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美大佬只对我偏执》 1、第一章 别想跑 第一章别想跑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角落里,传来卑微祈求声。 周清也手上捧着厚厚一摞试卷,准备去往办公室,恰巧路过,恰巧听到。 好奇心驱使,探头,看了一眼。 正值傍晚,昏黄光线透过树叶间隙,洒在树下的两人身上。 一人站着,一人竟是跪在地上。 什么情况?周清也往前两步,想要看清楚些。 一站一跪,站着的那人,身形纤细窈窕,白色长裙搭配着灰色开衫外套,仅仅一个背影,都透着些许温柔感。 是温颜吗? 因为只有看到温颜时,周清也才会下意识联想到温柔这两个字,她仿佛就是温柔的代名词,就连名字都是。 温和软绵,和煦如春风。 只是,这样一个软绵无害的人,现在是在欺负人吗,甚至还逼得对方向她下跪祈求。 周清也讶异非常,只觉嗅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悄悄躲在角落偷看。 “啊!” 跪在地上的女生,突兀发出一声惨叫,惊得偷看的周清也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原是温颜一脚踩在了女生的手背上,又转动脚尖,碾了碾。 像是在踩踏一只蝼蚁。 女生痛呼惨叫,想要抽回被踩的手,可当她对上温颜毫无温度的眸子时,又硬生生止住了所有动作,恐惧加疼痛让女生浑身发颤,冷汗直流。 “对不起……”女生颤抖着声音。 温颜踩着她的手,语调轻飘飘,嘴角带着习惯性的和善微笑:“没关系。” 女生抖如筛糠,没有因为这句“没关系”而放松,反倒惧意更深,颤抖更甚。 就好像温颜是个会吃人的恶鬼。 “哗啦”一声。 角落偷看的人,一个不小心,踩空台阶,捧在手上的试卷散满一地。 周清也一惊又一愣,然后懊恼又慌张地弯腰去捡试卷。 风起,一张张试卷被卷至半空,像是纷飞的落叶,也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 温颜就站在不远处,站在树下,站在漫天飞舞的试卷之中,静静看着她。 她如柔软的云,干净白洁。 可当周清也看向她眼底深处,又惊觉她满目皆是危险的森冷。 这眼神,该怎么形容呢? 像什么呢? 像是被一条阴狠毒蛇给盯上了。 温颜歪头,浅笑盈盈:“是你啊,周清也。” “周清也”三个字,加重语调,一字一顿,不像是喊人名字,而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温颜嘴角笑意淡去,手指置于唇上:“嘘,不可以说出去哦。” 周清也心中一悸,脚步下意识后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 “蹭”一下,周清也从床上惊坐起。 一场噩梦,满头冷汗,惊得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床头闹钟“叮铃铃”聒噪的响着,她不耐按掉,靠在床头,擦去额头冷汗,长长松了一口气。 怎么梦到她了,这都是高中时的事情了,这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周清也深吸一口气,按下噩梦带来的心悸感,从床上爬了起来。 随手将长卷发盘起,来到洗手间,冷水泼面,一清早因为这场梦,心情都蒙上了一层灰。 洗漱完,桌上已经摆好早餐,但胃口不佳,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钟姨看出她面色泛白,关切询问:“大小姐是不舒服吗?” 周清也懒懒散散,没精神道:“没,就做了个噩梦。” 到时间该去上班了,换上衣服,出了别墅,司机李叔一早就在外候着了。 “大小姐。”李叔恭敬打开车门。 周清也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内。 为了躲避去父亲的公司,她朝九晚五的在杂志社上班,竟也坚持了两年,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楚演联系不上了。” 坐在会议桌前的周清也眉头一皱:“什么叫联系不上了。” 杂志社新开了一个专栏,以钢琴为主题,邀请的第一期采访嘉宾就是楚演。 但楚演直接玩消失,打得人措手不及。 坐在对面的陈副主编冷笑出声:“我一早就说了,楚演一直拖着不肯签合同,根本就不是诚心合作,你还非说他是你多年的老朋友,不会有问题,这就是老朋友?” 周清也没理会他的嘲讽,拿起手机就给楚演打电话,无人接听,发消息更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周清也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陈副主编又是一声冷笑:“这下好了,第一期就开天窗,你这大小姐还真是爱捅娄子,你是千金小姐,随时都能辞职回家继承家业,倒是可怜我们这些打工人咯,得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周清也将手机往桌上一丢,发出“嘭”一声:“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的问题,我自然会解决,轮不着你来收拾烂摊子。” “你解决?ok,你解决,我拭目以待。”陈副主编摊手,一脸的看笑话。 “你等着就是了。”周清也抛下一句狠话,起身就走。 助理跟在后面:“主编,我再联系联系楚演吧。” 周清也气不打一处来,暴躁道:“还联系什么,都给我拉黑了,没了他,我还不能找其他人来替补了吗。” 半小时后,助理将可替补人员的资料整理了过来。 周清也一页页翻看。 她刚接手音乐专栏,第一期的钢琴主题至关重要,短时间内要找到一个有档期,在钢琴届有名气,且不比楚演差的人,并不是一件易事。 翻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周清也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人选。”助理说。 周清也抬头看她。 “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是您的高中同学。”助理讪笑。 周清也脑子慢了一拍,随即一个名字窜入脑海。 温颜。 五岁就开始接触钢琴,天赋卓绝,十七岁考入xx音乐学院,二十四岁就已经举办了多场国内外钢琴独奏,获奖无数,当之无愧最年轻的钢琴天才。 如果能约到温颜,那爽约的楚演算个屁,以温颜的人气,由她坐镇第一期,杂志销量根本不需要愁。 助理:“温颜从来不接受采访,不过您和她是高中同学,或许有私情?可以请她来救场?” 周清也被她这话一噎,鬼的私情,私仇还差不多。 当初撞破温颜真实面目后,连着倒霉数天,那些巧合的倒霉事,太过微妙。 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像是有人故意在整她。 而她在学校没和人结过仇,如果有人蓄意报复,能指向的人有且只有被她无意撞破真实面目的温颜了。 还真是一条毒蛇,躲在背后,阴恻恻的报复人。 “她不行。”周清也直接否决了助理的提议。 她疯了才会去联系温颜。 “钟姨,我高中的同学录,你知道放哪了吗?” 好吧,她确实疯了,专栏的第一期太过重要,她实在是没办法…… “高中的同学录?”钟姨回忆片刻:“估计在二楼的阁楼里收着,我去给您找出来。 周清也点头,等到同学录的本子拿到手上时,周清也又犹豫了。 真要联系温颜? 她并不想和这条毒蛇扯上关系,就好像一旦和对方扯上关系,就很难善了。 她刚接手这个新专栏,作为新专栏刚升上来的主编,本就饱受质疑…… “楚演啊楚演,你可真把我坑惨了。” “叮” 放在一侧的手机响了一声。 拿起来一看,是陈副主编发来的消息。 【你要是解决不了,我这边可以联系人,别半吊子的连累所有人,你千金小姐无所谓,可大家都靠这工作吃饭!】 周清也咬紧后槽牙。 不争馒头争口气,这件事说什么也得漂亮解决好,省得这姓陈的天天鼻孔朝天的看自己。 下定决心,周清也翻开手中的同学录。 高中毕业那年,为了留下纪念,挨个让班上的同学都填写了一下同学录。 说是留下纪念,但这东西自毕业过后一次都没翻开过,没想到这第一次翻开,竟是为了找温颜的联系方式。 一页一页翻,一页一页的找。 去哪了,找得焦躁起来,翻动纸张的动作也随之加快。 眼眸微亮,找到了!在最后一页。 纸张因为过去多年而微微泛黄,别的同学填写的内容都是满满当当,能填写的地方全部填满,但温颜这一页…… 几乎全空。 除了留下一个名字以外,只余下最下面的四个字。 字迹娟秀,光看字,都觉那人温柔至极。 ——祝清欢喜 周清也皱眉,这四个字是在嘲讽自己吗? 她至今都记得,临近毕业那段时间,她倒霉事不断,险些都因为那些事被记过没法毕业。 祝清欢喜?欢喜?欢喜什么? 周清也“啪”一声合上同学录,将同学录丢到地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柔顺的长发抓得一团糟。 可当她瞥见手机上陈副主编发来的嘲讽信息,默默又把同学录捡了回来。 高中的事情,小时候的事情,这都过去多久了,不计较了,都长大了,成熟点,工作为重,没有永恒的仇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周清也自我宽慰着…… 温颜这一页,肉眼可见的能发觉对方填写得极为敷衍,但怪异的是,这么敷衍的填写,其中联系方式那一栏,居然有填写一个完整的号码。 犹豫片刻,将这串号码输入到手机里面,又犹豫片刻,一咬牙,按下拨号键。 随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响起,周清也手指急躁地敲击着桌面。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周清也觉得电话不会被接通时,一个清丽轻柔的声音自电话那头响起。 “你好,哪位?” 周清也敲击餐桌的手指一停,不自觉抿紧了唇。 声音过于轻柔,让周清也很难联想到她恶劣阴狠的一面。 “你好?”久久得不到回应,对面似乎准备挂电话了。 周清也恍惚回神:“温小姐您好,我是周清也,你的高中同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对面沉默片刻,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但大概率不太记得了。 一个不相熟的高中同学,哪怕曾经费了点心思恶整过一二,但也只是个不重要的人罢了,几年过去,记忆估计都模糊了。 周清也只是想借同学这层关系,方便说话,邀请她接受专栏采访,仅此而已,不需要记得,最好也不要记得,毕竟她们之前的关系,算不得和睦。 “你可能不记得了,突然给你打电话,有些冒昧……” “我记得你。” 空气安静数秒。 周清也下意识想挂电话,但很快又调整好,和对方寒暄两句,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 很快得到了温颜果断的回绝:“抱歉,我从不接受采访。” 周清也硬着头皮继续:“这个我也有了解到,方便问问,你为什么从来不接受采访吗?” 温颜:“麻烦。” 周清也:“或许我能给你带来一段并不麻烦的采访。” 温颜没说话。 周清也眼睛转了转,采用了迂回战术:“温小姐不用现在就给出答复,或许,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当面聊聊,也方便你具体全方面的了解我们杂志社,说不定,你会有兴趣。” 对方陷入长久沉默中,就在周清也丧气,觉得对方会回绝时。 “好。” 周清也脑子迟钝片刻:“好?” 对面轻笑一声,如柔润的春风。 稀里糊涂,结束了这通电话,望着挂断的屏幕界面,久久没有回神。 怎么还真让她约到了,虽然不是约到采访,但起码争取到了一个见面机会,可以当面争取一下。 事情太过顺利,让周清也忧虑怀疑起来,温颜可不是什么好人,不会见面是为了戏弄自己吧? 这可不太妙。 她突然有些后悔联系温颜了,这工作就非得干? 手机闪烁,一条来自陈副主编的消息:【回家当你的大小姐去吧。】 周清也白眼一翻,当即回:【你觉得第一期邀请温颜怎么样?】 手机那边没回话了。 周清也下巴一抬,分外畅快。 入夜,周清也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脖子痒痒的,挠了挠……不对。 周清也猛然睁眼,身侧居然躺了一个人!! “你,你你……”周清也惊得结巴起来,吓得三魂丢七魄。 要爬起来,肩膀却被身侧人牢牢按住,刚起来半个身子,又给按了回去。 “你谁啊!”总算将话完整吼了出来,但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这大半夜的,睡着睡着旁边多了个人,还被按着不许起来,这谁能不害怕。 周清也又惊又惧,黑夜里还看不清这人的脸,更加剧了心中的惶恐感。 “别乱动。”是温软的女声。 很奇怪,刚刚还惊惧交加,在听到这声音之后,奇异的安心下来。 很突兀的安心,分明该害怕的,但就是感觉不需要害怕了,因为…… 因为什么呢,周清也自己都没弄懂。 按在肩膀上的手挪开了,缓缓向上,扶过她脸颊,像是羽毛,挠得人痒痒的。 手最后落在她脖径间,来回摩挲,像是在感知脖子下的血液。 透过月光,周清也终于看清了身侧人的脸。 温柔的眉眼,没有攻击性,如柔软的云。 “温颜?” 温颜没有回应她的话,摩挲在脖间地手骤然收紧,掐得人一阵窒息。 窒息间,她在耳边低语,温热呼吸打在耳畔:“你是我的,别想跑。” 2、第二章 财神 第二章财神 被掐住的脖子好疼。 呼吸不过来。 快要窒息了。 “放开我!” 双眸倏忽睁开,惊醒。 周清也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屋内分明是适宜的温度,但后背却汗涔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被人扼住的感觉还残留着,冰凉的手,汲取不到氧气的窒息,心有余悸。 她手撑着床,缓缓坐起,呼吸急促且不畅。 怎么又梦到她了,难道是即将要去见她,产生了某种心理暗示? 又或者说,这其实是一种预警,微妙的第六感在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去赴约,千万不要和温颜扯上关系。 蹙眉,心乱,动摇。 刚刚的梦,太真,真到她差点以为温颜无声无息来到了她的房间,躺在了她身侧,掐住了她的脖子,想要扭断她的脖颈,取她的命…… 拿起桌上的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脖子上有没有掐痕,但还好,并没有掐痕。 还好,刚刚只是梦,只是一个过分真的梦而已。 长松一口气,如释重负。 * “温颜同意见面了?!”助理语气过于激动,惹得埋头处理工作的人抬头看来。 助理轻咳一声,自知露馅,尴尬坦白:“我是温颜粉丝。” 周清也:“……” 温颜虽然不是明星,但知名度却不比明星小,她除了钢琴方面取得了这个年纪来说不可思议的巨大成绩以外,还是知名的作曲家,网络上爆火的《一缕光》《蝉鸣》《朝阳微风》都是由她作曲填词。 歌曲风格温柔治愈,很多人都说温颜的歌就像是温颜本人那样,柔和的,无害的,治愈的,令人心旷神怡。 如助理这般的“小粉丝”很多,有人喜欢她的钢琴,有人喜欢她的歌曲,也有人单纯的喜欢她那张好看且毫无攻击性的脸。 周清也没有刻意去关注过温颜,但她的名气实在不算小,只要是上网,或多或少总能了解到她的相关信息。 网络上关于她的评价,大多是正面的,仿佛她就是天上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凡尘俗欲,一个专心音乐的天才,拥有着最为纯洁干净的灵魂。 可如果真是这样,高三那年,跪在地上求饶的女生,脚踩在人手背上,将人踩骨折,冷漠又麻木的那人又是谁。 无意间窥见的温颜,和大多数人眼中的温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你觉得,温颜是怎样的人?”周清也忽而问。 助理眉眼弯弯,是小粉丝聊起偶像时才会有的表情:“像云。” 周清也疑惑:“云?” 助理点头:“洁白无暇,轻盈又柔软,温柔得像是能包容世间所有,无论是她的歌还是钢琴,都让人无比舒服。” 周清也挑眉,一时无言。 “主编,您应该可以的吧。” “什么?” “陈副主编一直盯着呢,这次见面您要是约不到温颜,还不知道背后怎么编排您……” 周清也不爽瘪嘴。 新专栏开设初期,两人就在竞争主编的位置,最后周清也升了上来,陈副主编输了却不认输,总编排她是靠关系上去的。 自己要真靠关系,何必来这杂志社,直接去自家公司不就好了。 不咬人他膈应人。 周清也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温颜二字。 笔尖在温颜二字上点了点,又点了点,陷入沉思。 这次,新专栏的第一期,说什么也得打一场漂亮仗,让那姓陈的彻底闭嘴。 “走吧。”周清也拿上一旁的西装外套,穿上,拨出压在衣领下的长卷发。 白衬衫深色西服细高跟,行走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气质,是娇养下才能生出的贵气和傲然。 “去哪?”助理连忙跟上。 “去见你偶像。” “啊?现在就去吗。”助理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周清也瞥了她一眼,助理忙收敛起那股子没出息的兴奋劲。 刚出办公室,迎面就遇上一个讨人嫌的玩意。 “呦,周主编这是要去见温颜,”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语调, “还挺能吹,温颜可不是钱可以砸过来的人,她除了钢琴演出,任何其他性质的活动都不参加,要真能靠钱砸过来,她就不会这么多年从来不接受采访……” 周清也不耐打断:“话可真多,我要请过来了,你给我磕一个?” 陈副主编被她的话一噎。 周清也下巴微抬,往他肩膀上一撞,撞得人一个趔趄,然后头也不回的进电梯了。 陈副主编望着人离开的方向,冷笑出声。 朋友不理解道:“你非和那财神过不去干什么。” 陈副主编咬牙切齿:“我熬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升主编了,结果被这小丫头片子抢了,她要是有实力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实力那东西,她有吗?” “有钱也是实力的一种,”朋友宽慰地拍拍他肩膀, “她拉投资拉赞助拉广告,拉不到就自己往里投钱,一般人哪有这财力,说白了就是个财神,上边说什么也得安排个主编的位置给她坐坐,不然财神跑了怎么办,你说是不是。” 陈副主编冷哼:“也就投胎投得好,要不怎么都说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呢,这次,我倒要看她怎么闯祸,请温颜?就等着开天窗吧。” 车内。 “你说,该送什么礼比较好,”去温颜家,且是有求于人,总不好空手过去:“她喜欢什么,化妆品?高跟鞋?名包?名表?” 周清也坐在车后座,拿着手机在那拨弄,忽而看向前方开车的助理:“你不是她粉丝吗,她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助理开车地同时摇头:“温颜从来不透漏私人信息,我们这些粉丝能关注到的,只有她的钢琴和新发布的歌。” 周清也:“那送一架钢琴?” 助理扯了扯嘴角:“据我所知,温颜的钢琴都是定制的,市面上能买到的那些,她估计不会喜欢。” 周清也哦了一声,有些悻悻然。 “不过,她好像喜欢吃橘子。”助理说。 “橘子?”周清也讶然。 助理:“她有个小习惯,每次演出,钢琴上总会摆一个橘子,虽然没看她吃过,但她应该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每次都摆一个放上面。” 周清也没说话,而是回忆起了以前,她高中那会,最爱吃的就是橘子。 还因为吃得太多,有段时间人都变黄了,差点以为得了什么病,一去医院查才知道是橘子吃多了…… 还挺巧,温颜居然也喜欢吃橘子,还每次演出都摆个橘子在钢琴上面,这画面,怎么有点搞笑。 周清也:“送橘子会不会太寒酸?” 助理:“我倒是觉得可行,送得太贵重她大概率不收,而且她也不缺贵重的礼物,橘子反而更合适。” 周清也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手机背面,点点头:“那待会你随便寻个水果店买点吧。” 越是靠近目的地,周清也无意识敲击的手指就愈发加快,薄唇也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助理透过后视镜看后面的人,见人面色紧绷,安抚道:“主编您也别太担心,要是邀请不到温颜,我们也还有别的人可以选择,副主编要嘲笑就嘲笑,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笑话您了……” 周清也:“……” “不会说话就闭嘴。” “好的。” 位于城中心的高档江景小区,里面居住的大多是名流富商,小区内不允许通车,只得步行进去。 偏这小区又大得很,绕了一圈又一圈,穿着高跟鞋,顶着大太阳的周清也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委屈得很:这也不能怪我啊,我还提着一大袋橘子呢。 “到了,好像就是这里。”助理忙跑到前面指路。 见到地方了,周清也的怒火这才消散了些。 助理上前按门铃,周清也在一旁等着。 门铃按了三下也不见里面有回应,周清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昨天约的就是这个点,按道理应该是在家的。 难道温颜诚心耍自己玩,故意放鸽子? 就在她恶意揣测着对方动机时,厚重的门传来“咯吱”一声。 周清也放下手机,抬眸望去。 门缓缓打开。 3、第三章 猎物 第三章猎物 不知道是不是过往印象,加之昨晚做的那个噩梦所导致,周清也总觉得这门后出现的人,应该或许大概会是个很“可怕”的人。 随着门的打开,她甚至变得略微紧张,仿佛里面会放出一个吃人的怪物。 她突然有些后悔来这里,其实被那姓陈的嘲讽嘲讽也没什么的,总比对上温颜这个不确定因素要来得好。 然而,当门彻底打开,看清门内的人后,周清也不由怔愣了一瞬。 门后的人,不是可怕的人,更不是吃人的怪物,而是一个温温柔柔,毫无攻击性,甚至称得上柔弱的美人。 浅白长裙,搭配着灰色针织衫,长发过腰,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粉,身形消瘦,弱不禁风,像个易碎的精致瓷娃娃。 和印象中,可怕的模样,相去甚远。 但转念,又清醒过来,温颜本就是个外表让人放松警惕,但内里却藏着剧毒的蛇,怎么短短一面差点就被迷惑了。 “温小姐你好,我是周清也,之前有和你通过电话。”周清也收敛思绪,微笑打招呼。 温颜浅笑:“你来了啊,等你很久了。” 语气过于熟稔,就好像她们是多亲近的老朋友一样,可是她们并不熟,深究起来还算得上是有点小过节。 这感觉很奇怪。 “这是我助理,和我一块过来的。”周清也介绍道。 “温小姐好。”助理压下见到偶像的兴奋,礼貌打招呼。 温颜微微颔首:“你好。” 打过招呼后,温颜的目光重新落回周清也身上,眼神很柔,不会让人不适,更没有攻击性,以至于给人一种亲切感。 “突然拜访,”周清也说:“听说你喜欢橘子,买了一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助理连忙双手将橘子递上。 “你送了你最喜欢的,我自然喜欢。”温颜欣然接过。 周清也不明所以,茫然看她。 温颜没做解释,让开身子:“先进来吧。” 周清也点头,往里进,室内开着空调,瞬息驱散热意。 客厅是暖色调的装修,连光线似乎都是柔和的,室内绿植较多,一眼还能看到外面的阳台花园,鲜花开得正旺。 “温小姐很喜欢花吗。”周清也随口问。 “喜欢。”她望着周清也说喜欢,眼波流转间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说喜欢花,还是在说喜欢…… 周清也忙压下自己这奇奇怪怪的联想。 “坐吧,二位要喝些什么。”温颜招呼人坐下。 “都可以。”周清也客套回应。 温颜去泡茶,周清也坐下,重新打量起这客厅来,不得不说,暖色调的装修很让人感到舒适,让人情不自禁放松,不知不觉间,她对温颜的警惕都淡了几分。 温颜端来两杯茶。 “谢谢。” “客气了。”温颜在对面坐下,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清也手中捧着茶杯,心思很活络,想着和她寒暄几句,就该找个机会切入正题。 她措辞着该怎么游说对方答应采访,却发现,温颜视线下移,好像在看……她的脚。 ? 周清也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脚,藏了藏。 温颜淡淡收回视线,说:“这小区,绿化很好,我也是看重了这一点才会在这里居住,不过也有个不方便的地方,进小区需要走的路太长。” 说起这个,周清也不由抱怨起来:“可不是嘛。” 她穿的还是高跟鞋,石子路,一路走过来,脚后跟磨得生疼,早知道温颜家的小区这么难走,她说什么也不会穿高跟鞋过来。 说话间,温颜忽而起身,周清也疑惑看她动作,就见她从鞋柜上拿出一双鞋子,放到了周清也脚边。 “换上吧,会舒服很多。” 周清也下意识拒绝:“不用。” 温颜:“需要我帮你穿?” “啊?”周清也愣住。 “开玩笑的。”温颜笑着坐回了对面。 周清也望着脚边的鞋子,犹豫片刻,还是和温颜说了谢谢,弯腰将那累人的高跟鞋脱下,换上了这双平底鞋。 粉色的鞋子,上方还有一个小粉熊装饰,和周清也这一身女强人的职业装一点都不搭。 周清也一边穿鞋,一边偷偷看温颜,她居然喜欢这种鞋子?她看着温柔又知性,没想到品味还怪幼稚的。 这种粉色的,带小熊的鞋子,自己高中的时候倒是很喜欢。 温颜这人还挺细致,居然还能留意到自己穿着高跟鞋走这么久的路会累…… 周清也突然觉得温颜似乎也不坏,也许高中的时候存在误会? “周小姐在想什么?”许是她出神过久,温颜问道。 周清也恍惚回神:“没有,就是觉得这鞋子,挺可爱的。” 挺可爱的,但很幼稚,当然,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温颜:“你喜欢?” “哈哈,”周清也尬笑两声:“喜欢,穿着挺舒服的。” “喜欢就好。” “……” 这天聊得怪尴尬的,周清也也不想再继续绕弯子了,直奔今天来这里的主题。 “我们xx杂志社,在业内一直都很有影响力,最近新开设了一个以钢琴为主题的新专栏,我们杂志社想要邀请温小姐,我知道您从来不接受采访,但是……” 话说一半,就见温颜递来一个剥好的橘子:“尝尝。” 周清也表情一滞,看着她递来的橘子,只觉莫名其妙:这人没事给我剥橘子干嘛? 接过她剥好的橘子:“谢谢。” 周清也继续:“接受采访,于您而言,也是有一定的好处,可以扩充您的知名度,也可以让您能更好的开展工作,扩充人脉……” 周清也细数了多条好处,将这次采访夸得天花乱坠,仿佛只要温颜点头答应,温颜就能立马在整个音乐圈名声大噪,虽然温颜现在的名气早就名声大噪了。 一个小小的采访,对于温颜这种名气的钢琴家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但谈生意嘛,周清也自然会夸大其词一些,不然怎么谈得成。 周清也持续画饼中,然后就听温颜来了一句。 “不吃吗?” “嗯?” “橘子。” 温颜剥给她的橘子还握在手上,没吃。 周清也将橘子抛嘴里,咀嚼,咽下,微笑。 温颜:“甜吗?” 周清也一噎,脸上的微笑差点挂不住:“甜,很甜。” 下一秒,温颜又递来一个剥好的橘子。 周清也嘴角抽搐,再次道谢接过,然后再次开始她的画饼游说。 周清也不断的细数接受采访的好处,温颜则又拿起一个橘子,在那剥,先是剥开皮,然后将果肉上的白丝一个个挑出来,不急不徐,慢条斯理。 “温小姐,”周清也眼睛一眯:“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这几个破橘子就非得现在剥,剥了一个又一个,完全不听人说话是几个意思!! 周清也是个急性子,大小姐脾气,几次下来,火气自然就上来了。 然而脾气上来的那一瞬,一旁的助理拉了下她的衣袖,用嘴型说:我们有求于人,她是甲方,你别骂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助理还是很了解她这个老板的。 周清也深呼吸,压下火气,换上职业的僵硬的微笑。 “周小姐还是和高中时一样。”温颜轻笑。 周清也眉头轻蹙。 “还是一样的暴躁,急性子。”话落,她递来第三个剥好的橘子。 周清也看着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没有接过来。 温颜也不恼:“我有在听你说,你们杂志社很好,新专栏的主题也很有意思。” “所以温小姐是有意向?”周清也眼睛登时亮晶晶。 温颜示意她接橘子。 周清也满头黑线,这人是喜欢吃橘子,还是喜欢剥橘子给别人吃? 挺诡异一爱好。 周清也接过橘子,然后吃橘子。 温颜挑眉:“也算不上有意向,但我会好好考虑。” 一场谈话,持续半小时,周清也吃了半袋橘子,肚子都吃饱了,但要谈的正事,却只得到了一句“会考虑”。 这个会考虑,就比较耐人寻味了,不拒绝,也没答应,让人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告辞离开后,周清也双手插兜,回头看向温颜房子所在的方向。 “哎呀。”助理忽然咋呼一声。 周清也没好气瞪她。 助理指了指周清也脚上的粉色拖鞋:“您鞋子没换回来。” 周清也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子,粉色的小熊拖鞋。 “没换回来,”周清也挑眉:“也挺好。” 助理不解看她。 “这不有理由了,下次,我就借着还鞋,再来见她一面,谈生意嘛,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不拒绝就是有机会。” “主编聪明呀!” 周清也嫌弃地白了助理一眼。 “就是主编您这脾气还是得收一收,刚刚要不是我拦着,你又得发脾气了,其实我觉得温颜人挺好,就是好像有点爱剥橘子,” “不过,为什么都只剥给你,我也想吃偶像亲手剥的橘子,” “温颜本人好好看,好温柔,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我要化了……” 周清也啧了一声:“吵死了,闭嘴。” 助理:“好的。” 屋内。 温颜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窗外逐渐走远的人。 直至人彻底消失在拐角,她才收回视线,目光最后落在周清也换下的那双黑色高更鞋上。 她慢步走过去,弯腰,一根手指勾起地上的高跟鞋,置于眼前。 眼底柔和散去,眸光微暗,像是幽暗不见底的深潭,更像是盯上猎物的蛇。 4、第四章 害怕 第四章害怕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腰侧感觉被冰冷覆上,一个激灵,睡意消了大半。 低头去看,腰上的冰冷感,竟是因为有一条手臂搭了上来,纤细如玉的手臂越缠越紧,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周清也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拨开缠在腰间的手臂,转头去看,借着窗外洒进来的零星月光,她看到了一张算是熟悉的脸。 温温柔柔,柔柔弱弱,睡着之后更显温顺乖巧的一张脸。 又是在做梦吗?又梦到温颜了? 应该是做梦,也只能是做梦,不然温颜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侧。 最近好像经常梦到她,每次梦到她,无一例外,全是噩梦。 上次做梦被她掐脖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但这次,似乎算不上是噩梦,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只是被她缠抱着而已,并没有出现可怖的场景。 就在周清也思绪乱飞之际,黑夜里,温颜原本紧闭的双眸,“唰”一下睁开。 周清也一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睁眼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只是刚退,又被缠在腰间的手拉扯了回来。 温颜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中没有睡醒后的迷糊,在黑夜里反而显得格外清明。 温颜似乎更适合黑暗,活在黑夜里的人。 周清也不喜欢温颜此刻的眼神,那种被紧盯着的感觉,无端让人联想到猎食者和猎物。 很显然,温颜是黑夜里绝对的猎食者,而周清也似乎只是个即将被猎杀的猎物。 “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周清也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我不可以盯着你看吗。”温颜柔和的语调,和她晦暗幽深的眸色不搭。 声音是柔的,可眼神却是冷的,像是两个极端性格的人出现在了同一具身体里。 说话间,温颜搭在周清也腰间的手收紧。 她的手臂就像是蛇尾,冰凉的,还会不断收紧缠绕。 周清也很怕蛇这种动物,自然也就不喜欢温颜缠在腰间的手,下意识就要把她的手扒拉开来。 “你松开,你搂着我干什么,整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周清也不惧,因为她默认这是梦,不是现实,自然不用怕。 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和温颜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荒谬又荒唐的梦。 扒拉两下,发现对方缠得很紧,根本扒拉不开。 “我说放开,别抱着我,你听不到吗。”周清也恼火起来。 “放开?”温颜非但没有放开,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不让我抱,你想让谁抱?” 周清也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她从未和人靠这么近过,一时差点忘了呼吸。 温颜眼眸微眯,俯视着她,月光朦朦胧胧,看不清她具体表情,但却能听到她那句低沉沉,甚至阴森森的话:“你是我的。” 周清也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梦,怎么每次做梦都能听到温颜来上一句“你是我的”。 这是固定台词?还是标记所有物? 她本以为这个梦已经够离谱了,但事实是,还有更离谱的。 因为,压在身上的人,已经不满足于只是揽着腰了,她的手开始往上,落在一处柔软。 周清也身体一颤,瞬间拍开她的手。 她往哪摸呢!! 周清也还没来得及生气,温颜倒是先一步寒了眸光,粗暴地直接钳制住她的双手,举至头顶,按得人无法动弹。 “你是不是有病,松开我。”周清也眼睛都快要冒火了,死死瞪着她。 “你乖一点,”温颜浅笑,凑至她耳边,轻声低语:“很快就好,很快的。” 温颜一手钳制着她,另外一只手抚摸她的脖子,一寸一寸地描摹。 周清也顿时警铃大作,这人不会又要掐自己脖子吧! 周清也开始疯狂挣扎,但见鬼的是,温颜这么柔弱又娇小的人,力气却出奇的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恼火又慌乱,干脆前倾身子,狠狠地咬住她肩膀。 隔着衣衫布料,她咬得很重,下了狠劲。 可压在身上的人,好像感知不到疼痛,咬了半天也不见她有任何的反应,不闪不躲,就由着她咬。 周清也缓缓松嘴,疑惑看向她。 差点忘了,这是梦,咬梦里的人,对方自然感觉不到疼。 “咬够了?”温颜眉梢微挑,被咬非但没让她生气,反倒能看到她眼底的兴奋。 她在兴奋什么? 周清也沉默不语,不再搭理她,也不再挣扎,心想着这奇奇怪怪的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不是说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可以控制梦境吗,自己明明意识到这是梦了,为什么非但不能控制梦,反而这样羸弱,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你咬了我……” 周清也截断她的话:“对,咬你了,怎么了,就咬你,咬不死你,你能拿我怎样!” 我的梦,还能被你欺负了不成!! 对上周清也恶劣的态度,温颜不怒反笑:“我得咬回来。” 周清也:“?” 不等人反应,就见眼前人的脸快速放大,埋进她脖颈间,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舌尖舔过脆弱纤细的脖子,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周清也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被舔过的脖子酥酥麻麻,然而,下一秒。 尖锐地牙齿咬住她的脖侧。 周清也眉头蹙起,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痛痛痛!你松嘴!!” 想躲却没法躲,被她压得完全动不了,她还咬得特起劲,像是食髓知味般。 周清也甚至能感知到牙齿咬进皮肤的刺痛。 这梦,这痛感,真得可怕起来。 这是梦吗? 终于,温颜松嘴了,被她咬的地方,渗出鲜红的血。 周清也摸了摸被咬的地方,果然,一片湿。粘,咬破皮肉,出血了。 “你往死里咬啊。”周清也又惊又惧。 温颜目光落在周清也沾血的手指上,低头,含住她手指,舔去手指上的血。 周清也表情滞住,忘了生气也忘了疼,呆呆看着她。 都说十指连心,却无法理解,但此刻仿佛理解到了,眼前这个半含半咬住自己指尖的人,顶着一张温婉含情的眼,咬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心。 周清也喉头不受控地吞咽了一下,心跳响如擂鼓。 快速抽回被她咬住的手指,卷缩成拳,指尖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湿润的,让人浮想联翩。 周清也不敢看她,表情变得极为不自然,说话也结结巴巴:“我说,你,你……” 话还没说利索,温颜凑近,竟是又准备咬她脖子。 周清也心一悸,本以为会很疼,不料,她这次不是咬,而是舔过脖侧流血的伤口。 “你的血,我很喜欢,”温颜微微歪头,舌尖卷过嘴角残留的血,意犹未尽:“很甜。” 黑夜里,她的话,惹得周清也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怎么这么看着我,”她手指拂过被咬开的伤口,带起丝丝缕缕的疼:“你在害怕我?” 5、第五章 耐心 第五章耐心 又一次,她从梦中惊醒。 屋内一片漆黑,窗外夜色正浓,夏日的风吹动白色窗帘,白纱飞舞间呼呼作响。 周清也将手臂枕在眼睛上,慢慢平缓呼吸。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她才逐渐从梦境中抽离出来。 摸索出枕头下的手机,眼睛微微眯起,适应着手机的光亮,看时间。 才半夜三点,但周清也此刻全然没了睡意,伸手按亮床头灯,坐了起来。 拿过放在床头的小镜子,左右照了照自己的脖子,没有咬痕。 手指抚过梦中被咬的脖侧位置,那一处皮肤白皙光滑,完好无损。 做梦为什么会觉得疼? 很真实的痛感,身临其境,让人无法忽视,脖子上像是还残留着舌尖舔过肌肤的酥麻,以及…… 她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被人轻轻含咬住的指尖,以及她那双含情含雾的双眸。 浮想联翩。 手指卷曲成拳,周清也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但效果甚微,越想忽视她咬住自己手指时的样子,那样子就越是在脑海里活跃鲜明。 明明是一张温柔清纯的脸,红唇微启时又柔媚入骨。 “想什么呢,这都想哪去了,”周清也手捧着脸,用手给发烫的脸颊降温:“我是太孤单了吗,怎么还做这种梦,对象还是温颜,疯了吧。” 疯了疯了,肯定是疯了。 做这些梦,大概率是因为最近接触温颜太过频繁,没错,就是这样,周清也试图将这场梦合理化。 为了避免再梦到温颜,还是得尽快解决好采访的事情,处理完这个工作,就能和温颜重新回到陌生人的状态。 等到不再接触,不再有牵扯,自然也就不会再做这些梦了。 周清也秀眉微蹙,要劝说温颜接受采访,这件事,有点棘手。 周清也侧头看向没关门的衣帽间,鞋架上摆放着一双粉色小熊拖鞋。 得找个机会再见一见温颜,比如归还鞋子就是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 周清也站定在门前,手上提着需要归还的粉色拖鞋,以及一个果篮。 果篮里自然都是橘子,也不知道温颜喜欢什么,既然她喜欢橘子,那就继续送,总得打好关系才能谈事。 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后,温颜出现在门后,身形纤瘦,长发及腰,白色过膝长裙,上身搭配着灰色针织衫,温婉知性。 她的穿衣风格好像自高中时就是这样,总是裙子搭配一件外套,白色的裙子,灰色的外套,衬得她整个人都很柔,如助理所说的那样,像是云,能软到人心里。 “温小姐,”周清也举了举手上装有拖鞋的袋子:“上次忘了换回来,我过来还鞋。” 温颜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嘴角挂着淡笑:“一双鞋子而已,不用特意还回来的。” “那可不行,该还的东西还是得还,”话落,她将果篮塞到温颜手中:“在路边看到了卖橘子的,看着很新鲜,我想着温小姐应该会喜欢,顺带买了点。” 温颜都没机会拒绝,被迫接下果篮。 只是,温颜好像没有要邀请周清也进去坐坐的意思。 这可不行,不进去怎么套近乎,不进去怎么邀请人家参加采访。 “这天真热,有点渴了,能进去喝杯水吗。”周清也眨巴眨巴眼睛,笑得格外灿烂。 温颜眉梢微微一挑,让开身子,示意人进来。 周清也迫不及待,立马就往里溜,倒是不客气得很。 温颜在后看她,歪头打量,忽而来了一句:“你的助理没跟来?” 周清也:“她今天休息。” “这样啊,”温颜将果篮放到一边,随手拿起果篮中的一个橘子,在手中抛着玩:“胆子还挺大,敢一个人来。” 周清也往前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温颜似笑非笑,无端生出几分阴恻恻的感觉。 周清也心底忽而发慌,想起高中时的那些事,又想起噩梦中她又是咬人脖子又是掐人脖子…… 自己是不是不该一个人过来,是不是太过掉以轻心,入了狼穴虎窝。 “吧嗒” 温颜身后的大门合上。 室内光线暗了一分,温颜站在阴影里,像是蛰伏在阴影里的蛇,含着剧毒。 周清也面色紧绷,手不自觉握紧,脚步往后退,警惕又不安。 “跟你开玩笑呢,”温颜笑意浅浅,打破这莫名的紧张氛围:“先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温颜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光线下,又恢复到了温和的模样。 周清也有点摸不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时而极度危险,时而又纯良无害。 温颜倒来一杯水,周清也道谢接过,抿了一口。 一边小口抿水,一边观察温颜,观察了半天,也没观察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大白天,温颜这人虽然不是个好的,但也不至于变态到行凶杀人,没有危险感了,周清也放宽了心。 周清也来之前,特意找了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学习经验,学了不少,比如要想谈成一笔生意,就得有足够的耐心,不能太操之过急。 想要温颜接受采访,必须把近乎套足了,先成“朋友”,后谈生意。 对此,周清也深以为然,上次来这里没能谈成,很大概率就是自己太操之过急,得先把关系混熟,再说其他。 周清也不说采访的事,但也不打算走,就搁那闲话家常,拉着人聊天,目的就在于拉近关系。 周清也不算多健谈的人,也不算多会谈生意,好在,温颜是个足够和善的人,周清也说什么,她也总能陪着聊上两句。 最后竟也聊得很投机。 一边聊,温颜一边剥橘子。 然后递给周清也吃。 周清也:“……” 之前只是怀疑她有给人剥橘子的爱好,现在确诊了,她是真很喜欢给人剥橘子。 接过她剥来的橘子,三两口吃完,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阳台,上面种满了花草,俨然成了个阳台花园。 “可以过去看看你种的花吗?”周清也问。 温颜:“当然。” 阳台很宽阔,长条形的阳台,大理石地面,整齐有序的摆满了一排花草,郁郁葱葱,花旁是吊椅和茶几,远处是一线江景,美不胜收。 闲暇时,坐在这里,喝喝茶,闻花香看江河,惬意又悠闲。 周清也凑近看花,是一朵开得正旺的绣球花,蓝色的,花形圆满,养得极好,可见种花之人,花了不少心思。 想必温颜是个很爱花的人,因此才能将花种得这般好。 “这花真好看,”这句话,不是奉承,由心而发:“温小姐种这些花,应该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吧。” 温颜目光落在花上:“确实花了些时间和精力,我不是个有耐性的人,不过……” 半天听不到后话,周清也侧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温颜浅笑盈盈,比这满园的花都美,拂得人心跟着柔软起来。 “不过什么?”周清也顺着她的话,问道。 “不过,”温颜目光定定落在周清也身上,眸光微暗:“我对喜欢的东西,向来很有耐心。” 她在说花,却又不像是在说花。 6、狩猎 第六章狩猎 她的话像是意有所指,周清也心中升起些许怪异感,但也没深究太多:“这倒也是,喜欢的东西,总是愿意多花时间。” 温颜没答话,手指漫不经心地轻抚手边的花,五指修长如玉,她的手竟是比艳丽的花还要夺人视线。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单单只是手指抚过花瓣的动作,都透着难言的魅力,且这份魅力是无攻击性的,引着人欣赏,却又不会给人造成不适。 难怪温颜从不出席活动,从不营销,甚至没有社交账号,却能有如此高的人气,被这么多人簇拥喜欢,她确实,很吸引人。 “在看什么?”温颜留意到她的目光。 周清也恍惚回神:“没有,就是觉得温小姐的手很好看,好像天生就适合用来弹钢琴。” 温颜稍稍抬起手,将手置于眼前置于阳光之下:“是吗。” 阳光落在她五指之间,晕染了一圈柔和。 “周小姐夸我的手好看,”温颜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可这份笑却辩不明她的喜怒:“是喜欢我的手吗?” 周清也愣了愣,后连忙摆手:“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颜侧头看来:“你不喜欢?” 周清也一噎。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温颜又说。 周清也一脸莫名:“送给我?” 温颜朝她走近一步,歪头:“砍下来,送给你。” 周清也怔住,反应过来后一脸惊恐地看向她,脚步也不受控地往后退了退,下意识和她拉开距离。 周清也被吓得不轻,温颜则“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格外愉悦。 “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温颜收了笑,揶揄道:“我发现你胆子真的很小。” 周清也满头黑线,这是胆子小的事情吗,正常人谁会说“砍下来送给你”这种惊悚的话。 温颜,果然不是个正常人! “温小姐还真是,幽默。”周清也笑得很牵强。 温颜耸肩:“我也觉得。” 周清也:“……” 温颜视线越过周清也,落在后方的花盆上。 花盆就在周清也脚边,她如果再退后一步,就该踩到花盆了。 该提醒她小心吗? 当然不。 非但不,温颜还刻意地往前一步,逼得周清也不得已往后退。 “吧嗒”一声。 如温颜所预料,她踩到了花盆。 也如温颜所预料,她重心不稳,往后栽倒。 温颜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地笑。 适时伸手,拉住即将摔倒的人,原本往后倒的周清也转成往前倾。 撞入温软怀抱,薄唇浅浅擦过温颜的侧脸,带起一阵涟漪。 周清也呼吸一滞,身体僵住。 “没事吧。”温颜关切询问,呼吸打在耳畔,痒痒的,惹得人回忆起昨晚的梦,脸不受控的,有些发烫。 周清也慌慌张张从她怀中退开:“没,没事。” 温颜:“没事就好。” 周清也收敛思绪:“刚刚谢谢你了。” 要不是温颜及时拉住,她非得摔个结实。 温颜低声笑了。 周清也不解看她。 “有够傻的,竟然还说谢谢。”抛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温颜转身离开了阳台。 转身之际,她抚了抚刚刚被唇轻擦而过的侧脸,唇角勾起弧度。 周清也挠挠头,完全没懂她什么意思,见人走了,她就也跟了上去。 路过阳台口,手无意间划到了一旁的剑叶,这叶子如其名,边缘像剑一样锋利,手猛地撞上去,立马划出一道口子。 伤口先是见了血,后才觉出疼意来,周清也眉头皱成一团。 “划伤了?”原本已经离开阳台的人,听到动静后折了回来。 周清也嗯了一声:“没事,就一小伤口……” 话还没说完,受伤的手就被温颜直接扯了过去,细细查看。 周清也下意识想收回手,但温颜力气很大,根本由不得她反抗,外加一个略冷的眼神递来,周清也直接不敢动作了。 心中疑惑,她力气怎么这么大,看着柔柔弱弱,一阵风都能吹跑,完全不像个力气大的人。 梦里的她,好像力气也很大…… 温颜查看过伤口后,很快就松开了周清也的手,转而看向摆在阳台口的罪魁祸首剑叶,目光幽幽。 “这叶子摆在这里是我的失误。”温颜歉疚道。 “没事,就小小划了一下而已。”周清也不大在意。 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伤口而已,叶子再怎么锋利也只是叶子,这伤口估计没一会就能自行结痂了。 温颜:“你去沙发那坐着吧,我拿东西给你处理一下。” 周清也摇头:“就这么个小伤口,不用处理。” 温颜仿佛根本没听到,径直离开,等到她再回来时手上拿着碘伏和棉签还有一个创可贴。 她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示意周清也自行处理。 周清也觉得没必要,但见温颜坚持,也不好拒绝好意,就自个开始处理起来。 先是拿棉签沾碘伏,大咧咧就往伤口上戳,本来不疼的,这戳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温颜本就一直盯着她动作,见她笨手笨脚,面色微微一沉,直接夺过棉签:“我来帮你。” 周清也想拒绝,但莫名的,又不太敢。 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绕,最后变成了:“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她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但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温颜是在生气? 可是她又为什么要生气?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碰到了她的剑叶,她心疼那叶子吧? 温颜的动作很轻,碘伏擦在伤口处没有感觉,低头帮她处理伤口的样子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修复一件很珍贵的艺术品。 看她握着自己的手贴创可贴,周清也的思绪有点乱飘,飘到了昨天晚上的梦。 她咬住自己的手指,舔过手指上的血。 怎么突然有点热,这屋里的空调是坏了吗,脸滚烫滚烫的。 周清也不想回忆那场梦,但那一幕,总是无孔不入的回现在脑海里。 “好了。”温颜抬头。 近距离,乍然对上视线,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秒。 周清也忙偏开视线,后退:“谢谢。” 温颜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脸怎么红了。” 周清也眼露慌张:“有吗,没有吧,没有。” “有这么疼吗。”温颜看向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周清也一愣,明白温颜应该是误会了,但也乐得对方误会:“哈哈,我这人比较娇气,很怕疼的,一疼脸就会红。” 说完,心虚地偷偷去观察温颜,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多余,温颜又不会读心术,还能窥见自己是因为那个梦而脸红吗,自己完全没必要心虚! 温颜伸手从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又在那剥,剥完递给周清也。 周清也一脸莫名,她怎么又开始剥橘子给自己吃了? 没等周清也疑惑太久,就听温颜说:“吃点喜欢吃的东西,应该就不会那么疼了。” 周清也吃橘子的动作一顿,她是在哄人? * “咔嚓” 温颜手握剪刀,面无表情地将剑叶一点点剪断。 梁秘书一来到这里,就看到了这一幕,梁秘书向来严肃的面庞显出几分讶异。 这些花草,温颜平时照顾得极好,怕它们风吹又怕它们雨淋,定期驱虫,按时浇水施肥,几乎是当宝贝一样供着。 她这么宝贝这些花草,怎么突然给剪了? 一点一点的剪,慢慢悠悠,不急不徐。 乍一看像是在修剪花草,但细看更像是…… 如果将被剪的剑叶比做人,温颜此刻的举动,更像是凌迟,想让它死却不愿意给它痛快,而是一刀一刀慢慢折磨,如果绿植能惨叫,此刻怕是早已喊叫得撕心裂肺了。 分明只是剪一株草,可画面莫名血腥,梁秘书感觉后背生出些许凉意来。 “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剪了它?”温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对它这么好,但很可惜,它不长眼。” 