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受怀了炮灰的崽》 1、第 1 章 “清衡伤的如此之重,是不是得去琉光谷将江谷主请过来?” “最近又是蛊毒发作之日,旧伤添新伤,她再强劲的神识硬抗下来,也得去半条命” 定天门的长老与掌门共计五人,齐聚赤霞峰顶正殿,商讨一峰之主清衡长老受伤一事。 清衡长老谢挽冰年少成名,仙法以至大乘,却在前不久下山时遭魔教袭击,深受重伤。 他们定天门是正道首屈一指的名门正派,门下神医不计其数。 然清衡长老早在百年前除魔时中了蛊毒,为尽快铲除魔道,清衡长老与他人共享了灵海。 所谓共享灵海,是指二人衣服尽除,共浴温泉,肌肤相贴,流转神识至对方周身,两股神识合二为一,以至生出可治百病的本源神识。 可共享灵海后的人,体内会流窜两股神识,又夹杂本源神识,神医医术再高,面对乱中有序的神识也是无可奈何,稍微一不注意就会伤人又伤己。 琉光谷的谷主江婵就是清衡长□□享灵海之人,同样少年成名,而且是真正的修炼天才,不靠宗门,没有师傅。 两人共享灵海本不该横加阻拦,但灵海作为修仙者最重要的地方,不仅容纳着广阔的神识修为,更潜藏着修仙者最深层的本欲之海。 修仙者最忌动心,动情,开启共享灵海,相当于打开了欲/望之海的阀门,欲望会如潮水般涌出,毁人理智,堕人仙途。 只有少数者,可凭强大的意志力,避开灵海共享的副作用。 在此之前,清衡已与江婵共享灵海多达十一次,且未曾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如今,清衡身受重伤,神识虚弱,体格又特殊,琉光谷谷主江婵会不会趁虚而入,他们不得而知,也不得不多加防范。 黑夜中,一棵柔弱的小草正从屋顶的金光琉璃瓦之处慢慢的探出头来,草尖紧贴在琉璃瓦之上,十足的偷听姿态。 “谁!” 没听几句,一声大喝夹杂着强大的剑气汹涌的向两颗草飞袭而来,瞬间就击毁了偷听之人的神识。 不远处,站立的人下意识的捏了捏太阳穴,不适的皱眉,轻叹道,“这些年,定天门长老的剑气,似乎增长了许多。” 此人是个女子,她梳着高马尾,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配两指宽的玉色腰带,身量修长挺拔,干练又冷冽,相较于仙气飘飘的修仙者,她倒更像快意恩仇的武林中人。 若刚刚交谈的几位长老见到此人,一定会一眼认出此人就是琉光谷谷主江婵。 江婵双手环胸,视线落在定天门最东边的一处瑞气腾腾的山峰。 那处山峰名摇光,乃是清衡长老谢挽冰的住所所在地。 江婵与谢挽冰相识已有百年之久,即便她只在幼时踏上过摇光峰,却也对布置的阵法,机关了如指掌。 可如今,她的腿却如灌了千斤的铜铁般,压得她寸步难行。 原因说来有些可笑,因为她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的徒儿,身负血海深仇,心性不定,日后竟成了魔。 而且,她竟不知何时对清衡长老谢挽冰生出了不轨的心思,步步为营,不择手段,将谢挽冰也折磨的堕魔了。 而江婵自己则死于蛊毒反噬。 江婵修行不靠宗门,亦不靠父母,靠的是修仙的机缘,于她而言这梦就是个预知未来的机缘。 原本她也并不相信,直到她查到清衡长老谢挽冰受了重伤,以至于共享灵海之日不得不提前,这些都与梦中对上了。 只不过梦中,她确实紧赶慢赶的赶过来了,却由于谢挽冰伤势太重,根本就没有能力与她共享灵海,最后她被蛊毒反噬而死,还加重了谢挽冰的伤势。 她徒弟段锦秋天赋非凡又师承于她,幼时还得过谢挽冰指点剑术,神识相似,无奈之下代师解毒。 只是到底年少了些,开了欲望之海后无法控制,与受伤的谢挽冰双修了,两人还因此有了个孩子。 若是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江婵甚至觉得她们的结局还不错。 自做了那梦以后,江婵就提前到了定天门,却不敢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她自己死便死了,若是提前与谢挽冰共享灵海,她徒弟段锦秋又不在,岂不是会白白的折了谢挽冰的命? 江婵等至夜半,又分了一丝神识落入一颗小草之中,试探着将它放进了摇光峰。 夜半时分谢挽冰神识最弱,加上重伤在身,想来不会像她的同门般,发现她造出来的神识小草。 小草颤颤巍巍的爬到了一处窗户上,刚一靠近,一声声压抑不住的轻咳声便从内室传到她的耳朵处。 小草一顿,将纸做的窗户戳了个孔,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 房内极黑,长剑碎淞半浮在空中,碎淞乃是清衡长老的本命之剑,亮若银月,灿若星辰,此时却浑身暗沉毫无生机,一如她的主人般虚弱。 小草突然蜷缩在了一起。 “咳。”又是一声轻咳,里面的人似恢复了一丝精神,目光清清冷冷的看向窗口:“怎么不进来?” 小草一惊,又在窗口处滚了滚,躲了起来。 碎淞如缓慢游走的流星般,漂浮到了窗口,暖银色的光泽照耀在小草的叶片之上,又调转了个方向,剑柄朝下,意思很明显,邀请它坐上去。 小草看看剑柄,又蹲坐在角落里不动弹了。 碎淞的剑身上突然飘出了一朵雪花出来,稳稳的将小草扛了起来,小草无奈的用草尖抓住了雪花片,顺着雪花的力道落在了剑柄之上。 碎淞剑稳稳的漂浮在谢挽冰的肩膀处。 谢挽冰静坐在床榻之间,碎淞剑剑光柔和,映衬在她的脸上,惨白如雪的脸上又添了虚弱之感。 谢挽冰伸出手来,小草犹豫了一秒,翻了几个跟斗,落在了谢挽冰泛着凉意的掌心处。 谢挽冰的状态很不好。 小草的草尖蔫了一点,她抬头看看谢挽冰,又在她的手掌处走动了起来,走到了她的手腕处,趴了下来感受她的脉搏跳动。 江婵幻化出来的小草只有一根主枝,长出了两个小枝,探脉搏的时候,三个小树枝一起晃动起来,有些痒。 小草晃动的很剧烈,似是不相信年少有名的清衡仙子谢挽冰竟会受伤至此,这么重的伤,甚至迟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小草不可置信的抬眸望向谢挽冰的眼睛,如干净清净的山中雾淞,却又透着沁人心脾的冷意。 小草从谢挽冰的手中一跃而下,幻做了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女子。 江婵上下打量她一番,谢挽冰不仅是脸色苍白了,身形也瘦了一些。 “近来可好?”谢挽冰声音平淡无波。 琉光谷与定天门相距甚远,定天门门众也因为江婵与谢挽冰共享灵海之事,对她颇有微词,以至于江婵甚少来定天门的地界。 相识百年,见面次数其实也并不多,冷淡如谢挽冰,像寻常人家般主动开口问“近来可好”,已能体现出她对此人的重视。 若是以往,江婵定会回心情舒畅,可刚刚探了谢挽冰的脉搏,她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话。 她道:“比你强上一些。遇到何事,伤成这个模样?” 谢挽冰:“遇到些麻烦事。” 她又开始轻咳起来。 “可还能撑的住?锦秋明日就可到达。”江婵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 “锦秋?”谢挽冰目露疑惑,顿了顿:“…三徒弟段锦秋?” 江婵知自己露出了些破绽,老三段锦秋将她的神识学了个十成十,只是过于弱小,尤其是识脉探病的本领,段锦秋还只是看过书,未曾实践过。 况且谢挽冰定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么重的伤,除了共享灵海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 江婵视线在屋内环绕一周,道:“水源在何处?” 她不爱到定天门,每次共享灵海均是谢挽冰去的琉光谷,琉光谷有天然的温泉,风景秀丽多姿,绝对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以至于到了摇光峰,她不知哪里有温泉…这是谢挽冰的地方,她用神识去查看方圆百里,倒不如直接问来的快些。 谢挽冰轻挥手指,本命之剑碎淞落在了江婵的面前,轻泛幽光。 江婵:“……” 她倒是忘了,清衡长老谢挽冰的本命之剑-碎淞有生冰造水之能。 江婵伸手接过碎淞,又找了个极大的木桶,将剑尖朝下,瞬间寒冰如柱,将木桶装的满满当当,呼吸之间又化作了一汪清水。 口中念诀,江婵掌心里燃起炽火,碎淞用寒冰紧紧包裹,温热从冰里透出来,寒冰却不化分毫,这便是碎淞之能。 温泉已制好,江婵放下碎淞,向前几步走到谢挽冰面前,低头看向谢挽冰。 谢挽冰是真正的美人,江婵一直都知道。 人往往对更有冲击力的事物印象深刻,谢挽冰的白衣很美,只是…仍不及真正的谢挽冰万分之一。 说来有些放肆,她对谢挽冰的印象,更多的还是不着寸缕的模样。 许久不见江婵动作,谢挽冰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衫,道:“…虽受重伤,亦有余力捻诀褪去衣物。” 2、第 2 章 谢挽冰所修的并非无情之道,但也是严于律己之法,即便她所言沾染了些情/色之事,经她所言倒也不剩什么了。 江婵所修则是世间少见的修习之法,修的神识追求人欲,亲近自然,性喜酒,也爱黄白之物。身体修的却是纯阴之法,丢了纯阴之身,法力也会损大半。 正是因为完全相反的修习之法,江婵才会在没有宗门的情况下,神力大成,成了可与清衡长老谢挽冰比肩之人。 “那开始吧。”江婵深深的看了些挽冰一眼,从衣服里拿了一颗药丸,塞进了嘴里。 谢挽冰:“是何物?” “是清神静气之物。”江婵说的坦然:“你深受重伤,神识有损,只靠我一人的意志力怕是…” 而且她也需要清神静气,以免真的像梦中那般用神识攻击谢挽冰,一死一伤,绝非她所愿。 谢挽冰沉默不言。 江婵腾身而起稳落在木桶之中,又默念法诀褪去衣物,抬眸对上谢挽冰清淡无波的眼眸。 谢挽冰轻咳一声,从床榻间缓步而来,赤脚步入温水之中,她视线在江婵赤/裸的身体上停留一瞬,又极快的移开了。 她与江婵相对而坐,轻闭双眼,捻诀褪去身上衣物,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 江婵轻叹一声,手于水中轻轻抱着谢挽冰的腰,她腰处肌肤又冰又凉,但更多的是光滑洁白,江婵皱了皱眉。 她与谢挽冰不是第一次这般了,这回绮念却尤为的多,许是…谢挽冰神识不强,让她起了多余的心思。 控制不住的想要抚摸更多… 这样想来,定天门对她千防万防倒也不是毫无道理。 两人同时调动身体的神识,天蓝色神识与冷白神识试探着交缠,确定是熟悉的神识后,两股神识迅速的纠缠缠绕在了一起。 正在这时,稚嫩的青色神识从两道神识之中颤颤巍巍的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钻进了谢挽冰的心口处,那是灵海所在之处。 谢挽冰的灵海如她本人一样,大雪不止,雾凇皑皑,冰冷寒厉之下又潜藏着一丝温润。 江婵试探着将自己的静山幽海迁移到茫茫大雪之中,以补谢挽冰破碎的神识。 木桶中的两人,额间皆是虚汗,三股神识更是混乱无比的在两人身上游走,激的二人热意从心底迸发。 “冷静些,挽冰…” 突然间江婵加大了神识的力度,却又不受控制的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雪后红梅的馨香,脑袋也开始发昏起来。 “好热…”谢挽冰喃喃出声。 “碎淞—”江婵试图将谢挽冰的本命剑喊来,碎淞却并不应她,静立不动。 “江婵…” 谢挽冰继续喊她,声音冷寂又温热,温热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婵的脸颊处。 江婵不受控制的睁眼,瞬间就对上一双迷离又温热的眼眸,谢挽冰离她更近了,温软的唇几乎碰到了江婵的鼻尖,咬唇压抑着,“江婵…” 江婵呼吸一滞,热意在身上翻涌,谢挽冰腰间的肌肤却仍旧冰凉无比,手指又加大了些力度,将她圈的更紧。 意识到神智在一丝丝抽离,江婵道:“谢挽冰,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谢挽冰只是一味的喊她的名字,她的眼睫轻轻颤抖着,细长的手指在江婵光洁的后背胡乱的摸着,动作间没有任何的章法,更谈不上丝毫的技巧。 江婵却被刺激的理智尽失,睁眼看向谢挽冰。 她如瀑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背后,脸色绯红,肌肤如冷玉,一双清寂的眼眸氤氲着雾气,欲语还休,诱人极了。 江婵似失去了理智,又更似顺从了自己的本心,她低头吻上了谢挽冰的唇,久旱逢甘霖,她吻的又重又快,手指颤颤巍巍的抚上了谢挽冰的脸,又似带着无尽的怜惜。 轻念口诀,身上温泉热水尽腿,轻帐落下,身下是谢挽冰的床榻。 江婵似是真的失去了理智,浑身燥热,喉咙干涩,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些,她试探着扶着谢挽冰的腰,刚一动作,对上一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眸。 “江婵…” 喑哑的音调瞬间扯断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名为理智的弦,江婵抚上了她光滑的肌肤,心脏跳跃不止,用力紧紧的贴了上去。 “呜~” 谢挽冰脸颊醺红,眼尾微红,她不曾接触过情事,只能难耐的用手抓着身下的锦被,细长的指骨用力微微泛着青色。 良久,房间终于归于一片平静,劳累了一番的二人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以往藏起来的青色神识,此时却稳稳的落在了谢挽冰的…小腹之处。 摇光峰一向冷寂无比,即便日上三竿,仍旧带着冬日特有的严寒。 江婵睁开了眼睛,低头看向不着一物的自己,和…不着一物的谢挽冰,她愣了愣。 随即视线从谢挽冰泛着红痕脖颈处移开,立即捻了个口诀穿上了衣物,也替谢挽冰穿上了衣物。 又低头看向谢挽冰,她周边瑞气腾腾,仙气环绕,不用查看神识,江婵便知谢挽冰的修为恢复了。 她又攥紧拳头,感受自己的神识。 没了… 静山幽海的神识,如今只剩下个小土堆和一汪极小的水潭,江婵蹙了蹙眉。 她知道自己破了色戒之后,神识会减弱大半,但如今却连全盛时期的一半都没有,也不知是何处出了差错。 江婵暂时压下心底的疑虑,从谢挽冰床底下寻了一坛酒出来,她只剩那么一点神识,不到半刻钟,定天门的长老就会发现她,她连逃跑都做不到。 “碎淞—”江婵又喊谢挽冰的本命之剑,她这剑用起来十分方便,温酒,冰酒都是顺手之事。 倏忽间,数道神识落入摇光峰,沉睡的谢挽冰眼睫轻颤,睁开了眼睛。 她乃修仙之人,再…再疯狂的情/事也不过尔尔,只是她重伤在身,身上仍有些不适,她低头整了整身上的衣物。 抬眸,江婵正静坐她的窗前喝酒,脸色沾染着一丝病白,不像共享灵海…不,不像是与她双修过后的模样。 江婵喝酒暖身,扭头看她,望向她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眸,道:“你同门估计来抓我了,你帮我应付一下?” 谢挽冰开了神识,那是较之平日更加强大的神识,她心生疑虑。 “师尊,师娘—” “师尊,清衡长老。” 转瞬之间,房门之外出现了两道神识,这两道神识,谢挽冰认识。 第一句乃是江婵的大徒江无忧所言,第二句则是江婵的三徒段锦秋所言。 江无忧不过身高四尺,眸色清浅,仅到段锦秋肩膀处,颇似稚儿,却身负七尺长剑,双手环胸。 段锦秋则与江婵差不多的玄色劲装,腰负神鞭,目露惊诧。 谢挽冰开了门,与门外二人对视。 段锦秋再次躬身行礼,“清衡长老。” 传言清衡长老身受重伤,神识大损,可如今却精神烁烁,神识内敛又坚韧,甚至比上次见她时强上了许多。 她的目光落在谢挽冰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她脖颈处的—吻痕,段锦秋先是一愣,而后又生出一丝怒意。 怪不得江无忧称呼清衡为师娘,想必早已看穿了清衡体内早有了师尊的神识了。一峰之主清衡长老竟借疗伤之由,毁了她师尊的纯阴之体,简直不可饶恕。 这个世上只有她能碰师尊! 正在这时,碎淞巨鸣,瞬间雾凇斥满了不大的屋子,将江婵的酒坛扎了好几个窟窿。 “碎淞—”江婵捻诀抵住,拎酒而出,她望向谢挽冰,“碎淞这是怎么了?” 此处是碎淞的地盘,突然吐出雾凇绝非偶然,而是有人起了杀意。 谢挽冰的目光落在了段锦秋的神鞭落刃之上。 “师尊你怎么样了?”段锦秋上前一步查看,见她无伤,神识也似无恙,似是松了一口气。 江婵此时还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三徒弟段锦秋,她没控制自己与谢挽冰双修了,破了她的情缘。