转移话题:“外面风雪大,殿下请回屋。” 贺寅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脑海里蓦然闪过一只沾满血泥的手。 心口像被虫子咬了一下,莫名洇出一股酸涩的痛楚。 对方向他躬了躬身,复又坐下去 第2章 “假如是在外面,我会折断你的手。”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销金窟”是京城最大的暗街,此地藏在南城的老旧街道下,地上是居民区,地下就是销金窟本窟,里面鱼龙混杂,干什么勾当的都有。 譬如买凶杀人、穷赌豪掷、卖色卖身……都在这里。 贺寅从永巷出来,径直走向南城的朱雀巷。 几个鬼鬼祟祟的闲汉手揣袖子靠在墙上,盯着他。 他顺手将钱袋丢过去,砸中其中一人的脸:“落魄人来销金窟,此中自有富贵路,阴兵引道,金龙开门。” 黑脸男人听了暗号,就知道这人不是番子细作,收了钱袋。 “亡命徒有亡命徒的活法,进了黄泉,一切都得听阎王的安排。” 贺寅:“在下颇有些入乡随俗的美德。” 黑脸男人说道:“如此,里面请。” 男人打头阵,带贺寅进了一间茅屋,打开屋中间的火塘壁板,让到一边。 “你可想好了,揣了富贵出来,就是轮回人。” 销金窟的规矩,拿了里面的东西出来,每月都得来“上一次香”。 赌钱的得继续来赌,嫖娼的得继续来嫖,这就是所谓的轮回人——用掉的钱都叫香火钱。 谁要是想逃掉香火钱,销金窟的爪牙就会追到他家里,横死都算轻的。 贺寅看着壁板下的石阶,轻描淡写道:“亡命徒要什么轮回?” 对方龇着一口黄牙嘿嘿笑道:“这规矩是阎王定的,小白脸,你若是怕,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看起有发抖么?” “你没抖,但进了黄泉的人,一辈子都休想出去。” 贺寅:“有趣。” 他拾阶而下,长梯呈螺旋状,足足三百阶,才到“鬼门关”。 一对男女挤在那扇阴森森的石门前,不管不顾的寻快活。 贺寅从两人旁边过去。 女子扯住他的衣袖。 贺寅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假如是在外面,我会折断你的手。” 对方汗涔涔的哼笑道:“你进了黄泉,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阎王的法眼,想断掉我的手,得先问过阎王。” “婊子和嫖客寻欢作乐,他都看在眼里?” 女子是销金窟的妓女,登时怒火中烧:“呸!小白脸,姑奶奶看你进去后还敢埋汰谁!” 贺寅撕下被她抓过的袖子,抬脚离开。 石门后是一条仿照地上建筑的长街,乌烟瘴气,长街尽头是阎王殿。 那扇殿门十年没开过,阎王本人也无迹可寻。 只有资历最老的判官见过他一次,据说他戴着一张恶鬼面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大约是长得丑。 阎王这尊邪神虽然不怎么来销金窟,但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如那妓女所言,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贺寅在长街上来回走了一圈,浓重的胭脂味、各种熏香味沾了一身。 他走进一家挂着“枉死城”鎏金牌匾的门店,里面热火朝天,一群赌徒红着眼睛,将赌桌围得密不透风。 庄家气定神闲地坐在虎皮大椅上,在贺寅进去时,他正在摇晃手中的铜皮摇筒。 “咚——”摇筒扣在木桌上,年轻男人说道:“买定离手,死鬼们,下注了。” “大!”左手边的中年男人红着眼睛,把银子重重得砸在桌上。 “小!小!”对面的人红着脖子把等数的银子压在桌上,眼巴巴的看着筒子。 一群人围聚在这里,有人瞬间倾家荡产,有人则坐拥银山,买大买小,一两局就定了生死。 第3章 火大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金卯认真回道:“这是针宫局送来的,我不会织衣物。” 崔滁眼皮暴跳。 “很惋惜?要不要趁早去学?我给你找人!学好了,给他织衣裳、织鞋袜、织腰带!你这双手就是做那些琐屑事的!” 金卯叹息一声,他明白三哥的意思,对方见他在这里受苦,心里不好受。 可他已经来了,在其位者谋其事,这些活就得他做,不能叫九皇子自己动手,被有心人瞧去,不知道要编排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别人要是想歪脑筋,那就不只是盯着他金卯,而是他的干爹,司礼监大掌印崔兰! 干爹在那个位子上,只是瞧着尊贵,宫人们都得叫他一声“老祖宗”。 一旦陛下听了谁的耳旁风,这个老祖宗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覆巢之下无完卵,崔兰毁了,他们这些子子孙孙也得遭殃。 