伴随着最后的“咔嚓”一声,原本枝叶繁茂的剑叶被剪得七零八落。 最后将它整盆丢入垃圾桶,连带着手上的剪刀也不想要了,一并丢到了垃圾桶中,全部成为了垃圾。 而这一堆垃圾,在今天之前,还是温颜悉心照顾被视作珍宝的东西。 瞬息万变,就像温颜这个人一样,好时万般好,恶时又令人胆寒生畏。 梁秘书:“温总,您和周小姐是完全不同的人,她一看就是温室里娇养长大的花朵。” “温室里娇养的花朵,”温颜抬眸看她,轻笑:“这句话我喜欢,毕竟,我最擅长养花了。” 温颜指了指满阳台的花草:“你看,我把它们养得多好,我这么擅长养花,应该也很擅长养她,你说是不是。” 梁秘书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表情,”温颜嘴角笑意滞住,眸色暗了下来:“你觉得我养不好她?” 梁秘书抿唇,没接这话,转而说:“您既然是有意让她来找你,又为什么一直不答应采访的事情。” 温颜嘴角重新挂上了笑:“慢慢来,轻易答应了,她还怎么为我花心思。” 梁秘书:“您一直拖着,就不怕她跑了吗。” “你觉得她有逃跑的机会吗,”温颜手指拂过开得正艳的花,眼神晦暗不明:“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7、相亲 第七章相亲 夜深,周清也靠坐在床头,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到了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 创可贴贴得很整齐,毕竟贴这东西时,温颜神情格外的认真,甚至带了些虔诚? 周清也晃了晃头,又想到哪去了,最近自己似乎很不正常,怎么动不动就想到温颜。 “睡觉睡觉。”按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躺下,闭目。 周清也睡觉向来都是倒头就睡,这次也不例外,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睡了没一会,这腰上,怎么感觉又有东西缠了上来。 冰凉凉的。 低头去看,很好,是手,搭缠在她的腰间,这冰凉的温度,这勒紧的力度,都不需要回头去看,她就已经确认身后躺着的人是谁了。 前两次做这种梦,还会感到害怕,这次,直接坦然接受了。 怎么又梦到她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可是自己也没思过要和温颜一块睡觉啊! 周清也紧闭双眼,调整呼吸,期待着或许在梦里也能睡着,睡着了这个梦估计就跟着一块结束了。 但事与愿违,因为腰间的手搂抱得更紧了,像是被蛇尾缠绕住了,越缩越紧。 不光如此,身后人的呼吸还打在后脖颈处,温热的,一下又一下,扰得人根本没法睡。 “你是不是没睡着?”漆黑寂静的房间里,温颜突然出声询问。 周清也无视,当作没听到,一动不动,不给半点回应。 缠绕在腰间的手又缩紧一分,似在表达不满:“为什么不理我。” 周清也瘪嘴,依旧当作没听到。 “转过来。”温颜说。 周清也默念“我是聋子我是聋子,听不到听不到”。 终于,温颜不再出声,世界归于安静,周清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身后人贴近,轻吻她后脖颈,柔软的唇,触碰在肌肤处,带起一阵战栗。 周清也霎时睁开眼,没法再装睡了,缩脖子,躲开她。 这人又开始亲脖子了,是不是又准备咬人了,还真是条蛇啊,一言不合就咬人! 这梦越来越诡异了,温颜怎么就盯着自己脖子折腾,不是掐就是咬。 周清也快速扒拉开缠在腰间的手,坐起来了,警惕地看着睡在身侧的人:“你又要干嘛。” “我只是想和你面对面睡觉,”温颜叹气,语调竟还有些委屈:“你总背对着我,我不喜欢。” 周清也蹙眉,什么啊,这委委屈屈,像是撒娇的语调,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好好说话。”周清也一脸严肃。 “我怎么了嘛~”柔柔软软,是比一开始更娇嗔的语调。 “你……”周清也欲言又止。 温颜坐了起来,随着起身的动作,睡衣往下滑落,香肩半露,在这黑夜里,若隐若现。 周清也呼吸一滞,脸“唰”一下就红了。 梦里的温颜怎么穿成这样! 穿成这样就算了,还往人怀里窜,软绵贴着她,脸埋在她锁骨处,手缠在她腰间,整个人窝在她怀里,柔弱无骨。 像是个幻化成人形的蛇妖。 周清也身体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推开她,结果惹得她不满“哼唧”一声,抱得更紧了。 这一声哼唧,让周清也有种血液翻涌感,空气变得灼热,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温颜窝在怀里蹭来蹭去,鼻子嗅来嗅去,最后在耳边娇软道:“你别不理我嘛,看看我,抱抱我,好不好。” 轻咬住周清也耳垂,像是咬又像是舔:“吻我。” 周清也感觉脑中有根弦断了,“嗡嗡”直响,完全没法正常思考。 满脑子都是她那句娇软魅惑的“吻我”。 心跳“咚咚”跳个不停,仿佛要跳出胸腔,周清也侧头看她,目光定定落在她的唇上。 艳红的,湿润的,诱人的唇,就在眼前,随时都能摘取,让人心动不已,无法抗拒。 周清也几乎是遵循本能,朝她的唇靠近,想要…… 猛然睁眼,眼前人消失,只余下一室空寂。 周清也长呼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可惜。 好像是可惜的,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吻上她了,但很可惜,梦在关键的时候醒了。 温颜的唇,应该很软吧。 接吻是什么感觉,没体验过…… 周清也整个人缩到了被子里,将头埋进棉被中,既羞耻又遗憾。 最近怎么总做这种梦,之前还能将梦归结成噩梦,这次的算什么,春梦? 周清也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一会懊恼做这样的梦,一会又可惜梦怎么在关键的时候断了。 有点想要续上刚刚的梦,这个念头一出来,她顿时感到恐怖。 春梦的主角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温颜,天知道周清也多怕这种性格的人,阴恻恻,防不胜防,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看来真是到年纪了,是不是得试着去谈谈恋爱了?”周清也翻身起床,拿过手机,当即就给朋友拨了个电话过去。 朋友打着哈欠,困顿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早上五点还差两分钟,你打个电话过来,让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你没事吧?!” 周清也:“我比较急。” 朋友气笑了:“大清早的,你确实挺急,行,你说说,你想要我给你介绍个什么样的。” 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了温颜的脸,意识到不对后,赶忙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你看着介绍就行。”周清也说。 “那你好歹也得告诉我大概的方向,比如你喜欢的类型,”朋友举例道:“性感的,高冷的,可爱,温柔,还是说霸道一点……” 不等朋友说完,周清也立马道:“温柔!我喜欢温柔一点的那种,看起来很柔弱,喜欢穿白裙子,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说话温声细语,皮肤很白,喜欢窝在人怀里撒娇……” “等会,”朋友出声打断:“我听着怎么像是在形容具体的某一个人?这谁啊?你暗恋的人?” 周清也表情一愣,顿时气急败坏:“谁暗恋了,你胡说八道什么,算了,不和你说了,挂了。” 也不等对方反应,光速按下挂断键。 这通电话没一会就被周清也抛到了脑后,没当一回事,但朋友却当了真,且办事效率极快,第二天就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咖啡馆内,播放着悠扬的音乐。 周清也搅动着杯中咖啡,兴致缺缺,和相亲对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有些无聊。 坐在对面的女人,名叫秦诗,长发,白裙,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也温声细语,和温颜差不多风格,却又差很远。 不对,为什么要和温颜作比较? 周清也有点恼火于自己这不受控的联想。 “周小姐,”秦诗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在想什么,看你好像一直在发呆。” 周清也恍惚回神:“没有,就……” 秦诗轻笑,柔和道:“看来周小姐并不想和我继续了解下去。” 周清也感到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 “没关系,可能我不是周小姐喜欢的类型,能理解,虽然做不了恋人,但我们也可以是朋友,你觉得呢?”秦诗面带微笑,哪怕是感知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也依旧保持得体的礼貌。 这份礼貌倒是让周清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然,可以当朋友,秦小姐很优秀。” 话音未落,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吹来,惹得人打了个寒颤。 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坐在窗边的纤细身影。 逆着光,那人正歪头看着自己,目光幽幽。 “是你认识的人?”秦诗问。 “好像认识。”周清也喃喃道。 “好像?” 说话间,坐在窗边的纤细身影起身,缓步朝这边走来。 8、最合适 第八章最合适 身着白裙的纤细身影缓步走来,周清也慢慢看清她的脸,像是江南雨后大雾中走来的温婉美人,美得惊心动魄,又美得万分柔和。 周清也抿唇,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竟是生出了几分心虚。 心虚?心虚什么? 她和温颜不过工作上有过些许接触,连朋友都算不上,既然如此,那就不应该存在心虚这种情绪。 思绪纷乱之际,温颜已经来到了桌边,柔婉浅笑:“好巧,在这里遇到了,周小姐。” 周清也站起身,礼貌回应:“好巧。” 温颜视线转至秦诗身上,没有过分打量,随口道:“这是你朋友?” 很随意的询问,不过是偶遇熟人,随意的寒暄。 周清也为自己刚刚的心虚感到一阵好笑。 “对,是我朋友,秦诗,是个很厉害很优秀的心理咨询师。”周清也大方介绍道。 厉害?优秀?温颜眸色暗了暗,转瞬即逝。 秦诗看向温颜的目光亮了下:“你是温颜?” 温颜眉梢微挑:“秦小姐认识我?” 秦诗笑道:“当然认识,温老师名气很高,钢琴曲也很惊艳。” 温颜轻笑:“过誉了。” 秦诗还想再说话,她很喜欢温颜的钢琴,见到本人,难免激动了些,可当她对上温颜的眸子时,要说的话,又生生卡在喉咙里。 温颜那柔和的双眸下隐藏了阴冷,虽在笑,虽和煦有礼,但就是让人感到危险,很危险。 秦诗是个资深的心理咨询师,她很擅长看人的眼睛,通过眼睛看破内心,几乎每次都能看准,看透。 可眼前人,她看不破,或者应该换个说法,她不太敢看。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两位继续。”温颜朝秦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后又朝周清也颔首,最后转身离开。 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 秦诗看着远处的背影,陷入沉思。 “你和温颜很熟?”秦诗突然开口。 周清也摇头:“也算不上熟,就是最近工作上有点接触。” 秦诗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温颜好像和网络上呈现出来的形象,不太一样。” 周清也疑惑:“哦?怎么说。” 秦诗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这只是一种微妙又怪异的直觉,她觉得温颜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纯良。 温颜刚刚看过来的眼神,看似温和,但实则带着审视,带着打量,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厌恶? 不过第一次见,温颜为什么要对自己产生厌恶的情绪? 秦诗的目光落到周清也身上:“你和温颜,真的只是工作上有接触?不熟?” 周清也眉头轻蹙:“为什么这么问?” “抱歉,是我冒昧了,”秦诗喝了口咖啡:“我就随口一问,不用回答。” 秦诗没说出口的话是:小心点吧,温颜好像把你当成了所有物,独占欲很浓,浓到所有接近靠近你的人,都会被她所厌恶所记恨。 秦诗看人向来很准,但这种事情,说是专业也不算专业,纯粹单方面臆测,她和周清也不过第一次见面,不合适提醒,也没必要提醒。 倒不如装作不知道来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告别周清也,离开咖啡馆,秦诗准备去马路对面打车,刚行至半路,莫名的心慌感传来。 侧头看去,一辆黑色轿车正加速往她地方向冲来。 车速快到秦诗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一旦被撞上,非死即残。 车速过快的劲风铺面而来,吹动她额前刘海,那一瞬,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刺啦” 刺耳的刹车声。 就差半米,或许半米不到,黑色轿车紧急刹停。 秦诗脚下一软,踉跄了两步,惊得险些站立不稳。 车窗缓缓下落,一个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歉疚地笑:“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我开车不太熟练,实在抱歉。” 道歉十分诚恳,表情也歉疚万分,可她连车都没下,眼底更是森冷一片。 这人倒是熟,毕竟刚刚在咖啡馆见过。 温颜,柔软如云,和善可亲的钢琴天才。 “你是车技不好,还是故意?”秦诗有些恼火,刚刚差点丢了命,谁能不恼火。 温颜歪头,眼底笑意淡去:“秦小姐说笑了,我当然是不小心,不然,还能是故意撞你吗,要是吓到你了,我道歉,也可以送你去医院。” 秦诗压着怒火,温颜这副模样,不是在道歉,也不是在解释弥补,她是在威胁! “我还能是故意撞你吗”或许可以理解为“下次说不定就真故意撞你了”。 秦诗深吸一口气:“我和周清也不熟,今天第一次见面,虽然说是相亲,但是她没看上我,我也没看上她,以后也不会再见面,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秦诗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温颜绝对算不上正常人,这种人,最好不要和她产生误会,更不要有牵扯,该解释清楚的事情,必须当下解释清楚。 不然谁知道下次她的车会不会真就撞了上来,秦诗可不想因为周清也和这样一个危险因素扯上关系。 秦诗说这些话,本意是为了让她放心,不料她说:“你没看上她?” 温颜眼神冷厉下来,死死盯着她:“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秦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退后:“算我说错话,我不碰你的东西,不沾边,可以吗,我能走了吗。” 温颜只是盯着她,没回话。 秦诗转身就走,加快脚步,快速离开这里,都没敢回头。 她因为工作缘故,会接触很多心理上有问题的人,这其中有抑郁的,有自卑过度的,有暴躁的,也有心理扭曲的,分为有攻击性和无攻击性。 但就刚刚和温颜短短几句的对话,秦诗可以很肯定,温颜绝对是具有攻击性的那一类,多交谈两句都怕被盯上,还是赶紧走人为好。 很显然,她的决定是对的。 温颜眼眸微微眯起,望着逐渐走远的人,冷嗤一声。 坐在副驾驶的梁秘书出声:“她已经走了,也跟你解释清楚了,别计较了。” 温颜收回落在远处的视线,懒散地靠坐在座椅上:“你这话说得有趣,我都不认识她,能和她计较什么。” 梁秘书的手现在都还在抖,至于抖什么,她坐在副驾驶,眼睁睁看着温颜面无表情地狠踩油门。 在那一瞬,她真以为温颜打算撞上去! “温总,”梁秘书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语调:“您做事之前能不能稍微冷静一些。” 温颜漫不经心道:“我做事从来不冲动。” 梁秘书一时无言以对。 温颜依旧是那副懒散且漫不经心的样,仿佛刚刚踩下油门的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格。 梁秘书跟在温颜身边十年,她太了解温颜,也太懂她的可怕。 周清也也是倒霉,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上了她,怕是难有好下场。 “我只是太久没开车,分不清刹车和油门,大不了下次就不开车了,更何况,我不是刹住车了吗,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温颜歪了歪头,竟还带了些俏皮感:“我遵纪守法,好公民一个,梁秘书还不知道我吗。” 梁秘书官方微笑。 “你别怪我多嘴,你喜欢不了谁,算了吧,她只会怕你,躲你,甚至恨你,” 梁秘书无奈叹气:“没人受得了你,这还没开始,你就这个样子,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把人捆起来关起来,不让她见任何人接触任何人?” “吵死了,”温颜撩了撩长发,眼底闪过不耐:“既然知道是多嘴就应该闭嘴。” 梁秘书还想再劝,就见温颜阴恻恻看着她:“你说人要是没了舌头,是不是就不能说话了。” 梁秘书身体抖了一下。 温颜低声“哈哈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瞧把你吓的,怕我割你舌头吗,梁秘书你也太逗了,我又不是神经病。” 梁秘书内心腹诽,你就是神经病,你比神经病还可怕。 温颜突然靠近,幽暗地眸子盯着她,像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随时都要取人性命:“怎么?你觉得我是神经病。” 哪怕在温颜身边十年,但每每见她这副样子,也还是下意识害怕,只是没等梁秘书做出躲避的反应,就听温颜手机震动两声。 温颜拿过手机查看,挑眉:“嘘,别出声,她给我打电话了。” 她,自然是周清也。 梁秘书侧头看她,就见温颜故意等电话响了几声,在即将挂断之时才接起,又见温颜脸上挂上笑容,说话的声音柔和万分,好似这世间最善良最亲切的人。 梁秘书摇头,这周清也脑子缺根弦,明知道温颜不是个正常的,还敢频繁联络,迟早得搭里面,最后被温颜吞得骨头都不剩。 电话挂断,温颜心情格外不错,哼着小曲,笑意爬上眉梢:“梁秘书,她说这附近有个商场,想要约我逛街。” 梁秘书没搭她的话。 “她约我逛街,是不是已经开始喜欢我了。”温颜又道。 “她只是想让你答应采访,有目的,为了达成目的而已。”梁秘书泼她冷水。 奈何,温颜的思维和常人根本不一样:“那她怎么不找别人去达成目的。” 梁秘书微笑:“因为钢琴主题的采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温颜笑意更浓:“你也觉得我是她最合适的人选。” 梁秘书:“……” 9、心动 第九章心动 周清也站在树下,来回渡步,时不时看看远处,时不时看看腕间手表。 就在刚刚,她给温颜打了个电话,约着逛街,当然,逛街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套套近乎。 温颜同意了,说马上就过来,可这会都过去十来分钟了,也不见人影。 电话里答应得很痛快,不会又不过来了吧? 夏日正午的太阳很烈,哪怕是待在树荫底下,也还是感到阵阵闷热,她用手扇风,但越扇越热,等得有些不耐起来。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再打个电话问问。 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瞥见不远处有个身影朝这边走来。 过膝的白裙,上身搭配灰色外套,风将及腰长发吹得往后飘扬,是夏日烈阳里最温柔的一缕清风。 周清也看着她靠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么远远看上她一眼,都觉得心情愉悦。 也许,是温颜太过好看,而人又是视觉动物,看到美的事物,总是会下意识觉得舒服。 “等很久了吗。”温颜站定在跟前,斑驳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头顶,柔成碎影。 周清也一时看愣了神。 久久没得到回应,温颜歉疚道:“看来是等生气了。” 周清也恍惚回神:“没有,我没等多久,也就刚到。” “来晚了些,是去给你买这个了。”温颜扬了扬手上的饮品。 “给我买的?”周清也望向她手上的东西,感到讶异。 温颜将吸管插上,递到她跟前,动作熟练,带着些许怪异的亲昵感,就好像她们是多亲近的人,可实际上,她和温颜连熟悉都算不上。 周清也压下心底怪异,道谢接过,饮品入手就能感觉到凉意,是冰镇的。 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周清也眼眸微亮,是橘子味汽水,她最喜欢的口味。 “好喝吗?”温颜问。 周清也点头如捣蒜,嘴巴就没离开过吸管,一直“咕噜咕噜”喝着,她对橘子没有抵抗力,对橘子味的所有饮品也没有抵抗力。 一口气喝了半杯,夏季的闷热直接消了大半,因为等了十几分钟而产生的烦躁不耐也一同消散殆尽。 温颜眼中荡着笑意:“喜欢的话,以后常给你买。” 周清也点头,点过头后又疑惑看她,什么叫“以后常给你买”,说得好像以后会经常见面一样。 “温小姐……”周清也话音刚出口,就被温颜打断。 “总这么叫我,不觉得太生疏了吗。” 周清也一愣,心道这样叫生疏吗,你不也叫我周小姐,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多亲厚的关系,互相这么称呼不是很正常?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说的却是:“那我应该怎么叫你,温老师?” 温颜似不太满意,却也没说什么了,转而道:“你的朋友呢,没和你一起了?” “你说的是秦小姐吧,”周清也说:“她有事,先走了。” 其实也不是有事,只是彼此都没继续了解的意向,这场相亲自然是早早散场。 温颜:“她有事先走,所有才轮到我的吗。” 周清也懵了一下,忙摆手解释:“当然不是,这不是刚好遇到你了嘛,我想着你要是有时间,就搭伴一起逛街。” 最好逛着逛着把生意谈成! 周清也抓准一切机会争取,就是不知道温颜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这个采访她到底是有意向呢,还是没意向呢,看不透,棘手。 温颜不咸不淡道:“秦小姐那么优秀那么厉害,不能和她一块逛街,是不是有点可惜。” 周清也茫然:“她很优秀,很厉害吗?” 温颜轻笑:“周小姐还挺健忘。” 周清也想起刚刚在咖啡馆,介绍秦诗时,好像是有客气的说她是个很优秀很厉害的心理咨询师,不过,这不就是场面客气话吗,温颜怎么还当真了。 不光当真,还特意单拎出来说,难道…… “你对她有意思?”周清也自以为抓到了关键点:“我说你一直提她呢,原来如此,不过她刚走了,要不然,我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私下联系联系。” 温颜面色僵了僵:“不用了。” 周清也:“别不好意思,一见钟情嘛,我懂的,我懂……” 温颜凝向她眼底,没表情道:“我对她没兴趣。” 周清也:“……” 什么啊,难道猜错了,既然不是对秦诗有兴趣,那干嘛刚刚句句话不离秦诗。 周清也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还以为你喜欢呢,误会了。” 温颜:“那周小姐喜欢吗?” “啊?”周清也没明白。 “秦诗,你喜欢吗。”温颜问得随意,眉宇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 周清也感到好笑:“你怎么会这么问,我和她就第一次见面,哪说得上喜欢不喜欢。” 话落须臾,温颜阴郁散去,笑意爬上眉梢:“这样啊。” 周清也一脸狐疑看她。 温颜坦然回视:“走吧,不是让我帮你看钢琴吗。” 周清也邀请温颜逛街,但也不能纯逛街,所以寻了个由头,这由头就是她最近打算买一架钢琴,但是挑不准钢琴好坏,想让温颜这个专业的人来帮忙做个参谋。 为了能和温颜套上近乎,周清也花了不少心思,买钢琴无非一个托词,说白了就是为了投其所好。 周清也带路,往商场内琴行的方向走,刚走两步,瞥见总有路人朝她们这边看来。 或者更准确些来说,路人是在看温颜。 周清也慢半拍的想起温颜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在网络上人气可不低,虽到不了流量明星的程度,但随时也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带温颜来商场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显然很不合适。 光顾着投其所好,忘了这茬了,失算了。 就在周清也苦恼之际,温颜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黑色口罩,熟练戴上,遮住了姣好的面容。 “走吧。”温颜露在外面的眼睛,带着柔和地笑。 “这里人太多了,是我没考虑妥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如果被人认出来了会很麻烦。”周清也悻悻然。 温颜低声轻笑:“我还没火到戴上口罩都能被人认出来的程度。” 周清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算被认出来了,也没关系。” “?” “你保护我不就好了。”温颜猛然靠近,携着淡淡的柑橘香味飘入鼻腔。 周清也怔怔望着突然凑近,近在咫尺的人,心跳突兀地漏跳一拍。 10、合奏 第十章合奏 她那双含笑温柔的眸子就在眼前,清澈明亮。 周清也紊乱了呼吸,心在胸腔乱跳,她一时分不清这奇怪的感觉是因为温颜的突然靠近,还是又回忆起了昨晚的梦,亦或者是因为嗅到了她身上淡淡柑橘香气。 是香水吗?很好闻,似有若无,引得人想要凑近细闻,有这种冲动,但理智尚在,自然不会付诸于行动。 “周小姐,会保护我吗?”温颜明眸里倒映的都是她。 周清也短暂失神,也失声。 温颜用气音笑了笑,缓缓退开过近的距离。 距离拉开,似有若无的柑橘清香消散,周清也抿唇,暗自松了一口气。 “既然温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短暂充当一下保镖,保证你的安全!”周清也挺胸保证。 温颜笑眼弯弯:“好。” 两人来到琴行大门前,推开门,空调冷风窜入肌肤,顿觉舒畅,这大热天,屋内和屋外的温差大到像是两个世界。 琴行里光线明亮,空间宽阔,高低错落地摆放了一架又一架各色各样的钢琴,来挑选钢琴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很安静,空气里飘着木质调的香味。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柳,带着黑框眼镜,透着些文艺范,眼底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周小姐,你来了,”柳老板认出了她,热情招待:“上次你看中的那几款钢琴,都还给你留着呢,这位就是你上次说要来帮你挑选钢琴的朋友吧?” 周清也看了眼身侧的人:“对,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我朋友很专业的,柳老板,你可别想坑我。” 柳老板笑了:“你这说的哪里话,坑谁也不能坑你,走,我带两位去那边看。” 周清也选定了三架钢琴,温颜一一扫过。 “怎么样,你觉得哪个最好?”周清也询问。 温颜手轻放在白色钢琴上,随意弹了两下:“melodioussymphony,这架钢琴原产地是f国,近几年的畅销款,很多人都喜欢,键较轻,触感和反馈很灵敏,手感轻盈,但音色有点飘。” 说话间,手又落到另外一架钢琴上,同样是轻弹两下:“melodypiano,这一架音色就好很多,高低音浓厚,只是手感差了些……” 简单粗略的评价一二,引得柳老板侧目而来。 这人有点本事,随便弹两个音节就能判断钢琴的好坏优劣,且随口就能叫得出产地名称,似乎是对市面上所有在售的钢琴都有了解,且了解颇深,比她这个琴行老板都要专业。 本来还想坑这周家大小姐一比,毕竟周清也这人就是个人傻钱多的财神爷,冤大头送上门不宰白不宰。 不过现在有她这朋友在,怕是没法喊高价了,只能正常价出售,可惜了…… 听着温颜的介绍,周清也听得似懂非懂,她不了解钢琴,但却觉得温颜介绍钢琴的时候,格外专注,格外有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温颜看向周清也:“这三架钢琴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三款,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好,周小姐只是业余爱好,不需要挑得太专业,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周清也:“这样啊,那哪一个最适合我。” “这个得你坐下来,亲自上手弹了才能判断。”温颜做出请的姿势。 周清也没动,有些犹豫,她倒是会弹钢琴,小时候学过一点点,但这都多久没弹过了,手都生了,肯定会弹得磕磕绊绊,很丢人。 “没关系,”温颜似看出了她的顾虑,柔声道:“就试试手感,随便弹弹就好。” 见她这么说,周清也只好点头,过去坐下,手搭在白色琴键上,准备弹一首简单的曲子,结果弹两下就卡一下,弹两下又卡一下。 温颜在一旁安静看着,没有出声。 周清也硬着头皮继续弹,弹得卡顿笨拙,弹着弹着,耳朵都烧起来了。 弹成这个鬼样子,还来买什么钢琴,温颜估计都要在心里笑话死自己了…… 然而,想象中的嘲笑并没有出现,温颜在她身侧坐下,纤细修长的手指搭在另外一边:“我和你一起。” 一起? 周清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肩膀挨着肩膀,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你刚刚应该是想要弹《夏日》吧,我来起前奏,你跟着来。” 周清也汗颜,真是难为她了,自己刚刚弹成那个样子,她居然还听出来了弹的是什么曲子。 悠扬的琴声自温颜指尖流淌,回荡不止,手指在琴键上翩翩起舞,一首简单的入门钢琴曲《夏日》竟真让温颜弹出了夏天的感觉,仿佛夏日凉爽的微风拂面而来。 这曲子一起,顿时引得柳老板惊艳不已,同时其他看琴买琴的客人,也纷纷侧目而来,全都放轻声音,认真聆听。 温颜一边弹,一边朝周清也点头示意。 周清也没敢动作,怕她的加入毁了这优美的琴声。 温颜耐心地朝她弯了眉眼,仿佛用眼神在告诉她,你可以。 周清也咬唇,挪动手指,随着温颜的节奏,在琴键上跳动。 两人的琴声融在一起,有那么一瞬,周清也觉得夏日的风吹进了心底,而温颜就是这最柔的风。 一曲终了,周清也竟是有些舍不得结束。 周围响起掌声。 原是所有人都沉入了这《夏日》之中。 柳老板更是夸赞不止:“周小姐,你这朋友弹得可真好,这专业级的吧,不,好多专业的都没她弹得好!” 柳老板夸的是温颜,但不知道为什么,周清也竟有种自己被夸的感觉,格外的自豪。 周清也侧头看坐在身侧的温颜,这份自豪感更浓了,她甚至都搞不明白自己在这自豪些什么,不光自豪,她甚至还有些飘飘然…… 这一架钢琴试完,还有另外两架,温颜同样陪着她一块合奏。 周清也依旧弹得笨拙卡顿,弹着弹着,手还撞到了温颜的手,导致曲子直接中断。 “没事,再来。”温颜并不介意,耐心十足。 可周清也却走神了,是这里面空调温度太低了吗,怎么温颜的手这么冷,其实上次她帮自己贴创可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温颜手上的温度,比常人要低,和梦中一样。 梦里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总是冰凉凉的。 “怎么了?”温颜见她迟迟不动作。 周清也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被口罩遮住大半,眼睛温柔清亮。 梦和现实交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真假虚实,她记得,梦里温颜的唇很诱人,藏在口罩下的唇,想必也和梦里一样,诱人至极。 “没什么,”周清也轻咳一声,收回视线:“我们继续弹。” 虽然还在弹,还在试琴,但周清也的心思早就不在钢琴上了,甚至都不在采访上了,脑子乱乱的。 试完三架钢琴,结束最后一曲时,周清也突兀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问话很突兀,可温颜却很从容地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清也沉默了。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高中时觉得她是一条藏在暗处的阴狠毒蛇,如今重逢,带着些许偏见,时而觉得她还是如高中时那样,不是个好人,时而又觉得,她似乎又是个很不错的人。 “周小姐是想要了解我吗?”温颜浅笑歪头,温柔入骨。 气氛变得怪怪的,也不知道怪在哪。 周清也吞咽了下喉咙,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故作镇定道:“对啊,我想要了解温老师你,只要足够了解,才能成功邀请到你的首次采访,不是吗。” “这样啊,”温颜挑眉:“我还以为。”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让人无限遐想。 周清也赶紧绕过话题,随便指了一台钢琴:“我觉得这一架钢琴很适合我,手感不错,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温颜:“就它吧,很适合你。” 最后在温颜的建议下,选定了这架钢琴,其实周清也并没有体验出钢琴的手感和好坏,她只是想尽快终止这暧昧又怪异的氛围。 推门准备离开琴行时,有人在后喊住了她们。 回头看去,是个扎着马尾,十七八岁的女孩,她面上带着激动的潮红,满脸写着兴奋:“你好,请问你是温颜,温老师吗?” 站在一边的周清也瞬间警惕起来,这女孩这个样子,瞅着怎么像是随时要扑过来…… 之前答应温颜充当临时保镖,这女孩要真做出什么过激行为,那必须保护好温颜! 然而,周清也想多了,女孩只是见到偶像兴奋而已,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更没有扑过来。 “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你,我学钢琴就是因为你,反正就,啊……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可以要一个你的签名吗?” 激动兴奋的同时又强压情绪,小心翼翼,唯恐被拒绝。 温颜取下口罩,温柔点头:“可以。” 女孩眼睛瞪大,心跳都加快了,温颜本人好好看!好温柔!! “有纸笔吗?”温颜浅笑问。 女孩从颜值震惊中回神,赶紧去找人借纸笔,又快速跑回来双手递给温颜。 温颜在纸上落下名字,字迹端方优雅,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温婉清雅。 “谢谢!”女孩高兴地双手接过,就差要跳起来了。 温颜微笑颔首,告辞离开,女孩虽有不舍,但很克制的只是挥手告别。 离开琴行,周清也一路都在偷看温颜。 温颜自然有所察觉,在她偷看第三次的时候,对上她视线:“有话要说?” 周清也:“温老师粉丝好多。” 温颜挑眉:“我想,这应该不是你原本想说的话。” 周清也尬尴轻咳:“就是今天特别感谢你,让你浪费这么多时间来帮我选钢琴。” “我想,”温颜停下脚步:“这应该也不是你原本想说的话。” 周清也一噎:“看来温老师早就看透我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采访的事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颜沉吟片刻。 周清也感觉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近乎也套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提了,主要专栏第一期时间紧,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必须得尽早确定下来。 “这件事。”温颜摇头。 见她摇头,周清也整个人直接焉了。 温颜头虽在摇,说的话却是:“可以,下次直接带合同过来和我签订吧。” 周清也眼睛眨巴两下,迟钝两秒才反应过来:“你答应了!” 温颜:“盛情难却。” 周清也兴奋不已,比之刚刚粉丝的激动程度也不遑多让。 “我们也别等下次了,今天就签,现在就签,合同我早准备好了。”说着说着就开始翻包包,迫不及待。 翻了半天,包里也没瞧见合同,猛然想起今天出门是为了相亲,出门的时候换了包,早早准备好的合同,放在了上班时才会背的那个包里。 靠。 周清也恨不得原地给自己一耳光。 好不容易等到温颜松口,结果没带合同,如果当下不签订,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又出现变故…… “那什么,我今天换包了,没带合同,要不然我现在回去接。”周清也生怕她反悔。 温颜笑了:“用不着这么着急,答应你了就不会中途反悔,等得空了再签也一样。” 周清也不放心:“你确定不会反悔了?” 问完又觉得这样说不好,忙补充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在你之前原本是定了一个人的,当时我想着都是朋友,就没急着签合同,结果最后那人直接给我玩消失,坑惨我了,当然,我没说你是这样的人,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温颜被她这一长串的解释逗笑:“放心,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可以明天约个时间签合同。” 周清也非常想说今天,就今天,我马上叫人送合同过来! 虽然但是,最后也只能顺话说了:“好,我是相信温老师你的,明天再签也一样。” 温颜点头嗯了一声。 “你帮我选了钢琴,又答应了采访,说什么也得请你吃顿饭,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周清也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我知道有一家味道很不错的湘菜,要去试试吗?” 温颜:“好。” 周清也:“你应该能吃辣吧。” 温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周小姐经常来这边吗。” “也不算经常来,”周清也说:“也就和朋友来过几次,我那朋友你也认识,高中同学……”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好端端的提什么高中,自己和温颜高中关系可不算友好,现在合同还没签,可不能出现幺蛾子。 “魏一凝?”温颜问。 周清也愕然:“你还记得她?不对,你还记得我高中和谁玩得好??” 温颜似笑非笑:“我记忆力还不错。” 周清也表情微变,这话什么意思,记忆力还不错,意思就是她还记得自己撞破过她欺负人的现场? 可是,撞破那件事之后,自己也没把温颜的事往外说,更何况过后温颜还暗戳戳威胁教训过自己,因为那些事自己差点都被退学了。 拜托,受害者是我好吗,我都不提那些事了,她温颜还翻什么旧账? 周清也心里七上八下,干笑两声,开始装傻:“我和你刚好相反,我记忆力特别不好,我对高中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尤其是不记得撞破过你逼人下跪还踩人手这件事! “是吗,”温颜定住脚步,侧头看来,眼神晦暗不明,透着危险:“你真的不记得了?” 11、不喜欢 第十一章不喜欢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不轻不重的问话,在耳边炸起,周清也垂在一侧的手指卷缩成拳。 深吸一口气,嘴角挂上一个强行镇定地微笑:“我不记得了。” “说谎,”温颜凑近,一股压迫感袭来:“你明明就全都记得。” 周清也呼吸一滞,咬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颜不再说话,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周清也被她看得心慌,但慌着慌张又恼怒起来。 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被温颜这么步步紧逼,火气自然就上来了,更何况高中时的那些事,受害者不是她温颜,而是她周清也。 “对,我说谎了,我记得,不光记得,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周清也瞪向她,大小姐脾气瞬间冒了上来,也不顾得合同签没签了。 “怎么还生气了,”温颜一脸平和,和周清也激烈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我不就是和你闲聊闲聊,回忆一下高中时光嘛,别激动。” 周清也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音量都提高了:“别激动?你和我说这些,不就是想旧事重提,行,你想怎么闲聊那些破事,来,大大方方说。” 温颜轻笑:“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和高中时一样。” 一激就怒。 周清也双手叉腰:“少扯这些没用的,前脚刚答应采访,让我高兴没两分钟就和我翻高中时的那些旧账,故意耍我是吧。” 温颜不急不徐,完全没有和人吵架的模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周清也一噎,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你到底想说什么,对,我那会是无意间偷看到了你欺负别人,但我也没往外说,我也没管你的闲事,你犯得着高中的时候整我一通,现在又耍我一遍吗!” 越说越气,周清也最近天天钻空心思研究她喜好,就是为了能约到她的首次采访,结果最后被耍了,气得人恨不得上去揪她头发。 果然,温颜就不是个好东西,高中的时候不是,现在也不是,刚刚居然还产生了她是个好人的错觉。 她要是好人,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周清也终究是忍住了揪她头发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转身就走,结果刚一动作,手臂就被温颜抓住。 周清也蹙眉看她,眼神不善。 “冷静点,别这么暴躁,我只是想解释清楚一些事情而已。”温颜松开了抓着她手臂的手。 周清也双手环抱于胸前,显然就是提防警戒的状态。 温颜也不生气,嘴角挂着笑,依旧是那温温柔柔的语调:“高中时的事情,存在些误会,我没有欺负人,那女生考试作弊,被我看到了,她当时害怕,想让我别说出去,我都没来得及反应,她就直接给我跪下了。” 周清也表情微怔,一脸愕然。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踩她的手?” 而且就踩踏的力度,很难不怀疑直接把人手给踩骨折了,凶残得很。 温颜疑惑:“我什么时候踩她脚了?” 周清也茫然片刻:“我看到你踩了啊。” 温颜回忆片刻,摇头:“我为什么要去踩她,你是不是记错了。” 温颜话语很笃定,笃定到周清也开始质疑起自己的记忆。 难道真记错了? 过去这么多年,当时的事情早就模糊不清了,她记得温颜是踩了女孩的手,可是对上温颜坦荡的眼睛时,又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周清也挠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周小姐,”温颜有些无奈,也有些低落:“我在你眼里,逼人下跪,踩人手,就这么坏吗。” 许是温颜表情里流露出来的委屈失落太过明显,周清也竟产生了些许不忍和愧疚。 “不是,我没这么想过你,你不坏。” “可以你已经这么想我了,而且从高中开始就一直这么想的我。” 周清也哑然,百口莫辩,毕竟温颜说的是事实。 “那我道歉?”周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毕竟好像真误会了她。 温颜耸肩:“算了,都过去了,解释清楚就好。” 周清也松了口气,转念又想起了什么:“那……采访的事情。” 温颜无奈笑了:“刚刚还骂我,这会倒是怕起来了。” “你别和我计较,我傻,记忆力还不好,乱误会人,你大人有大量。”周清也双手合十,做恳求状,还朝她拜了拜。 “你拜神呢。”温颜哭笑不得。 “心软的神也是神,温老师人美心善,是个大好人,就别和我这傻子计较了。”周清也油嘴滑舌的讨好着。 * “人美心善?大好人?” 告别周清也后,温颜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突兀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完全止不住。 梁秘书在一旁,习以为常地看着她。 温颜笑了足足一分钟,直至笑得肚子疼才得以停止:“梁秘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骗的人,你知道吗,我以为高中的事情会很难合理解释过去,” “结果我随口说一句她记错了,她就真以为自己记错了,” “居然有这么傻的人,不可思议。” 说着说着,温颜站了起来,赤脚,举着高脚杯,来回在客厅里走动,脸上写这显而易见的兴奋,以及微醺后的红晕。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好玩,真好玩。” 客厅里回荡着音乐,温颜赤脚踩在地板上,喝着高脚杯里的红酒,随着音乐的律动翩翩起舞。 一边舞,一边笑,偏执又癫狂。 一曲结束,温颜停下舞步,转头看向站在沙发旁的梁秘书,眸光一凝:“梁秘书不替我开心吗。” 梁秘书官方微笑:“她再傻,也只是一时的,总有看破一切的时候。” 温颜指了指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泼人冷水,总是这么严肃,实在不讨人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温颜嘴角笑意淡了,眼中是盯上猎物的势在必得:“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骗她一辈子呢。” 梁秘书没再多说,她知道温颜不是个能劝得住的人,想要她停手,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玩腻了。 但很显然,她现在玩得正是兴致最浓的时候,离腻还有段距离。 梁秘书从来不认为温颜是真心喜欢周清也,温颜这样的人,哪里懂得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她现在之所以这样起劲,大概率就是觉得有趣。 觉得有趣,所以逗玩两下,和逗猫逗狗没什么区别,时间久了,兴趣淡了,也就头也不回的将人丢弃了。 就像是几年前,温颜来了兴致,在路边的小摊子上买了一条金鱼。 宠爱万分,给金鱼最大的鱼缸,给它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环境,养了整整三年。 梁秘书那时真的以为温颜是喜欢那条金鱼的,毕竟,她很上心,花了特别多时间和精力。 但就在很寻常的某一天,她看到温颜面无表情的将鱼从鱼缸里捞了出来,丢到桌上,悠闲地看着鱼因为离开水而窒息的疯狂挣扎。 冷漠又麻木地看着。 只是一条鱼,可那条鱼她养了三年,真就一点感情没有吗。 对,就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温颜当时说。 “我养它的时候,觉得它可爱,可是现在,”温颜歪头,观赏着鱼的挣扎,残忍地笑了:“我不觉得它可爱了。” 话落,她将那条濒死挣扎的鱼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来的离开了。 喜欢时千般呵护万般宠爱,不喜欢时,这就只是一条丢进垃圾桶里的死鱼。 梁秘书看向客厅中央赤脚随音乐起舞的人,似乎已经预见了一切。 温颜不喜欢周清也,因为周清也和那条被温颜养了三年的鱼没什么区别,都将走向一样的结局。 12、失约 第十二章失约 周清也坐在办公桌前,长发随意盘起,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一边审核着稿子,一边哼着歌。 “主编,您今天这么开心啊。”助理将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她。 周清也单手接过,扫了一眼,确定没问题后拿过钢笔:“对啊,心情好,特别好。” 解决了这段时间最为棘手的工作,邀请到了温颜的首次采访,这第一期杂志的销量肯定是个开门红,她想不开心都难。 助理:“发生什么事了,您谈恋爱了?” 周清也签字的手一顿,抬头看她:“你从哪看出来我谈恋爱了。” 助理上下扫她:“无论从哪看,您都像是少女怀春……” “怀什么?”周清也举起文件作势就要打助理。 “开玩笑开玩笑。”助理笑着闪躲。 “我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周清也白她一眼。 将签好字的文件递还给助理:“对了,你那个偶像,答应我们的采访了。” 助理一怔,随即瞪圆眼睛,激动地“啊”了一声。 “吓我一跳,”周清也无语道:“能不能别总这么一惊一乍。” “我太激动了嘛,没想到真邀请到了,主编厉害,牛!”助理朝她竖起大拇指。 周清也下巴微抬,眼底藏着得意,毕竟这可是温颜的首次采访,在这之前温颜从来不参加除钢琴演奏以外的任何活动。 “也就一件小事,我出手,哪有办不成的事,”周清也明明得意坏了,偏还拿腔拿调:“温颜这人吧,还不错,你粉她,也不算粉错人。” 助理揶揄:“主编,您这变脸也太快了,她答应采访,你就说她人还不错,在这之前,你知道我是她粉丝的时候,我记得那会,你可是一脸一言难尽的嫌弃,现在不嫌弃了?” 周清也瘪嘴:“行了,我承认,之前确实对她有点误会。” 不过现在误会解除了,温颜是个好人,也对,温颜本来就该是个很好的人,温柔成那般样子的人,又能坏到哪去呢。 意识到温颜不是坏人后,心情好像更好了。 “所以主编你这么开心,只是因为敲定了温颜的采访啊。”助理疑惑。 “不然你以为我是哪种开心。”周清也瞥她一眼。 我以为你是谈恋爱了,陷入恋爱的那种开心,但这话助理没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半了,和温颜约定了中午十二点见面,一起吃个午饭,顺带把合同签了,现在是时候该出发了。 拿上合同文件,出发前,故意往陈副主编办公室前晃悠几圈,直到看到对方黑沉如锅底的面色后,这才得意洋洋离开。 这姓陈的,不是个玩意,天天明里暗里嘲讽人,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来杂志社上班这么久,今天是最痛快的一天。 现在是去签合同,等这合同签完回来,还得继续来他面前晃悠,气不死他! 陈副主编将钢笔往桌上一丢,发出“啪”一声。 “有什么好嘚瑟,不就是个采访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成了一件多大的事呢。” “行了,看把你气成什么样了,你要是能约来温颜的首次采访,你比她都能嘚瑟。” “你到底谁朋友,站哪边!” 周清也气完人,就开车去赴约了,两人约在一家西餐厅,早早预约好了位置,来到包厢发现温颜还没到,她就先坐下等着了。 她早到了十分钟,温颜现在还没来,正常。 然而,十分钟过去,温颜还是没来,估计是路上耽搁了。 又过去十分钟,周清也蹙眉,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温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可能路上堵车吧,也才迟到十分钟而已。 又又过去十分钟,周清也频繁看门口,等得不耐烦了,给温颜打电话,询问情况。 电话“嘟嘟”声在手机里响起,久久没人接听,周清也心情变得焦躁起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机械的系统提示音传入耳朵。 周清也看着手机,眉心蹙起。 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周清也看向摆放在桌上未签订的合同,又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约定的十二点,已经过去两小时了。 这是被放鸽子了吗。 她一个等十分钟都能生气不耐烦的人,竟是空等了两小时。 周清也冷下脸来,拿上合同,起身,推门,离开。 来时多激动,走时就有多愤怒。 * “到现在电话都还打不通,我打了十几个,愣是一个都不接,”周清也猛灌了一口啤酒,咬牙切齿,将啤酒罐捏得咯吱作响:“她最好是真有事耽搁了,不然,我怀疑她死了!” 