此时段锦秋定是恨死她了,难为她如此年少,还能装出一副担忧她的模样来。 江无忧轻眨眼睫,一个人倏忽从她的七尺长剑中而出,滚落在地,似只剩一息。 江无忧指着那人身上的数根淞针,道:“此人重伤了师娘吗?” 谢挽冰语气平淡无波,“师娘?” 江婵突然想起来,江无忧不仅是她的徒弟,更是她姐姐的女儿,两人血脉相通,一眼就能看透谢挽冰身上多出来的神识来自于她。 定是看出她与谢挽冰双修了。 江婵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3、第 3 章 她沉默半晌,还是决定如实交代,道,“无忧乃我至亲血脉,神识特殊,能看到些特殊的东西。” 谢挽冰略微一思考便明白了。 江婵见她脖颈间还有吻痕,竟捻了个诀化作纹饰,替她遮住了。 站在一旁的段锦秋见了,腰间落刃又开始蠢蠢欲动。 见此,江婵只当是徒弟怨她与谢挽冰双修了,假装没有看到,又暗念口诀,制住了即将雾凇出鞘的碎淞。 谢挽冰清凌的目光向她望来。 江婵:“……” 她故意错开目光,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人。 江无忧的七尺长剑名开心,开心剑威力非凡又宽长无比,可藏宝藏人,因此,江无忧常将其做“监牢”用,那人身上,既有碎淞的淞针,又有开心剑的汹涌剑意,故只剩一息了。 她开口道,“锦秋,许久不曾考校过你修为,你来看看此人神识如何?再分析她如何能伤的了清衡长老?” 实际上,她就是因为双修,神识大弱,根本没有余力查看此人的神识了。 段锦秋刚才看不出她神识受损,不过是因为她喝了酒,补了些气血,以至于能使出些骗人的幻术。 闻言,段锦秋立即精神了些许,能得师尊亲自考校,她既是开心又有莫名的压力。 她打开神识查看此人修为,不过刚刚金丹期,清衡长老却已是炼虚后期,比此人高了两个境界,怎么还会受如此重伤,需师尊共享灵海疗伤? 她微微皱眉,掀开他胸前衣服,只见上面有黑色咒印,蔓延至全身,若非开心剑有静尸之能,此处应当是血肉糜烂,臭不可闻。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弑神阵,怪不得能伤的了清衡长老,段锦秋神色愈发严肃。 她拱手道,“师尊,此人不过金丹修为,重伤清衡长老,是因为他用了弑神阵。” 江婵目光朝向她似求证,谢挽冰颔首,“不错。” 江婵,“多少人?” 谢挽冰,“二十三人。” 此言一出,便是段锦秋都向清衡投去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所谓弑神阵杀的就是神,五人联合可杀元婴,十人联合可灭化神,而二十人就可以让已是炼虚后期的清衡死无葬身之地,而如今竟多达二十三人,且清衡又在蛊毒病发的虚弱期,竟还能保留一条命? “呵。”江婵轻笑一声,“也不知何人竟有这么大的手笔?” 二十三个金丹修士已是难寻,再让他们配合修炼弑神阵,且还故意针对谢挽冰善用冰的特性,用了沙漠黏土作为阵心,这一番计较下来,没有十年八年可成不了。 江婵刚要继续再说,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落到了摇光峰,片刻就可到此处小院,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谢挽冰的同门。 她道,“挽冰,我现在要走了,你待会儿来寻我。” 说完,她便一跃跳进了江无忧的开心剑中。“无忧,先下山。” 谢挽冰:“……” 转瞬之间,眼前师徒三人就不见了踪影,门外传来同门敲门之声。 来人乃是定天门三宗主,凌霄。 凌霄欲开神识,查看谢挽冰的修为,竟发现她的修为竟被一股青色的屏障挡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道:“清衡,你的伤势恢复了?” 清衡的体格特殊,共享灵海倒是可以,可若是与人双修了,他便无法向清衡的师父交代,他心怀希翼。 谢挽冰轻启唇瓣,“是,已无恙,多谢师叔关心。” 闻言,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共享灵海他倒还可以开口问问,可双修之事,他便不宜开口了,只嘱咐道,“清衡,你体格特殊,莫要自毁前程。” 谢挽冰停滞一瞬,道:“谨遵师叔教诲。” “那便好,你重伤初愈,且在门里好好休息,等恢复好了,再带门众去查伤你的歹人。”凌霄细细叮嘱后就离去了。 谢挽冰看着离开的凌霄众人,微微出神。 她入门时,师父就曾言她体格特殊,却不曾向她透露到底特殊在何处。 她原以为自己是纯阴体的体格,此种体格常被用作制炉鼎,故定天门几位长老不允许她与人双修。 她这一身修为来之不易,谢挽冰曾想过真若到了性命垂危之地,她这些神识也该留给可信任之人,比如…江婵。 所以她在遭遇弑神阵时,她便已经决定与江婵双修了,灵海所牵引的薄发欲望固然影响了她的理智,可她亦有“将计就计”之意,并未多加阻拦。 只是不曾想,双修过后,她修为甚至又提升了一些,隐隐的有突破炼虚之境的意思。 反倒是江婵神识变弱了,谢挽冰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此事还需向江婵问清楚。 谢挽冰回了房间,轻捻口诀将床单一应物品全部换成干净的。 又拿出储物戒,将烈酒,黄白之物,一并放入。 片刻后,谢挽冰手握碎淞,离开了摇光峰。 江婵一行人早到了定天门脚下的一家客栈里。 刚到客栈,江婵就命店家送了最好的酒,这酒虽不能与谢挽冰所藏之酒相媲美,却也是难得的佳酿了。 江婵命江无忧将那贼人放到地上,她想再查查是否有更多的信息,她细细叮嘱道:“锦秋,他身上有沙漠里的沙,你方才并未发现,下次再细心一些,于修仙一途会更有益处。” 段锦秋一怔,再次半蹲下来查看尸体,却在他的指缝间发现了细微的干沙,她暗骂自己不够细心,竟遗漏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她太给师尊丢脸了。 道:“师尊,这沙质地柔软,上有烈火残留,定是银环沙谷的沙。” “不错。”江婵满意的点点头。 三个徒弟中,她最满意的就是段锦秋,但可惜,事情发展到如今,段锦秋定是不愿意认她这个师尊了。 被师尊面带笑容的注视着,段锦秋全身都在发烫,她甚至不敢与江婵对视,默默的错开目光。 江婵内心里轻叹一口气,道,“等会儿挽…清衡长老过来的话,我再问她些详情。清衡长老受伤的事情事关重大,定与魔教脱离不了干系,此处想必也有不少魔教的人前来探听清衡受伤的虚实,你和无忧去客栈外面为我们护法。” “知道了,师尊。” 段锦秋声音刚落,便觉一股严寒神识逐渐向她们靠近,是清衡长老谢挽冰。 她微微蹙了蹙眉,道:“师尊,清衡长老的伤势为何恢复的这么快?” 段锦秋知道双修有助于修行,可弑神阵绝非小伤,这么短的时间内,清衡不仅修为恢复,还似乎更强大了一些,这很不合常理。 江婵心想,她这个小徒弟果然是担忧谢挽冰,只是她不能说出自己的神识尽毁,全献给谢挽冰了,如今就只剩个土堆枯水了。因为江无忧身上还留着她的部分神识,知道她神识损伤至此,定会将神识还于她。 道,“许是弑神阵并未完全展开。” 段锦秋对江婵的说辞表示怀疑,只是清衡长老已到,她没有机会再问出更多了。 她与江无忧向江婵拱了拱手,从房间里退出去了。 两人刚一离开,江婵立即瘫坐在了地上,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上次她的神识这么弱小,还是十四五岁刚见谢挽冰那阵,想想都一百多年过去了,她竟弱的跟个稚儿差不多了。 “江婵。” 幽冷沉静的声音先人一步,传到了江婵的耳朵里。 江婵轻眨了下眼睫,立即调用神识,抱着酒坛喝了许多,试图用美酒弥补神识。 毕竟她现在实在是太弱了,若是被谢挽冰的神识给压的跪下来,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谢挽冰并未开神识,她与江婵已共享灵海多次,又…有过双修,只凭印记气息便可定位江婵的位置。 酒味斥鼻,谢挽冰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良久,推了门进去。 江婵屏息望向她,并未感受到熟悉的强大神识,她松了一口气。 谢挽冰眸色一凝,从储物戒中拿出仙酿,黄白之物,放至江婵的面前,堆起来竟比江婵还高。 江婵:“……” 她也不知清冷寡恩的清衡长老,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碎淞剑似是见惯了此种情景,竟自发的凝出雾凇来,将仙酿紧紧包住,它在为江婵冰酒。 谢挽冰的目光落到江婵,拧眉道:“为何虚弱至此?” 双修只有助益,没听过反倒会变虚弱的,除非… 谢挽冰语气肯定,“你修的是纯阴之法?” 她的目光在仙酿和黄白之物上梭巡一圈,亲近自然,性喜酒,爱好金银,竟修的是断情绝欲的纯阴之法? 江婵抱着一堆金银,拆开了碎淞冰镇过后的美酒,猛灌一口,喟叹一声,似是舒服极了,“嗯。” 她大言不惭,“我是真正的天才,神识与身体完全相反的修行之法,除了我,将来或许还有我徒弟锦秋,只有我们修成了这样的法术,肯定会名留青史。” 碎淞鸣声阵阵,谢挽冰唇瓣轻启,道,“可我并未动你。” 江婵:“……” 江婵:“?” 那她的元阴呢? 她那么强大的神识呢?! 4、第 4 章 江婵其实并不在乎自己的元阴丢了,尤其予了谢挽冰,修仙界少出的天才修士。 只是元阴牵着她的神识修为,那些修为可是她辛辛苦苦修炼而得,她可是真正的天才,天才若只剩那么一点修为,那像话吗? 但想到昨夜谢挽冰低眸轻泣,身体微微颤抖的模样,能看到那副仙境,她那些神识修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可如今谢挽冰说她并未动她,也就是说明她现在元阴未失,但她自己可是确实切切实实的拿走了谢挽冰的元阴,濡湿温热,许是重伤在伤,谢挽冰竟会轻蹙秀眉,轻吟她的名字… 许是真的有些疼… 江婵皱了皱眉头,昨日她被灵海打开了欲望的阀门,谢挽冰又那副模样,再说她…修的神识本来也是顺心而为,不可压抑自己的道法,以至于该做的都做了,甚至记忆还模模糊糊,她根本也记不得谢挽冰有没有对她… 若是没有,她岂不是还得负责? 即便修仙之人,没有那么多礼法,她似乎也得拿出些诚意来,向谢挽冰表示感激。 江婵低头看向自己抱着的金银财宝,美酒佳酿。 “……” 倒像是谢挽冰在向她表示感激。 不过,江婵皱眉,奇道,“你如何还记得?” 她清晰的记得是谢挽冰率先对欲望“丢盔弃甲”了,以至于她顿时被谢挽冰的模样给勾的理智尽失了。不过,到底也怪她定心不足,对美色没有抵抗力。 可谢挽冰那副模样,她竟还记得没对自己动手?她自己都没什么记忆了,只记得她生涩的回应,一遍一遍压抑隐忍的轻吟她的名字的模样了。 谢挽冰神色间难得有一丝波动,她道,“后来…尚有一丝神志。” 她到底身受重伤,江婵又神识坚韧,原以为会受不住,却不曾想江婵倒是先她一步昏过去了,她当时还很疑惑。如今想来,许是因为江婵的修为只剩下微末了。 江婵眸间疑惑未消失,谢挽冰继续道,“许是你神识变弱,先我一步昏睡过去了。” 江婵:“……” 她自小丧父丧母,随着姐姐一起生活,贫苦之时,亦曾在青楼瓦肆间藏身,故对男欢女爱之事很是了解,所以多年禁欲修身,常识姿势却很是了解,她对谢挽冰也确实做到了最后。 可…或许谢挽冰是在陈述事实,但江婵在青楼之中见多了此事,她莫名觉得谢挽冰觉得她不够持久,没有满足她… 说不上奇耻大辱,但她可是真真正正的天才,也确实有那么一丝觉得脸上挂不住。 江婵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摒弃乱七八糟的想法来,开始分析已有的信息,她神识确实是变弱了,元阴…还在?那这是为何? 她与谢挽冰已共享灵海多次,她身体的蛊毒也确实被压制住了,可见她们的本身神识绝对相和。 弑神阵,她神识大减,谢挽冰修为却隐隐有突破之意… 难不成这弑神阵动了什么手脚? 或者她们早已算到了她定会与谢挽冰双修,使的是一石二鸟之计。 亦或是他们的目的其实也不是谢挽冰,而是她这个真正的天才? 江婵道,“那日你为何会中了弑神阵?” 弑神阵需先提前埋伏,对方是提前算到了谢挽冰会在银环沙谷出没,才堪堪成功。 可碎淞是冰水之剑,谢挽冰怎么会无缘无故带着碎淞去银环沙谷? 谢挽冰沉默半晌,道“银环沙谷或有无量幡现世。” 江婵,“无量幡?” 她轻眨眼睫,“你怎么会招那种东西?” 无量幡乃不世出的仙家法宝,可招魂引魄,精补神识,于魔教乃是心尖尖上的宝物。 无量幡既是仙家法宝,自然寻的是道法相似的有缘人,谢挽冰所修之法冰冷清圣,不该是无量幡选中的主人 这法宝,与她倒是相称。 她所修之法怪异,剑走偏锋,招魂引魄之类的邪法,她亦是精通。 而且她的本命法宝名天月灯,已做了他用,也因此,她已近百年没有法宝护身了。 谢挽冰:“并非主动寻我,而是有人送信于我,无量幡威力非凡。” 她低头看向江婵腰间,那处空无一物,“定天门自该重视。” “这倒也是。”江婵点了点头。 谢挽冰作为一峰长老,正道之光,对此种宝物确实该探查一番,“那这就说的通了,那个刚化金丹的已经不行了,套不出来更多有用的消息,看来我们得去银环沙谷一探究竟。” 江婵不像谢挽冰,在沙漠等干涸枯萎之地,本命碎淞只能发挥出七成的威力,她任何地形都擅长作战,只是…她那么一点神识,也就够御剑飞行的。 而且这无量幡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定有许多魔教中人汇聚银环沙谷,再加上宝物现世也自带险象,两者叠加,此番前去可谓危险重重。 正思考间,突见谢挽冰轻捻法诀,将她…掉落的一丝碎发捡了起来,而后为其注入冷白神识,发丝瞬间白光大盛,化作手链系在了江婵的手腕处。 江婵:“……” 发丝神识精进纯洁,至少有谢挽冰近一成的功力,已是她发丝能承载的最大力量,“呃,莫名有些怀念呢。” 她幼时除魔,由于修法特殊,时常神识不济,常借谢挽冰的神识于自己的发丝。 那时候她不在乎自己的头发,狠狠的揪住额间碎发,向她借神识,以至于现在她的长发与谢挽冰相较起来,竟…有些少,还好她并不是男子,不会有秃头风险。 谢挽冰:“……” 谢挽冰并未收徒,凡事亲力亲为,江婵却有三个徒弟,与她法术最像的乃是三徒段锦秋。 段锦秋年少,毫无疑问她此时正处在时常神识不济的时刻,此番前往银环沙谷带她前去,不够安全。 毕竟她现在的神识已这般了,段锦秋可万不能有事,她的天才修法,可还得靠段锦秋替她发扬光大。 江婵将江无忧与段锦秋一并喊了过来,道,“锦秋,你现在修为与金丹前期不相上下,处于突破中期的关键时刻,银环沙谷地势贫瘠,与我琉光谷,喜欢好山好水的修行宗旨相悖,若你在那里突破了,今后修行一途便与琉光谷愈走愈远,为师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 说来,银环沙谷虽地势贫瘠,到底也是美景一处,可段锦秋现在的修为,也还是于青山秀水中突破更为稳妥些。 段锦秋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江婵托付琉光谷重任了。 江婵大徒弟江无忧,身负父母遗物神剑开心,神识修为也皆为父母所授,并未严格按照江婵所创之法严修。 而二徒弟贺兰颜,性温柔,喜乐器,而江婵确是个音痴,只能教授她修习神识的方法。 只有段锦秋天赋非凡,千杯不倒,爱好金银,得了江婵的真传,修的法术与江婵无二。 段锦秋想随江婵一并去银环沙谷,可江婵对她期待颇深,琉光谷虽不过四人,却也是江婵半生心血所在,她不能不重视。 她拱手道,“师尊放心,锦秋会在谷中勤加修行,以图早日突破。也祝师尊您,此去沙谷万事无忧。” 江婵满意的点点头,她到底对这最喜爱的小徒弟亏欠,刚想予她些神识,又记起来自己的神识还是向谢挽冰相借而来。 而她这些年弄来的法宝大多又给了法术不精的贺兰颜,实在不知该赠段锦秋何物。 她顿了一下,道:“锦秋,等为师回来,再指导你修行。谷中之事多与你阿颜师姐商量。” 段锦秋心中汹涌澎湃,道,“是,师尊,徒儿都明白。” - 从定天门脚下客栈到银环沙谷,以谢挽冰之力,一日便可到达,但江婵神识不足,又不想待在开心神剑之中,自己御树枝飞行,三人竟花了三天时间才到离银环沙谷最近的客栈之中。 上次,谢挽冰到此匆匆,并未在此处停留太久,自也没有时机在此小镇游走。未免被魔教之人发现,谢挽冰着玄衣,戴黑色面纱,名剑碎淞亦用白布包裹。 江婵身着玄色服饰,腰配玉带,算的上是琉光谷的门派服饰,只是到底琉光谷是小门小派,即便谷主亲自出谷,客栈客人也并未有人将其认出来。 江婵,“……” 倒是江无忧的那把长七尺的神剑开心,在剑谱上颇负盛名,再加上江无忧不过身高四尺,颇似稚儿,却又背负神剑,很快就引起了她人的注意,也很轻易就能猜出江无忧的身份。 