金卯将撒冷气的崔滁推进自己的房间,将稻草床拍了拍:“屋里就这只有这张床能坐,稍待,我去沏茶。” 崔滁知道永巷是个什么穷酸地方,却不想金卯住得如此寒陋,举目四望,家徒四壁。 屁股下这张稻草床冷冰冰、硬邦邦。 崔滁捞起那床薄被,里面薄薄一层,大约是拿什么柳叶枯草填充的,摸着怪冷。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些寒夜熬过来的。 正捉摸着,崔滁忽然看到那灰扑扑的薄被。 他愣愣的,忽然睁圆眼睛,白皙的脸上窜出一片殷红。 这、这狗崽子,和九皇子做了那苟且事! 崔滁刷地一下回头,看向端着茶杯怔在门口的金卯。 他捂着剧烈起伏的心口,问道:“金卯,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种事、这种……” 金卯低着头,良久,说道:“那里不干净,三哥,你不要看了。” 崔滁跑过来,将门拍上,压低声音骂道:“你疯了!咱们是没根的人,人家若是起着玩弄你的心思,你白白把自己的身体赔进去不说,还会被别人笑话!” “你知道那些靠美色取宠的中官是什么下场么?” 金卯靠在门上,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和他上床,九皇子玩世不恭,一时新鲜过去了,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金卯看着小案上的茶杯,阴柔的声音有些颤,轻轻说道:“三哥,我知道的。” 贺寅就是那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切的人,因为来得太轻易,这混账东西大都不会珍惜。 随便就得到,随便就扔掉。 他被扔过,所以知道崔滁说的这些话都会成真。 因为真,所以都在他心口上扎刀子。 他后悔了,但凡重生的时间早那么一刻,也不至于让人这般难堪。 金卯平静着,红了眼眶。 那一世对方开了头,三五不时就要和他纠缠。 最后将他撇在这破院子里。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半月过去,才知道对方荣登大位,成了新帝。 他又继续等了半年,听说对方要立后了,他才知道自己被彻底忘掉了。 那时他是什么心情,现在就是什么心情。 崔滁看着这个不省心的东西,难听的话滚到嘴边,突然骂不出来了,替对方擦了擦眼泪。 “你这么爱哭,就不该奢望那种人。” 金卯摇了摇头:“我不奢望。” 崔滁肃容道:“既如此,你还同我回去,这里交给别人。” 金卯抬起苍白的脸,看着他:“快了,这月底……” 外面传来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有人走近院子,踩得雪吱嘎响。 “金卯,”贺寅站在他门外,不轻不重道:“屋里是谁?” 金卯快速整理仪容,打开门:“九殿下。” 贺寅瞧了他一眼,旋即睨向崔滁。 崔滁跪下去:“奴婢见过九殿下。” 贺寅勾了勾唇,仿佛没看到地上跪着个东厂提督,望向金卯:“天冷,怎么把火灭了?” “要省柴。” 贺寅丢了个鼓囊囊的钱袋给他。 “那点东西养猫都不够,缺什么物什你自去买。” 金卯打开钱袋数了数:“三十两黄金,折银三百两,这几个碎铜钱……” 他把那打碎的铜钱翻出来细瞧,忽然看到贺寅拳峰上有些伤痕,左边袖子缺了一截 第4章 贺寅下厨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崔滁走后,金卯看着那张床单。 他把床单拽下来,屋里没有备用的床上用品,这几天姑且就睡在稻草上吧。 金卯鼻子有些发酸。 这种日子他其实过不惯,十岁以前,他是金家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金家被抄没后,他进了宫,凭着记性好,会背孔孟,看过一点诸子,层层选拔,被送进内书房学习。 他进了内书房,和那些干粗活杂活的宫人是不一样的,每日面对的是浩如烟海的文籍、文渊阁的大学士,虽没有人伺候,可吃穿用度都比其他宫人好太多。 来永巷后,他除了诗书,什么都得学,最先受累的就是这双手。 手上长了冻疮,有些发痒。 金卯不敢挠,默默将床单抱去木盆里泡着。 “金公公——” 院门外,小顺子道:“公公,给小的开门。” 贺寅抱臂靠着门框,神色不明地瞧着那身形单薄的人踩着雪替小顺子打开门。 小顺子抱着一堆东西,和金卯寒暄几句,冲贺寅行了个半礼:“九殿下安。” 贺寅面无表情。 这爷儿父子都往别人家里跑,安个屁! 小顺子后面还有各个店铺的伙计,手里或抱或抬,都拿着东西。 他招呼这些伙计将东西运到厨房、金卯的房间、客堂等处。 客堂的东西最少,只有三只杯子,一包不值钱的碧山春茶。 “金公公,这些都是干爹吩咐的,他是个面冷心热再好不过的人,您来永巷这半年,他可没少操心。” 金卯给他沏了一杯热茶。 这茶是崔滁买给金卯的,就贵,十五两银子一小包。 “暖暖身子,又叫他破费了,回去向我替他道声谢,以后不必送了。” 十月底贺寅就会离开永巷,他也会找个新差事重新开始,住不久了。 小顺子笑道:“干爹要做的事咱劝也劝不住,甭说以后,您活一天,他就牵挂一天,看得像眼珠子似的,往后公公大富大贵,可别忘了咱家干爹。” 金卯笑了起来,说起故人,他漂亮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光彩。 “不要取笑我,我没什么志气的。” 小顺子盯着他,轻啜一口茶,清秀的脸上有些严肃:“文书房十个大掌房,就没有哪个混得不好的,纵使一时半会儿潜龙勿用,终有一日也要一飞冲天,公公不要妄自菲薄。” 金卯从他身上看到崔滁的影子。 真是什么样的人收什么样的儿子,说不过他,干脆没收他的茶杯。 小顺子笑了笑。 这人还是那个脾气,文静是骨子里带的,那股孩子气也是骨子里带的,被保护得太好,全然不像他们这种烂泥里爬出来的人。 “待会儿还有东西送来,小的先把这些收拾好。” 崔滁就是嘴上骂着,心里疼着,被贺寅杀了威后,又杠上了。 贺寅给不了东西,他给,贺寅不懂关心,他懂,他可着劲儿把心思花在金卯身上,遥遥的冲九殿下发了一回功。 于是小顺子就去把城中那些好东西全都搜刮到这里来了。 丝绸棉花、四季常服便鞋、冬季穿最适合不过的兔毛皮靴、冻疮膏、擦脸的雪花膏、擦手的马油、洗头洗澡的木盆浴桶胰子香膏……一应细锁的东西,全都买了。 这架势像嫁女儿,又像养宠物。 各大店铺的伙计愣愣瞧着那山高的物什,随即又看向金卯。 这人单 第5章 给你凑着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金卯是奴,照例要等对方吃完才能上桌动筷,他静静侍立一边。 贺寅叫了他三次,他都拿祖宗的规矩回复,贺寅简直没了脾气,把筷子撂桌上。 “耗,都耗着,反正你最会熬鹰,我陪你熬。” 金卯见他看着自己,须臾,缓缓在对面坐下。 贺寅这才拿起筷子:“拿筷子会不会?要不要坐我怀里来?我喂你。” 金卯拿起筷子,扎了一个馒头慢条斯理的啃起来。 贺寅将馒头分开,把肉放在里面,咬了一口,细细瞧着吃东西的金卯。 对方脸色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来永巷的第一天却是一副水灵灵的模样,嘴唇泛着诱人的红。 这才半年就养坏了,全凭那张脸撑着。 贺寅多看了几眼。 那怎么养人才好? 他拿起另一个馒头,依葫芦画瓢做了个肉夹心递去。 金卯抬抬头,小心接过,吃着吃着就从夹心里吃到一只死不瞑目的虫子。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认真盯了一下。 是一只菜青虫,后半截已经被他吃了! 金卯丢掉馒头,跑出去狂吐,又抠嗓子眼,漱了半天口,就差洗胃了。 贺寅心想,难办,养个小太监比养祖宗还麻烦。 起码祖宗不嫌弃他做的菜里有虫。 金卯食欲全无,拿青盐刷了半天牙,含了一口水,呸的一声吐掉,没看走过来的贺寅,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三哥给他买了许多零嘴,他半夜饿了自有消遣,贺寅做的东西,他是再也不敢吃了! 金卯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估摸对方该歇息了,又去打水,给贺寅端进去。 贺寅屋里也堆了许多东西,神色不明地看他一眼。 “嘴洗好了?” 金卯:“好了。” “娇气。” 金卯低着头,立在一旁。 “又生闷气?” “不敢。” “要不要我哄哄你?” “殿下慎言!” 贺寅笑了笑,洗完脚,跟着对方出去。 金卯去厨房收拾那堆烂摊子,弄好,嗅嗅身上。 有股油烟味,他又跑去烧热水洗澡。 等干干净净的从耳房出来,他的房门被人锁上了。 金卯推了两下,却碰到门上的铁锁,钻心冷。 他在寒风里站了一会儿,心力交瘁地走向厨房。 有些大户人家的奴婢也是在厨房睡的,只不过他们这个厨房除了两只凳子和一张桌子,就没什么东西可以供他过夜了。 他只能趴在桌上睡。 “去哪?” 金卯推开厨房门:“厨房。” “还不睡么?” “马上,殿下还有吩咐?” 贺寅说道:“叫你烧炭盆你也不烧,床上冷得像冰窟窿,睡不着,怎么办呢?” 金卯看了看自己刚洗干净的手:“奴婢给殿下烧汤婆子。” “不消,过来暖床。” 金卯睁了睁眼。 “冻坏了?要不要我过去抱你?” 金卯屈起微颤的手指:“奴婢知道了。” 他闭了闭眼,收好脸上的表情,慢慢走去贺寅房间。 贺寅将他拦腰抱起来,放在床上。 金卯避开对方落下来的吻,颤声道:“殿下,奴婢不配与殿下……” 贺寅从那玉白的脖颈间微微抬头,扫了金卯一眼。 “那我服侍你,好不好?” “殿下!” 贺寅把人塞进被窝,吹了灯,睡在外侧。 < 第6章 温度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一夜过去,京城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素白。 悉数污浊都好像被埋在这层圣洁下的白雪下,像给大地穿了一层厚衣,触之才发现冰冷至极。 过了巳时,天放了大晴,碧空如洗,晃得人睁不开眼。 金卯望着陌生的床顶,柔软温暖的大床几乎把骨头烘酥了。 他欠了个身,旁边没人,属于对方的温度早已淡下去。 糟! 他赖床了! 金卯从未出现这种失误,慌忙爬下床,往外跑去。 厨房里的人挽着袖子,高大的身躯将这不大的地盘衬得越发狭窄,他一手拿着面团,一手拿着刀,飞快地将面削下锅。 霜白的利刃擦着手掌,仿佛下一刻就会削掉半只手,对方却心大的捏着面团,速度不减。 金卯眼皮狂跳。 “殿……” “看火。” 贺寅将面削完,拿着铲子在锅里翻转。 金卯蹭去灶口,这才注意到对方已经做好两碗炒菜,弄了一碗鸡蛋汤。 他暗暗汗颜,主要是担心贺寅又像昨晚那般不拘小节,将没洗的菜丢下锅。 他往灶肚里添了一根柴,眼睛一眨,贺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怕吃到虫子?” 金卯慢吞吞回道:“它恐怕也不想被吃。” 贺寅笑了笑,捞起面:“给你加餐还不好么?好歹是一块肉,南疆有百虫宴,竹虫、蟑螂、蜘蛛……” “奴婢不知道百虫宴。”金卯闷声打断他,“殿下是金枝玉叶,以后厨房的事交给奴婢就好了。” “天天给我做馒头?” “……还可以做面糊。” 贺寅随意地把油盐倒进面盆,搅拌两下。 “难为你会这两样厨艺,去洗手。” 金卯蹭起来,走到井边水桶前,舀了一瓢水,指尖伸进去搓了两下,倒掉。 贺寅偏头看了一眼:“……” 他心想,这难办了,怕冷怕热,嘴刁脾气大,不好养。 吃过面,金卯站在自己的屋子前,抿了抿嘴。 他想要自己的屋子,不想和贺寅睡。 贺寅睡觉要抱他,手脚搭在身上,死重死重的,睡一觉起来像干了两天活,浑身都不得劲。 金卯细声道:“殿下,奴婢的屋子被锁上了。” “是啊,被锁上了。” 金卯手揣在袖子里。 他的衣裳都在屋里,身上这件是昨晚穿的浴袍,小腿光在外面,怪冷的。 他继续细声道:“奴婢想进去拿衣裳。” 贺寅掰着他肩膀回自己房间,打开衣柜。 五颜六色的大花袍陈陈相因,全是给金卯准备的。 “跑了半天才买到的,这些都比那提笔还是什么的人买的暖和。” 金卯看了一下。 这些不说绝丑,但也并不美观,穿着肯定像西北大农村里的小媳妇。 “花的呢。”瞄了一眼,“还有红配绿。” “我就知道你喜欢,不试试?” 金卯不太情愿的挑了一件绿花大棉袄,顿在原地。 他要穿衣裳了,贺寅却站在旁边,看样子是不打算避嫌。 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附上他的后颈,往前。 金卯脑子嗡的一下,眼尾浮出一抹胭脂红。 “殿下是天上的明月,不应当和奴婢这样的人厮混,殿下应当同正人君子交游,以备……” 贺寅忽然将他扔去床上:“继续说,说点好听的。” 金卯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的跑开,又被对方摁回去。 < 第7章 躲藏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萧抟今年二十二岁,比贺寅整整大了两岁,儿时以外戚祖荫进宫给皇子当伴读,对贺寅还算了解。 这位小时候不爱说话,因为是早产儿,身子比寻常人弱,性格冷淡,喜恶都要别人猜。 萧抟进宫三年,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脑子不灵光,也就没能猜中他的喜恶。 但以九皇子的为人,喜欢的东西肯定是不多的。 那也就只剩恶了。 那时他每天阴着脸,像恶鬼上身,要么一动不动,要么一天都不歇息,阴晴不定。 宫人们每天战战兢兢,深怕九皇子殿下一个不爽,就抽出腰间的小剑把他们都杀了。 九皇子性格的转变,是从金丞相带着小儿子进宫赴宴开始。 当时小贺寅坐在食案后,盯着那玉团似的小孩,眼睛像瞄准猎物的蛇一样,定定睁着,瞳孔差点竖起来。 宴会结束,他才移开眼睛,和萧抟说了第一句话:“孤要他。” 萧抟笨笨的,连忙把九皇子日常捏在手里把玩的玉珠呈上。 珠子狠狠砸在地上,萧抟的乖觉和心计也就被砸出来了。 他顺着小贺寅的目光,看到了被金丞相牵在手里,细声同那群大胡子男人背《论语》的小金卯。 柔软的狐裘团着那张巴掌大的脸,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又黑又圆,像西域进贡的黑葡萄,乖巧得不像话。 