在好友魏一凝家,两人窝坐在沙发下,毛地毯上,茶几前,喝着啤酒。 “比起她真有事耽搁了,你不如直接盖棺定论说她死了来得干脆,”魏一凝碰了下她的啤酒罐:“你被耍了,恭喜,干杯。” 周清也侧身面对她:“你也觉得她是在耍我,对不对。” 魏一凝:“你把对不对去掉好不好。” “啪”一声,她将啤酒罐重重搁放在茶几上:“我昨天才对她改观,觉得她是个好人,是我误会她了,现在来看,我真是个傻逼。” “你就是傻逼,从一开始就不该去联络她,她是什么样的人,你高中的时候不就见识过了吗,待宰羔羊送上门,她不耍你都对不起你的送上门,” 魏一凝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居然还相信了她的解释,不对,那都算不上是解释,她说你记错了,呵呵,你记没记错你自己不知道吗,这种屁话你也信。” 周清也被骂得哑口无言,温颜放自己鸽子,不管什么急事,接个电话告知一下的时间不可能没有,这么直接消失,说白了,就是在遛狗玩。 而她周清也成了那只被遛的狗,被耍得团团转。 周清也愤怒地大力拍了一下桌子,下一秒疼得立马收回手:“哎呀,痛死了,这桌子怎么也欺负人!” 魏一凝叹气:“那你现在怎么办,你不是说新专栏的第一期至关重要吗。” 周清也捂着砸疼的手:“只能找人替补了,真是倒霉透了,前有楚演后有温颜,这么一比较,我都不觉得楚演多可恨了,人起码是直接消失,这个姓温的,她是把我当狗一样遛了一圈才玩消失。” 她今天还跑陈副主编面前炫耀,现在好了,她公司都不敢回了,简直啪啪打脸,脸都要打肿了。 她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到陈副主编嘲讽的嘴脸了。 气死。 周清也拍拍心口,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别别别,”魏一凝忙帮她拍背顺气:“你可别气撅过去了,车到山前必有路,采访的事,我们再找其他人,没事没事,冷静,呼吸,深呼吸。” 周清也深吸一口气,勉强缓了过来,拿过手机,点进通话列表,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温颜的号码拉黑删除。 连带着多日来对温颜积攒的好感也一并清零。 “你说这姓温的是不是有病,” “真服了,真有病!神经病一个!!” “高中撞见她欺负人,被她整得差点退学,现在又来一次,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别让我再见到她,不然我一定要冲上去薅她头发,不对,要真再见到,我还是赶紧跑吧,这就是条缠着人咬的毒蛇,” “啊,烦死了。” 她就没见过比温颜还可恨,还恶劣的人! 13、兴奋 第十三章兴奋 “你不觉得,温颜的性格和你后妈的女儿特别像吗。”魏一凝手搭在茶几上,单手撑着头,侧身看她。 周清也面色微变,每每聊起这人,她都会变脸色。 “你这么一说,”周清也认可点头:“确实很像,都是表面好,背地里阴,总干些恶心人的事。” 说起这个,魏一凝严肃了表情:“你真打算一直在这小破杂志社干?不去自家公司了?准备把所有东西都让给周清灵?你甘心?” 一连几个问题抛过来,周清也陷入沉默之中。 周爸和周妈在周清也幼年时就离了婚,周清也跟了周爸,当然她也没有选择权,毕竟周妈离婚手续办完的当夜就走了,根本没打算带上她,甚至连句敷衍的告别也没有。 周爸离婚不到一年,再婚娶了他的初恋,彼时初恋丧偶带了个小女孩,这小女孩就是周清灵。 重组家庭,周清也多了个“妹妹”。 周清灵初来周家时,穿着粉色公主裙,懂事又乖巧。 周清也很喜欢她,谁会不喜欢长得粉雕玉琢,像小公主一样,又跟在屁股后面甜甜喊人姐姐的小女孩呢。 她很喜欢这个妹妹。 但好景不长,这个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喊姐姐的好妹妹,心眼子多得令人害怕。 周清也从小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做事也常常不过脑子,一开始都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只知道每次闯祸,分明是妹妹撺掇她去干的,可最后受惩罚的永远都是她自己,而妹妹每次都能摘得干干净净。 妹妹听话乖巧,淑女得体,她被反衬得愈发骄纵跋扈。 再后来…… “我以前确实不甘心,然后呢,然后我被赶出周家了。” 被赶出来那年,她也不过十五岁,周爸对外说是周清也性子野,爱自由,想一个人在外单过,但实际上,她就是被驱逐出来了,无家可归。 “你爸这不是给你台阶下了吗,让你回公司,应该就是想和你和好,她周清灵到底不是你爸亲生的,还能真把公司交给外人啊。” “他给我台阶,我就得下?谁爱回谁回,他们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我才不去舔着脸凑热闹。” 周清也说得洒脱,但心里还是气的,周爸为了周清灵把她赶出家门,这件事,她记一辈子。 “你说我是不是命里特别招这一类人啊,前有周清灵后有温颜,”周清也不爽瘪嘴: “全都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表面千般好,背地里一肚子坏点子,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然后再一脚把我揣阴沟里,” “你说她们天天装好人,演得不累吗,钻孔心思害别人,对她们到底有什么好处?就是单纯的想害人吗?” 她最是恶心这一类人,厌恶又恶心。 周清也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直接在魏一凝家睡了。 她和魏一凝是多年好友,从高中时起,她就常来魏一凝家,有时晚了就不回家。 魏一凝家有一个专门留给周清也的客房,包括换洗衣服也是有的,和自家没区别,很方便。 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力气吹,带着干发帽就往床上一躺,借着酒劲沉沉地睡了过去。 刚睡着没一会,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怪异的熟悉感。 腰间冰凉的缠绕感。 低头看去,一个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甜的温颜。 生气! 这姓温的就不是个好东西,自己明明又烦她又恶心她,结果酒醉睡着之后,居然又梦到她了。 现实中不敢报复回去,是不是可以在梦里,把她胖揍一顿? 周清也眼睛微微眯起,恶念顿生,必须揍她一顿来解气,哪怕只是在梦里揍她。 周清也举起手,握着小拳头,就要往人身上招呼。 然而,没等周清也动作,温颜就在她怀里“哼唧”了一声,像个小奶猫似的,用哼唧表达着喜爱。 举起的拳头,硬生生僵在半空中,迟迟没落下去。 莫名有点不忍打扰她睡觉。 现在的温颜,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窝在人怀里,看得周清也心都快化了,哪里还舍得打。 要是现实中的温颜,也能和梦中的温颜一样乖巧就好了。 不对,梦中的温颜好像也不是乖巧的存在,脖子上被咬得疼感,似随着回忆蔓了上来。 温颜明明已经贴得很近了,几乎都要挂在她身上了,可温颜动作上仍旧下意识地不停贴近她。 脸颊蹭在她锁骨处,蹭得人一阵酥麻,软唇似有若无拂过,像是亲吻。 周清也喉头滚动了一下,感觉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分明前一秒还准备揍她,可这会,完全生不起揍人的想法,只想…… 周清也低头,借着窗外月光,她看到了温颜的唇,似樱桃一般泛着水泽,诱得人完全无法挪开视线。 想吻她。 很想。 她分明厌恶极了这个人,痛恨她卑劣不堪的灵魂,却又不受控的想要吻她,贪恋她柔软艳红的唇。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怀中人,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心跳更是快如擂鼓。 有时不得不承认,她喜欢温颜这张温婉如玉好看至极的脸,虽然这完美的躯壳下藏着一个糟糕的灵魂。 终于,她还是没抵抗住诱惑,闭眼,低头,轻吻住了她的唇。 温颜的唇,如相信中那般,微凉的,柔软的。 周清也只打算浅尝即止,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在睡梦中的人,竟下意识回应了她的吻,软舌灵活窜入嘴中,纠缠,惊得周清也蓦然睁眼。 只觉脑子“轰”一下炸开,身体僵硬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温颜睫毛轻颤,缓缓睁眸,眼底含着亲吻过后的水雾,望向她时似不解又似情动。 周清也脑子发昏,几乎是本能,一个翻身,将人压下,在黑夜里,一上一下地对视着。 温颜忽闪着那双含情湿润的水眸,仿佛满眼都写着渴望和邀请。 周清也呼吸重了一分,心像是要跳出胸腔,压在一侧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莫名的,从未体验过的兴奋…… 14、担心 第十四章担心 这个姿势,这个状态,持续了半分钟,直到身下人传来一句,语调柔媚:“不继续吗。” 继续?怎么继续?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脑子乱哄哄,心都在颤抖,无法有效进行思考。 是先亲她,还是先脱她衣服,又或者两个一起进行? 周清也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但却迟迟没敢动作,而躺在身.下的人,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媚眼如丝,丝毫不掩饰的勾着人。 周清也咬牙,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心一横,低头准备吻上去。 “叮铃铃。”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铃声响彻整个卧室,刚鼓起勇气准备吻下去的周清也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止住了所有动作。 她侧头去看床头柜上的手机,本不想理会,但这铃声实在是太吵了,吵得人心烦意乱。 大半夜的,到底谁这么不懂事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不得已,周清也暂时放开了身.下人,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还没等周清也看清来电人是谁,温颜地双手缠绕上来,勾住她脖颈,凑在她耳边,吐气如兰:“不要理电话好不好,就只理我。” 话音拖长,像是在撒娇,但更像是在诱惑。 周清也手一抖,险些没握稳手机。 温颜估计真是蛇妖变换出来的人,可以潜入人梦境之中,柔媚无骨,诱得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就像是神秘的妖术,但不管这是不是妖术,自己好像都挺享受,不光享受还根本就不愿意醒来,如果这真是妖术幻化的梦境,那就让这梦境久一点,再久一点…… 电话铃声已经停了,屏幕弹出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周清也没打算管,香软在怀,哪管得了电话不电话。 准备将手机丢到一边。 然而,无意间,她瞥见了手机下方显示的时间。 2029年? 现在不是2024年吗,怎么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五年后的2029? 是手机出现故障了所以时间显示错乱了吗。 周清也心里突兀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说…… 但很快又将这荒诞念头压了下去,怎么可能,这就是一场梦而已,总不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难不成还能穿越到了五年后吗。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这就只是个梦而已。 “你不专心。” 温颜很不满,侧头,舌尖舔过脖侧,然后猝不及防地狠狠咬在她脖子处。 疼。 周清也倒抽一口凉气。 她怎么又咬人,而且又咬脖子,迟早有天得被她咬死! 不对,梦真的有这么真吗,梦里可以感知到这么清晰的疼痛感吗? 她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怀疑这是不是梦了,这梦太怪了。 睁眼间,温颜消失了,周清也回到了一个人的房间。 漆黑的房间里,周清也摸了摸刚刚被咬的脖子,伤口不见了但痛觉似乎还残留着。 是梦吗?不是梦吗? 周清也陷入凌乱当中,她无法接受这种荒谬的事,但又对那份过于真实的痛觉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思绪凌乱之际,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传来震动。 摸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周清也接起电话。 “是我,温颜。”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嘶哑非常。 周清也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发火,自己都把她拉黑了,她怎么还有脸换个号码打电话过来。 本是想骂人的,但话到嘴边却又成了:“你声音怎么成这样了?” “发烧了,昏睡了一天。”传来剧烈地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 周清也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没去医院吗,吃药了没?” 温颜声音嘶哑的同时还透着疲倦:“没事,我睡会就好了,我今天没有去赴约,是因为那会昏睡过去了,刚刚才好些醒过来,你别误会……咳咳咳……咳咳。” 说着说着,又咳嗽起来,严重得周清也怀疑她会咳得呼吸不上来。 之前因为她爽约的愤怒此刻全消,只余下焦急和担忧。 “别解释这些了,看你这样子也挺严重,赶紧上医院去,一个人能去吗,有朋友送你过去吗。”周清也急切询问。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周清也猛地从床上坐起:“温老师?温颜!” 看了看手机,电话没有挂断,可对面也没有任何的回应,周清也的担忧直接到达顶峰。 “你还能听到吗,还在听我说话吗?”周清也眉心皱成川字。 把电话挂了,重新拨过去,但无人接听。 周清也急得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回在房间里渡步,焦躁得一遍又一遍给对方拨电话,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不会是晕倒了吧,她家里好像也没有别人,这都烧一天了,不会烧出个好歹来吧。 周清也停下来回徘徊的脚步,咬唇,匆匆披上一件外套,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下就急急出门了。 魏一凝起夜喝水,瞧见步履匆匆的周清也,喊道:“这大半夜的,你去哪?” 周清也只留下一个急切的背影,以及一句:“没事,你睡吧,我出门有点急事。” 在路边打了车,一路催促司机快些,同时不停的给温颜拨去电话。 一开始电话还能打通,打到最后,电话直接提示关机了。 “她不会又是在耍我吧。”周清也泛起嘀咕。 主要是温颜这人,她实在无法确定好坏,时而觉得她是好人,时而又觉得她是个恶人。 温颜刚刚嘶哑的声音以及咳嗽声做不得假,就算真是耍人玩,那周清也也认了。 总得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生病了,她怕温颜真晕在家里了。 虽然算不上多熟络的关系,但总也不能见死不救,周清也给自己半夜跑过去,以及超乎寻常的担心,找了一个合理借口。 自己就是做好人好事,无关其他。 气喘吁吁,一路跑来,按响温颜家门铃,但屋里迟迟无人回应。 “咚咚咚” 周清也开始敲门,敲的力度很大,整个人都陷在焦躁的情绪里,一面是担心温颜又在耍自己,一面又担心温颜真一个人晕在里面了。 “咚咚咚!” 不知道敲了多少下,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她的敲门声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周清也额头冒出一层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握着手机,她犹豫这要不要报警,或者通知物业看能不能打开门进去看看。 就在她纠结犹豫之际,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15、撒娇 第十五章撒娇 “您今天怎么没有去赴约。” 梁秘书狐疑地看着她,摸不透她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温颜之前的计划分明是想要把人骗过来,但这种关键时候爽约,岂不是会把人推得更远了,这段时间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我生病了呀。”温颜眨了眨眼。 “一个小感冒,也能算生病?”梁秘书没说的是,就算是生病你不去赴约,好歹也只会一下对方,这样直接玩消失算怎么一回事,周清也不得被你这操作气炸。 “怎么不算生病呢,”温颜轻笑:“你猜,她现在有没有拉黑我的电话。” 梁秘书:“您这是希望她拉黑了,还是不希望?” 温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猜,她已经拉黑了。” 说完,直接验证了这个猜测,给周清也拨去电话,不出意料的无法接通,显然就是被拉入黑名单了。 “你看,我猜对了吧。”温颜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周小姐脾气本就不好,你这么耍她一圈,她拉黑前没骂您几句都算素质了。”梁秘书官方微笑。 温颜看着手机界面上的号码,眸光深深:“给其希望,又让其陷入绝望,在其放弃之际,在其最愤怒之际,又峰回路转,重新给予希望,这样处理事情,是不是比一开始就爽快答应,来得更让人情绪起伏,更让人印象深刻?” 梁秘书心中暗暗一惊,为她玩弄人心理这一套,感到不寒而栗。 被温颜盯上的人,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确实很难逃脱。 她太会拿捏人的情绪了,而一个人,一旦高兴和愤怒被他人所操控,那基本就等于入网了,再难有逃脱的可能。 一个巴掌又一个甜枣,温颜还真是深谙此道。 “想让一个人快速喜欢上你,不光要掌控她最渴求的,还得让她既为你开心,又为你生气。”温颜眼底闪着幽光,如藏在暗处的毒蛇,锁定了她一早就看中的猎物。 “我倒不这么认为。”梁秘书摇头。 温颜侧头看向她:“哦?” 梁秘书:“我觉得喜欢就是真心换真心,没有太多技巧,更不需要参杂其他东西。” 温颜挑眉:“梁秘书是觉得我没有真心。” 梁秘书不说话了。 “你怎么就觉得我对她不是真心呢,”温颜歪头,笑了:“万一,我是真喜欢她呢,万一,像我这样的人,也是有真心的呢。” 梁秘书没接这话,也没法接,因为她打心眼里觉得温颜整颗心都是黑的,真心这种东西,旁人或许有,但温颜…… “手机给我。”温颜朝她伸手。 梁秘书没有多问,解锁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她朝梁秘书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熟练地输入一个号码,点下拨号键,将手机置于耳边,静静等待。 电话很快被接通,然后梁秘书就看着温颜嘶哑着嗓音,楚楚可怜,说两句话就咳嗽两声,说两句又咳嗽两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病入膏肓了,最后竟还故意将话说得戛然而止,给电话那端造成像是晕倒的假象。 直到电话结束,温颜才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还给梁秘书:“她还会一直打过来,不用接。” 梁秘书接过手机,内心腹诽,她这天赋,不去演戏可惜了。 梁秘书:“您觉得她会因为担心你而过来?” 温颜似笑非笑看她。 梁秘书知趣,离开了这里,毕竟一个人生病在家,无人照顾,才会显得可怜,才更能激起人的怜悯心。 刚出小区,梁秘书就看到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周清也。 头发披散,脚下的拖鞋都没换,西装外套里裹着睡衣,可见来得有多匆忙。 她一路跑进小区,因为动作太急踢到地面还踉跄了两下,险些跌倒。 梁秘书看着狂奔而去的背影,摇摇头,叹息一声。 羊入虎口。 * 门打开,温颜出现在门后。 及腰长发披散在肩头,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因为无力站稳而只能扶着门框。 不时咳嗽一声,眼眶都咳红了,眼底蓄着将落未落的水雾,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江南美人。 周清也一时都看呆了,人生病可以好看成这样? “你怎么来了。”温颜虚弱的面庞上露出惊讶之色,仿佛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来。 “打你电话一直不接,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晕家里了。”周清也想责备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可瞧她这副病弱娇柔的模样,哪里还忍心责备,只余下满腔担心了。 “怎么不去医院,算了,我送你过去吧。” 话音刚落,就见温颜突然倒下,虚弱到竟是连扶着门框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清也眼疾手快,忙上前,稳稳托住她的腰。 手揽上腰的那一瞬,让周清也联想到了杨柳细腰这个成语。 “没事吧。”周清也揽抱着她的腰,低头询问。 温颜全身都脱力了,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周清也,安稳又信任地窝在她怀里。 “我没事,就是有点没力气。”说话间,温颜还伸手,不轻不重地扯着她衣领,仿佛寻求安全感。 周清也被她这下意识的一系列动作撩得无所适从,一时间扶着她也不是,不扶着她也不是。 “怎么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走吧,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周清也说。 “我不要。”温颜摇头。 周清也皱眉:“为什么不要,你都病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去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周清也语气太凶还是表情太严肃,温颜眼眶一红,眼神委屈,蓄着泪水:“就是不想去嘛。” 周清也脑子有一瞬短路,几乎都要忘记呼吸了。 她怎么还撒娇?! “不想去也要去啊……”周清也望着她委屈又祈求的可怜样,心软妥协:“那就不去?” 温颜软软“嗯”了一声,然后就极为自然地将脸埋在她怀里了。 灼热呼吸打在衣服布料上,又透过衣服布料传至肌肤,惹得人一阵酥麻。 周清也深呼吸,压下内心莫名的燥热,强行镇定:“不去医院的话,那就先去床上休息吧,自己能走吗。” 回应的声音声如蚊吟,周清也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听见她埋在自己怀里,哼哼唧唧,脸还无意识地在怀里乱蹭。 蹭得周清也身体略显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你别乱动。”周清也咬唇,似压抑着什么。 16、照顾 第十六章照顾 感冒发烧是能瞬间被传染上的吗,发烧的明明是温颜,为什么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偏怀里这人还毫无所觉,一个劲往怀里窜,她好像是冷,凭借本能的想要靠近人,以此来汲取温暖。 “温老师,”周清也唤她,半晌后叹气:“算了,我扶你过去躺着吧。” 将人扶到房间的床上躺下,给她盖上被子,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有点烫,但判断不出到底烧得严不严重。 “家里有温度计吗?” 得具体测量一下到底烧到了多少度,要是很严重,就算是温颜不愿意去医院,那也必须强行拽起来送去医院。 温颜躺在床上,双眸闭着,像是太过虚弱而陷入了昏睡之中。 周清也起身,打算去药店买温度计,然而刚一动作,手腕处就被一冰凉触感拉住。 低头看去,是温颜抓住了她的手腕,发烧了手怎么也还是这么凉,这让她想起梦里很凉很凉缠在腰间的手。 她至今都没辨明梦是不是梦,只是她现在也没时间多去深思梦的不合理之处。 “别走。”温颜虚弱道,眼底带着渴求,像是一只怕被抛弃的柔顺小猫。 周清也心中一软,耐心解释:“我不是要走,我是要去药店买温度计,顺带买点感冒药,你不去医院,那最起码得测量一下你烧到多少度了,然后再吃点药。” 温颜没有松手,依旧是那可怜巴巴的神情。 “我去去就回,不会很久时间。”周清也难得格外的有耐心和温柔。 可能不管谁遇到像温颜这样的病人,都得温和下语调,根本舍不得凶她。 “不会很久时间,”温颜哑着嗓音:“是多久?” 周清也想了想:“十分钟?” 温颜:“楼下就有药店。” 这意思是,用不了十分钟,嫌十分钟太久了? 生病的温颜怎么和小孩似的,离开一会都不行。 “好,那就五分钟,五分钟我一定回。”周清也认真承诺。 听到保证,温颜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见她这副小孩子样,周清也想笑,但咬着唇,忍住了笑意:“我很快回来。” 温颜乖乖巧巧点头,不再阻拦。 出了门,顺利找到了楼下的药店,周清也惦记着答应五分钟回去,所以买东西的速度加快了些,拿了温度计还有退烧药感冒药,没有半分逗留,赶忙就结账往回赶。 回到单元楼,等电梯,但这电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故障,全部停在了某一楼层,迟迟不见下来。 周清也频繁看手机上的时间。 虽然答应了五分钟回去,但电梯不来,迟点回去应该也没事。 心里是这么想,可一回忆起温颜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实在于心不忍。 她应该不会一直盯着时间等自己回去吧?不能够吧? 