三人寻座而坐,静听客栈人闲聊。 “估算日子,清衡长老该去琉光谷了吧?江无忧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冒充?” “不能吧,那把长七尺的开心剑,可是不世出的神器,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邪气沸腾,她不过一个黄毛丫头,敢到处乱走,不也是凭着那把神剑吗?不过她们来此…” 声音故意压低,“或许也是为了无量幡而来。毕竟琉光谷修的一直都不是什么好法术,她徒弟的剑这么邪气,她想要无量幡也正常。” 江婵:“……” 她可是天才,她的道法也是天才才配修行的法术! 5、第 5 章 “稍安。此事有蹊跷。”谢挽冰透过神识与她交流。 江婵当然知道,可她就是有些生气。 在同一家客栈,离得这般近,那两个交流的修仙术士,不会不会明白只要筑了基的修士,轻而易举就能听到他们的低声言语,尤其是在已经认出江无忧的情况下。他们却还是要出言挑衅。 原因不外乎在于他们是故意为之。他们确实是不认识她,但想必对她的杂事异闻也听了不少,知道她最是讨厌别人诋毁她的琉光谷,更厌恶别人嘲笑她所修的天才道法。 而这此二人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出言嘲笑。若是年轻时,江婵定会受不住这般低级的嘲笑,出手将其打的重伤,现在却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未轻举妄动。 然而,江婵还未回话,却见谢挽冰用碎淞凝出了淞针,轻而易举的扎进了那两人的膝盖。 江婵,“……” 她曾经也受过此招,初时无任何异常,下雨打雷,膝盖却会疼痛难忍,普通人称之为“老寒腿”。 江婵与谢挽冰不想暴露身份,江无忧却无此顾虑,霎时间,开心剑鸣,邪气迸发凝聚成绳,将两人捆成了个粽子。 江无忧在仙侠界名声并不好,相貌似稚儿,神智也似有失,做事随心所欲,发起狂来,更是六亲不认,一把邪剑又威力无穷,眼见她使出邪剑,偌大的客栈顿时只剩她们几人。 “饶命啊,无忧道长,我二人只是奉命行事,绝无诋毁之意。”两人不住的朝着地上磕了两个头,绳子却将他们捆的越来越紧,面容狰狞,冷汗惧流,“江谷主饶命啊。是有人拖我们带给你们一句话。” 闻言,江婵心道,那些人开了弑神阵对付谢挽冰,还真是为了将她这个天才引出来, 她默默的喝了口酒,余光见此二人脸色惨白,慢悠悠道,“我们琉光谷的道法可排第几?” “…第一。”二人已是气若游丝。 “无忧。”江婵轻声道,江无忧听话的将邪气收回开心剑中。 江婵又看向那两人道,“是何人?有何话对我说?” 其中一个目光落在了谢挽冰身上,眼神似有犹豫,“这…” “无妨。”江婵摆摆手。 那人道,“有人让我们二人给您传话,说是想必您已经成功拿到了元阴,无量幡就在银环沙谷深谷之处,算是给您的报酬。” 江婵:“…?” 怎么感觉有许多人都知道她与谢挽冰双修了?与谢挽冰双修确实是一件人间美事,但她再在没皮没脸,也不会将此事广而告之。 她下意识的望向谢挽冰,“定是有人陷害与我。” 谢挽冰,“是何人传话于你?”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角,“他蒙了面,很高,只隐隐约约能看到这里有一块刀疤。” 江婵回想自己认识的一圈人中,并未发现右眼带疤的人,她道,“你认识?” 谢挽冰沉默半晌,道,“伤口乃千淞万星所致。” 千淞万星乃谢挽冰剑法最后一式,威力巨大,可与强上自己两个境界的人相对打。 江婵认识她百年有余,也只见过一次。 那就是当年除魔之时,她以自己金丹期的修为,重伤了包括魔教堂主在内的数十位化神期高手,其中包括江无忧的父亲,裴随。 裴随与江婵的姐姐江姒自是有过双修,江姒与江婵所修之法又相同,谢挽冰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那送信人的神识不同寻常之处。 但裴随与江姒早已死了,鲜血骨骼都化作了神剑开心。裴随又怎会再次现身? 事有蹊跷,无量幡得查,神识有问题也得查,以至于谢挽冰中了提前布置好的弑神阵。 听到疑似是自己早死的姐夫,江婵心中亦是一惊,目光落开心剑上,开心剑之所以邪气腾腾就是因为裴随修的是邪法,死后骨骼鲜血也染上了邪气。 江婵又问了两个问题,却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但无论是谢挽冰受伤,还是此二人当着她的面挑衅,似乎都是为了让她深入银环沙谷拿无量幡? 这是何故?她都只剩那么一点神识了,即便拿了无量幡,也只能使出它一成的功力… 未听到银环沙谷有无量幡伴生的奇异之景,经过商量,三人决定暂住客栈,等神器出世再深入银环沙谷。 是夜,江婵躺在床上,又将事情仔细思索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突然,江婵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又特意念诀,瞬移到了谢挽冰的房间,谢挽冰正于床榻打坐,轻抬眼眸道,“何事?” 江婵上下打量她周身环绕的天蓝与冷白神识,眼中诧异非常,竟伸手去抓,那些神识却轻易避开了她的手,躲在了谢挽冰的身后。 神识竟然都不认识主人了,江婵怪道,“你…怎么在动我的神识?” 谢挽冰与她境界相差不多,但她有碎淞剑在手,加之功法纯净,神识比她坚韧许多。 按理来说,经过几日修整,谢挽冰的神识早该把她的神识消化干净了,如今怎么还有? 而且,许是她自己的神识离她太近,又在谢挽冰周围环绕,她竟…隐隐的能透过神识去轻触谢挽冰的衣襟,指尖满是冰冷的凉意。 那是神识动的手,不是她动的! 闻言,谢挽冰尝试想要将江婵的神识聚集起来,只是稍一动作,那些乱糟糟的神识就轻易的躲开了,她凝神再次尝试…却听江婵道,“别…” 她面红耳赤,口不择言的说出实情,“它们都怕的钻到你衣服里去了!” 谢挽冰:“……” 以江婵如今之修为,神识于她相当于外放的触手,也就是说她能感受到神识所触碰到的一切东西… 她停下了手,还未向江婵询问缘由,便觉屋外闷雷炸响,瓢泼大雨瞬间下了起来。 江婵看向窗外,“无量幡现世了?” 银环沙谷乃是沙漠,多年不见雨滴,如今这么大的雨,只有可能是无量幡。 她所修之法最是适合获得无量幡,很快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无量幡的所在之处,威压极甚,压得她头昏脑胀,确实是在银环沙谷深处。 “怎么了?”谢挽冰向她眉间注入雾淞,助她凝神聚气。 江婵只觉眉心冰冷异常,精神恢复了七八分,挥手道,“这边。” 江无忧身上邪气更甚,想必无量幡也相中了她,她早已在半途等候,三人无空交流,江婵跳入开心剑之中,很快就到了银环沙谷深处。 银环沙谷百里布银沙,沙影重重,龙卷风时现,寻常修士也不敢轻易到这里来。 沙谷应神器现世,一股股极强的神识威压从谷底而出,更是银沙滚滚,遮云蔽日。 除了江婵三人,还有不少修道之人也到了此处,只见他们眉眼出血,嘴唇干裂,竟是连威压都挡不住。 碎淞剑鸣,冷冰拔地而起,霎时冷意盖顶,须臾之间竟造了个冰笼出来,将众人牢牢护在了里面。 “你没事吧?”江婵回过神来,偏头去看谢挽冰,却见血珠从她指尖汩汩涌出。 谢挽冰全盛之下造出两米高的冰笼并不难,但这银环沙谷缺水少冰,对她的神识有所压制,她只能以精血供之,强激碎淞起阵。 谢挽冰,“无妨。” 却见江婵舔了舔嘴唇,一股子的血腥味,“呃,我的神识好像在给你疗伤了。” 谢挽冰:“……” 她将手背在背后,尽量忽略手指间传来的奇异感觉,看向在冰笼中修养的其他仙门正道。 谢挽冰的碎淞位于名家仙剑第二名,仙门正道少有不认识的,见到她似有了主心骨,道,“是,是…定天门的清衡长老。” “清衡长老也是为无量幡而来吗?”云水间的修士向前一步,他神色较之他人好上许多,至少有金丹之修为,他道:“清衡长老,我乃云水间的云海,是云沧的师弟。” 云海,江婵并没有听过,云沧,江婵却是有所了解,清衡长老谢挽冰少年天才,又貌美异常,从来都不缺追随者。 云水间的云沧算是其中非常狂热的一个,甚至还因为她曾与谢挽冰共享灵海,多次到她琉光谷向她发起挑战。 谢挽冰微微颔首。 云海道,“清衡长老想必是察觉异相才到此来查看,我等众人却已在此查看半月有余了,亦得到了些消息,这无量幡经过彻查,确实是在谷底深处,只是这银沙虽细小,却不宜深入地下,每次挖出个坑来,很快就能再次被细沙填满。” 说话间,不少修仙之人都抬头看了看牢不可破的冰笼,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银沙阵阵,撞击冰笼出发出砰砰的声响。 可见,他们一出去就会被银沙给撞的粉碎,甚至连神器的模样都没有见过。 但在怎么说那可是神器无量幡,有了它,绝对可以在修仙界开宗立派,那是多少修道之人一辈子的执念。 如今清衡长老既能在门口护住他们,她又有碎淞在手,功法纯净轻圣,绝不可能是无量幡选中的主人。 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有捡漏的可能? 他们侧耳细听,想听清衡如何破解洞口银沙。 江婵蹲下身来细捻银沙,她之前曾到银环沙谷欣赏过大漠美景,那时的银沙并未现在这么坚硬,思考一番道,“无忧,用开心剑凿出个洞来。” 倏忽间,七尺长剑腾空而起,剑刃朝下,重重的将细沙凿出了个坑来,但很快细沙却又将大坑埋了起来。 云海道,“我们试过了,江谷主。” 既能命令开心剑剑主江无忧,那定然是琉光谷的谷主江婵了。 江婵也不气馁,一遍一遍的让开心剑重创银沙,正在这时,她伸出手来从银沙里抓了个什么东西出来,“谢挽冰!快…”进来… 她话还说完,便觉手中落入了个纤细的腰肢,谢挽冰正用碎淞剑柄抵着她的脖颈,江婵气弱道,“是我的神识抱得你…” 6、第 6 章 谢挽冰,“……” 江婵只觉手上的冷意渐甚,她立即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目光又落在谢挽冰的碎淞剑上,道,“我的神识不听话倒也罢了,怎么你的神识竟连挡也不挡,任由我抱着你,还有碎淞,怎么只用剑柄?” 她离谢挽冰这般近,又是偷袭,剑修的剑早该一剑捅穿她的心脏了,那是本能的反应。 谢挽冰看她一眼,也落在自己的碎淞剑之上,此剑通体清幽,剑身周围环绕一圈浅银色光泽,并无异常。 江婵见谢挽冰再次以精血强激碎淞,心里立即猜出是谢挽冰担心碎淞在无量幡现世之地再出意外,舌尖又是一股血腥之味,她朝着那些覆在谢挽冰手指尖的天蓝色神识,摇了摇头,“你们若在我身上,何必让她用精血激之?” 她小声嘟囔,“也怪我道心不坚,没挡住你的美色。” 谢挽冰:“……” 江婵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是激流虫,常出现在瀑布江河,这次许是应无量幡现世,竟出现在了这里。” 此物速度极快,非寻常肉眼可见,至少得金丹后期的修为,那些正道之人想来是修为不足,或是未曾见过此物,所以不曾进到这里。 “开心剑会帮无忧进来,我们先进去吧。”江婵指了指面前的石门。 这石门十分巨大,比谢挽冰方前造出的冰笼还要高上几分,门上满是骷髅头,邪气极旺,又有阴风吹过,便是谢挽冰如今之修为竟也觉得身上发凉。 不愧是魔道觊觎的神器无量幡,应器之门都如此奇特。 谢挽冰微微点头。 江婵口中念诀,造出了三个纸片小人来,只见它们跳跃了两下,蹦到巨门面前,其中两人各站一边,另外一人站在其后,推门小人脸色狰狞的用着力气,缓缓的推动石门。 巨门刚一动作,数只冷箭从内极速射出,守在其后的小人速度更快,小腿一蹬将冷箭处理了个干净。 江婵不由眼中得意,真不愧是她这个天才所创的法术,道,“多年没见,我的纸人是不是进步不少?” 那三个纸人擦了擦身上的痕迹,轻轻一跃跃到了谢挽冰的肩头。 谢挽冰道,“确实进步许多。” 江婵心中得意更甚,能得谢挽冰夸奖,也不枉她勤加练习了。 两人并肩前行,刚踏入巨门之后,眼前便光亮巨盛,偌大的正殿之内,竟洋洋洒洒的躺了数十个人,正道,魔修皆有。死相却不同,正道死于金丹破碎,魔修却死于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形容枯槁。 江婵视线环绕一周,突然顿住,道,“怪不得那人说无量幡是送我的报酬。” 盘踞在厅内正中央的是一条数丈高的巨蚺,两眼大如灯笼,浑身恶臭,像是不知盘踞了多少年。 无量幡应当藏在巨蚺的灵丹之中,而唤醒巨蚺需用众多邪法之人的鲜血,这死去的魔修定是用到了此处,而那些正道之人则是死于与巨蚺搏斗。 江婵闻名于修仙界,就是因为她在二十,除去了有金丹中期实力的巨蚺,不过那巨蚺也不过面前这只的一半,可她当年把那只巨蚺的灵丹给吸收了,对所有的巨蚺都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但…,她现在的神识全部都在谢挽冰身上,那颗灵丹所具有的压制作用,自也在谢挽冰身上。 在她沉思间,谢挽冰的碎淞剑已经发出剑鸣,数丈冰拔地而起,再次造了个冰笼出来,这是谢挽冰的习惯,面对巨兽,常以牢笼困之。 “等一下。”江婵大喊了一声,但还是慢了一些。 只见那巨蚺的尾巴碰到了冰笼,立即像是发狂了般,双眼是如血的红色,身体又膨胀几分,用尾巴猛地一甩,冰笼颤抖了一下,瞬间破碎开来。 江婵轻咳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心口,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神识已经护在谢挽冰的胸口了,定是谢挽冰用精血造出的冰笼被破,受到了些冲击力,反弹到她这里来了。 但她现在只有那么一点神识,以至于竟觉得心口有些难受。 她试探着调转神识,指挥三只纸人向前牵制,道,“这巨蚺还尚未婚配,只对单身的巨蚺俯首称臣,它定是感应到你已与我双修过了,对你体内灵丹很是生气,进入狂暴状态了。” 谢挽冰,“……” 她自也想起来江婵的成名之战了,她对巨蚺的了解,并没有江婵的深。 谢挽冰微微皱眉,将碎淞剑收了起来,从储物戒中拿出玉箫来,眼眸清淡无波,冷玉般的长指轻按玉箫,飘扬幽逸的曲声缓缓响动。 吹的是定魂曲,对发狂的巨兽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江婵是个音痴,她并不识得此曲,却也觉得好听,目光再次落在那巨蚺身上,巨蚺朝着谢挽冰的方向看过去,血红色的眼眸渐渐变淡,似是被安抚住了。 她将自己的血咬破,动作行云流水,一连画了数十张爆破符来。 那三个小纸人轻轻一跃,一个接一个的将爆破符握在手中,对着巨蚺的七尺命门又造了个阵法出来。 巨蚺反应极快,却只躲过了两张爆破符,最后一张结结实实的挨了下去,七寸命脉处立即喷发出难闻的黑血来,发怒似的狂吼一声,威压极甚,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谢挽冰加大了神识的注入。 巨蚺被激怒的心烦意燥,那定魂曲却又强它他冷静下来。 生气! 冷静~ 生气! 冷静~ 巨蚺猛地甩了一下尾巴,竟直勾勾的向谢挽冰攻去,事发突然,谢挽冰念诀退开,却见江婵已经正面迎着巨蚺过来了,她与三个小人合力将巨蚺的脑袋给困住,数十张爆破符不要钱似的落在了巨蚺身上。 她背对着谢挽冰,突然大喝一声,“谢挽冰,拔剑!” 谢挽冰的眼眸被碎淞剑的浅银光芒映照的愈发的清幽,轻念口诀,碎淞剑尖瞬间延长数米,直直的插在了巨蚺的命门之处,只一下,它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冷白的雾气在巨蚺身上喷薄,江婵最后再用一次爆破符,将已经成冰块的巨蚺给炸成了几块。 江婵退落在地,只觉浑身酸软,额间竟有虚汗冒出,她现在的神识实在是太少了,对付个巨蚺都这般困难。 简直有愧于她的天才之名。 “怎样了?”谢挽冰飞行而至,蹲下身来,冷淡眼眸透出些许的关心来,欲要为她注入些神识。 “无事。”江婵摇了摇头,她伸手去碰泛着银光的碎淞,她想起刚刚那一幕,明明是谢挽冰的剑法被破,反倒反噬在了她身身上。 听着像是谢挽冰的本命之剑,像是与她绑定了似的。她博闻强识,也不曾听过这一神奇之事。碎淞剑冰冷如往昔,并未有异常,江婵却微微皱眉。 她语气虚弱,回道,“那人肯定也不知道巨蚺的那些事,什么留给我的报酬,我看是夺命巨兽还差不多。” 谢挽冰将江婵扶了起来,道,“巨蚺灵丹可有用?” 巨兽灵丹乃是大补之品,但江婵如今之状况,难免有虚不受补之嫌,谢挽冰对巨蚺又了解不深,故有此一问。 江婵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她看向碎成几块的巨蚺,道,“灵丹摘下来给无忧吧。” 