那天以后,九皇子就话多起来,每天坐在椅子上雕玩偶,寝宫里很快就摆了一叠“金卯”。 贤妃扇了他一巴掌,将小玩偶通通扔去火里,他就不雕了,对什么都秉持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 直到金家垮台。 萧抟定定瞧着那撇溜出院门的身影,看向贺寅。 “殿下本该请封,在封国伺机而动,何故与他玩主仆的把戏?” 贺寅淡淡道:“你管得太宽了。” 萧抟沉默片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望殿下三思。” 贺寅笑了起来,声音却是冷的:“孤自有计较。” 视线一转,幽幽看向萧抟:“别碰他。” 萧抟拱手:“告辞。” * 君嫂子看着瘦巴巴的女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肉。 她向金卯道:“有空?” 金卯不想回去,便回道:“有的。” 君嫂子就教他做红烧肉,他拿着一根木炭,在竹片上做笔迹。 “……金卯,”君嫂子放下锅铲,叹息道:“你天生就不是做这些事的。” 金卯望着锅里酱红滋香的肉,放下竹炭,细细地净了手:“不学了。” 君嫂子笑了笑:“这些粗活不适合你,找个时间回去吧,这里不养人。” 金卯拿帕子根根揩拭手上水渍,看着长了倒刺的指尖。 小宴拿着烧糊的土豆一蹦一蹦的过来:“哥哥,吃!” 金卯摸摸她的脑袋:“哥哥要回去了,你吃。” 金卯出门时被人撞了一下,对方捏着他下巴打量起来。 “勇气可嘉,都跟来永巷了,想在这里过一辈子?” 金卯垂着眼睛:“萧大人不应当在北漠杀敌么?” “不想杀敌了,想看你们缠绵悱恻。”萧抟皮笑肉不笑,“一张狐媚脸。” 他俯下身,在金卯耳边轻声说道:“你尽管勾引他,叫他弄烂你,弄到他什么都不想做,和你死在这破地方,大家就满意了。” 他去过军营,说的话自然是又粗又难听,臊得金卯像被刀子割 第8章 我知道你喜欢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贺寅的寝房内多了一个宽大的梳妆台,比崔滁给金卯买的大了一倍。 他方才出门便是去置办这些东西,抹的涂的戴的画眉的,他都买了。 这是向崔滁学的,自己又琢磨了一下,买了胭脂——有些宦官为了让脸显得有气色,会涂胭脂。 金卯涂起来肯定好看。 目前,他就只能想到这么多。 他的无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直以来他都站在那高位上,只有别人奉承他的份,没有他伏低屈就的道理。 于是他把人牢牢的拴在身边,却不知道人是要养的,尤其是这种皮嫩的。 如今知道了,但不多。 因为这些别人不动脑子就能做到的事,他得学,得看。 而别人要动脑子甚至挖空心思才能做的事,比如毫无痕迹地杀人放火,他天生就会。 这个杀人放火的恶种坐在梳妆台前,强行把人抱在怀里。 他仔仔细细的把金卯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萧抟没碰过金卯,这才把衣裳给对方穿上。 金卯羞赧至极,捂着脸。 贺寅:“手。” 金卯放下手,脸颊绯红,眼睛里蒸着水汽。 这模样倒是好瞧多了。 贺寅打开抽屉,拿出一瓶金疮药,在那刀口上厚厚的涂了一层,又打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段红绸带,将伤口缠好,打了个四四方方的大蝴蝶结。 金卯支棱着食指,瞧瞧蝴蝶结,又瞧瞧一脸满意的贺寅。 他默默将手藏在袖子下。 好丑的蝴蝶结,九殿下的审美让人堪忧。 贺寅吻吻他眉心:“我就知道你喜欢。” 金卯低着头,没吱声。 贺寅紧紧抱着对方,在那纤长的颈子上嗅了嗅。 知道这人怕油烟,便将人放在屋里,接着又折回身,将一个暖炉塞来,道:“坐好。” 金卯捂着暖炉,冰凉的手好过了些。 他每年冬天都有暖炉捂,今年处境惨淡,手上、脚上,都长了几个冻疮。 这是他自找的,谁让他鬼迷心窍,要来这破巷子? 金卯看着对方的背影,肠子都悔青了。 多少人挤破脑袋才能进司礼监端个茶水,他本该珍惜那个位置。 可他像被鬼上身似的,一股脑跌进贺寅的罗网里,非得把自己赔进去才能了结一段孽缘。 债还完了,人也脱了层皮。 幸好现在不喜欢了。 金卯放下暖炉,跟在贺寅身后:“殿下——” 贺寅喜欢听他的声音,进了厨房:“嗯。” 金卯绷着唇,轻轻推开贺寅:“这种地方不是殿下该来的。” “所以你又要做馒头?” “馒头昨天已经做好了。” “做面糊?” “……” 金卯只会这些,红烧肉也没学会,无助地在菜板前站了一会儿:“那,做菜糊糊?” “什么是菜糊糊呢?” “就是把菜——” “把菜放进面糊里?”贺寅炒了一盘鸡蛋,“还有呢?” 金卯吸吸鼻子。 他有些羡慕贺寅,只要这人想,什么都能做到。 他不一样,他得花大力气才能做好一件事。 …… 贺寅把人喂饱,有了点成就感。 金卯喜洁,他就烧了一锅热水,把人搓洗出来,期间听了一段长篇大论的唠叨,细声细气的。 贺寅把人捞出水,擦干,塞进被子。 金卯刨开被 第9章 给他名分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金卯用力推开贺寅。 贺寅轻声哄道:“乖,让我抱抱你。” 怀里的人带了点哭音,说话间,嘴里的热气软乎乎扑在贺寅脖子上。 “殿、殿下当以大业为重,岂可把精力耗费在阉人身上?” 贺寅眯了眯眼,宛如伏击猎物的野兽。 他想要金卯,恨不得把人生吞下去。 “好,都听你的。” 贺寅危险的勾着唇,循序渐进。 怀里的人压着哭声,贺寅突然吻到了一行眼泪,没动弹了。 他叹息一声,用力抱着金卯。 “睡吧,鹰要慢慢熬,熬到它俯首听命,最好给一口,吊十年。” 半夜,他来到院里,打了个响指。 金爽悄无声息的跳到院中,闷着脸。 “叫人准备准备,去明溪吃席。” 金爽:“……主子要办喜宴,给他名分了?” 贺寅碾着脚下的雪:“你又有意见了。” “属下不敢。” “有意见也千万闷在心里,别在他跟前抛头露面,他只要看着孤一个人就够了。” 金爽闷声道:“是,有主子的怜惜,是他的福分。” 贺寅听出金爽话里的阴阳怪气,冷了脸:“学他?” “……他好歹是我弟弟。” “要不要去认亲?” “不敢。” 金爽在对方发作前窜上土墙,几个忽闪,消失在永巷。 贺寅冷着脸又瞅了瞅院门。 “听了半天墙角,不来打个招呼?” 君嫂子站在门外:“我在听你又要弄他多久。” 贺寅脸上笑容残忍:“找死。” “阎王就是你吧?”君嫂子声线清冷,“祸害遗千年,搞起柔情来了,叫人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君家一大家子尸骨未寒就给番子做眼线的人,似乎也没什么高洁的品格。”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阎王殿下要不要助民女一把?” 贺寅站在原地,透过门缝,看着对方:“看你给多少筹码。” “这天下够不够?” 贺寅讥笑道:“一个老太监都杀不死的人,谈何天下?” “加上金卯呢?” 贺寅眸底森寒:“你动他了?” “动他的不是殿下么?”君嫂子幽凉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他身上:“难为你九岁的年纪就能搞垮金家,他知道会不会痛苦到撞墙?” 贺寅笑了笑,轻声道:“行,出牌吧。” 君嫂子:“南楚海寇够不够格?” “凶残了一些。” “销金窟更胜一筹。” 贺寅不急不缓的问道:“你要什么?” 对方笑着回他:“你老子的命。” “为难孤了,大内十三太保武功盖世,打不过。” “泉上打不过,泉下呢?” 贺寅瞧着门缝后那半张清丽的脸:“身子弱就少在雪地里吹风,脑子吹坏了容易发疯。” “殿下疯了二十年,倒说起别人了,看来殿下也是那等吝啬的人,舍不得拿销金窟献祭老天。” 贺寅弹弹手指:“你是个有趣的人,明溪见。” 君嫂子福了福身:“谈得太容易,倒有点不真实。” “销金窟做生意就是这样爽快。” 君嫂子转身离开,突然闷哼一声,半跪下去,雪地上绽开点点殷红。 那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铁钎,径直穿透了她的左肩。 “金卯待你好不好?” 君嫂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踩 第10章 偷吻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金卯一如既往的回道:“殿下折煞奴婢。” 贺寅:“一口一个奴婢,抱一下就甩脸子的奴婢?” “奴婢不敢。” 贺寅笑了笑,长手一伸,将人勾到怀中。 “惯得你。” 能怎么办呢? 惯着尚且要发脾气,不给摸,不给抱。 不惯还了得? 贺寅喉结动了动,缓缓收紧双臂,深嗅着属于金卯的暖香气息。 怀里的人又开始一口一个殿下、日月星辰了,接着又把自己贬进尘埃里,向他背书——背太祖家法。 贺寅幽幽望着那两片开开合合、饱满诱人的唇瓣。 “家法规定我不可以抱你?” “自然,奴婢这样的人是不配的。” 贺寅低笑道:“可你也说了,我是你的日月星辰,你不该听我的话么?嗯?吻吻我好不好?” 金卯:“奴婢不敢……” 这人嘴上说不敢,脸上分明老老实实的写着不情愿——这一点倒还算诚实。 贺寅孜孜不倦的争取属于自己的待遇。 可他发现金卯这人看着软绵绵的,但态度意外的坚决。 但凡他想亲近一下,嘴还没碰着,这人就又推又背书的,又细声细气的说要去宗人府告发他,又要下车或者继续去跪着……不是骄纵是什么? 没一句中听的话,惯得他。 贺寅吻上去。 掀开帘子的崔滁:“……” 崔提督紫着脸,像被烫了似的丢开帘子,在车外大声说道:“九皇子殿下!