如果她真的在等,那自己迟到了,没有五分钟赶回去,她会不会失望,会不会难过。 周清也晃了晃脑袋,强硬停止了过于夸张的联想,也就晚回去几分钟,不至于。 “啪啪啪” 周清也急躁地用力按了几下电梯键,都快把按键戳烂了。 可电梯就是不下来,始终停在一层没有动静。 “谁这么缺德啊,大半夜的一直按着电梯不松!”周清也低骂了两句,然后看向楼梯间。 跑上去? 距离五分钟,只剩下一分钟了。 犹豫片刻,周清也还是选择了爬楼梯,也就七楼而已,问题不大。 周清也手上提着买的温度计和感冒药,一路快速往上爬,爬到四楼就开始气喘吁吁,五楼六楼……七楼! 终于到了,周清也望着楼层显示的七,松了一口气。 小跑到701门前,没有第一时间按门铃,而是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呼吸,稍微缓了缓,这才伸手去按门铃。 按门铃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都在抖,没怎么运动过的她,一口气爬上七楼,累得手都颤抖不止。 “叮咚” 门铃按响第一声,门就应声打开,仿佛门后的人等待已久。 温颜顶着苍白虚弱的脸,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好像是在委屈她迟到了。 说好的五分钟,现在六分钟了。 可是,周清也一分多钟爬上七楼,已经尽力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对待这个承诺。 “电梯一直不来,我走楼梯,爬上来的。”解释的同时擦了擦额头汗渍,呼吸还带着些不均匀。 温颜刚想说话,突然咳嗽起来,越咳越剧烈。 周清也见她咳得满面通红,犹豫片刻,走上前,别别扭扭地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温颜咳了一会便停了,只是眼底因为刚刚的咳嗽沁出了泪花,带着几分我见犹怜。 她扶着温颜重新去床上躺下,然后让她将温度计夹在腋窝下,最后开始拆感冒药。 “我说温老师,你也不是小孩了,明知道自己生病了,又不去医院又不主动吃药,怎么,你是在修炼吗,烧一烧能助你突破境界……”周清也一边查看感冒药该吃多少剂量,一边喋喋不休的调侃。 温颜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她,一眨不眨地看着。 周清也察觉到她过于专注的视线,侧头看去:“看我干嘛。” 温颜摇头。 周清也瘪瘪嘴,没再说什么了。 温度计好了,周清也对着灯光看了看显示的温度,确定不算严重后,这才放下心来,应该是不用去医院,自行吃点药就好了。 周清也将剥好放在纸上的药递到她跟前:“吃吧,吃完药,再睡一觉估计就能好很多了。” 温颜吃药倒是乖巧,看着很苦的药丸子,她直接抛嘴里了。 周清也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没给温颜水…… “咽了?” 温颜点头。 “不苦吗,”周清也赶忙倒水递过去:“喝水喝水,你傻啊,没水你倒是提醒我给你倒啊,怎么还干咽。” “不苦,”温颜笑了:“我觉得挺甜的。” 周清也疑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却没再解释,就着周清也递来的水,抿了几口,动作优雅,连喝水的动作,都好看得很。 周清也不大自然地收回视线,怎么回事,最近好像很频繁的觉得温颜好看。 虽然温颜好看是事实,但自己也实在犯不着花痴……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特意跑过来照顾我。”温颜客气道谢。 “没事。”周清也摆摆手。 温颜又说:“合同带过来了吗,我直接签了吧,也好让你安心。” 周清也动作微顿,温颜说这话,按道理来说自己应该要开心,可是,为什么,有点小不爽。 温颜不会觉得自己跑过来照顾她,就只是单纯的想要签合同吧。 才不是好吗,自己是真的担心她才跑过来的,和采访的事无关! 这人怎么把自己看得这么功利心,虽然自己一开始的确是为了采访才刻意和她套近乎,但最起码,这次不是。 “我没带合同过来,出门那么着急,我哪里顾得上什么合同不合同。”周清也瘪嘴,语气也有些冲。 “怎么生气了。”温颜总能很快又很准确的感知到周清也变化的情绪。 被点了出来,周清也反倒不自在了,摸摸鼻子:“没有,谁生气了。” “躺下吧,睡觉恢复得快,睡吧。”怕温颜继续问,所以催促人休息,毕竟她这生气的情绪本就来得很莫名。 温颜很是顺从,听话躺下,但也没真睡觉,而是目光定定落在周清也身上。 温颜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看着人而已,但周清也却能感觉到,她似乎在害怕自己离开。 周清也不知道这感觉有没有出错,犹豫着,安抚了一句:“我不走,你安心睡。” “真的不走吗?”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在确认。 “真的。”周清也顿时升起一股保护欲,很肯定地点头。 温颜伸手,轻轻捏住周清也衣摆一角,将衣摆牢牢捏在掌心,这才安心地闭眼睡去。 17、确认 第十七章确认 目光落在她捏着自己衣角的动作上,周清也有一阵恍神。 她太了解这个动作了,幼年时,妈妈在离婚前最后一次哄她睡觉时,她也是像温颜这样,在闭目准备睡觉前,不安地捏住对方的衣角。 怕妈妈会走,害怕一觉醒来妈妈就不见了,仿佛这样捏住衣角,对方就不会走了。 有时候小孩的直觉是很敏锐的,等到她醒来,捏在手心的衣角早就不见了,房间空荡一片。 妈妈走了,分明入睡前答应不会走的。 妈妈总是这样,答应了,却又做不到。 周清也抿住唇,缓了缓低落情绪,坐在床边,陪着温颜,不打算走了。 可能是温颜捏衣角的动作触动幼年时的一些事,她突然很想知道,答应了不走就真的不走,能是一件多难做到的事情。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周清也慌慌张张,连忙按下静音键,侧头去看温颜,发现并没有吵醒她,松了一口气,只是温颜捏着自己衣角的手,始终没有松却力度。 她这是多怕自己会走啊…… 打电话过来的是魏一凝,周清也没接电话,选择了给她发消息。 魏一凝:【你说你在谁家?温颜家?你疯了?你昨天还骂骂咧咧,结果一晚上还没过完,你大半夜跑过去照顾她,你脑子秀逗了???】 一连n个问号抛了过来。 周清也:【是误会,她病得很严重才没去赴约,她都和我解释了。】 魏一凝:【你信?】 周清也望着这两个字,又看了看睡得乖巧还捏着自己衣角的温颜,心中不由软乎乎。 周清也:【我信。】 魏一凝:【……】 周清也:【温颜刚刚还主动要签合同,生着病都不忘和我解释,人没有要耍我的意思,这些都是误会。】 魏一凝:【高中的那些事,也是误会吗,真是你记错了?那退一万步真是你记错看错,你被举报差点被退学这件事,不是她温颜干的吗,你又没得罪过谁,不是她还能是谁?】 周清也被说得有点动摇,可一抬眸看到温颜,又觉得……这么柔弱可欺一人,怎么可能是坏的。 周清也:【得空我再问问她这些事。】 魏一凝:【总之你留点心,不管到底是不是误会,你解决完采访的事情就别和她牵扯了,小心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周清也没回复了,心情有点小郁闷。 郁闷什么?郁闷于魏一凝说采访结束之后不要再和温颜有牵扯吗。 可是最开始,自己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结束采访就和她彻底断开联系,重新做回不相干的陌生人,什么时候居然变了想法,难道自己想要继续和温颜有牵扯? 周清也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盯着沉睡中的温颜看。 因为生病而没有血色,面庞显得苍白,睫毛很长,肌肤如雪,美得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 美人常见,但像温颜这样,美得毫无攻击性,光长相就温柔入了骨子的人,少见。 人们都说相由心生,如果这句话成立,那相应的温颜就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私心不希望温颜是个坏人,她希望温颜能如她外表这般,干净又纯洁,最起码不要是像周清灵那样的人。 周清也想去沙发上躺会,虽然答应不离开,但也不能一直在床边坐着,可刚一动作,就发现睡梦中的人皱起了眉头,捏着衣摆的手更是下意识握紧。 周清也侧头看了看沙发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看被温颜捏的很紧的衣服,犹豫片刻,终还是不忍心掰开她的手,干脆靠坐在床头,以一种不太舒适的姿势闭眼休息。 以为很难睡着,但可能是大半夜折腾这么一圈,真有些累了,哪怕是坐靠在床头,竟也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她又一次陷入了古怪的梦境之中,缠绕在腰间的手依旧是冰凉的,睡在怀里的人也依旧是温颜。 周清也没有半分意外,很是镇定的开始寻找手机的位置。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很快在床头柜的位置上看到了手机,她放轻动作,尽量不吵醒熟睡的人,拿过手机。 按亮手机,显示的时间和上次看到的一样,2029,五年后。 除了时间是2029外,周清也还留意到了锁屏壁纸。 一个女人的侧影,身穿白裙坐在钢琴前,长发及腰,柔和的光剪成碎影落在她身上,晕染一层光圈。 壁纸上的人,不是温颜,还能是谁。 这手机是自己的吗,怎么还把壁纸设置成温颜了,不对,现在壁纸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天天和温颜睡一块,不对不对,睡一块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该弄清楚这古怪的梦到底是不是穿越。 她心中其实隐隐已经确定了,但总归觉得这个猜测太过不可思议,所以迟迟不愿意盖棺定论的相信。 她拿着手机,思索片刻,要怎样确定是不是未来呢,她选择了搜索2024年的新闻。 很快,各种新闻呈现在手机界面上,一一点开,一一查看。 她不关注新闻,所以她无法判断这些新闻的真假,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做梦是没法通过手机搜索出这么多精准信息的。 因为大脑储存不了这么多东西,既然储存不了,自然也就不可能清晰呈现在梦境里。 但现在不光呈现了,还呈现得一清二楚。 为了验证这一点,她故意搜索平时完全不会接触的内容,例如高数方程、物理公式等等。 全都能搜出准确答案。 看着手机界面上密密麻麻的高数方程式,周清也心跳明显加快了一分。 这不是梦! 周清也低头看向窝在怀里的温颜,震惊,凌乱,惶恐,各种情绪交杂,一面觉得不可思议,一面又消化着穿越到五年后的事实。 五年后的温颜为什么睡在了自己怀里,能天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会是什么关系。 恋人? 眼前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再睁眼时,回到了明亮的房间。 低头一看,温颜竟还睡在怀里,是“梦”还没有醒吗。 脑子迟钝片刻,反应过来,自己睡前是靠着床头的,但睡着睡着不知道怎么了,竟是躺床上来了,还把温颜搂怀里…… 最重要的是,温颜原本穿得好好的衣服,现在半褪到肩头,雪白肌肤露在外间,倒像是自己趁她睡觉对她做了些什么一样。 周清也瞥开视线,尽量不看,小心翼翼,放轻动作,想要偷偷帮她将衣服穿好,结果刚一动作,就见温颜缓缓睁开了眼。 周清也捏着她衣服,鬼鬼祟祟的模样,本意是帮她穿好衣服,但令人尴尬的地方在于,因为太过鬼祟,导致周清也现在这个动作,很像是起了色心想偷摸脱人衣服……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气氛仿佛都凝固了。 18、装可怜 第十八章装可怜 周清也慌忙收回捏着她衣服的手,张嘴想要解释,然后脱口一句:“我就是想脱你衣服。” 温颜歪头,茫然看她,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周清也恨不得拍一下口误的嘴巴:“不是,我是想说,我是想帮你穿衣服,对,穿衣服,是穿衣服。” 温颜嗯了一声,拢了拢滑落至肩下的衣服,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 周清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解释清楚了,差点就被误会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瞬间又提了起来,因为温颜竟熟稔地靠了过来,埋进人怀里。 周清也身体微微一僵,不太适应这样,想推开。 刚动作,就听温颜在怀里小声说:“头还有点晕,靠一会,就一会。” 周清也推人的动作顿时止住,默默将手收了回来。 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打在锁骨处,惹得人阵阵酥痒,下意识想要伸手推开,动作了一半,再一次默默收回了手。 躺在床上拥抱的姿势过于暧昧,虽然在“梦”里经常是这么搂抱着,但“梦”和现实到底还是有区别,现在这种过于亲密的状态,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心跳好像在不停加快,又刻意控制着,想让心跳尽量平缓些,这“砰砰”乱跳的心跳声,可千万不能被怀里的人听去。 还好,温颜并未察觉到这些,反而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似是又睡着了。 不是说就靠一会吗,她这睡过去了,岂不是要靠很久? 周清也第一反应,竟不是觉得这多麻烦,而是……就这么抱着,好像也不错,自己好像也并不排斥和她这样相拥而眠。 房间陷入安静之中,安静到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周清也思绪变得纷乱。 未来为什么会每晚都和温颜抱在一块,其实答案显而易见,但又有点不太敢相信。 她和温颜,会成为亲密无间的恋人吗。 那这还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温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自己?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温颜?因为什么契机而确定心意,而在一起? 好多问题齐齐抛了过来。 提前预知了结果,让周清也有点好奇这期间的过程,好奇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又开始质疑,所谓的穿越会不会只是一场荒诞臆想,分明已经在“梦”里确认过了,但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的怀疑、质疑。 忽地,怀里人动了一下,中断了周清也纷乱的思绪。 低头看去,温颜睁着迷糊糊的眼睛,柔柔软软,像一直可爱到会萌化人心的小兔子。 平缓下来的心跳,好像又开始变快了。 她开始感到不可思议,温颜这么温柔一人,自己以前为什么总将她比作阴恻的毒蛇,看来自己以前对她的偏见真的很深很深…… 但还好,误会解除,及时解除了这份偏见。 “我睡了很久吗?”温颜声音仍带着感冒后的嘶哑,但相比昨晚已经好很多了,应该是吃的药起效果了。 “也没有很久。”周清也不自然地笑了笑。 温颜推了推她,离开了怀抱,怀中一空,莫名感到些许失落,但很快又把这情绪压了下去。 “谢谢,昨晚给你添麻烦了。”温颜坐了起来,颔首客气道谢。 周清也跟着坐起来,眉头微皱,刚刚窜人怀里别提多不客气了,这会怎么反倒客气上了,连表情似都疏离了一分。 周清也不满意她的道谢,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她现在和温颜的关系,可不就是客气且疏离的吗,她道谢是应该的,不道谢才奇怪。 “没事,不用谢,”周清也摸摸鼻子:“那什么,你饿了吗,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温颜:“没什么胃口。” 周清也直接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没胃口也得吃点,你这感冒还没好透,也不能吃辛辣的,我给你点个粥吧。” 周清也专注点外卖,见温颜久久没有回应,抬头看去,然后便和温颜视线相撞。 刚刚温颜一直盯着自己看? 周清也试探道:“不想喝粥?” 温颜:“都可以。” 周清也“哦”了一声,继续选合适的外卖店,选着选着,又偷摸抬头去看温颜,不出意外的,再次和温颜四目相对。 确定了,她就是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她看什么呢,一直盯着看个没完,盯得人浑身不自在。 “你是要喝甜粥还是咸粥?”周清也装作不在意她望过来的视线。 温颜望着她,望了好一会才答:“甜粥。” 周清也哦一声,将甜粥加入购物车,然后付款,点完外卖,发现温颜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周清也忍不住问。 “有吗?”温颜露出茫然状。 周清也语塞:“……” 什么叫有吗,你都盯着看多久了!从点外卖开始到点外卖结束,你这眼睛就没离开过!! “除了粥,还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橘子。” “这一清早外卖上哪有橘子。” “那算了。” 周清也:“……”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气氛不尴不尬。 周清也轻咳,说:“你要是累就再休息会。” 温颜摇头:“我不累。” 两人待在一个房间,一块坐在床上,腿上盖着一床被子,加上温颜一直落在人身上的视线,让气氛变得怪怪的。 得找个理由结束这大眼瞪小眼的诡异状态,太怪了。 “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我想洗漱一下。”周清也指了指房间内的洗手间。 “当然。”温颜点头。 周清也暗暗松口气,起身下床,去往洗手间。 还没进去,又听温颜在身后说:“等一下。” 周清也回头:“怎么了。” 温颜从床上下来,她看起来还没恢复,起身的动作都显得费力,走路也有点飘,周清也看着她动作,都有点害怕她摔倒。 “我给你拿新的牙刷和毛巾。”温颜往衣柜的方向走。 牙刷和毛巾放在了最上面一格,温颜身高不够,踮脚去拿,结果刚踮起脚就一阵晕眩感传来。 周清也见状,忙小跑过去,扶住她肩膀。 温颜扶着额头,面色苍白,柔弱地很自然地就靠在了周清也怀中,小小一只,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让周清也心软无比。 “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 温颜适时退开了怀抱,再次让周清也感到怀中一空。 “我来拿吧,在最上面吗?”周清也问。 温颜点头,指了指上面的位置。 周清也比温颜高五厘米,温颜需要踮脚的位置,她伸手就轻松拿到了。 单独的一套牙刷和毛巾,但细看却不是一次性的,牙刷柄是一个小熊,粉色,看着挺可爱,这让周清也想起上次的那双粉色小熊拖鞋。 看来温颜很喜欢粉色小熊。 直到进入洗手间,用毛巾洗脸时,周清也确认了这一点,因为连毛巾上面都印着一个粉色小熊。 温颜的爱好真的很专一,喜欢这个就全部都是这个,这一点倒是和自己有点像。 还记得高中那会,她也很喜欢粉色小熊,衣服鞋子全是小熊…… 周清也看着手中毛巾,陷入沉思,好巧啊,温颜喜欢橘子,自己也喜欢橘子,温颜喜欢粉色小熊,自己以前也喜欢过。 难道就是因为喜好相近,所以五年后才会走到一起? 估计也有这个原因存在。 周清也晃了晃脑袋,强行结束飘远的思绪,洗漱完就出去了。 刚好外卖也到了,周清也接起电话,往门口走去,等到拿上外卖,再折回来时,喊了几声“温老师”也不见有回应。 周清也将外卖放桌上,往房间走去,发现房间里没人,倒是洗手间内传来了“哗哗”水声。 周清也走过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说:“外卖到了,洗漱好了就过来吃吧,不然待会冷了。” 里面水声停了:“知道了。” 周清也转身准备离开。 “哐当” 洗手间内传来一声响。 周清也担心问道:“没摔着吧。” 里面传来闷闷的回应声:“没有,就是东西掉了。” 周清也松了口气,刚想嘱咐她小心些,里面又传来“哐当”一声。 周清也皱眉:“东西又掉了?” 这次,里面没有回应。 周清也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该不会真摔倒了吧。 洗手间内,温颜正悠闲地斜靠在洗手台上,哪有什么病弱模样,反而一脸玩味地看着洗手间外那个朦胧的磨砂身影。 她伸手,隔空,描摹那身影。 “怎么不回我话,你不会真摔了吧?”周清也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敲门的力度也重了一分。 温颜依旧没回话,淡然地伸出一根手指,将洗手台上的水杯,轻轻一推。 “啪嗒” 瓷杯碎裂,碎片溅起,划伤了温颜的脚踝,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可温颜却像是感知不到疼痛,嘴角依旧挂着笑。 门外的人终是急了,推门而入。 温颜挑眉,嘴角笑意更浓。 在门开的一瞬间,温颜倒在了地上,一扫刚刚的泰然自若,她捂着受伤的脚踝,身上寸缕未着,眼泪将落未落,瑟瑟发抖,脆弱又无助。 19、偷看 第十九章偷看 周清也冲了进去,就见人倒在地上,地面散落一地碎片,还有鲜红的血迹,顿时大惊。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周清也快步过去蹲下查看她伤势:“伤哪了?” 温颜没有回答,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周清也这才注意到,温颜一件衣服都没有穿,身材窈窕,肌肤雪白恍人眼,引得人下意识多看,但又矛盾的不敢多看。 周清也瞥开视线,站起来,拿过挂在一旁的睡袍,快速给地上的人裹上。 “伤到哪了?”周清也再次询问,看向她一直捂着的脚踝:“是划伤脚了吗?” 温颜点点头,默默捏紧睡袍领口,眼神脆弱,身体微微颤抖,柔弱地倒在地上,让人一阵怜惜。 有那么一瞬,周清也恨不得摔倒受伤的是自己! 本想扶温颜出去,但想了想,又觉得她这副样子怕是走不了路,索性心一横,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温颜面露惊诧,下意识环住她的脖子。 “我抱你出去。”周清也抱着人,往外走。 在抱起温颜的那一瞬间,周清也发现温颜真的很轻,轻得像是一张单薄的纸片,抱起她都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也不知道她平时都吃些什么,瘦成这副样子,难道弹钢琴也需要进行体重管理? 周清也将人抱到沙发处放下。 蹲下身子,查看她脚上伤势,不料手刚触碰到她的脚,她就像是应激一般,快速缩回了脚。 手上抓空,周清也疑惑抬头。 温颜面上闪过一抹绯红,不太敢看人。 她好像是在……害羞? 周清也心情微妙非常,却又强行装无所谓:“我就看一下你的伤口。” 温颜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果然,再去触碰她的脚时,她没有躲避。 只是手刚触碰上,就能明显感觉到脚的主人颤抖了一下。 碰一下脚而已,这么敏感的吗…… 周清也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 伤口在脚踝处,应该是刚刚被杯子的碎片划伤了,伤口倒是不深,就是血流的多,看着有点吓人,现下伤口已经自行止住血了。 “我们去医院处理吧。”伤口不严重,但还是得去医院包扎处理一下。 温颜摇头:“不去。” 周清也秀眉微蹙:“怎么又不去。” 温颜似乎很抗拒去医院,发烧不愿意去,现在脚受伤了也不愿意去。 温颜没解释为什么不去,就顶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眼尾还带着红,俨然就是个可怜又脆弱的小白兔。 周清也哪里受得了这种眼神,都不需要她开口解释了,直接就自行妥协:“好好好,你不想去医院我们就不去。” “好。”温颜眼底露出开心的喜悦。 周清也被她弄得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柔软,她这辈子都没对人这么有耐心过,但一对上温颜,就下意识温柔起来。 许是温颜是个温柔的人,连带着,把她这暴躁的人也传染了,也变得温柔起来。 “不去医院,这伤口也得处理一下,家里应该是有碘伏棉签和创口贴的吧?”上次来温颜家,被剑叶划伤了手,当时有看到温颜拿出这些东西来。 温颜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柜:“那里面有个家用医疗箱。” 周清也点头,暂时放开了她的脚,起身往书柜的方向走。 医疗箱在显眼处,一眼就看到了,周清也拿上便折了回来,重新蹲在温颜脚边,打算帮她处理。 温颜倒也不拒绝,就安安心心坐着,柔柔弱弱地等着人帮她处理伤口。 周清也不由想笑,现在的温颜,看起来真的很像电视里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美人,格外的像。 但周清也好像挺喜欢这样的温颜,被温颜所需要,似乎挺让人开心。 在医疗箱里翻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要用的东西,但同时也留意到医疗箱里还配备有感冒药和温度计。 “这不是有感冒药吗,你昨晚怎么没告诉我家里有。”周清也疑惑问。 “有吗,”温颜探头看了眼,恍然点头:“真有啊,我忘了。” 温颜的表情很自然,周清也见状也没深想,拿出碘伏和棉签,然后开始帮温颜处理伤口。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帮人处理伤口,手拿着棉签,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周清也抬头看温颜:“那我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疼。” 温颜点头,满眼都是信任。 这份信任,让周清也压力倍增,先是帮她清理掉血渍,棉签沾上碘伏,动作尽量尽量再尽量的轻,唯恐弄疼她。 虽然周清也足够小心,足够轻,但头顶还是传来“嗯”地一声闷哼。 周清也立马停下动作,抬头去看她:“弄疼你了?” 温颜摇头,但眼尾红红的,像是被疼哭了,更像是谁欺负了她一样。 这样的表情,会催生人恶劣的想法,比如,想真的把她欺负哭。 周清也望着她,眸色深了一分,吸进去的空气带着些许难言的灼热感。 “我比较怕疼。”温颜解释道。 周清也低头,不敢再看她,压下内心的旖旎心思。 “知道了,我尽量轻点,”周清也声音微哑:“你稍微忍耐一下。” 现下,好像不光温颜需要稍微忍耐,自己也急需忍耐。