她语气颇为嫌弃,“若是化了两颗巨蚺灵丹,想想都不够潇洒,配不上我的道法。” 谢挽冰轻点了下头。 碎淞剑转了几圈,化出些冰水来,将巨蚺洗了个干净,才剖腹取丹。 那灵丹比江婵年少时见到的大上许多,江婵一时惊讶,道,“竟比你的头还大。” 谢挽冰,“……” 江婵又想想江无忧的四尺身高,这灵丹若是到了江无忧体内,想来对压制邪法有所作用。 谢挽冰盯着那颗比她头还大的灵丹,让碎淞化了个小匕首出来,小心翼翼的从灵丹里将无量幡取出来。 江婵最是擅长画符,制纸人,全是些精细活,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谢挽冰于此道也颇有天赋。 手指纤长,目光灵动,神色冷厉又认真,不知怎的,江婵的目光又落在谢挽冰的脸上,秋水似的远山眉,清幽冷寂的瑞凤眼,高挺精致的鼻梁,不管怎么看,谢挽冰确实都是风姿色绝艳丽的美人。 江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从她和谢挽冰双修后,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美色迷了眼,竟觉得谢挽冰是天下第一好看,比她自己还要好上一些。 在她沉思间,谢挽冰已经将无量幡从巨蚺的灵丹中剖了出来,红旗赤色旗杆,周围散发一层浅淡色的光泽,倒看不出来是邪物。 谢挽冰将无量幡递给她,清声道,“滴血认主吧。” “也好。”江婵将无量幡拿在手中,轻轻的晃了几下,又在自己腰间比了比,道,“倒还算是好看。” 谢挽冰点头,江婵轻笑了一声,喜滋滋的划破了自己的手指,任由血滴落在无量幡身上,这时候又显出它是个邪物来,寻常器物认主,一滴精血便足以,而它竟像是不知道饱似的,对着江婵的指尖猛吸。 谢挽冰微微皱眉,一掌将无量幡拍了出去。 江婵,“……” 7、第 7 章 江婵看看被拍飞的无量幡,又看向没有了神识护体,那么点小伤竟血流不止的手指,她手指微蜷,以作遮挡,疑惑道,“清衡长老?” 谢挽冰修的是名门大派的清正之法,她修的毫无疑问是天下第一的修法,少有敌手,但到底有时候也确实像是邪修。 名门正道嫌弃的不在少数,若将嫌弃排个名,谢挽冰的几位师叔定会拔得头筹。 谢挽冰初见她时,她那时正在招魂引魄用的人血,更是差点将她当做魔给除了,现如今认识这么多年,谢挽冰倒是不会对她的天才修法再有异样看法,但也确实保证不了她会欣然接受,自己再吸收一个血腥气如此之重的无量幡。 闻言,谢挽冰突然看她,握碎淞的手紧了两分,微微皱眉,声音如万淞琢玉,“此物邪气重,你本命神器不在身上,道心不足以压制此物,又神识偏弱,以至于落了那么多精血,还未认主成功。” 她的目光突然落到了滴在地上的几滴精血。 江婵一怔,细细思索起来竟觉得十分有道理,她将手指背到背后,道,“那我把她拿回去,等无忧在的时候,我再滴血认主。” 谢挽冰回收将扔到一旁的无量幡引了过来,又用雾凇的造水之能,将无量幡细细洗过,交由江婵。 “洗过就是不一样。” 江婵用手摸了摸,将无量幡挂在自己的腰间,正在她低头时,谢挽冰突然半弯腰,指尖轻柔的替她将无量幡调试好,她修水系法术,便是指腹间的触感都如同冰冷的软玉,指尖走过之处蔓延着一层细细密密的酥麻之意。 莫不是双修留下来的后遗症吗? 江婵望着她的眼睛,瞳孔极黑,气质又冷寂清幽,眼睫细长,她微怔了一下,喊她,“挽冰?” 谢挽冰顿了一下,微微垂眸,脸色却变得好看了一些。 江婵有些不太自在,又不好弄乱谢挽冰刚刚为她调整好的无量幡,索性没话找话道,“我们连巨蚺都打败了,无忧怎么还没过来?莫不是将道法荒废了吗?”她摇摇头,“丢人。” “还有…”江婵环视一周,“除了得了个无量幡,好像也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了,弑神阵,裴随,还是一无所知。” 她若是神识全都在身上,倒是可以通过招魂引魄之法,向躺在这里的人了解消息,但如今做到已是艰难。 不过,若是可以让无量幡认主,倒是可以再一试。 江婵闭上眼睛,欲要通过神识联系江无忧。 却感应到那把开心剑邪气腾腾,通体黝黑,竟是剑在兴奋,她微微皱了皱眉,一丝担忧浮上心头,“无忧,来师尊这里。” 谢挽冰身上有江婵的神识,竟也能感应出来江无忧似是遇了险。 江无忧那把神剑威名赫赫,道法惊人,少有能将她打成重伤,但她刚受了弑神阵,也难免暗处之人,用了同样的方法对付江无忧。 两人蹙眉沉思间,却听巨门响动,挂在门上的骷髅头迅速掉落在地,剑气邪气又霸道。 大厅之内的魔修,遇到江无忧,身上的邪气竟也被激发出来,在空中飘荡,却只敢飘荡在极低的位置。 江婵微微眯眼,“到底是裴随的骨血,就是死了,这些人也得起身恭候。” 说着,她顿了一下,语气里竟透露出羡慕之意,“也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天才道法才能这般受人敬仰。” 谢挽冰:“……” 两人并肩向巨门走去,还未到地方,却见十几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女子,提剑向巨门过来了。 江无忧被十几人团团包围,神剑却在隐隐护着这些人。这地方邪气非常,稍有不慎就会邪气如体,也就开心剑如鱼得水了。 带头之人是个貌美的女子,神色端庄,穿着与她人同色的浅蓝服装,腰间却系红色腰带。 她扫视一眼,勾唇却没有笑意,带着些许的压迫感,“江谷主,好久不见。” 江婵脸色大变,她指了指谢挽冰,“清衡长老也在这里。” 谢挽冰向她微微颔首,“佑月宫主。” 佑月宫也是修仙界的名门大派,且门徒皆为女子,少有出世的时候。 宫主师微岚乃是谢挽冰师叔一辈的人物,实力非凡,高风亮节。 师微岚道,“江婵,江无忧是江姒的孩子?” 不是疑问,倒像是肯定。 江婵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江无忧,心中染上一丝心疼,道,“宫主,无忧不知当年之事,还请您手下留情。” 江婵与江姒曾在佑月宫学习过一个月,但仅一个月江婵就悟出了现在的道法。 但佑月宫功法也纯净正直,江婵当时过于刚愎自用,为了检验自己的天才之法,竟把佑月宫的护宫奇门遁甲给毁了个大半。 而她姐姐江姒更是离谱,因为她们曾在青楼瓦肆生活多年,她姐姐当时又比她大上一些,男女之事更是了解。 进入佑月宫的这一个月,竟将春宫图弄进佑月宫了,还考虑到佑月宫只有女子,弄得全都是两位女子相合之物,以至于…,以至于颇有天分的几位女修,提前入了情门,让师微岚心疼不已。 说起来,师微岚倒真的是位高风亮节的宫主了,见她当时年少,竟并未告知她姐姐犯了何种罪,只是欲抽走她姐姐的神识修为,她那时自然不忿,将她姐姐救走了,还因为天才之法刚成,道心不稳…竟再次毁了佑月宫的另外的奇门遁甲。 后来,她学了奇门遁甲后,又偷偷的跑到佑月宫修奇门遁甲了,她奇门遁甲之术也是天才,仅用了两个月,她就全部修好了,甚至还给佑月宫加强了一些。 不仅如此,江婵虽只在佑月宫待了一个月,所修神识颜色却与佑月宫相同,均为浅蓝色,某种程度上,师微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江婵的师傅。 但不管怎么算,琉光谷算是欠了佑月宫一份人情。 师微岚并未答她话,视线在两人中停留一瞬,自宫中徒弟犯了情戒,她对双修过的人便愈发的了解。 江婵与谢挽冰… 出乎意料却又似乎理所当然。 江婵见她看过来,竟又悄悄的将谢挽冰挡在了身后。 师微岚拧眉,道,“此次我来是为无量幡,江无忧邪气太甚,我也会将其带走。” 此话一出,江婵又上前走了几步,将无量幡拿了下来,拱手道,“宫主,无量幡您可以带走,可无忧心智不全,又身负邪气,定会给你带麻烦。” 江无忧,“宫主貌美,我可以跟着走。” 江婵,“……” 那把邪剑开心,邪气竟又迸发的更甚,江婵似是刚明白过来,这剑竟是因为江无忧在开心,所以也在兴奋?! 跟着师微岚的门下弟子皆怒目而视,她们不允许江无忧对她们的师尊这般无理。 师微岚轻笑一声,目光冷淡,“不愧是江姒的孩子。” 她轻捻口诀,用了些威压,强迫江无忧跪下来,却发现她身上不仅有邪气,还有一股浩然正气。 师微岚的目光落在江婵山上,原来江婵的本命法宝天月灯送予了江无忧,怪不得已几十年没听过天月灯的“风流逸闻”。 她又加大了些威压,还是强迫江无忧跪了下来。 谢挽冰微微皱眉,道,“宫主,无忧神智有失,并非有心之举。” 她的碎淞竟隐隐的在发出剑鸣。 师微岚看她两眼,到底给这位天才小辈面子,还是将江无忧的身上威压收了回来。 师微岚目光落下四周,很快就判断出了当前之景,“巨蚺,护宝灵宠,那些人,祭品?” 江婵点点头。 师微岚轻嗅了下鼻子,嗅到了无量幡上江婵的血迹,便已猜出无量幡已归于江婵了,她心下遗憾,不过有江无忧在,倒也不妨事了。 不过… 师微岚,“为何不曾滴血认主?” 江婵道,“我的本命法宝不在身上,处理起来有些困难。” 师微岚明白了,“你再试试,我可以不要无量幡,江无忧却一定会带走。” 江无忧看向发出剑鸣的碎淞,“师娘,不用担心我。” 这会儿身着浅蓝色的佑月宫门人皆向谢挽冰投降疑惑的目光,又看向江婵,用神识道,“江谷主现在才破了元阴?骗人吧?可那人是清衡长老,江无忧定不敢开清衡长老的玩笑。不过到底是清衡长老,直接就成了江无忧的师娘了?” 她们各个神色惊异,江婵甚至能猜出来她们为何会感到如此困惑。 因为她姐姐早就入了情门,甚至连江无忧都这么大了,她的风流逸闻又多的是,在传闻里,应当早该不知道快活多少次了 江婵:“……” 但她真的就只快活那么一次,元阴还在呢! 8、第 8 章 她目光看向谢挽冰,以谢挽冰的神识修为定不会听不见,竟还能神色不变,只能说不愧是谢挽冰。 师微岚目光看向自己的一群小徒弟,小声言语顿时消失了。又挥手解开了江无忧身上的禁止。 “无忧。”江婵道,“我将天月灯取出来,你保持心情平静。” 她的天月灯能压制江无忧身上的邪气,突然取出来,她定会觉得不舒服。 江无忧点了点头。 师微岚道,“江谷主放心,我不会让江姒的孩子死的那么早。” 江婵,“……” 商量好后,江婵轻念法诀,将自己的天月灯取了出来。 正要划破手指滴血将无量幡化作己用,谢挽冰却突然向她身上注入了神识,道,“一成神识,不足以催动天月灯。” 江婵想了想确实如此,便闭上了眼睛,滴血的同时,催动了无量幡。 这回认宝的感觉明显不一样,无量幡的邪气大盛,发出阴惨的鸣声,即便经天月灯净化不少,亦有几缕邪气侵入了江婵的身体。 江婵身上黑雾缭绕,眉头皱的更深,突然眼前黑雾尽消,兀的出现了谢挽冰那张冷淡清幽的脸,如瀑长发散在背后,衣衫半解。 谢挽冰面带薄汗,眼眸氤氲着一层雾气,声音清幽,喊她,“江婵…” …是那晚的谢挽冰。 她身上黑雾蓬勃更甚。 一颗晶莹的汗水从江婵脸颊上滚落而下,身上几乎是立即就起了一层热意。 “江婵。”谢挽冰冷静的喊她,试探着增强了些神识。 脑海与耳边的同声呼唤让江婵愣了一下神,下一刻她便感觉似有数条触手向她的肌肤上缠绕过来,碰到肌肤上,冰冷又潮湿… 不知过了多久,江婵身上的黑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浅蓝光环绕在四周,将她的脸映照的绯白。 无量幡认主成功了。 江婵睁开了眼睛,她迅速的看了一眼谢挽冰,她的神识还未收回。 也是,甚至在神识化作触手后都能控制速度与力量的,除了她江婵,也就是谢挽冰了。 谢挽冰神色如常,将自己的神识收了回来,道,“可还有不适?” “没有。”江婵迅速的摇头,错开她的目光,将无量幡插到了自己的腰间。 谢挽冰稍显疑惑,却并未出言。 这时,江婵又将天月灯打入了江无忧体内,压住她了身上的滚烫邪气。 师微岚看看二人又看向江无忧,道,“无量幡既已归江谷主,佑月宫就先行离去了。” 佑月宫很少参与正魔纠纷,定也是看出了此处的不同寻常之处,及时离开倒也是正常抉择。 “且慢。”谢挽冰握剑而出,微微鞠躬,姿态优雅矜贵,道,“师宫主,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江婵奇怪的看她一眼,谢挽冰博闻强识,少有不知道的事情,即便不知,不也应该来问她这个天才吗? 师微岚猜出了谢挽冰的问题,她朝她头,“随我过来吧。” 江婵目送二人移去,心中疑惑渐生,却也只能等谢挽冰归来。 她走到江无忧面前,道,“无忧,师宫主嘴硬心软。” “江谷主慎言。”佑月宫的门徒瞪她。 “……” 江婵决定用神识与江无忧沟通,“佑月宫地势奇特对你的邪气也有压制作用,你此去倒也不完全是坏事,等邪气完全压制去除了,你就可以长高了。” 不仅如此,佑月宫全宫皆为女子,修行的法术剑气同样适合压制邪气。 江无忧歪头,“姨娘,我明白。” 江婵,“还有,我也教过你奇门遁甲之术,到了宫里,你看看哪里还有修的地方,帮她们修一修?” 江无忧,“不会。” 江婵,“……” 她看着理直气壮的江无忧,心道,这些徒弟中,她果然最是喜欢三徒弟段锦秋,什么道术都和她一样,学的又快又好。 门外。 师微岚看向谢挽冰,道,“清衡想问什么?” 谢挽冰手中剑握之更紧,清眸露出不解,“宫主定看出了我身上不寻常之处,晚辈不明白,双修明明是强行突破之法,为何江谷主神识全都到了晚辈身上?” 师微岚沉眸看她。 这双修在两百多年前还是女修避之不及的术法,轻则道心破裂,实力再难精进,重则修为尽失,亦或成了他人的掌中物。 但近些年来,各种术法层出不穷也精进不少,双修不再是令人恐惧的东西,反倒成了顶峰突破的捷径。 况且,如今的修仙界早已千年不曾有人飞升,不必再按照之前所传下来的术法学习,更不必远离情欲。 也因此曾经最受青睐的无情道也没落了,定天门当年也是无情道宗,如今便连最优秀的弟子谢挽冰修的都不再是无情道,可见沾情欲,增修为,除魔道,已成了不少修仙人士的共识。 但修仙界女女双修本就不多,江婵和谢挽冰这般修为的更是没有,定天门男子众多,而她们佑月宫因为江姒,导致不少人提前犯了情戒,佑月宫也因此收集了不少女子同修的信息。 “你对江婵倒也真是情真意切。”师微岚道,她从储物戒中拿了本书籍出来,。 她继续解释,“江婵如今的记忆,恐怕还是从青楼瓦肆里学习到的不入流技巧,你…” 师微岚顿了一下,以定天门的门规,谢挽冰能了解到基本的知识也是不易,她继续道,“我们是修仙人,自然有所不同。你们没有调转神识,她又因为你受伤,将大部分神识覆在你身上保护你,造成这种后果也不足为奇。” 师微岚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她姐姐毁了我那么多的弟子,如今她倒也吃上这份苦了。” 不过,师微岚一想到自己这些知识都是因为江姒送了春宫图给她徒弟,她才收集到的,心中又闪过不快。 谢挽冰眸色冷淡,翻看其中书籍,只一眼又轻合上了。 师微岚并不意外。谢挽冰不像江婵那般以天才自居,她难得多说了一些,“清衡,成功后,你和江婵都会实力提升,定会度过此次劫难。” 劫难? 谢挽冰稍显疑惑。 却也知以师微岚的修为定是提前预测到了危机,不然,也不会一宫之主亲自出来夺取无量幡。只不过天机不可泄露,她强问,师微岚也不会向她透露。 她声音冷淡道,“谢前辈指点。” 回去时,江婵在给江无忧补习奇门遁甲之术,即便江无忧一时学不会,用开心剑检验质量倒还可行。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江婵道,“无忧,有事给我发神识,我会去看你。” “明白的师尊。”江无忧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了师微岚的身后。 江婵心道,她这徒弟还真像她姐姐,以相貌做决定。 师微岚看了两人一眼后就化作神识离开了。 江婵拿出腰间的无量幡,背对着谢挽冰道,神色多了些正经,“我收集些魂魄,出去再调查这洞中之事。” 谢挽冰从旁协助。 无量幡到底是神器,即便江婵只有那么一点儿神识,还是轻而易举的将洞中的魂魄收了进来。 江婵沉默着将无量幡再次戴在自己的身上。 “进来。”谢挽冰驱动碎淞到了江婵面前,开心剑不在,这洞中又有邪气,江婵刚刚才消化了无量幡中的邪气,还是碎淞剑中更为稳妥。 “哦。”江婵的耳朵莫名一红,飞身一跃,进了雾凇皑皑的碎淞剑中。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耳垂,不知为何谢挽冰喊她“进来”时,她脑海里竟是那天谢挽冰隐忍的语调,“进来,江婵—” 江婵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烦躁,不仅是这一声“进来”,还有她刚刚认主无量幡的情景。 她是无量幡的新主人,当然继承到了无量幡的使用方法,无量幡既有邪气,其中的一个长处就是它可以轻易的窥探人心中的欲/望。 她的欲/望是…是谢挽冰。 