午时末了,请下驿站歇息!” 金卯如梦方醒,急忙推开贺寅。 贺寅牢牢抱着他,音色沙哑慵懒。 “知道了,放炮都没有这么大声。” 崔滁咬牙切齿。 这小畜生若不是个皇子,他定要将其大卸八块! 金卯看到崔滁如丧考妣的脸,捏了捏手,低声道:“三哥。” 崔滁剐他一眼:“你随我来——” 话落,贺寅大半个身子就压在金卯身上,强行推走他。 金卯不安的回头,崔滁捏着拳在马车上狠狠一砸。 贺寅轻描淡写道:“好硬的拳头。” 崔滁收起血流成河的手:“有只屎蚊子黏在车上,不捏死他奴婢吃不下饭!” 贺寅当着他的面,将下巴抵在金卯头上蹭了两下。 “崔厂公一定要去好好洗个身子,免得再招蚊子。” 说着,在金卯发丝上落下一吻。 崔滁两眼滋火。 贺寅心情颇好,带金卯走入驿站。 其他几位皇子公主的车驾也到驿站了,贺寅布衣布鞋,径自在太子对面坐下。 “皇兄安。” 太子双眸沉沉:“九弟别来无恙。” 贺寅慢悠悠倒了一杯酒:“永巷是个好地方,安静。” 太子:“……” 藏煌快步走进大堂,向贺寅行了个礼,在太子耳边低声说道:“爷,那女探子的头被人扔到太子妃的寝宫,太子妃受了惊,恐怕保不住胎儿了。” 太子眸如寒冰:“她爹呢?” 太子说的“她”,指的是那女探子。 臧煌:“死了。” 太子盯着手中的茶杯:“那就派别人,继续查!” 藏煌知道太子殿下为了做出点让陛下满意的事,一定要在年末找到那个销金窟,遂不再言,急忙下去了。 贺寅问道:“皇兄说的销金窟是个什么东西?” 太子夹着眉头,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水。 旁边的二皇子温声说道:“销金窟是个地狱,妖魔鬼怪藏污纳垢的地方,皇兄欲捣毁销金窟,还人间一片安宁。” “哆——” 贺寅放下茶杯,笑道:“太子哥哥能带臣弟一同去么?若能为太子哥哥分忧,臣弟也不算白活了。” 太子严肃道:“不行。” 二皇子说道:“皇兄的意思是,那销金窟的头目无法无天,杀人如麻,若知道你也去调查他的魔窟,定会把你当做眼中钉,九弟住在永巷,身边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金卯,遇到危险如何是好?” 贺寅笑道:“二哥也知道金卯,看来他来永巷已是人尽皆知。” “九哥还是小看那金卯了!司礼监四大秉笔之一,一举一动都有几百万人盯着,这样的人物跑去永巷 第11章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起来!” 金卯紧了紧手,小心翼翼地看着脸色阴沉的崔滁,屁股往后面挪了挪。 崔滁大手一伸,扣住他肩膀往外面带,压低声音:“你也知道丢人!九皇子正在找你!” 金卯想到贺寅的脾气,估摸对方大概是想找到他狠狠嘲笑他。 他头皮紧了起来,下意识跟着崔滁跑。 兄弟俩来到外面的林子里。 崔滁戳着他心口,恨铁不成钢:“长陵公主所言可是真的?” 金卯咬着唇。 看着表情就知道是真的,崔滁眼前阵阵发黑。 “小金子,你!”崔滁咬紧后槽牙,仰天,捂了捂额:“你叫我怎么说你!咱俩第一天去拜干爹,他老人家说的话你忘了?” 金卯细声回道:“干爹叫我们察言观色,忘掉自己的过去,我们是给天家做事的,一步飞天,一个不慎也会跌下深渊,兴衰荣辱全系在皇家,须得知道每个主子、小主子的为人、喜恶,连带他们身边的宠臣……” 崔滁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 “背得倒是清楚,你照着做了么?那贺寅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明白?” “三哥……”金卯启了启唇,无力地低下头:“我知道的。” 崔滁看着他白得没一丝儿血色的脸,心头火歇了一半。 但说话仍旧难听,直切要害。 “知道你还敢喜欢他!那种人的身边会有多少人,你可有想过?你自己的脾气是什么样的,不清楚?” 金卯深深垂着脑袋,捏着手:“我不喜欢他了……” 崔滁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心口不一,急得在原地转圈。 “小金子,你听为兄说,咱们熬过这一阵,就从那地方出来,九皇子心思叵测,净把人当狗玩,谁也不知道他往后能走多远,对你有多大情分,你就当自己做了个梦,离他远远儿的,他过了那阵热乎劲,找了新欢,就把你忘了。” 金卯眼泪大颗大颗的滚在鞋面上,哑着嗓子:“是。” 其实他也正准备走。 崔滁叹息一声,微微弯下腰,细致地替他揩掉眼泪。 他们几兄弟中,金卯是最漂亮的,这样的人放在哪都有人惦记,不仅干爹操心,就连他们也跟着操心。 这些年父子几人出了大力气,把他供在文书房,位子够高,底气够足,那些找对食的就够不着他,他就不知道这个世上的险恶! 说起来这也害了他,养得太干净,心眼太少,到底还是被人玩弄了。 