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奇怪的状态,就在刚刚,她居然有种想要欺负她的冲动。 欺负她,让她哭。 不该,实在不该,周清也深刻反思中。 周清也深吸一口气,放轻动作继续给她擦碘伏消毒,但每动作一下,还是能清晰感知到温颜因为疼痛而颤抖,也能听到她因为疼痛而溢出了低吟声。 周清也稍微冷静一点的脑子,又变得混沌起来,赶紧给她处理完贴上创可贴,退开到一边,坐得离温颜远远,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你怎么坐这么远?”温颜不解道。 温颜坐在沙发这头,而周清也突兀的坐到了最远的另外一头。 周清也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端正,尽量平和语调,找了个合理理由:“我就是想靠边缘坐。” 说着,还斜靠身子:“这样靠坐着比较舒服。” 温颜点点头,好像并没有发现周清也的异常。 周清也偷偷长舒一口气,那股子血液翻涌感,也慢慢的消散下去,逐渐恢复正常。 然而,下一秒,温颜突然挪了过来,挨靠着周清也坐。 透过衣服布料,可以感知到对方温热的体温,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清香。 温颜什么时候喷香水了吗。 淡淡清香,带着蛊惑性,让她再一次血液翻涌,浮想联翩…… 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这个脑子里,装了非常非常多不健康的东西,且总是无法自控。 但还好,温颜应该没发现,这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内心所想,估计都得把人吓跑。 明明是很大的沙发,但两人却挨靠在一处,显得拥挤。 周清也想问她为什么要靠坐过来挤在一起坐,但温颜完全没打算解释,仿佛这些亲近的动作不需要任何合理解释。 温颜很多动作都超出了本有关系的范围,靠在人怀里时很自然,靠近坐过来时也很自然,有点越界,但又不会让人反感。 “你刚刚是准备洗澡吗。”周清也试图找点话来说,缓解这过分安静的氛围。 温颜嗯了一声。 周清也不满看她:“你这感冒还没好,不能洗澡。” 温颜:“不洗不舒服。” “我当然知道不舒服,”周清也有些无奈:“但是感冒好之前,不能洗,不然会加重感冒的,还有就是,你刚刚在洗手间怎么弄的,怎么还摔了,喊你好几声你也不应……” 话音突兀顿住。 她想起她推门进去看到的一幕,虽然只是匆匆一眼就立马给她披上睡衣了,但该看的,不该看的,多多少少也看全了。 也不记得当时有没有看错,她看到温颜手臂上,有个纹身,艳红色的纹身,好像是一朵花,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当时也没细看。 温颜看起来乖乖巧巧,十足的三好学生,怎么手臂上还会有纹身? 周清也不着痕迹,侧头去看手臂的位置,睡袍遮得严严实实,自然是看不到。 没一会,心思又乱飘了,温颜此刻,身上就只穿了一件睡袍,而睡袍之下,什么也没穿。 温颜投来疑惑目光。 周清也做贼心虚,立马偏头,躲开对视。 长发后的耳朵,隐隐发烫。 温颜弯腰,检查脚上已经处理好的伤口,但她穿得太过“单薄”,稍一弯腰,风光若隐若现。 周清也不想看的,结果却是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 “咳咳咳。” 周清也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 温颜直起身子,面露担忧:“你不会也感冒了吧。” 周清也一边咳嗽一边摇头:“那个,要不然,你去换件衣服吧。” 说完,又怕对方误会,忙补充:“你这么穿,容易再着凉,感冒加重就不好了。” 温颜歪头看她,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看。” 20、只要你 第二十章只要你 “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看?” “蹭”一下,周清也站了起来。 她没有回应这句话,步伐快到像是逃跑一样跑到餐桌前,一边跑一边说:“你去换衣服吧,这外卖都到好一会了,换好衣服赶紧过来吃,我先开始吃了,我饿了。” 身后人挑眉,饶有趣味地欣赏着她的落荒而逃。 周清也假装镇定,装模做样地拆外卖,实则竖起耳朵在听身后的动静。 听到了温颜起身的动作,听到了脚步声,然后是进入房间,房门关上的“咯吱”声。 确定人回房后,周清也这才状着胆子回头,看向房间的方向。 她拂了拂心口,好险啊,偷看差点就被抓包了,还好够机智。 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变这么好色,她甚至觉得温颜每一个动作都是在勾引人。 周清也晃了晃脑袋,调整呼吸,别想了,正常点,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一共点了两份粥,南瓜粥和甜粥,适合病人吃也适合早上吃,周清也将外卖拆开,摆放在桌上。 房门打开,温颜出来了。 她换上了白色长裙,上身搭配了一件浅灰外套,温颜的穿衣风格很固定,基本每次见到她,她都是白裙搭配灰外套,本就柔和的一张脸,再搭上这样的穿着,衬得她整个人更为温柔。 温颜坐在了周清也对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各自吃着各自的早餐。 周清也忍不住,总时不时抬头去看她。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个成语具体的含义,秀色可餐。 这个牌子的粥,周清也曾点过几次,以往也没觉得多好吃,普普通通的粥而已,但今天,似乎比平时好喝上很多倍。 很甜,甜到人心坎里的甜。 周清也舀起一大勺粥,塞嘴里,满腔都是南瓜的清甜,也不知道是南瓜粥太好喝,还是因为坐在对面的人。 每偷看一眼对面的人,不受控的愉悦就在胸腔里来回撞动。 周清也好像能理解为什么五年后会在一起了,如果未来是她的话,好像也不差。 不过话说回来,每晚睡一块就一定是情侣吗?万一不是呢。 周清也咬唇,纠结了好一会,小声试探道:“温老师,能不能问一个稍微有点小冒昧的问题。” 温颜放下勺子,抬眸看来:“你要问什么。” 周清也嘴唇嗫嚅几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她想问的事情,太过奇怪。 措辞了好一会,鼓起勇气,问:“温老师在什么情况下,会每晚和同一个人同床共枕。”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每晚睡一块,也不会在自己偷亲时给予回应,几乎是肯定的答案,但周清也仍旧想通过这样的问话来彻底确认一下。 这样的问话很奇怪,但温颜没表达疑惑,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回答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我,为昨天晚上的同床共枕负责?” “咳咳咳。” 周清也被一口粥呛得直咳嗽。 温颜递去纸巾,温柔浅笑:“慢点吃。” 周清也慌慌张张拿过纸巾,擦了擦:“算了,你当我没问。” 说是这么说,没一会,周清也又暗戳戳问:“只有确定了恋爱关系的人,才会每天睡在一起吧?” 温颜微微歪头,眸色幽暗:“你想和我确认恋爱关系?” 周清也一愣,连忙摆手,手都要摆出残影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开玩笑的,”温颜柔和笑了笑:“别激动,不然待会又要呛到了。” 周清也放下乱摆的手,小声嘀咕:“我才没有激动。” 算了,还是不找她确认了,没必要,说不定今晚一睡觉就又发生穿越了,直接去未来确认来得更直接。 温颜放下勺子,用纸巾擦嘴:“我吃好了。” 周清也探头看了一下她的碗,半碗都没吃完,也就吃了三分之一。 “就不吃了?”周清也诧异道。 “饱了。”温颜说。 周清也皱起眉头,想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难怪温颜这么瘦,抱起来轻得像是纸片,每餐就吃这么点,小鸟胃似的,怎么可能不瘦,人吃减肥餐都比她吃得多。 “你在减肥?”周清也本不想多管,但还是没忍住。 温颜很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采纳她的建议:“你觉得我需要减减吗?” 这语气,但凡周清也说句需要,不需要怀疑,她肯定会减。 “你减肥?”周清也都要被她的问话给气笑了:“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还减肥,你得多吃,长点肉,你知道我刚刚抱你起来的时候,你有多轻吗,轻得我都快觉得不可思议了。” 温颜若有所思点点头。 周清也抿唇看她,心里嘀咕着,这人到底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下一秒,温颜重新拿起了放下的勺子,继续喝未喝完的大半杯粥。 周清也眉梢微挑,看来是听进去了。 周清也心情重新变得愉悦起来,尤其是看到温颜将整碗粥都喝完的时候。 没想到,温颜还挺听劝,还挺乖的。 许是她听话的缘故,周清也又叮嘱了两句:“不光这次吃完,以后也得吃完,营养搭配多吃些,瘦成这样不健康,你看,你就是太瘦了,身体抵抗力差,才会一感冒就这么严重。” 说完,又有点后悔,是不是管太多了?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温颜好像并不觉得她是多管闲事,反倒很乐意,甚至还认真承诺道:“好,我以后会多吃,我都听你的。” 周清也摸摸鼻子,表面不在意,但心里却很喜欢她这句“都听你的”。 * 回到杂志社已经是中午了,助理急急迎了上来。 “主编,你怎么才回,合同签上了吗?”助理接过她手上的包。 “出了点意外,还没有签上。”周清也摇头。 结果这话才说一半,陈副主编突然就窜了出来,就跟狗闻着味了似的。 “我说你消失这么久呢,昨天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去签合同,结果没签成,我一早就说了,你这种千金大小姐,只适合回家当公主,出来工作就是半吊子,害人害己。”陈副主编下巴都要抬天上去了。 估计这几天可把他憋坏了,这下总算是找到机会阴阳了回来。 周清也胸有成竹,自然不恼,甚至还满脸微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说出了点意外,只是推迟了一天签合同,仅此而已” 陈副主编不信并冷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充大瓣蒜,温颜从来不接受采访,这人尽皆知的事,别为了装面子真让第一期就开天窗!” 他就等着周清也邀请不来人,他来兜底,力挽狂澜,他最近可都联系好了替补的钢琴家,虽远比不上温颜的名气,但好歹不至于真出事故。 周清也依旧微笑:“管好你自己吧,还真以为需要你来力挽狂澜吗,想得有点多。” 周清也没再搭理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和温颜的采访合同,你帮我重新打印一份,现在就要。” 助理点头应好,但很快又疑惑道:“之前的合同呢?” 周清也一阵沉默。 之前的份合同,被她一生气,一愤怒,直接撕成碎片了。 那会是真以为温颜在耍人玩,先是拉黑了电话,后又把合同撕了,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 没想到,居然是误会…… 对了,温颜的电话还在黑名单躺着呢,周清也连忙拿出手机,将温颜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你那偶像。”周清也忽而出声。 正在打印机前打印合同的助理回过头来。 “人很好。”周清也接着说。 助理笑了:“主编,这是你第二次说她人很好了,你就没别的词夸夸了?” 周清也一噎,没由来的突然恼火:“合同还没打完吗,我看你最近干活有点儿爱偷懒了,小心我扣你奖金。” 助理委屈万分:“主编,这打印机就这速度,我又不能催促它快点,您这属于是鸡蛋里挑骨头了。” 周清也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计较,坐回办公桌前,处理昨天积压没有完成的工作。 等到处理完,外面天色已经黑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到和温颜约定见面的时间了。 周清也拿上一旁的合同,起身出发,这次应该不会再出意外了吧? 抱着这份不确定,直到敲响温颜家的门,看到温颜那一瞬,彻底放下了心。 看来,不会再有意外了。 “怎么来这么早,不是约的六点吗。”温颜讶然的同时,让开身子请人进来。 周清也本想随便找个借口,但转念又不想使用这些借口了,而是如实坦白:“这不是怕再出意外嘛,太担心了,所以就提早了一个小时过来。” 温颜轻笑一声:“看来你还在生气我上次放你鸽子。” “其实最开始,确实很生气,”周清也瘪瘪嘴:“但是了解清楚状况之后,就不气了。” 温颜揶揄:“这样啊。” 周清也摸摸鼻子,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总是和温颜说实话,分明是可以说些场面话的…… 但就莫名的,不太想说场面话,就想和温颜实话实说。 两人坐在餐桌前,也没墨迹其他,直入主题的开始合同的签订。 周清也将合同推过去:“温老师可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温颜没有看合同,直接翻到签字的最后一页,拿起笔就准备签字。 周清也被她操作弄得一懵,忙拦住:“你不看看合同内容吗。” “你又不会骗我。”温颜万分信任地看着她。 周清也茫然,自己这么值得被她信任吗? 温颜继续签字,签到一半又停住:“这合同,确实有点小问题。” 周清也:“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温颜点头。 周清也如临大敌,不是吧,该不会又签不成了吧。 就在周清也担忧之际,温颜却是提出了一个周清也完全想不到的问题:“你这上面写的是,后期会安排编辑和我对接,也就是说,采访我的人,不是你。” 周清也点头:“对,会有专门负责采访的编辑……” 温颜直接打断她的话:“你还记得我一开始拒绝你采访的时候,说的理由是什么吗。” 周清也回忆了下:“你说怕麻烦。” “对,我怕麻烦。”温颜放下了钢笔。 “给你安排的编辑绝对是杂志社里资历最深最专业的,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的麻烦。”周清也看她放下钢笔,有点着急了。 温颜望着她:“可是,如果不是你来采访我的话,任何人,于我而言,都是麻烦。” 周清也表情一滞。 温颜目光深邃如望不见底的幽潭:“我只要你。” 21、喜欢吗 第二十一章喜欢吗 温颜的这些话,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不像在说采访的事情,倒像是…… 表达爱意。 周清也望进她双眼,想要探究什么,但发现,温颜的眼睛像是汪洋大大海,根本看不到边际,更无从探究。 “如果采访我的人不是你,我想,我没必要签这份合同。”温颜浅笑,和她对上视线,回应她的探究。 周清也收回目光,压下翻涌情绪:“这只是小问题,你要不喜欢我安排其他编辑,我来采访也一样,一切都按照你的想法来。” 温颜挑眉,重新拿起钢笔,利落的在合同尾部落下签名。 字如其人,娟秀温婉。 关于采访的事情,折腾数日,终于是尘埃落定。 周清也拿过合同,笑得见牙不见眼,连一句场面上的“合作愉快”都忘了说,就抱着合同傻乐。 温颜见她这样,也跟着笑起来:“有这么开心吗。” 周清也大力点头:“你是不知道,我刚升主编,杂志社里刺头特别多,都觉得我能力不行,尤其是那姓陈的,我今天出来的时候,他还又嘲讽了我一波。” 周清也扬了扬已经签订完成的合同:“这就是我最满意的答卷,我倒要看看刺头们还能不能挑出刺来,温老师可能不知道,能邀请到你的采访,是多大含金量的事。” 温颜点头,若有所思:“这样啊。” 温颜的反应很平淡,这让周清也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了,杂志社里同事之间的小矛盾,不该和温颜说,毕竟和她也不算多熟络的关系,还到不了互诉烦恼的程度。 也就今天相处的亲近了些,让周清也一时间失了分寸。 “哈哈,”周清也干笑两声:“工作上和同事总归会有些小摩擦,在哪里都一样,温老师可千万别误会我们杂志社不专业。” 温颜没接话,而是将话题绕了回去:“既然有刺头,为什么不像把刺拔了,而是要给这群刺头满意答卷?” 周清也怔了怔:“哪有那么简单,人家虽然爱挑刺嘲讽我,但工作上也没含糊,没有大错处,根本动不了他。” 温颜语气淡淡:“没有错处,给他创造点错处不就好了。” 周清也疑惑皱眉:“嫁祸?穿小鞋?算了算了,我可不干这种事,工作是工作,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不能混在一起。” “周小姐还挺正直,”温颜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不过也是,毕竟……” 周清也:“毕竟什么。” 温颜没有回答。 毕竟,干净的人,不适合做阴暗的事,有些事,得交给适合做的人去做。 温颜目光幽深,像是黑夜里蛰伏的毒蛇,透着致命的危险。 周清也看向阳台花园的方向,那里依旧满园花草,但门口的剑叶不见了。 剑叶划伤过她的手,因而对它印象深刻。 “剑叶摆其他地方去了吗?”周清叶随口问。 “那个啊,”温颜顺着周清也所看的位置看过去:“对,摆其他地方去了。” 一个它该去的地方,例如垃圾桶。 “摆哪了?”周清也环顾一圈,也没看到还有什么地方能摆。 “时间不早了。”温颜突兀说。 周清也顿了顿,这是赶人走? 什么啊,这才刚签完合同就赶人,虽然签完合同理应告辞离开了,但被赶多多少少让人有点小不开心。 周清也闷闷哦了一声:“确实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说罢,周清也起身。 温颜也没拦,只是随口问道:“吃过晚饭了吗?” 周清也摇头:“没有。” 温颜:“那要留下来吃吗?” 周清也狐疑看她,刚刚不还赶人吗,怎么这会又要邀请自己吃饭了。 不对,应该只是礼貌的客套邀请,并不是真要邀请吃晚饭。 周清也刚要懂事拒绝,温颜却率先起身:“就留下来吃吧,两个人吃,正好也热闹。” 不等周清也答应与否,温颜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周清也诧异,她这是自己下厨做饭? 周清也忙小跑跟了上去:“你自己做饭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打下手。” 温颜熟练从冰箱拿出各种肉菜素菜,将其中一把青菜递给她:“那就帮我洗菜吧。” 话落又补充:“会洗吗。” 周清也被她问得一阵无语:“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会洗菜。” 温颜看她一眼,挑眉:“原来不是傻子啊。” 周清也心情微妙,别人要是骂她傻子,她肯定要跳脚回骂,但温颜骂,她总感觉是个……爱称。 完了,自己怕是真成傻子了。 周傻清也像模像样的把菜洗好了,下巴微抬:“看,我洗多干净。”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光会洗菜,我洗得还特别好! 温颜停下切菜的手,侧头瞥了一眼,不走心地夸了一句:“不错,挺聪明。” 周清也:“……” 温颜继续切菜,相比周清也明显没怎么进过厨房,温颜备菜切菜都格外熟练。 尤其是切土豆丝的时候,菜刀飞快接触案板,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土豆丝就切好了,细而薄,根根分明。 周清也诧异地探头看:“温老师,你刀工这么好啊。” 温颜推开她探过来挡视线的脑袋:“行了,这里没你能帮的了,出去等着吧。” 周清也哦了一声,看看切得极好的土豆丝,又看看温颜,仍处在震惊之中。 帮不上忙,但周清也也没有走很远,就站在厨房门口,趴在门边上,看她忙上忙下的切菜炒菜。 长发及腰,身形纤细,系着围裙,娴熟从容的处理着。 厨房暖色的光线落在她头顶,饭菜香味很快飘了出来,格外温馨。 “温老师。”周清也唤她。 温颜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手上动作,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经常会下厨做饭吗。”周清也问。 “偶尔,也不算经常,”温颜停下动作,回头看她:“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周小姐说过,喜欢会下厨做饭的人。” 周清也茫然:“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温颜温柔地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忙碌着手上的事情。 周清也打量着她纤细的背影,陷入沉思,高中的时候自己说没说过这样的话,不太记得了,但温颜的记忆力好得太夸张了。 她记得,她高中的时候,和温颜一点都不熟,自己说过什么,温颜没道理记得。 难道温颜高中的时候,有特意关注自己? 周清也摇头,不可能,就算五年后会在一起,那也只会是因为之后的接触产生了感情,总不能是高中时她就对自己有意思。 自己高中那会,就是个十足的非主流,实在没有被喜欢的可能性,天天穿得粉粉绿绿,有时她回顾自己的高中照片,都能尬得脚趾抠地。 既然非主流时期没有被喜欢的可能性,那现在呢? 温颜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自己,现在?以后? 周清也把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当镜子,左右照了照,倒映在玻璃门上的人,穿着休闲款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不会太沉闷也不会太随意,她自认为这样的装扮,很成熟。 成熟的,专业的,职业女强人,周清也是这么给自己定义的,虽然这份定义带了点“自以为是”。 “要照镜子的话,衣帽间有全身镜。”温颜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 臭美中的周清也立马站直身子:“没有,就随便照一下。” 温颜上下看了一下她的穿着:“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不是这种穿衣风格。” “人长大了嘛,风格自然也是会变的,我现在好歹也是杂志社的小主编,怎么说也得穿得符合身份一点。” “我倒觉得,你高中的穿衣风格,更适合你。” 周清也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她什么品味啊,高中穿得粉粉绿绿的,哪里适合自己了,那就是个中二非主流。 回想起温颜喜好粉色小熊,似乎也能理解,她可能爱好独特…… 一小时的功夫,四菜一汤就做好了,都是家常小菜,酸溜土豆丝,辣椒炒肉,香菜牛肉…… 都是周清也爱吃的。 有点奇怪,温颜并没有问过她喜欢吃什么,怎么每样菜都踩在了她的喜好点上。 周清也迟迟没有动筷,心里泛起嘀咕,全都是自己喜欢的菜,是巧合吗。 温颜:“怎么不吃,不喜欢?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去食堂,都是点这些菜,难道我记错了?” 周清也一愣,下意识问:“你记忆力这么好吗。” 一个不想熟的同学,食堂吃了什么菜都知道,且过去五六年还记得,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做到吧。 周清也小心试探:“你高中的时候,很关注我?” 温颜坦然回应她的试探:“对,很关注。” 周清也瞪大双眼,惊讶非常。 “我那时候,很欣赏周小姐,很想和你交朋友,”温颜落落大方,毫无隐瞒的意思:“不过周小姐身边总围着很多人,我没有什么机会。” 周清也眨巴眨巴眼睛,从惊讶转为茫然。 “可是你那会在学校名气可大了,大学霸,一直都是年纪第一,钢琴弹得特别厉害,每次学校有文艺汇演你都会上去弹钢琴,你怎么会想和我这个岌岌无名的人交朋友,你都不知道那会有多少人偷偷喜欢你。” “很多人喜欢我吗,”温颜望进她双眼,似认真又似随意地问:“那周小姐,喜欢过吗?” 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夏日清凉微风随这句问话,拂面而来,心跳也随这阵微风停跳了一拍。 22、威胁 第二十二章威胁 “那周小姐,喜欢过吗?” 喜欢过吗? 周清也说不清楚此刻是否喜欢,但在以前肯定没有过。 因为比起喜欢,高中时对温颜最深的印象,仍旧是温颜逼人下跪踩断人手那一幕。 这称得上阴影的一幕,时常以梦境的形式回顾,让她对温颜一次又一次产生极深的偏见和恐惧,曾一度将其幻想成穷凶极恶的存在。 可在多年后,再重逢时,却被告知另有隐情,一场误会,甚至这一切都只是自己记忆错乱后的添油加醋。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温颜语调随意,好像并不在意周清也的答复,夹起土豆丝,送入嘴中,缓慢优雅地咀嚼着。 “比起喜欢,那时候更多的是怕你,”周清也如实说:“之前也和你说过,我对你有点误会。” 温颜对这个回答不意外,转而问:“那现在还怕吗?” 周清也:“温老师人这么好,我实在没有再怕的理由。” 温颜挑眉,笑了,心情不错地夹起一块肉,放到周清也碗里:“吃饭吧,你一直不动筷子,我会以为你不喜欢。” “怎么会,都是我爱吃的我还能不喜欢吗。”周清也拿起筷子,吃掉温颜夹来的肉。 肉质软嫩,沾着辣椒的辣味,带着猪油香,还带了些豆豉香,是很正宗的辣椒炒肉。 周清也直点头:“好吃诶,温老师这厨艺都赶上大厨手艺了。” 温颜:“我记得周小姐家里有个很会做湘菜的厨师,和她比起来呢?” “虽然温老师厨艺很好,但钟姨毕竟是专业级的厨师,”周清也眨眨眼:“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温颜摇头:“生气倒是不至于,我就是比较好奇钟姨的厨艺而已,你以前经常会夸她的厨艺好。” 这话,她以前确实常说,高三学业紧张,她暂时告别了走读选择了住校,从小就嘴刁的周清也吃不惯食堂饭菜,常常一边吃一边抱怨,顺带怀念一下钟姨的厨艺。 这么说来,温颜高中的时候,真的很关注自己,连这个都记得,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可是,她为什么要关注自己?难道真像她所说的那样,想和自己交朋友? 周清也收敛思绪,轻咳一声:“你要真的很好奇的话,下次有机会,我邀请你去我家吃饭,我让钟姨多做几个菜,尝尝她的厨艺,毫不夸张,一绝。” 说完,又补充:“当然,温老师的厨艺也很好。” 说话间,还特意夹了一大筷子菜,往嘴里塞,塞得腮帮子鼓鼓,非常捧场地举起大拇指夸好吃。 “下次有机会,”温颜浅笑,刨根问到底:“有具体的日期吗?” 周清也一愣,咽下口中食物:“这周六?” 