她想与谢挽冰再次相合,沉浸其中… 若不是当时有谢挽冰喊她,用神识助她清醒,她定会沉浸在那样的美景之中,毕竟,谢挽冰不用技巧都能让她理智尽失… 江婵想,她与谢挽冰已相识百余年了,只赤身裸/体相对都有十几次,怎么会突然起了这样的绮念,堕入了情/欲之中? 她轻叹了一口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谢挽冰,谢挽冰此人道心坚定,并不惧怕情/欲,却也将情/欲视之无物。 当年乃是她先开口提了共享灵海之事,如今,也是她默许成了双修之事。 但江婵清楚的知道,谢挽冰绝不会沉溺于此事中,她的地位就和个解药差不多。 合适,不厌烦,又熟悉… 当时还能说是因为蛊毒,再加上谢挽冰重伤她们才双修了,可如今她中了无量幡的幻象,就说明她不想和谢挽冰就…就只有那么一次? 而且,她的术法又讲究随心所为,若迟迟惦念这事,得不到纾解,她的天才道法定会退步不少,这…,这可怎么办? 难不成她的术法真的有问题吗?欲望太多不行? 江婵摸了摸自己腰间谢挽冰送她的金银,她最喜欢的为何不再是黄白之物了呢? 9、第 9 章 谢挽冰飞行速度极快,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客栈之中。 江婵晃了晃脑袋,从碎淞剑内拔了几根冰锥,放在嘴里吃。 这冰锥既冰牙也能让人平心静气,冷静下来。 江婵拿出腰间无量幡,问她,“现在开始吗?” “此事不急。”谢挽冰道,“天色渐晚,邪气正盛,明日再查。” 江婵轻蹙了下眉,转念一想,“有道理,通过无量幡进入魔教之人的记忆,没做好准备可不行。” 她那么点儿微末法力,若是道心不定,很容易再次陷入幻境之中,在魔教中人的记忆中怕是会进一步迷失心智。 谢挽冰似看她许久,言简意赅道,“晚上找你。” “嗯?”江婵疑惑的看看她,但相识这么久,谢挽冰这样说定是有她的理由,道,“好,我不喝酒,会清醒的等你过来。” “……” “喝一些吧。”谢挽冰似是思考了一会儿回她。 既能让她喝酒,说明这事并非难事,江婵点了点头。 谢挽冰给她留下了些冰块后就离开了。 “这么多冰?这是准备让我喝多少?”江婵调动储物戒,将珍藏多年的好酒,金银一并拿了出来,又将冰块放在了美酒之中。 她轻饮一口冰酒后,试着调动了自己的神识,颇耗费了些时间,方才找到了江无忧。 “无忧,可还好?” 江无忧此时还跟着师微岚前往佑月宫的路上,她回道,“师尊,我还好。路难走,我聪明,不用担心。” 闻言,江婵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等你从佑月宫出来,你会变的更聪明。” 她并不担心江无忧的修为,只是她身上的邪气最近较以往更加恶劣,江无忧暂时去佑月宫压制邪气倒也极好。 江无忧,“嗯。” 断了与江无忧的神识后,江婵又向自己的二徒弟贺兰颜发送了神识。 “阿颜,最近谷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贺兰颜停下手中的古琴,轻饮了口清茶,神色温婉,“师尊,谷中无事发生。” 她看向四周,眼含笑意,“树木葱郁,万花盛开,人间美景不过如此。” 江婵暗道,不错,不错,不愧是她亲手打造出来的琉光谷。 她高兴的又喝了口酒,眼睛微眯,道,“继续保持。” 她顿了一下,“锦秋可有异常,突破了吗?” “师妹昨日喝了酒,现在还醉倒在桃树上。”贺兰颜说,“我弹完这首曲子去看看,她身上的衣服有没有被动物撕坏。” 江婵想想那情景,心中高兴之意更甚,“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小徒弟,竟与美景融合的这么好。” 贺兰颜明显不是第一次听江婵这么夸奖段锦秋了,她也并无羡慕之意,让她白日醉倒在桃花树上,她如何也做不到。 耳边,却又突然听到江婵叹息一声,贺兰颜疑惑道,“师尊,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清衡前辈可有事?” “她没事。”江婵道,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自己的徒弟,自己破了另一个徒弟的情缘,还丢了身上的大半神识,道,“我这边还有事,回谷还需要些时日,谷中之事,你多照看些。” 贺兰颜,“弟子遵命,师尊。” “阿颜,就说不要这么生硬,琉光谷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江婵皱了皱眉道。 贺兰颜从善如流,“我知道了,师尊。” 江婵这才满意的将神识断掉了,段锦秋还在宿醉,自没有必要向她再发送神识。 她摸了摸腰间的无量幡,忍不住侧耳细听谢挽冰那边的动静,她实在好奇谢挽冰晚上找她何事? 只是刚一动作,便发觉谢挽冰那间客房用神识封起来了,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探听不到任何消息。 这样一来,江婵更好奇了。 谢挽冰房间里没有燃灯,只有碎淞通身散发出盈盈亮光。 谢挽冰在床上打坐,眉眼微垂,看向膝上放着的一本书籍。 佑月宫主猜测不错,即便是以无情道立宗的定天门,门派之内仍旧修习无情道的修士,也不足十人。 不过,门规戒律却仍旧严苛,尤其是谢挽冰,从入宗门那刻起,她就被师尊教导,体格特殊,更需严于律己,不可轻犯戒律。 虽至今也不曾明白,她的体格到底特殊在何处,谢挽冰也一直坚守戒律之道。 但如今…,她不可能一直身负江婵百年修为,平白的毁了对方的修仙正途。 …况且也不是第一次双修了。 想到此处,谢挽冰目光又落在了书上的修行图册上。 图册所言,女子神识本就清净相似,若做双修之法,需以神识绕之。 作图之人技艺高超,她将神识以青鞭示意,青鞭缚四肢及腰部,调转神识,协助各自神识流转对方体内。 谢挽冰细想那日情景,很快就找到了两者不同之处,她并未将江婵束在她身上的神识,经体内结合后再流转出去。 而且,许是江婵真的被共享灵海后的欲望所控制,以至于束着她来了多次,才会导致她身上的神识大多流转到了她的身上,只剩微末。 若想恢复原样也很简单—再来一次即可。 只不过需要更小心些,毕竟江婵那么点神识,侵入到她的灵海,极有可能会被她的神识所吞噬。 而且,自己身上吸纳了太多的神识,若一次放出,江婵现在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住,也就是得多来两…几次。 谢挽冰秀眉微拢,脸色冷淡。 她原是想将一身神识修为留给江婵,才会放任自己沉溺欲望与江婵双修,倒不曾想出了这些差错。 相识百余年,江婵喜金银爱美景,却并不喜欢此种之事,多来几次,定会损了她的道法…天才道法。 谢挽冰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诱她共享灵海,迫她开欲/望之门。 她手指微蜷,生出一丝难堪来。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这般算计江婵。 夜凉如水 谢挽冰将碎淞握在手里,步行几步,轻敲了江婵的房门。 “怎么还敲门?”江婵已经感应到了自己的神识,她抬眸道,“进来吧,挽冰。” 谢挽冰微垂眼眸,顿了一下,方才推门进去了。 “挽…”江婵顿了声,“怎么穿成这个模样?” 谢挽冰着一袭冷白泛着莹光的长服,衣袂纷飞,背负碎淞,如瀑长发用玉带轻挽,那张眉眼清隽的脸,神色肃然,像极了误入凡尘的神女。 江婵脑子似空白了一瞬,很快认出来这是定天门长老亲传弟子才允许穿的皓月祥云服。 她与谢挽冰初见,谢挽冰就是这般冷酷无情模样,用本命碎淞指着她的喉咙。 但谢挽冰早已继位一峰之主多年,许久不曾穿这衣服了。 事已过多年,江婵仍能感受到当年脖颈处来自剑尖的寒意,她眼神似有怀念,“倒是多年不曾见了。” “嗯。”谢挽冰应她,视线掠过酒壶又落在了江婵身上。 被她这模样一看,江婵立即想起来她刚出名那会儿被谢挽冰追着打的时刻,立即坐直了身子。 谢挽冰眼眸微抬,看向她。 江婵微微一想,道,“我这衣服还是当年的衣服。” 她这衣服乃是法宝太岁玄甲,这么多年又时常用水洗之法洗涤,崭新无比。 谢挽冰仍旧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客栈的小二送了浴桶上来,朝两人拱拱手,道,“两位仙子,这是店内最大的了。” 谢挽冰轻嗯一声。 她的声音冷淡无比,明显把小二吓个不轻,说完之后就立即从房间退出去了。 江婵视线落在木桶上,她们乃是修仙之人,随手捻个法诀出来清洗自身再简单不过了。 如今特意叫个木桶上来,又是与她共享灵海多次的谢挽冰,江婵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谢挽冰找她所为何事了。 她目露惊讶,“我们身上的蛊毒又发作了吗?” 10、第 10 章 江婵语气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不过,她到底理智尚存,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们几天前才刚刚双修,那小小蛊虫怎么会这么容易来犯? 江谷主猜不透清衡长老的心思,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怀中抱着的美酒。 “并无。”谢挽冰声音听不出情绪,嘴角却不着痕迹的微抿了一下,“我从师宫主那里,找到了些将神识还于你的方法。” 师微岚比她这个天才强的地方,也就是对于双修之事的研究极为深刻。这点,江婵也愿称师宫主为一声天才,毕竟这事确实是她姐姐江姒做的不对。 提前入情途,师宫主的徒弟都实力非凡,那可不是一句她这师父是真了下了苦心可概括的,定也用了不少天材地宝,呕心沥血才有如今之效果。 她不确定的试探道,“还是要共享灵海吗?” “嗯。”谢挽冰点点头,轻抬眼眸,“你放心,此次我神识,神智皆在,不会再次臣服于欲望,双修之事不会再发生。” 话落,一丝泛着冷意的寒气侵入了江婵的心底,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遗憾,“也是,我们作为天才,道法还可再精进,若沉迷双修此等捷径,难免有负天才之名。” 谢挽冰看她一眼,拔出了碎淞剑轻捻法诀,数块冰锥从桶底横生,冰锥响动的声音极大。 “这木桶不比摇光峰上,经不住这么大力道。”江婵放下手中酒,双手负背于后,走向木桶周围,继续点评道,“不仅如此,做工也如此粗糙,也不够大。” 谢挽冰:“……” 她停下温水的动作,又将木桶周围绕了不化寒冰,以免真的过于粗糙,受不住两人的神识碰撞。 很快,谢挽冰就把温泉造了出来,指尖微动,将房间的灯也熄灭了,即便在黑暗中,她也能看清楚江婵的神色。 嘱咐道,“你我神识差太多,切记凝神静气,莫要沉溺欲望。” 江婵语气干巴巴的,“哦。” 修仙之人除衣都只需手指轻挥,偏这次谢挽冰入水湿衣,细长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衣衫处,江婵很快就想到了她们第一次共享灵海的不自在。 她垂下眼眸,轻入水中,随着谢挽冰的模样,轻解自己的太岁玄甲。 一时之间,房间竟只剩下衣衫摩擦的声音。 江婵身上仅穿一层玄甲,竟比谢挽冰褪去衣物更快一些。 她微微抬眸,修仙之人的视力根本不受黑夜影响,她轻易的将谢挽冰如今的模样看的一清二楚。 谢挽冰衣衫半解,长发稍显凌乱,散落在肩膀上,细长手指在衣间滚动。那张冷淡清幽的脸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谢挽冰神识强过如今的江婵那么多,她很快就感受到了江婵的视线,她微抬眼眸与她对视。 水声潺潺,雾气缭绕中,天才的江谷主终究顺了自己的道心,她的嗓音被温泉水衬的有些嘶哑, “要不,挽冰,我们结成道侣吧。” 倏的,似有片羽在谢挽冰心尖轻掠而过,她手指一顿,清澈的眸子里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将最后一层衣衫褪去,唇瓣翕动道,“凝神聚气,摒除情念。” 江婵:“……” 她调转了神识,浅薄的浅蓝色神识从体内迸发,熟门熟路的入了雾凇皑皑的灵海之中,许是曾有双修,谢挽冰的灵海之境亦有山水之象。 本源神识也对她极为亲切,亲密的绕在她四周,温暖又柔软。 只是,她确实差谢挽冰神识太多了,身体很快就起了一层燥热,似有无数星火在她的身上游动,她的额间很快就起了一层隐忍的薄汗。 她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谢挽冰的唇瓣上,嫣红似冷梅。 凝神静气,摒除情欲…江婵铭记于心,她险些要将自己的唇咬出血来。 正在这时,谢挽冰却慢慢靠了过来。 近到江婵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挽…” 她刚要喊她,却觉自己下颌被她小心的轻抬起来。 谢挽冰轻柔的在她的唇角落下了一吻,又软又冰凉,带着熟悉的雾凇气息一同到来。 江婵的瞳孔兀的放大几分。谢挽冰这般,她如何能凝神静气,摒除情欲? 次日,阳光大盛。 江婵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阳光,方才缓缓睁开。 记忆回笼,江婵偏头看向还睡在她旁边的谢挽冰,脸上又起了一层热意。 她想起了昨夜那个浅淡的吻,那时候两人都清醒着,这吻也就多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可,谢挽冰刚刚才拒绝了她的道侣要求,江婵眼眸闪过一丝迷茫。 余光中,她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皓月祥云服和太岁玄甲。 江婵目光一动,调转神识,将两人的衣服清洗一遍,自己穿好后,又将谢挽冰的衣服叠好放在一旁。 她的神识恢复了三层,江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看来,昨夜谢挽冰找她共享灵海,真的只是为了将神识修为还于自己,至于那个吻…,自也并无他意,许真的就只是看她意志不坚,助她凝神静气。 思考间,身后传来了响动声,江婵嘴角扬起笑容来,她语气似是十分随意,“挽冰,我的神识真的回来了,可见共享灵海真的有用,再来几次就会完全恢复了。” “……” “嗯。”谢挽冰忽略心下的异样,挥手换回了摇光峰主的服饰。 江婵不欲再去想那个奇怪的吻,她又将腰间的无量幡拿了出来,“我神识既已恢复那么多,我们抓紧开始调查吧,以免弑神阵再伤了那个宗门大能。” 谢挽冰轻手握碎淞,应声道,“好。” 闻言,江婵调用神识,催动了无量幡。 她微闭眼眸,仔细的查找合适的神识,神识越强,接触到的机密越多。 很快,江婵就找了一根粗壮的神识,至少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她伸出手来,飞快抓住了谢挽冰的手臂,两人一同进了那人的神识之中。 酒香味渐失,眼前豁然一亮。 江婵缓缓睁开了眼睛,唇瓣不由自主的翕动起来,“门主,耗费二十年时间去对付一个女人真的值得吗?” 她身体似柔软无比,娇嗔着轻锤了一下门主的胸口。 “她可不是简单的女人。”冷淡无情的声音,这时江婵看清楚所谓门主的模样。 皮肤冷白,五官精致,眉心处有邪气腾腾的记忆暗纹,也并不损她气质澄澈的仙人形象。 的确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但如果自己的手没有放在对方的胸口处,她的脸或许会更好看些。 江谷主脸色微红,仍旧软软的念台词,“可是清衡那女人生的那样丑陋,浪费那么多门众,真的值得吗?” 江婵:“…………” 谢挽冰一身魔道骷髅服,她都能显示出些高贵典雅的气质,怎么也和“丑陋”二字沾不上边。 谢挽冰脸色未曾有半分变化,冷眸一扫,看着眼前染上了几分娇媚的江婵,道,“清衡体格特殊,为了天教铲除那群道貌岸然的小人,他们死得其所。” 话落,谢挽冰微微蹙眉,她体格到底特殊在何处? 正魔两道竟都这般重视? 竟耗费这么多心力来除她? 这个问题,江婵总觉得自己知道,因为她就是个该死的炮灰,谢挽冰却是这话本里的主角。 不仅修正道之法天赋得天独厚,堕入魔道后所修诡道更是少有人及。这体格还不够特殊吗? “门主,门主夫人。裴大人来了。” 谢挽冰,“请人进来。” 闻言,江婵满腹疑惑,裴随早已死了一百多年了,她亲眼看着裴随身死,骨血也化作了开心剑。怎会出现在这魔窟之中? 话落,江婵与谢挽冰二人起身迎人。 那人穿着一袭黑色道袍,头戴兜帽,脸戴獠牙面具,肌肤无丝毫血色,右眉处有一疤痕。 是千淞万星留下的伤口… 这身体确确实实是裴随。 江婵心中疑虑更甚,裴随怎么会没死?还准备将谢挽冰置于死地? 