崔滁轻抚那柔软浓密的发丝,笑容苦涩。 “咱做了这等子没根的人,要想找个知心知意的人比登天还难,你没翻过史书么?前三十年凭姿色得宠的人不可胜数,后三十年呢?” “你喜欢他,却不知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爬上他的床,咱们得看远些,牢牢守住从主子身边接过来的权势才是正经。” 崔滁看着那眼尾的一抹红晕,心软了一下:“你未来有何打算?” “去孝陵守墓。” 崔滁登时又心硬如铁,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恨声道:“我说了这半天,你就想去守坟!干爹养你一场,你不想着报答他,给他养老?” 金卯捂着脑袋蹲下去。 不去守坟的话,就要进宫。 以后爬得越高,就和贺寅离得越近。 反过来,走得越低,就要和那些老奸巨猾的底层管事打交道,他不喜欢那些黏腻的眼神。 崔滁不知道他心里 第12章 不敢惦记了。 《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全本免费阅读 长陵怒冲冲的跳了起来。 “九哥!你为何要包庇一个心思龌龊的贱奴?你该一刀杀了他!” 长陵声线有些扭曲尖锐,艳丽的脸狰狞恐怖的面向金卯。 “这等痴心妄想的贱婢,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以为自己真是金子做的,本宫问你,那个跑去惜薪司的小太监,是你逼走的吧?!” 金卯惊恐道:“奴婢不敢……” “好一招近水楼台先得月,九哥,你那院子里睡着一个每天都想爬床的阉人,你难道不害怕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爬你的床,可他能进你的屋子,为你宽衣解带!你用过的东西,恐怕都被他偷偷拿去,做那等子见不得光的事!” 金卯浑身力气像被抽光,那么多人看着,每一道目光都如有实质的落在他身上。 他脸色惨白,声音轻颤得有些不真实:“奴婢罪该万死,请公主殿下息怒。” 贺寅:“都说完了?” 长陵连忙笑道:“你终于要杀他了?” 她拔出长刀,递给贺寅。 贺寅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十七岁了,怎还如此浮躁?好歹是一条命,杀了岂不损我阴德?” 长陵怔了一下,旋即恶狠狠道:“贱奴死不足惜!” 贺寅把金卯拎起来,满不在乎的说道:“还用得着他,暂且留着吧。” 金卯抿着唇,轻轻推开贺寅,往后站去。 太子背着手出来,看着长陵:“闹出这等事,你九哥脸上光彩?” 长陵恶声道:“他母家早就让他颜面扫地了,要何光彩!” 长陵见金卯站了起来,一把扯住他衣领:“穿得这样俗气,还好意思喜欢皇子!九哥,把他给我,我拿四个阉人同你交换!” 贺寅淡淡瞧着她:“永巷住不下四个人。” “你别管!本宫今天一定要拿他杀杀那群妖魔鬼怪的心思,免得一个个都想爬皇子的床!” 金卯被她暴力拽走,衣领上的盘扣脱落,里衣也被揪皱了。 “跪下,拿鞭子来!” 宫人将一把鞭子递给长陵,她将长鞭一甩。 啪的一声,崔滁拽住鞭子。 “公主殿下,这种事交给奴婢就好,殿下身份尊贵,因这等奴才脏了手反为不美。” 长陵瞅着他,狞笑道:“好啊,你来!把他衣裳扒掉!给本宫狠狠的打!” 宫人将金卯的棉袄扒掉。 他眼睛里罩着雾气,惶惶跪在地上,不敢看崔滁。 宫人麻利地扒掉里衣,寒夜冷彻骨髓,金卯闭上眼,指甲掐破手心。 他落得这个地步,其实是自找的,木已成舟,要后悔却是太迟了。 他知道贺寅在后面看着他,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啪——” 崔滁绷着脸,将长鞭甩出去。 长陵公主要看到鞭痕,崔滁不敢违拗,一鞭下去,那单薄的背上就多了一条刺目的红痕。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啊——” 长陵公主的奶娘被贺寅一刀刺穿了心口,凄厉的哀嚎起来。 贺寅面无表情的抽出长刀,一颗血珠飞溅在他脸上。 他抹去脸上的血,散漫的甩甩长刀,雪地上绽开点点猩红。 “哈。”贺寅笑了笑,黑沉沉的目光扫向六神无主的长陵。 崔滁顿住手,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贺寅没看崔滁,挽了挽袖子:“继续打,别停。” 长陵反应了一会儿才终于清醒,血液一股脑涌上脑袋,她僵硬的往后退了一步。 贺寅杀了她的奶嬷! 这个恶鬼! 极度的恐惧下,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哆嗦,跌跌撞撞的躲去太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