温颜展颜一笑:“好,那就这周六。” 周清也茫然挠头,不就是随口闲聊吗,怎么还真约上具体时间了? 算了,约了就约了吧,反正也就吃顿饭的事情,更何况自己都在她家吃了,她还答应了采访,于情于理都该回请她。 吃过饭后,温颜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个橘子,剥啊剥,直到橘子上的白丝全剥干净了,便顺手又很是理所当然地递到了周清也跟前。 她怎么又给自己剥橘子? 周清也接过,说了句谢谢,然后一瓣一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 很甜,很好吃。 橘子永远是她的最爱,尤其当饭后水果吃一个的时候,分外满足。 温颜看她吃得摇头晃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从温颜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周清也心满意足,一来是合同敲定了,二来则是,吃得很满足。 拍拍肚皮,都有些撑了。 心情美得很,连带着走路都是一蹦三跳。 司机一直在小区外等着,周清也径直准备上车,瞥见一熟悉身影。 花衬衫,板寸头,耳朵上戴着夸张的耳钉。 周清也眼睛微微眯起,待到看清人的脸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楚演。 专栏第一期原本预定的人,周清也多年的好朋友,可就是这么一个多年好友,结果关键时候跑路了,把她坑得体无完肤。 还好她现在邀请到了温颜,填补上了这个坑,不然,她都得引咎辞职了。 冤家路窄! 楚演也注意到了这边,他看到周清也后,表情明显变了,立马转身就走,或许用跑更为贴切。 周清也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怎能不出,当即就喊住了他:“这不楚大钢琴家吗,好巧啊,怎么见到我这个老朋友一声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啊。” 楚演离开的脚步一顿,犹豫了下,最后不情不愿地回头打了个招呼:“好巧,这不刚刚没看到你嘛。” 周清也冷笑:“你可拉倒吧,真没看到我还是装没看到我。” 楚演尴尬得直笑。 周清也觉得没意思,转身要走,走一半,又气不过,折回来,站楚演跟前,指着他鼻子。 “我们多少年朋友,我是哪点对不起你,你这么坑我,你当初不想接受采访,直接拒绝我,我没半句多话,” “又或者,你突然反悔了,提前和我说,和我沟通,我也没半句多话,突然玩消失算怎么回事,” “楚演你别忘了,你当初困难得吃饭都吃不起的时候,是我又出钱又出力的帮你,我也没指望你回报我,但你最起码别恩将仇报! 楚演面露羞愧,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又无奈的将话咽了回去。 “算了,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当我眼瞎,我们以后,谁也不认识谁,你也不是我朋友了。”周清也冷脸离开。 楚演看着走远的背影,张嘴想要叫住,但终究没出声,微微叹了口气。 喃喃自语:“我也没办法,她威胁我,我还能鸡蛋去碰石头吗。” * “合同不是都敲定了吗,怎么还是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好友魏一凝丢给她一瓶啤酒。 周清也瘫坐在沙发上,捏着啤酒罐玩:“今天在路上碰到楚演了。” 魏一凝:“好家伙,以为一辈子见不着这白眼狼了,你都遇上了,骂他没,骂不死他。” 周清也瘪嘴:“本来以为会各种脏话飙过去骂他,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好骂的,算了,反正也绝交了。” 魏一凝在她旁边坐下,叹气:“你啊,就是人傻钱多,总帮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周清也将啤酒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别聊那扫兴玩意了。” 魏一凝点头,转而说:“你合同确定没问题了吧,别又被温颜耍了。” “你别这么说她,”周清也下意识维护:“她人很好,你别对她有偏见。” “哇,”魏一凝阴阳怪气惊叹一声:“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对她有偏见,之前不是你一直说她不是好东西吗。” 周清也哽住:“反正你现在别说她坏话。” 魏一凝再次哇了一声:“成我说她坏话了?明明昨儿个还骂她,这才一天过去,到底发生什么了,直接成你的宝贝疙瘩了,说都不让说了。” 周清也侧身看向魏一凝:“如果我说,我是说如果,我穿越了,穿越到未来了,而且穿了好几次,你信吗。” 魏一凝一阵沉默。 “你要是撞邪了的话,就去庙里求个驱邪符吧。”魏一凝拍拍她肩膀,真诚建议。 周清也:“……” 周清也没好气拍开她搭在肩膀上的手。 “不过话说回来,挺奇怪的,不是我要替楚演这白眼狼说话,”魏一凝疑惑摇头:“你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我和他也接触过很多次,说实话,他不像是这种会突然撂挑子玩消失的人。” 周清也:“谁说不是呢,我就是相信他,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和他签合同,但事实告诉我,什么关系都比不上白纸黑字,没有违约罚金限制,人就是说跑就跑。” 魏一凝歪头,总觉的有蹊跷:“你都遇上他了,没问一嘴他到底什么情况吗?” “问了啊,他一副欲言又止,谁胁迫了他一样的表情,反正到最后他什么解释也没给我。” 魏一凝猛地站起来。 周清也肩膀一抖:“干嘛,吓我一跳。” 魏一凝:“会不会真是有人逼他,威胁他了?” 周清也扯了扯嘴角:“你当演电视剧呢,还有人威胁他。” “我有个猜想,”魏一凝眯眼:“会不会是温颜威胁他了。” 这话来得突兀,周清也先是一愣,然后翻了个白眼:“温颜为什么要威胁他,我都告诉你了,以前的事都是误会,你别总把她想那么坏!” “你这种猜测根本毫无道理,温颜都不认识楚演,更不知道我专栏需要邀请谁,她威胁楚演也无法获得任何好处……” 魏一凝连忙打断:“好好好,算我说错了,她是好人,聊着聊着怎么还急眼了,你什么时候和温颜关系好成这样了。” 周清也气呼呼,她并没有和温颜关系很好,但就是很突然的,也很突兀的,不想听别人说温颜坏话。 许是受魏一凝刚刚的话影响,她不禁回忆起今天见楚演时,他欲言又止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难道真有谁威胁了他,让他不得已才这么做? 就算有人威胁了他,那也绝对不可能是温颜。 “叮咚”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心你身边的人。】 23、电话 第二十三章电话 没头没尾的一条短信,看得人摸不着头脑。 魏一凝凑过来:“看什么呢,看这么入神。” 周清也没当一回事,将手机丢一边:“没什么,垃圾短信。” “叮咚” 手机又响了。 “谁这么无聊,怎么还发个没完。”周清也拿过手机,当即就要编辑短信骂这无聊的人。 然而当看清来信人后,表情滞了滞。 周爸:【明天是你奶奶的忌日,平时你不愿意回来我不管,但明天说什么也得回来给你奶上柱香。】 周清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周爸若是说其他理由,她说什么也不会回去,但如果是奶奶…… “你要回去吗?”魏一凝问。 “我确实很久没有回去看奶奶了。”周清也叹气。 魏一凝拍拍她肩膀,安慰一二,她和周清也多年好久,一直都知道她家里的那些事。 简而言之就是不告而别的妈,二婚瞎眼的爸,恶毒的后妈,还有一个绿茶的继妹,以及一个没人要的她。 周清也很早就被赶出了周家,所有东西,全被继妹抢了去,要不是周奶奶去世前,给她留了大笔遗产,且指定她是唯一继承人,她怕是早流落街头了。 “你说奶奶是不是一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才会留下那份遗嘱。”魏一凝叹息一声。 “可能吧。”周清也情绪低落。 周奶奶总说她不聪明,情绪全写脸上,容易轻信人,经常辩不明好坏,以后会吃大亏。 最后还真让周奶奶说对了,她就是吃了大亏,甚至都被赶出家门了。 * 周清也驱车来到半山别墅,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别墅,一阵恍惚。 她以前以为这里是家,这里有温柔的妈妈,又疼爱她的奶奶,后来,妈妈不告而别,奶奶过世,她也就没有家了。 太久没回来过这里,驱车进去时,连门口保安都不认识她,打了电话,确认了身份,这才开门放她进去。 周清也对此没什么反应,本就不是自己的家,进别的人家,需要确认身份通报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 心态早就平和了。 周清也甚至都没有进屋子,而是绕去了后山,来到一座墓碑前。 将菊花放在墓前,望着墓碑照片上头发发白,笑容慈爱的老太太。 “奶奶,我来看你了。” 话音落,一阵微风拂来,就好像周奶奶真的在,真的有在回应她。 周清也不自觉哽咽了声音。 “好久没来看你了,你这老太太是不是在背后骂我不孝顺?” “我跟你说,你孙女现在可厉害了,都成杂志社主编了,” “主编你知道吗,很厉害,可牛了,职业女强人,你孙女可出息了!” 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说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周爸打来的电话。 “奶奶,我那后爸给我打电话了。”周清也调侃道。 老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她其实是不信这些的,但这些却在周清也爸爸身上得到了充分印证。 她已经很多年没喊过周爸为爸爸了,每次都加个后字,后爸后爸的喊,每喊一次,周爸就暴跳如雷一次。 但周清也不在乎,她就是要膈应他。 接起电话,周爸不悦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怎么回事,保安不是说你早进来了吗,这都多久了,去哪了?” 周清也瘪嘴:“我是回来看奶奶,又不是看你们,你觉得我会在哪?” “打小就一点规矩都没有,赶紧来正院,一家人都在等你。”周爸命令道 周清也翻了个白眼,直接将电话给挂了,低骂一句:“有病吧。” 骂完,又想起现在是在哪,立马堆笑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奶奶,我错了,不该骂人。” 本还想再和奶奶聊天,但周爸不依不饶又打电话过来,周清也不得已,只能告辞了:“奶奶,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你,我得先走了,不然,我那后爸得来堵我了,我懒得和他吵,还是不要碰面来得好。” 周清也一步三回头,离开了这里,下次再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是真不想回周宅,要问理由,迎面遇上的周爸就是最好的理由。 很显然,周爸就是来堵他的,后面还跟着后妈,以及……周清灵。 “像什么样子,一年到头不见回来一次,回来家门都不进,你还有没有这个家了。”周爸语气一沉,满脸怒容。 周清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刚要回嘴,后妈就凑了上来。 “清也啊,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可别惹你爸生气了,你爸身体不好,不能动怒。” 周清也根本没说话的机会,因为周清灵也凑了上来。 “爸,你别生气,姐姐就是这样的性格,您别和她计较,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听着温柔可人的妻子和女儿的劝慰,周爸面色稍缓:“你看你妹妹多懂事,你再看你,你能不能稍微争气些,天天在外面野混,家里的公司也不去,一个破杂志社,你打算干一辈子。” 后妈拍拍周爸后背,给他顺气:“好了好了,清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这画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周清也抬手:“行了,我就是回来看奶奶,你们三别恶心我。” 说完,越过他们,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周爸暴怒的声音,以及后妈宽慰的声音,还有周清灵乖巧懂事的声音。 真是一场乏味又无趣的戏。 除了恶心就只剩下恶心了。 懒得和这群人多纠缠,快步离开,就差用上跑了,生怕被这群人再恶心一遭。 出了别墅,上车,发动车辆。 许是太过讨厌这里,连带着这里的空气都是窒息的,她不断踩着油门,快速驶离。 离开半山别墅的区域后,周清也这才松了油门,窒息感消散,终于能呼吸了。 半山别墅外地处偏僻,路灯昏暗不明,两边都是山林,显得阴森恐怖。 “咔” 车辆剧烈晃动一下,猛然停住,周清也身体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扯得胸口好一阵疼。 车怎么突然停了。 油表显示没问题,也没见其他问题,她不断尝试发动车辆,但始终没有反应。 不是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坏了? “烦死了,”周清也暴躁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盘:“就不能来这里,一来就倒霉。” 稍微冷静了下情绪,看向车窗外。 窗外黑漆漆一片,时不时还有虫鸣声,凉飕飕的,很是阴森。 周清也压下不安感,拿出手机,开始翻找能联系的人。 车坏在这里,最直接的方式是联系周家人,毕竟他们离得近,但是周清也不想和他们多纠葛。 给魏一凝拨去电话,但迟迟无人接听,无奈只能换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温颜”二字上。 鬼使神差的,她点下这串电话号码。 等待接听的“嘟嘟”声传来,她恍然回神,没等接通,快速将电话给挂了。 怎么会想到给温颜打电话,疯了吧,真是疯了,人温颜凭什么大半夜来这里接自己。 就算是魏一凝联系不到,其他相熟的朋友也还有很多,再不济,给拖车公司打个电话也行啊。 这时,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伴随着震动。 低头看去,来电显示是温颜。 周清也攥紧手机,莫名紧张起来,犹豫片刻,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置于耳边,呼吸不由都放轻了一分。 “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温和清灵的声音自电话那端传来。 “啊,对,”周清也语气抱歉:“刚刚不小心按到了,抱歉。” 确实是不小心按到了,脑子一抽,居然想在这种时候联系温颜,四舍五入,可不就是按错了。 对面没说话了,就在周清也以为这通电话即将结束时,温颜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在哪?” 周清也:“怎么了,我在外面啊。” 温颜:“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周清也默了默,为她的敏锐感到惊诧。 “也不算是遇到麻烦,就是车坏路上了。”周清也一边说话,一边尴尬得直抠方向盘。 “位置。”温颜说。 “没事,不用麻烦你,我联系我的朋友就好……”周清也下意识拒绝。 “告诉我具体位置。”温颜语气沉了一分,不容反驳。 周清也被她凶得肩膀缩了一下。 怎么这么凶? 周清也:“xx别墅区的山脚下,比较偏。” 电话那边安静了数秒。 周清也咬唇,心里胡乱猜测着,她是不是觉得位置太偏太远,不愿意过来接人。 真是的,本也没打算让她来接,非要问位置,问完又不乐意,周清也不满的在心里嘀嘀咕咕。 “算了,我联系我朋友吧。”周清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温颜没管她说的话,自顾自道:“刚刚搜了一下地图,我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周清也没说话,她不该麻烦温颜,让人大半夜驱车一小时来接她,可心里又隐约的希望温颜能过来。 很矛盾的心理。 温颜问:“手机电量还够吗。” 周清也答:“够,车只是不能发动了,但是还能供电充电。” “能一个人在那等一个小时吗,会不会害怕。”温颜语气柔和下来。 “不怕。”周清也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吞咽一下,假装无所谓。 温颜轻笑一声,没戳穿她,温柔说:“在我到之前,我不挂电话,你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24、逃跑的代价 第二十四章逃跑的代价 周清也心中涌过暖流,嘴巴张了张,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森林里时不时还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拒绝的话语瞬间又咽了回去。 “一直不挂电话,电话费多贵啊。”周清也玩笑道。 “周小姐还在乎这点电话费。”温颜柔和的声音,很好的驱散了环境带来的恐惧。 听着温颜的声音,她好像不害怕了,甚至莫名感到安全。 一个小时的路程,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周清也搜肠刮肚的想找话题聊,但后来发现,没话题,也不一定非得找话题聊。 安静听着电话那端平稳的呼吸声,周清也慢慢静下来,不再为难自己找话题和她聊。 过于安静舒适的氛围,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温颜大半夜开车一小时来接自己,是不是…… 她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喜欢我了?不然她为什么要来接我? 不对,她是不是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我?不然她为什么要那么关注我?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她来接我,是不是想追我?她是不是已经在追了? 胡乱猜测着,越猜测越深以为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突然笑了?”温颜问。 “没,”周清也有一瞬的慌张:“没有。” 远处,出现车灯亮光,一辆黑色轿车随之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电话听筒里传来声音:“我到了。” 周清也心下欣喜,忙推开车门下车。 在车里没感觉,一下车就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吹得人身体抖了抖,虽然是夏天,但山脚下的夜晚温度很低。 车窗降下,看到温颜温婉的面庞,周清也忽而又不觉得冷了,反而浑身暖呼呼的。 “等很久了吧,”温颜说:“先上车。” 周清也点头,打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你的车,我已经帮你联系拖车公司了,等天亮后他们会过来处理。”温颜说。 “谢谢,麻烦温老师了,大半夜跑这么远接我。”和温颜待在相对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周清也感到很不自在。 “不麻烦,我之前感冒你也照顾了我一晚上,算是还人情。”温颜笑了笑。 听到这话,周清也下意识问:“只是还人情吗?” 问出口,又后悔了,刚刚通话一小时,听着温颜的呼吸声,她一直在琢磨温颜是不是喜欢自己,琢磨得她脑子都不太好使了,导致现在乱说话,乱问话。 温颜好似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坦然回道:“当然不止。” 周清也放在一侧的手,默默捏紧了衣角。 “如果只是还人情,我联系别人过来接你就好,没必要跑一趟。”温颜目光缱绻柔和。 周清也有点不太敢看她的眼睛,捏着衣角的手都快把衣角扭成麻花了。 什么意思啊,她不会要告白吧! 她要是告白了,自己要答应她吗,但是这也太快了,这才几天,都没怎么互相了解,不行不行,太快了,太草率了。 周清也内心戏十足。 “你家在哪?” “不行!得慢慢来!” 温颜表情微怔:“你在说什么,你不告诉我地址,我怎么送你回家。” 周清也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后,尴尬得捂嘴咳嗽两声:“我住御湖。” 温颜点点头,在地图里输入位置进行导航。 周清也偷偷看她,将鬼鬼祟祟演绎得淋漓尽致,偏这偷看的样子还被侧头看来的温颜撞了个正着。 周清也慌忙坐直身子,偏头看窗外,装无事发生。 车辆往前开动,一路无言,还好,温颜并未追问“不行,得慢慢来”是什么意思。 “和家里人吵架了?”温颜突然出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周清也疑惑看她。 “你车子坏了,却舍近求远的找别人帮忙,我猜的。”温颜解释。 “没吵架,他们也不是我的家人。”周清也闷闷说。 温颜瞥了她一眼,并未问缘由,只道:“知道了。” 周清也:“你知道什么。” 温颜:“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以后不在你面前提他们了。” 周清也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出声:“你怎么就认定他们不是好人,万一是我叛逆任性呢。” “就算是你叛逆任性,他们不纵着你叛逆任性,那也是他们的错。” “这什么理论啊,”周清也好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是你,你会把你的家人宠得无法无天?” “当然,”温颜回答的很肯定:“我认定的家人,我永远无条件站她这边。” 周清也嘴角笑意顿了顿,心情忽然五味杂陈。 “对啊,真正的家人,才不会被人挑拨,只会无条件站在对方身边,无条件的信任。”周清也看着窗外穿梭而过的夜色,心情低落。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谁也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周清也开口道: “其实,我一开始,觉得你和我那个继妹是一类人,表面岁月静好,背地里坏事干尽,” “但还好,你不是这样的人。” 周清也看向她,感到庆幸。 她很怕也很讨厌周清灵这一类人,但还好,也值得庆幸,温颜不是这样的人。 “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我和谁相像,”路口亮起红灯,车辆停下,温颜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来:“我永远和他们不同,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目光诚挚,语气认真,像是郑重的承诺。 周清也释然地笑了:“我知道,温老师这么好的人,和他们当然不一样,你当然不会伤害我。” 将温颜和周清灵作比较,简直是侮辱了温颜。 周清灵是个坏透的人,但温颜是……未来的老婆。 心情忽然有点飘飘然。 “到了。”温颜将车停在路边。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按理来说是很久的,但此刻周清也却觉得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可惜得很。 “今天谢谢你了。”周清也颔首道谢。 “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温颜歪头挑眉。 周清也挠挠头:“有吗。” 温颜:“你要是真想道谢,不如来点实际一点的。” 周清也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不是吧,关系也没到位,实际一点的感谢?总不能亲她一下以表感谢吧。 就在周清也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张门票递到了跟前。 周清也怔了怔,接过,一看:“你的钢琴演奏会?” 温颜点头:“下个月,想邀请你来,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当然有时间,”周清也欣喜地将门票揣进包里:“我一定到!” 温颜浅笑:“那说好了,我等你。” * 洗完澡,周清也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没有睡着。 突然,起身,开灯,下床,从包里翻出温颜给的演奏会门票。 捧着门票,左看看右看看,心满意足后,这才放回包里。 躺床上继续酝酿睡意,但脑子活跃得根本不允许她睡觉,一会想到这,一会想到那。 所想的东西,基本都和温颜有关。 “如果只是还人情,我联系别人过来接你就好,没必要跑一趟。” “我永远和他们不同,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那说好了,我等你。” 周清也开心地在床上扭来扭去,不知道兴奋了多久,终于是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嘶” 手好疼。 周清也猛然睁眼。 所处的环境变了,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没有亮光,只能借着窗外依稀的月光视物,她现在躺在床上,但是…… 手脚被绑住了! 尤其是手,绕过头顶,绑在床头,手腕处勒得生疼。 什么情况,这是又穿越了?未来的自己被绑架了?? 周清也挣扎着,想要挣脱捆绑的皮带,但越挣扎越疼,越挣扎越紧。 一股恐惧感蔓延开来。 “咯吱。” 房门被推开,客厅的光线洒了进来。 周清也费劲地抬头去看,半天看不到人,慌乱大喊:“你谁啊,绑我干什么,赶紧给我放开!” 门口的人冷嗤一声。 这笑声? 温颜? 周清也眯眼看去,借着朦胧月光,以及客厅内的零星光线,她终于是看清了门口的人。 慵懒得斜靠在门边,长发及腰,身形纤细,一袭白裙。 不是温颜还能是谁。 只是向来温婉柔和的人,此刻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眼神阴鸷,眼底透着危险,是黑夜里蛰伏已久的毒蛇。 温颜缓步走来,停在床边,附耳低语:“我说过了,你是我的,逃跑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