谢挽冰拱手道,“少主,手下已训练了二十七人共同参与配合弑神阵二十年,此次起事时,定会一举成功。” 裴随道,“注意点,不要让她死了,也不要让她活的太容易。” 他顿了一下,“江婵这几日有往摇光峰去的意思,想来是为解毒之事。清衡受弑神阵重伤,唯有双修可渡过,以她的性子,定不会袖手旁观。清衡没了元阴,正道就没有人可以飞升了。” 修士都道修仙界灵力匮乏,再难飞升,甚至连最易飞升的无情道都少有人修习了。 却不知这正是中了那人的圈套。最近百只有那么数十人还在修习无情道,以至于那么多的纯净灵力都到了那一人身上。 等他闭关结束,再杀妻证道,可就成了千年飞升第一人了。 但他可不想让他的“妻”死的那么容易,功亏一篑的感觉才最令人崩溃。一如他当年。 谢挽冰微微颔首,“手下明白。” 江婵:“……” 她不明白。 又见谢挽冰抬起头道,“少宗主,清衡元阴已失,不知江婵的可否?” 江婵:“……” 她开口道,“你个死没良心的!” 11、第 11 章 在谢挽冰一本正经的提起自己的元阴时,江婵就尴尬的头皮发麻,猛不丁又脱口而出这般娇嗔的话,脸皮极热,险些在这躯壳上显现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肆!”裴随掌风一挥,重重的打在谢挽冰的肩膀处,击的她一连后退数步,半跪在地,脸上染上一丝惨白,嘴角留下出血来。 谢挽冰下意识的死死咬住嘴唇,以免有更多的鲜血留下来。 江婵皱了皱眉。 一丝担忧浮上心头,她知道这是记忆幻景中,却还是看不得谢挽冰身受重伤的模样,天才怎么能连一掌都受不住呢。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的扶着谢挽冰。软声道,“门主~” 裴随冷冷的看两人一眼,道,“江婵还要保护无忧,你们不是不知道!” 闻言,江婵心道,原来裴随还知道无忧是他的女儿,这样看来裴随并未神智有失,倒还有几分为人父的模样。 谢挽冰抿紧唇,“少宗主,手下知错了。” 裴随转身背对着他们,神色缓和了一些,“无忧天赋异禀,邪气颇盛,只有江婵的天月灯可压制,江婵若是法术大降…” 这也是他此次布局唯一一个漏洞,若是清衡也拿走了江婵的元阴,她的天月灯会不会还有压制效果,他也并不确定。 但,为了不让那人飞升,他也不得不这么做,必要时他也可以牺牲江无忧。 江婵听着,心里却道,她修的又不是无情道,双修怎么会法力大损?即便因为第一次没什么经验,神识丢了大半,她的天月灯仍旧牢牢的护住了江无忧。 不过也是,她所修之法特殊,即便裴随与姐姐有过情缘,对她的术法也知之甚少。 想到此处,江婵又想到了师微岚,她将江无忧带回宫里的时刻,也巧妙极了,这是也担忧她法力大损,江无忧不受控制吗? 裴随微微摇了摇头,又道,“不过,还有一事情,你们定要保证无量幡落到江婵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向江婵,仿若是真的看向江婵,而不是江婵所附身之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江婵,清衡可能会怀了你的孩子,你可要保护好。” 怀孕? 江婵:“…………” 谢挽冰:“…………” 裴随低笑一声,“我和你姐江姒是正道所不容,为大多数人所诅咒,所以江无忧身负邪气,你和清衡乃是逆天而为,孩子真不一定能平安降生。” 江婵:“。” 她还没从谢挽冰可能怀了她的孩子的事情上反应过来,又听见她孩子可能会和江无忧一样,天生“残疾”,心下更是复杂。 她甚至不敢用余光去看谢挽冰的表情。 许是这段记忆是所附身神识最重要的部分,江婵只觉眉心稍凉,眼前景象一变,她们又回到了满是酒香的客房之中。 房间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这一趟倒是获得了不少消息,魔道是为毁了谢挽冰的元阴之身,所以才耗费那么多心血用了弑神阵,而且也很是聪明的监视了江婵的动向。 毕竟谢挽冰愿意与之双修的人没几个,她江婵确实是当得上头名。 但谢挽冰失了元阴,和别人飞升成仙有什么关系? 还有就是… 江婵下意识的看向谢挽冰的小腹,那里可能有她的孩子? 根据她奇怪的梦,谢挽冰怀的可是她徒弟的孩子,她以为那天她已经改变了事情的发展走向。 而且,段锦秋堕魔,很大原因确实是因为她们的孩子并不健康。 本源神识确实可以诞生出新生命,但到底是逆天而为,生下有邪气的孩子也正常,可没有天月灯,只能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以至于段锦秋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彻底堕魔了。 江婵皱了皱眉。 “没有怀孕。”谢挽冰抿了下唇,冷声道,“我查过了。” 她的视线在木桶上清扫了一眼。 意思很明显,她若是怀孕了,绝对不会还与江婵做这种事。 “……” “这倒也是。”江婵松了一口气,她就是个早死的炮灰,谢挽冰如何也不会怀上她的孩子。 而且双修也就这一百多年才渐渐多了起来,女子双修就更少了,范本最多的就是佑月宫,她也没听说过佑月宫门徒有谁孕育了子嗣。 江婵放松的表情太过明显,谢挽冰垂下眉眼来,用神识去细查自己的神宫,那里温暖且空寂,并未有陌生的神识诞生。 谢挽冰心底说不上是欣喜还是失落,许是欣喜,毕竟江婵的态度很明显了。 江婵道,“听裴随所言,你好像和谁飞升有点关系?” 准确来说应该是清衡的元阴牵扯到了他人飞升之事。 这种邪门歪道怎么看都像是邪修,也就是魔道,怎么会是正道,难不成此人是两面叛徒? 谢挽冰提起自己体格特殊之事,“我进定天门,师父师叔便这样断言了。许是和此事有点关系。” 江婵想了想,一时若要她出个怀疑对象,她就只能想到段锦秋。 她虽现在只不过相当于金丹后期的修为,但再过三年定会突破到化神期了。 她突然道,“挽冰,你认为锦秋怎么样?” 谢挽冰也知江婵最是喜欢她这小徒弟,她深深的看了江婵一眼,“天赋不错。” 不知是不是江婵的错觉,她总觉得谢挽冰这句夸奖十分冷淡,她摇摇头,“也是,让你谢挽冰夸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谢挽冰抬眸看她,继续道,“她修的是你所创的法术,近几年会成为小一辈的头几名。” 这回江婵十分满意,她笑着眯了眯眼,“和我想一块去了,不愧是我的徒弟。” 但这一试探,江婵好像也没感觉谢挽冰对段锦秋有何情意,一时间,事情好像又没有线索了。 谢挽冰道,“裴随说,是为了阻止正道人飞升,如今最易飞升的,整个修仙正道也没有几个人。吴刚,谷招,凌霄,道梵,师微岚,楚姬妩…” 她顿了一下,皱眉道,“看起来是我定天门里的人,最有可能了。” 定天门峰主长老既知道她体格特殊,实力又比一般人强上许多。 谢挽冰道,“既是想要我元阴,修的应当不是无情道,这样看来吴刚最有可能?” 修的无情道,若是沾了情事,可就真的是功亏一篑,别说飞升了,能不能保住金丹都得两说。 “吴刚…”江婵见过他几次,他长了一张国字脸,手握一柄杀猪刀,跟个屠夫似的,打起架来没有一点美感。还嫌弃她小门小派,不配见谢挽冰,每次见她都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刀把她劈了。 江婵皱了皱眉,“他那模样像是有心计的?” 谢挽冰:“人不可貌相,他是一峰之主,定不会简单。” 她将她疑惑的眼神尽收眼底,“他对我共享灵海之事,最是关注。” 江婵:“……”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对你有心思?毕竟整个修仙界对谢挽冰有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她的琉光谷都时常有人为了谢挽冰前来挑战她。 但现在这情形,若是想查起来,确实得先从定天查起,她道,“那便从此人身上开始查起?” 谢挽冰微微颔首。 江婵一直都不是很想去定天门,而且她现在也只有三成法力修为,若是碰到了个金丹后期的清衡狂热者,她都遭不住。 她犹豫道,“既然是你门派事,倒不如我先回琉光谷,我若去了定天门,反倒会引起他的警戒心,更不好查了。” 她说的有些道理,谢挽冰微抿了下唇,“也好,再过几日是定天门门派招新,吴长老负责此事,不会有多余精力关注到此事上,且…” 谢挽冰视线在江婵身上绕了绕,“神识还要还于你。” 江婵:“…哦,也是。” 她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她还得和谢挽冰共浴灵海。 以前倒不觉得有什么,自从和谢挽冰双修后,每次听谢挽冰提起来,江婵就有些不太自在。 正在这时,谢挽冰双指轻点她眉心,与她进行神识连接,谢挽冰,“有事便通过神识告知与我。” 江婵她摸了摸自己冰凉的眉心,道,“我们有双修印记,根本用不着这个。” 她虽只双修过一次,却也知道双修过的人有更简单的神识交流的方法。 她们这几天离的近,用神识交流就足够,若回道琉光谷,不加强神识链接的强度,确实会有消退的风险。那为何不用双修印记? 闻言,谢挽冰收回手指,调动神识,用双修印记与她交流。 霎时间,江婵感觉自己心口处莫名有些发痒,发热,还有些抑制不住的开心,是十分陌生的感觉。 这是什么,江婵稍显疑惑。 这时谢挽冰传音于她,声音仍旧清凌,语气却肯定,“你不喜欢双修印记。” 12、第 12 章 江婵的表情很怪异,她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用双修印记她是觉得奇怪,倒也没有不喜欢,甚至还有些舒服。 但为何谢挽冰如此肯定? 只是她现在对谢挽冰的感情有些复杂,断不能透出自己觉得这印记舒服,免得谢挽冰看出了点什么。 于是,江婵清了清嗓子,道,“我这人最是讲究高效,既双修印记最快,那就用这个。不痛不痒,也没有不喜欢。” 谢挽冰似是不信,却也不欲与她继续争执。 她衣袖里拿了份银色请柬出来,“此次走正门。” 江婵将请柬接过来看了看,道,“说起来我都把定天门正门在哪里都忘记了。” 她所修之法特殊,负有一定邪气,定天门正门布置有诛邪大阵,她若是走正门定会被强烈的剑气给劈个几下。 谢挽冰:“。” 见谢挽冰神色认真,江婵将请柬放到自己的储物戒中。“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认识你的摇光峰就行了。” 谢挽冰紧抿唇,眼眸里清晰的倒映着江婵的身影。 江婵觉得有些奇怪,她装模作样的学定天门徒的道别方式,拱了拱手,道,“那我这就走了。” 谢挽冰握紧碎淞,轻道一声嗯。 江婵又看她一眼,方才彻底离去了。 刚一出客栈,江婵就调转了个方向,往无极谷而去了。 无极谷是江姒和裴随当年身死的地方,怎么死的,江婵并未亲眼看到,只知是遭了邪气的吞噬。 说来,当年谢挽冰倒是在场,只是那时她到底年少,法力低微,又用本命碎淞护住了刚刚出生的江无忧,心神损了一大半,以至于邪气侵体影响到了记忆,记不得太多有用的地方。 不过江姒和裴随骨血化作开心剑一事,江婵可是亲眼所见。可今天见那人又确实是裴随的声音与功法。不过,她当年与裴随的功力也是相差巨大,若是使些障眼法迷惑她,倒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就是,裴随做这些事情,江姒到底知不知道,而且她现在是不是也像裴随一样活着? 江无忧虽心智有失,但娘亲绝对会喊。她认识的江姒不会狠心到这种程度。 无极谷距离银环沙谷并不远,但江婵现在只有三成功力,移形的速度慢了不少。 到无极谷时,已至夜幕。 江婵并未寻客栈住下,径直到了江姒两人尸骨埋存之地。 已过百年,此处仍旧邪气腾腾,冷风呼啸。 江婵步行几步,面前出现了两座墓碑。 左边碑文刻着:天下第一江姒之墓,右边碑文则刻着:江姒之夫裴随之墓。 这墓穴碑文均为江婵所造,她造的时候,还特意做了奇门遁甲之术,视线轻微一扫,也并未发现机关有被破坏的地方。 江婵调转灵力,画了两个小纸人出来,让她们再深入底层深处,查看墓穴情况。 忽然,小纸人感受到了明显的灵力闪动,就在触发机关前一寸,有人留了信。 “江婵,我是为了你和无忧好,别再查下去了。—裴随” 江婵挑了挑眉。 她并不意外裴随在这里留下了信,他既能在幻境记忆中与自己对话,定然会料到她会来此处查看墓穴尸体骸骨情况。 江婵将信收到储物戒中,两个小纸人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继续深入内里。 挖了许久之后,两个小纸人才停下了动作,趴在两颗泛着荧光的骷髅光头上休息。 江婵试探着感受上面的神识印记,左边的那颗功法纯净,百年神印不退,确实是江姒没错。 右边那颗,江婵与裴随并未进行过神识连接,又很少交流,也判断不出是不是裴随。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处墓穴确确实实的没有被人动过。 江婵手负背后,心道,墓穴没有被动过,她那日又见过裴随,难不成当年此处埋的就不是裴随?可若不是裴随,她姐江姒的神识早把这颗骷髅光头给打出去了。 难不成裴随还有两具躯壳不成?江婵微皱眉头,莫不是双生子?可她也没听说过魔教少宗主乃是双生子。 而且,若是双生子的话,那日见到的“裴随”似也没必要关心江无忧的死活。 江婵思虑半晌也没有得到个合理的推理,看来还是得先查那个正道飞升的人,再把“裴随”给揪出来。 她从储物戒拿出谢挽冰送的酒来,倒在地上,道,“姐,这是摇光峰的好酒,谢挽冰送的,很好喝。” 江婵顿了一下,又闷闷道,“无忧最近去佑月宫了,有师微岚师父帮忙压制邪气,她很快就能与常人无异了。” 已近百年了,她到底还是没把江无忧的邪气去除,让她做个正常人。 - 今日是江无忧到达佑月宫的第五天。 她换上了佑月宫统一的浅蓝色,随着师微岚的几位亲传弟子,一同学习修仙术法。 江无忧左边是师微岚的大弟子,郁照溪。 郁照溪脊背挺直,手握一柄长剑,脊背挺直,相貌清丽。 她与江姒同岁,也知当年江姒所做的荒唐之事,却也知是师姐们道心不定,才会入了情门,倒也不会对神智有失的江无忧有别样的看法。甚至还会多些怜悯。 其实不止是郁照溪,整个佑月宫对江无忧都持怜悯,关照态度。 坐在宫椅上的师微岚,看了看身形矮一截的江无忧。 江无忧不明所以,双手环胸,朝着师微岚回看了回去。她知道自己娘亲和姨娘做了对不起佑月宫的事,可她姨娘也说了,她高兴就行。 师微岚目光看向郁照溪,道,“照溪,无忧已学习心法四天了,你便负责教习她的剑术。” 郁照溪剑术由师微岚亲自教导,剑术一流,本命长剑唤作映泉剑,有除秽诛邪之能,对压制江无忧的邪气很有作用。 然而,江无忧虽师承江婵,然道法不同,她只学了些控制神识的本领,剑术却又是由定天门的清衡所指导。若是寻常对手,江无忧凭借开心剑与清衡所授的剑术,自然百战百胜。 现在的对手确是郁照溪,若仅比拼剑术,便是清衡长老亲自过来,她都有三成的胜算,何况是仅学了几招的江无忧了。 郁照溪皱眉道,“师尊,无忧年龄尚小,刀剑无眼,即便有开心剑在,徒儿也保证不了无忧的安危。” 师微岚摆了摆手,轻声道,“为师要的就是她安危不在。她自出生以来,怕是还不曾受过伤,现在受伤流血倒也不是坏事。等临笛回来了,你同她一起给无忧喂招。” 贺临笛乃是师微岚的二徒弟,同样剑术非凡,但她剑气不同于郁照溪气的温柔冷冽,更加的霸气狠厉,绝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此处,同门的师姐们均向江无忧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江无忧:“……” 郁照溪还要再劝,却见师微岚道,“照溪,她体质特殊,若是在你们面前,她都保护不了自己,江婵便是再送她一盏天月灯,她也活不了多久。” “这…”郁照溪拱手道,“师尊,徒儿明白了。” 她转过身来,轻柔道,“无忧,随师姐去练剑潭吧。” 郁照溪也是相貌俊秀之人,江无忧看她半晌,应声道,“好。” - 等江婵回到琉光谷时,已是三天后。 远远的,段锦秋就感受到了江婵的神识,到琉光谷谷前来接。 段锦秋微微拱手道,“师尊。” 这次见师尊,她的神识虽没有上次那么孱弱,却还是神识不济,她急忙从储物戒里拿出美酒来,眼神关切,“师尊,你受伤了吗?要喝酒吗?” “不用。”江婵试探着探入段锦秋的神识,已相当于金丹中期了,她满意的点点头,“看的出来你这阵勤学苦练了,为师很欣慰。” 段锦秋脸色微红,心里却还是不满意。师尊与她这般大时,早已突破了后期,她却还是中期。再不强大一些,她如何能保护好师尊? “谢师尊夸奖。”段锦秋道,“这是因为师尊所创道法天下一流。” 闻言,江婵更满意了,她摸了摸段锦秋的肩膀。 又想起段锦秋的血海深仇一事,以她现在的修为对上那人,毫无疑问是以卵击石,她又破了段锦秋的机缘,便道,“锦秋,答应为师,在你到炼虚境前,还是以修炼为主,不必出去降妖除魔。” 段锦秋刚被江婵摸了肩膀,此刻正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自然是对江婵的话言听计从,她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尊,我会在琉光谷向你学习道法。” “好。”江婵应她。 话毕,两人一同进入谷内。 谷内数鸟齐鸣,百花竞开,走兽奔腾,乃是人间美景。 江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她琉光谷景色最为漂亮。 贺兰颜今日做了鸡肉羹,见二人并肩向木屋处走来,又从屋内拿了坛酒出来。 江婵刚净完手,贺兰颜便温声道,“师尊,我还以为你这段日子都待在定天门呢。” 她将筷子递给江婵,目露疑惑。 段锦秋烫了酒,愤愤道,“定天门一向不喜欢我琉光谷,师尊才不会多待。” 江婵喝了口酒,看向贺兰颜,“你怎么会这么想?锦秋说的没错,我虽与清衡长老交好,也确实不太喜欢去定天门,自然不会多待。” “那是谣言了?”贺兰颜眼中诧异更甚。 江婵奇怪道:“什么谣言?” “你不知道吗?师尊。”贺兰颜继续道,“听说此次定天门不仅招收新弟子,还有给门中弟子寻道侣办喜事之意。不少人都说清衡长老也属这门中弟子。” 她顿了一下,“昨日云水间的云沧特意来谷里看师尊你在不在家,许是来探此事虚实,见你不在谷中,立即往定天门赶了。还念念有词,说一定要将清衡长老娶回家中。” 江婵:“……” 13、第 13 章 江婵脱口而出,神色露出不解,“他配吗?百岁才结了丹,云沧现在的修为连我十招都接不住,是怎么有信心能在清衡家里打败清衡的?” 她顿了一下,“不说这修为神识,那云沧年纪都快有两个清衡大了,他怎么好意思的?” 江婵嫌恶、不理解的神情太过外露。贺兰颜和段锦秋都微微皱皱眉头,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尤其是贺兰颜诧异更甚。 清衡长老如今的修为已有突破炼虚之境的意思,几乎已经到了凡人修仙的巅峰,此时清衡长老与人结为道侣,借助双修突境,乃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贺兰颜还以为江婵作为清衡的好友,清衡长老又确实天赋卓绝,自然对清衡长老的伴侣严格要求,看不上云沧也再正常不过了。 她又道,“师尊,即便云沧不行,定天门乃是第一大派,放出这样的消息,定会吸引不世出的修仙高手。” 江婵怔了怔,刚想辩解,却又意识到自己似乎失态了。 她轻咳了一声,“也是。” 贺兰颜继续问道,“师尊你去吗?” 她也知道江婵与清衡长老双修的事情。可她师尊奉行的一向是升了修为就分,与人结为道侣倒是不在她师尊的计划内。 江婵想了想自己怀里的那封银色的请柬。 心道,怪不得她这一向翻摇光峰山头翻习惯了的人,谢挽冰怎么会突然给她送一封请柬?莫不是也有让她去参加“比武招亲”的意思? 可她不久前才被明明白白拒绝了。 而且,那云沧再怎么不行,有一点,江婵却怎么也比不上。 云沧乃是云水间门派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正正经经修仙门派出来的修士,将来也会继任云水间的门主之位。 不像她的琉光谷,手下只有这么三个徒弟,其中两个都和邪教有点关系,贺兰颜又不喜修行,酷爱音乐。 谷中也没有什么天灵地宝,甚至连谷中的黄白之物,其中大半都是清衡赠送而来。 江婵又喝了口酒,没滋没味道,“清衡长老送了我一张请柬,许是有让我替她去把关的意思。” 贺兰颜点了点头,“师尊与清衡长老交好,我们几人的剑术又多由清衡长老指点,师尊不去确实不近人情。” 段锦秋低垂着眉眼,她近乎瞬间就看穿了清衡的打算,清衡定是想让她师尊也参赛,让师尊做她的道侣。 可她也不想她师尊如今才三成的神识在身,怕是也就能和云沧打个平手,如何走到最后? - 自那日离开沙谷客栈后,谢挽冰就回了摇光峰。 她静坐在床榻之上,从储物戒中拿出请柬来,统一的银色,花纹却又所不同,有几封是皓月祥云,更多的确是摇光炽星,总共在一起竟有十一封之多。 谢挽冰的神色黯了黯,或许是说共有十二封。 定天门每十年招新一次。 十年间,门派也有许多许久不曾突破的弟子,门派趁此机会也会为门中弟子停滞不前的寻找合适的道侣,以寻求突破、 谢挽冰天赋卓绝,即便到了现在,也不用靠双修强升境地,她只是…只是想做罢了。 只是认识百年了,却久久不曾送出,固然有她胆怯之由。 更多的也确实是江婵所修道法特殊,每次共享灵海后,她都能感受到江婵道法精进不少,也曾不止一次听江婵提过,她这道法用双修破境,乃是一种侮辱… 今年有吴刚一事,她到底终是将这请柬送到了江婵手里。 回到房间的江婵,将那封请柬又拿出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确确实实是由谢挽冰亲笔书写,落的也是摇光峰峰主的章。 指尖隐隐的还能轻触到雾凇清澈的凉意。 这请柬上,倒是看不出来谢挽冰乃是邀请她参加“比武招亲”的意思,似真的只是邀请她从定天门正门进入的请柬。 想不通索性不想,反正半月后她就又得去定天门调查吴刚的事情。 若真的开了谢挽冰的比武招亲,且谢挽冰真的有了道侣意中人,她会帮那人守着擂台。到底认识百年有余了,这点儿忙她定是要帮的。 想清楚以后,江婵往储物戒中装了数十坛美酒,晃悠悠的到房间外练功去了。 这是她最爱琉光谷,有酒,有山,又有水,乃是恢复神识修为的圣地,三成修为修为弥起来也不难。 半月一晃而过,江婵满身的酒气,衣服半开,躺在一根枯树枝上。 耳边似有鸟鸣,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赤脚从树上跳下来,低头查看自己的神识,已经恢复到五成了。 她笑了笑,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她现在拿下云沧定没有一点问题。 …但还是会被谢挽冰一掌打回琉光谷。 定天门是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十年一次的招新,只初选就声势浩大的闹了十天。 即便琉光谷弟子甚少来定天门,她们也绝对不会迷路。 贺兰颜和段锦秋法术实战都不太行,江婵想了想,决定趁此机会带她们来定天门观摩观摩。 “师尊,咱们这速度还得排三天呢。”段锦秋皱了皱眉,她本就不喜定天门,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耐心在参选的队伍里排队,“我看了看,这都没几个人有天赋。” 来这里参选的人,多少已经会调用了神识,耳聪目明,段锦秋又没有故意放低声音,听到她这一句话,皆向她们皱了皱眉。 “一个小女孩倒是敢口出狂言,怕是连外门都进不去。” “谁人不知定天门不爱招女子,门内女子道法最强的清衡长老又从不收徒,那肯定是进不去了。” “就是,三个人连凑不齐一柄长剑,有够寒酸的。” 段锦秋眉心突突,“我又不是为拜师,我乃琉光谷三弟子,才看不上定天门的外门。” 他们这太吵闹了,负责接引的负责人走了过来,道,“何人在喧哗?” “牛大修士,这人看不起定天门,说是什么琉光谷的弟子,听都没听过的小门小派。” 琉光谷? 牛一隐约记得这个门派。但定天门乃是第一大派,根本不怕其他宗门。 而且这三人皆为女子,相貌都很出色,尤其负琴的那人,神色温柔,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牛一赤/裸的目光向贺兰颜看了过去,还未说话,却觉腰间一紧,竟被泛着电光光的长鞭捆住了,他被捆的摔倒在地,惊叫出声。 那鞭上仿若真的有绵延不绝的电流,将他电的浑身颤抖,立即求了饶,“道长饶命,道长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江婵嫌弃的皱皱眉,这么丑,多看一眼都会掉修为。 跟着牛一的其他小道童可比牛一机灵多了,立即拱手道,“不知几位是哪位道长到来,定天门礼数不周,还请道长多多包涵。” 江婵也不想在这里排队,全是些灵力不济的男人,一点都不利于修行。她慢悠悠的将请柬拿了出来。 “银柬!” 竟然是摇光炽星! 几位小道童立即跪了下来,道,“请江谷主恕罪,恕门徒眼拙,不知几位竟是清衡长老的贵客。” 银柬只有几位峰主能送出,而清衡的摇光炽星请柬这么多年,从未送出去过,以至于他们这些人根本不认识。 既是清衡长老的朋友,琉光谷的印象就深了一点,他们认出了这是江婵。 牛一也瞪着眼睛看过去,确确实实是清衡长老的银柬! 心道,完了,完了… 江婵愣了愣,她以为手中只是寻常的请柬,没想到是峰主特制,怪不得这正门的阵法没有对她们进行攻击。 她摆了摆手,“是我从第一次从正门进定天门,不熟悉流程罢了。” 江婵垂眸看了看牛一,“锦秋,松开他吧。我相信定天门会给一个合理的处罚。” 牛一脸色惨白,恨不得立即晕过去。他这冒犯贵客的责任一旦落下来,怕是会被赶出定天门! 小道士怜悯的看了一眼牛一,道,“这是自然,稍后会报给执法堂处理。” 江婵点点头。 道士领着三人往门内走,道士道,“江谷主,已经有弟子去摇光峰通传了。只是不知江谷主是为门内招新而来,还是其他事?” 江婵突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人,“他来干什么?” 那人是云水间的大弟子云沧。小道童顺着他的视线,道,“云沧道人是为参加红鸾大会。” 红鸾星主婚配。 江婵心中意动,“这红鸾大会可有要求?” 小道人看出来了,这位江谷主定也是看中了门内师兄。不仅是江谷主,她的两个徒弟均是相貌清丽,乃是少见的佳人,也不知是哪位师兄有此艳福 他不由得多说了些,道,“参会者金丹以上修为即可。经过参选者初选,再与擂主进行比试,赢得擂主就可在玉衡长老的主持下,结为道侣。” 还真有这事儿? 江婵舔了舔唇,道,“清衡长老也会做擂主?” 小道士道,“不瞒江谷主,清衡长老按照规定确实需做擂主。只是清衡长老一直事务繁忙,又道法高超就不曾参与。” 那意思就是清衡仙法太强了,又容颜绝世,每年来参赛的人都不在少数,但清衡均谢绝了。 但现在… 小道士又道,“不过江谷主,你既持长老的请柬,想来今年清衡长老会参赛。” 江婵神色复杂,“你们定天门还允许同性结为道侣?” 14、第 14 章 小道士这才明白过来江谷主相中的竟然是是他们的清衡长老。 那可是清衡长老!整个修仙界最漂亮的修士,多少修仙者的求而不得。 而且,还是天枢峰主的亲传弟子,她自己也是炼虚前期,一峰之主,天灵地宝更是多到数不清。 怎么会与琉光谷这种小门小派结为道侣?! 他脸色都变得不好看了起来,委婉道,“江谷主,修仙之人自古讲究阴阳调和,谷中…,还未有过同性结为道侣。” 段锦秋在后面听着,忍不住轻嗤了一声,道,“我怎么听闻定天门常有男子断袖,而且门中弟子常聚众嬉闹,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不允许他们结为道侣吗?” 闻言,小道士的脸色更尴尬了。 他们定天门女子寥寥不足百个,男子却有三万之多,男子又因修仙,相貌俊秀了许多,这百年修得又不是无情道,以至于每年都要生出些不少男子聚众y乱之事。 定天门将此等丢人的事瞒的紧,但抵不过年年发生这样的事,渐渐的,外面也知道了些风声。 而且他们定天门可不像佑月宫那么善良,年纪轻轻破了情缘,还给修补神识,他们这通通神棍杖责而死,哪还会让他们结为道侣? 小道士拱了拱手,结结巴巴道,“道长,这都是谣言,定天门以清规立宗,门中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段锦秋看穿了小道士的隐瞒,正欲再辩,却见江婵向她摇了摇头,止住了她的话头。 段锦秋轻哼了一声,不再说了。 小道童引着三人往摇光峰走去,放眼望去遇到的人越来越少,连景色都有些冷寂荒凉。 “江谷主,清衡长老不喜门中弟子进入摇光峰,弟子只能送到这里来了。”他拱了拱手道。 到了此处,江婵早已熟门熟路了,她微微颔首,“如此,那便多谢了。” 等小道士离去,段锦秋抬头看看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天阶,道,“师尊,我们还是用神识过去吧,这走路上去可得有一会儿。” 贺兰颜柔声开口道,“师妹,听闻这个摇光峰的天阶,百米一景,一步一步走上去,反倒有益修行。” 她们跟着江婵绕惯了小路,竟也从未走过摇光峰的天阶。 江婵,“这样也好,你们就走这里吧,到山顶之后,需及时打坐巩固美景修为。” 话落,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贺兰颜负琴:“…我倒是忘记了,师尊最是不喜让清衡长老久等。” “……” 段锦秋压住心底的酸涩,道,“师姐,你说如果师尊真的赢了清衡长老,两人成了道侣,是清衡长老住在琉光谷,还是师尊住在摇光峰?” 贺兰颜顿住。 江婵虽是琉光谷谷主,可琉光谷连摇光峰的三成地界都没有。 她道,“以师尊现在的神识修为,赢过清衡长老,实在是…” “都怪清衡长老,白白让师尊损了那么多修为。”段锦秋忍不住絮叨,“不然师尊怎么可能会输给她!” 说着,她神色缓和了一些,师姐说的对,现在的师尊绝对不会赢过清衡,更不会与师尊结为道侣。 - 江婵轻松一跃,跃到了摇光峰峰顶。视线所及皆是雾凇皑皑,寒意袭人。 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江婵如今之修为确实是不惧寒暑,只是小时候受冻乃是常事,以至于落下了些下意识的举动。 “你在练千淞万星吗?”江婵忍不住道。这么大的架势,她能打的过就怪了! 谢挽冰背负长剑,着更适于练剑的皓月祥云服,眉间附着冰雪花纹,神色流转间不自觉的染上几分冷意。 “嗯。”谢挽冰应她,轻闭了下眼睛,眉间花纹渐褪,她挥手将雾凇收回掌中,“如何今日来?” 定天门招新今日已是第十日了。 “在谷中修补神识。”江婵说。 闻言,谢挽冰查了一下她的神识,竟已恢复了五成,握着剑柄的手紧了一些。 五成修为,也就是说只需再有两次共享灵海即可… “厉害吧?”她看出了谢挽冰对她神识的查看,忍不住眉眼稍扬,透出几分得意之意。 “嗯,很厉害。”谢挽冰背过身去,“先回木屋吧。” 江婵:“……” 她知道自己那么点儿神识打不过谢挽冰,可也不用这么冷淡! 江婵跟着谢挽冰回了小木屋,桌子备了酒,她伸手碰了碰已经是冰过的美酒了。她轻饮了一口。 见谢挽冰看她,江婵又正经了神色,道,“吴刚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谢挽冰微微蹙眉,摇头道,“不曾。我这几日常去吴刚的开阳峰,他不理峰中庶务,亲自指导座下弟子修炼刀剑,暂时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吴刚也是一峰之主,那日江婵在房顶偷听时,她也听到了吴刚的声音,最反对将她带过来为谢挽冰疗伤的人,也确实是吴刚。 她将此事告于谢挽冰,“很明显,在你的性命与元阴间,他选择让你保留元阴之身。” 谢挽冰沉默了许久,“你认为我的性命与元阴哪个重要?” 江婵顺口道,“性命呗,有了性命还能做很多次。” 谢挽冰:“……” 江婵急忙弥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然是性命重要,元阴无所谓,我也不想飞升,毕竟飞升了连你的酒都喝不到了。” 谢挽冰神色仍旧平淡无波,她嗯了一声,轻挽祥云服衣袖,拿起晶莹剔透的玉质酒壶,姿态优雅的为江婵斟酒。 江婵的目光很难从她漂亮的手上移开,她忽然道,“说起这个,我听说你们门派有红鸾大会,你也要做擂主?” 斟酒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谢挽冰淡淡应了一声。 江婵抬头看向她的脸,心中莫名有些慌张,语气稍急,“这世上没几个人打的过你,打的过你的又比你大上好多岁,你总不能嫁给一个老头子吧?” 谢挽冰将酒壶放到一旁:“…不能。” “那你喜欢年龄小的?”江婵将神识与谢挽冰相近,年龄又相仿的人想了一圈,实在没想到。 毕竟除了她这个天才,谁还能和天赋卓绝的清衡一般,以这样的年纪达到如今的炼虚境界? 谢挽冰与她对视良久,却又沉默了下来。 沉默就是不否认,江婵了解这个也不怎么见面的好友,她莫名有些忧伤,又强打起精神,“你放心,你告诉我你相中了哪个,我帮你把他保到最后与你决战。” 谢挽冰脸色微沉,“不用。” 她顿了一下,“她实力还可以。” “原来还是个清高的人。不想作假。”江婵抿唇道,“就算他是个美人,我也不喜欢。” 谢挽冰唇瓣翕动,“你醉心于美食美酒,爱好青山绿水,无论怎样的美人,你都不喜欢。” “你这是诬蔑!”江婵语句说的很快,“美人也是一种美,我就挺喜欢你的。” 谢挽冰眼睫轻颤了一下。 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三把剑来,“此次门派招新派了不少亲传弟子负责招录,阿颜与锦秋剑术想必荒废已久,此次比试不允许用神识,趁此机会让她们捡起来些。” 江婵也会些剑术,但在谢挽冰这种剑术天才面前简直是小巫遇大巫,以至于她的三个徒弟的剑术开蒙,全是由谢挽冰指导,她也跟着偷学了不少。 说起来阿颜她们也算的上谢挽冰的半个徒弟了,她督促她们练剑也正常。 “那为何是三把?”三把剑都是上等名剑,寒光冷冽,江婵疑惑道,“无忧又不在。” “你也去。”谢挽冰顿了一下,微垂眉眼道,“负责参加我的擂台。” 江婵:“……” 她还真要办这讨厌的擂台,忍不住道,“只比剑术我如何赢得过你?” 谢挽冰语气掺杂些微不可察的意动:“你想赢我?” “当然。”江婵愣了愣,口出狂言道,“不止是剑术,神识术法也想赢过你。” 谢挽冰:“……” 她顿了顿,“我已踏入到合体期了。” 话落,谢挽冰就化了个分身出来,坐在两人中间,许是不怎么熟练,那人与谢挽冰相貌只有八分相像,眸子是青灰色,没有一丝神采。 但这可是合体期! 师微岚也是合体期修士,但江婵的实力还不足以让她幻化出分身来,以至于江婵还没见过分身。 她目露羡慕,伸手抓住了“谢挽冰”的手,“所以因为这个你要寻道侣?” 她低头看了看“谢挽冰”的手,仔细翻看,评价道,“她的手没你的冰。” 江婵并不知道合体期具体是怎么样的。 她收回了摸“谢挽冰”的手,又认真的看向“谢挽冰”,她的眼眸里清澈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江婵没忍住,指尖落在了“谢挽冰”的眉心,一路向下,掠过眉骨,停留在了“谢挽冰”的鼻梁处。 再向下是“谢挽冰”的唇瓣,水润绯红,此处她吻过多次,知道这里的滋味,也知此处最是与谢挽冰相像。 江婵顿了一下,迅速的收回了手,对着谢挽冰道,“只有形似,没有神似。” 谢挽冰还不会控制自己的分身,“谢挽冰”的感觉,她通通会感知到,脸上痒痛酸麻的感觉瞬间传达至四肢。 谢挽冰呼吸紊乱了一些,耳垂微微泛起了绯色,随意的应着,“嗯。” 15、第 15 章 上次见她时,谢挽冰还是炼虚后期,如今不足半月,她却已是合体期了,称的上是半个神仙了,怪不得来时见谢挽冰在练千淞万星。 金丹后的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会伴祥瑞降生,方圆百里都会感应到,她造出雾凇来,是用来遮掩祥瑞。 合体期,只想想便会知道多少人感到惊讶,稀奇,再加上有裴随一事,隐瞒修为确实是正常的选择。 只是江婵真的是羡慕非常。 她的神识已经五年没有松动了,谢挽冰却短短半个月就能松动且突破,真的是天才。 江婵一向自负,眼眸里少露出这样的神态,谢挽冰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她在想什么了。 她挥手将分身收回,道,“我踏入合体期,是因为双修之故。” 双修本来就是突破大境界的捷径,只是谢挽冰也没想到仅一次,竟已突破到了合体期。 谢挽冰看向江婵,许是她们的神识太过相合。江婵的道法是纯阴之法,效果却又这般大,倒有些像是炉鼎了。 江婵目露惊诧,道,“我的是纯阴之法,也不知有没有这个效果,回头找个年纪差不多的试试。” 谢挽冰:“……” 她眼底的冷意深了些许,她并不是不知道江婵并不将此种事之看的很重。 却仍旧控制不了心底生出的一丝怒意。还有些浅淡的…慌张。 “你体质堪比炉鼎,一般人会受不住过于充沛的神识,导致爆体而亡。”谢挽冰低垂着眉眼,冷冷的说。 江婵喝了口酒,她想了想那场景,连忙道:“那还是算了,我放弃了,我也不想让人死在我的床上。一点都不美。” 谢挽冰:“…嗯。” 说话间,贺兰颜和段锦秋已经走完天梯,到木屋门口了。 两人朝着小木屋恭敬的拱了拱手,她们是清衡长老的晚辈,又是拿着请柬来做客的客人,自不能像那晚般径直闯入。 谢挽冰发了神识,让二人进来。 她们见江婵与清衡长老一同饮酒,早已见怪不怪了,明明刚刚那小道士还说定天门禁酒。 江婵挥手将两柄剑浮至两人的面前,道,“这是清衡长老送的剑,你们拿着此剑去参加定天门的招新,不求你们取得多好的成绩,有所感悟就行。” 琉光谷修的是道法,只比剑术,她的两个徒弟还真不是定天门亲传弟子的对手。 两人将剑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方才目露难色的向江婵二人拱了拱手。 事情交代完后,江婵站起身来,准备带着两个徒弟去住摇光峰的客舍。 摇光峰的客舍都比谢挽冰的小木屋宽敞许多,可能这就是剑修追求的苦修吧。 江婵在推门的时候,又嘱咐道,“阿颜,锦秋。你们记得复习一下剑术,我也好久没考校过你们的体术了。” 贺兰颜沉溺于音修,便是连江婵最擅长的道法符咒都不用心练,何况是江婵并不擅长的体术了。 段锦秋曾流浪过一段时间,知道好身体的重要性,体术倒是不曾落下,“知道了,师尊。” “嗯。”江婵应了一声,推开客舍的门进去了。 想到谢挽冰以至合体期,江婵也起了些追逐的心思,静坐在床上,修补起神识来。 江婵刚调转神识在体内循环一周,却觉心口处痒痒,热热的…… 是双修印记。 接着,谢挽冰清澈的声音传到她脑海里,“晚上将神识还于你。” 心尖处更痒了… 江婵睁开的眼睛,脑海里只剩下了四个字—共享灵海。 她心烦意乱,心脏却又止不住的欣喜跃动。 心道,美色果然是也是一种美。她着实抗拒不了。 - 牛一是开阳峰的外门弟子,却因为家里富裕,他和开阳峰的亲传弟子也有些联系。 那亲传弟子见牛一被打的半死不活,心中气愤异常,又听说是琉光谷的人,更是生气。 毕竟他们开阳峰没人不讨厌琉光谷的弟子! 他很快就将此事报给了吴刚。 吴刚和江婵结下的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闻此事,立即提着刀就准备往摇光峰赶了。 前不久才刚刚共享过灵海,江婵此次再来是何意? 他是炼虚境中期,且已沉淀百年了,清衡与江婵十年前才刚刚踏入炼虚境前期,现在怕是连境界都还不稳固,即便是一对二,他也不是毫无胜算。 隐了气息后,吴刚并不担心会让峰中的二人发现。 觊觎一峰长老,道法诡谲,如今还打伤了他的弟子,江婵简直不可饶恕! 收到谢挽冰的双修印记后,江婵再也没了打坐静修的心思,脑子里全是她又要看谢挽冰漂亮的过分的身体了。 不仅要看,要抚摸,甚至还要轻轻贴上去… 江婵下意识的皱皱眉,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自从她与谢挽冰双修之后,她就对谢挽冰的身体没有一丝抵抗力了,还好上次是谢挽冰主导,没让她肆意施为。 既静不下心,江婵索性造了两个小纸人出来,陪她一同走摇光峰的天阶,她还真没走过这阶梯。 许是这会儿她实在高兴,她竟也觉这阶梯百米一景的特色,堪比她琉光谷的美景了。 倏的,江婵脸色变了些许,神情紧绷,两个小纸人腾跃而起,绕在了她的肩膀处,江婵的神色难得恭谨,“不知是哪位峰主?” 摇光峰的奇门遁甲没有被触发,这人修为又如此之高,定是定天门的长老了。 “江婵,十年未见,你怎么就只剩下金丹的修为了?” 吴刚大笑了一声,手中杀猪刀横起,直直的向江婵砍过去。 只有金丹的修为,他这一刀下去,江婵不会死,他也不想让江婵死,毕竟她死了,清衡的术法也会大大受影响。 江婵抿紧唇,用两个小纸人去挡。但到底修为差了太多,刀气成形,透过两个小纸人,砍在了她的右肩处,顿时血流如柱,口中也只觉一甜,吐出大片的血迹来。 江婵的第一反应是,这模样她连拿剑都困难,更别说和谢挽冰打擂台了。 她忽略心中的异样,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吴峰主,到底是认识百年了,下这么重的手?” 吴刚还要拿刀再劈去,却觉一股强烈的剑气向他袭来,冷寂的寒风卷着天梯的石板剧烈的颤动起来。 是清衡! 强烈的剑气一出,竟震的吴刚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双手握刀方才稳住,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他大吃一惊,没想到清衡竟已在自己的修为之上了,还一上来就对他用这么强的剑气。 更让他生气的还在后面,清衡的本命碎淞竟划破天际而来,直直的指着了自己的眉心,雾凇横生,再深入一寸,他就会没了性命。 “清衡!”吴刚眼里似冒着火,怒道,“我是你师叔!你怎么敢用剑指着我?” “师叔?”那人的声音很冷。 江婵捂着自己泛疼的胸口,抬头看向从天梯上缓缓踱步而来的人。 听声音确实是谢挽冰,却又实在冷淡,低沉许多。 谢挽冰身穿摇光炽星服,眉眼冰冷,气质出尘,姿态端庄飘然,仿若仙境羽化飞升的仙子 江婵捂住跳慢了两拍的心脏。 心道,她果然是与谢挽冰太熟了些,以至于不知道把谢挽冰这副冷淡勾人的模样,忘到哪里去了。 “不知师叔到摇光峰,有何贵干?”谢挽冰轻扫了一眼吴刚,而后收回目光,仍旧慢慢的往下走。 她似也不想听吴刚的回答,径直走到江婵面前,而后轻抬裙摆,跪在了天阶之上… 谢挽冰抬头与江婵对视,而后视线又慢慢下移,落在了江婵惨白的脸色上。 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江婵的脸,轻轻的在江婵染着血的唇角处…落下了冰冰凉凉的一吻。 江婵:“……” 吴刚:“……” 16、第 16 章 谢挽冰的吻很轻也很柔软,却又如她这个人般,潜藏着些着些莫名的强势。 还充斥着鲜血的腥甜… 江婵在满是雾气的冷雾中,瞳孔稍显惊讶的放大,手指紧握成拳,僵硬的紧按在天梯上,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看到谢挽冰眼睛轻闭,细长的眼睫根根分明,心下莫名的有些酥软。 “清衡,你到底在干什么!”吴刚别开头去,冷声呵道。 早在谢挽冰跪下来的那一刻,她的本命碎淞就发出了强烈的白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吴刚只隐隐约约看到两人在…在亲吻,简直是荒唐! 吴刚伸手挡着炽光,继续冷声道,“你这样做是要被罚到执法堂的!” 定天门对同性之事一向严惩,断袖且未结道侣者,通通打死,女子对食者在门派中,还未曾出现,但也得去受罚!她又是一峰长老,更是严惩不贷。 闻言,谢挽冰顿了一下,缓缓的睁开眼睛,眸光清亮。 她与神色惊艳的江婵对上目光,而后,轻轻的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 谢挽冰皱了皱眉,冷淡评价道,“腥甜,少拿来给我吃。” 江婵:“……” 她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谢挽冰轻舔过的地方,那处仍旧湿润的一片。 明明谢挽冰因为所修道法,整个人都冰冰凉凉的,江婵却觉得自己浑身热的发烫,后背甚至出了一层薄汗。 谢挽冰站起身来,裙摆在寒风中微扬,挥手将碎淞召唤回来,握在手里。 这时,江婵才看清楚,谢挽冰骨骼分明的手指竟然在滴血,很快就将冷白的剑柄染出一小团血迹。 碎淞乃正气之剑,即便以精血催之,也应当是它的主人,谢挽冰的鲜血。这时却也因染了江婵的鲜血,发出声声剑鸣,冷气更甚。 谢挽冰握住震动不已的碎淞,仍旧是那个问题,“师叔,半夜到摇光峰有何贵干?” 吴刚见她这模样,只当是清衡疯了! 他们虽都为定天门的一峰长老,可平时也甚少见面,他在峰中教导弟子,清衡在峰中勤于修炼。 他上次见江婵是十年前,上次见清衡也是十年前。 虽交情没有多深,可他到底是清衡的师叔,也曾看着清衡长大,如今竟拿着剑正对着他,且杀意是实打实的。 莫不是刚突破了境界,心性不稳? 不过再怎么说,今日也是江婵徒弟先动手伤人在先,他也没有要江婵性命的意思,想到此处,吴刚心里有了计较。 他哼了一声,道,“今日江婵来门中时,竟毫无缘由的伤了个弟子,我吴刚虽道法不精,也决不允许弟子在自家门前受辱,故前来讨教。” 闻言,谢挽冰转身向江婵看过来,目光略带询问。 江婵心道,原来那人是吴刚的弟子,吴刚既能亲自教授弟子练刀剑,可见他对弟子喜爱非常,她生出那么一丝后悔来,生怕谢挽冰难做,刚要道歉。 却见谢挽冰二指一挑,卷着寒意的碎淞向前奔去,强大的剑意,狠狠的刺在了吴刚的肩膀处,分毫不差的将开阳炽星服开了个洞,很快被鲜血浸透。 吴刚不可置信的看向清衡,她白衣飘扬,全身冷白神识流转起来,竟凝成了一层薄雾,显然是认真的。 谢挽冰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一个弟子罢了。” 她似沉思了一会儿,冷声吐字道,“江婵伤在摇光峰。” 江婵:“……” 她明白过来,谢挽冰给吴刚扎了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洞,这还不满意,还要吴刚给个说法。 吴刚觉得清衡这模样实在很不正常,他捂着自己的肩膀,又嫌弃又不得不与江婵商量,“江婵,清衡是不是突破了炼虚中期后,影响到神志了?” 江婵所修之法诡谲,她的侄女江无忧又身负邪气,处理这些影响神志的事情很是拿手。 谢挽冰是分神期,不是炼虚中期!江婵心道,她摇了摇头,如实道,“不是,她神志正常,不然你现在就死了。” 吴刚:“……” 他的脸更难看了。 因为江婵说的没错,虽说是一模一样的伤势,可他到底是境界高,三五日就可恢复了,可见清衡没对他下死手。 “那人死了吗?”谢挽冰道。 江婵:“…被锦秋打了一顿,倒没死。” 谢挽冰神态悠然:“那么请师叔,让他亲自上门道歉。” 他亲自来都被清衡打成这样,牛一过来哪还有什么活命的希望。 虽说就是个外门弟子,死了就死了,可清衡也太强势了!简直与小时候的清衡是两个人,定是受了江婵正不正,邪不邪的道法的影响。 吴刚狠狠的瞪了一眼江婵,“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也无妨。那师叔就先走了。” 话落后,吴刚就气冲冲的走了。 江婵:“……” 她站起身来,用水诀将自己的身上的鲜血洗了个干净,洗脸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又狠下心来,一并洗去寒意与燥意。 谢挽冰却并未用水,从储物戒拿出手帕来,细致的擦掉了自己手上的鲜血,又唤碎淞回来,优雅的擦拭剑身。 “你不会真的是分神期境界不稳,心性受到影响了吧。”江婵说。 她实在是很少见谢挽斌这么冷厉的模样,虽然有那么一点好看。 谢挽冰擦剑的手一顿,抬头看她,清淡冷静道,“与我共享灵海后就知道了。” 经她一提醒,江婵这才想起来,她这会儿是来找谢挽冰是为共享灵海之事。 突然的,江婵想到了刚刚灵活的舌尖,她面红如血,只希望等会儿,谢挽冰千万不要再亲她了,她修的可是爱好“美色”之法,定当抵挡不住。 谢挽冰将碎淞收了回去,又从储物戒中拿出止血的药来,“吃下。” 江婵面露难色,她不爱吃药,尤其是这种活血化瘀的止血药,她道,“没伤到内里,只是皮外…”伤 谢挽冰似猜到了她表情中的犹豫,又挥手凝冰,造出了个“冰粥”来。 江婵:“……” 她一把将冰粥接了过来。 江婵一闻便知,这冰粥由蜜饯、药粉,瓜果,美酒混制而成,只看着便知味道非常不错。 即便药的效力有失,但好在量大。 “好像进步不小。” 江婵仔细想了想,皱眉道,“上次吃都得一百多年前了。没想到你技艺进步这么多。” 她吃冰粥的次数真的算不上多,仔细算来也就只有两次。 一次是她们初见时,那时候江婵才十四岁,别说结丹了,她连筑基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偶然学会了用人血做招魂引魄之法。 谢挽冰那时候也不过二十岁,却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而且是第一次下门历练,见到如此邪法,瞬间就用碎淞把她冻成了个冰块。 江婵到底在青楼生活了许久,即便只被冻的剩了个嘴,仍旧甜甜的笑,“姐姐,你是神仙吗?看样子我是好事做多了,死了派这么漂亮的姐姐来接我。” 谢挽冰皱了皱眉。 面前这人面黄肌瘦,浑身脏兮兮的,有点矮,仅到她肩膀处,唯有一双眼睛称的上明亮。 她冷声开口,“不是。” “不是吗?”江婵一边应,一边低头大口咬上了将自己冻住的寒冰。 谢挽冰念诀加强了寒冰硬度,目露不解,“你这是作何?” 江婵被咯的牙齿发疼,仍旧舔了两下,“许久不曾吃饭了,饿。” 谢挽冰是定天门的亲传弟子,吃穿用度乃是门派最好的。她天赋也极高,七岁筑基,十岁结丹辟谷,从未体验过饥饿的滋味。 这会儿也不可能随身带食物。 她犹豫了一下,挥手将寒冰收了回来。 江婵立即伸手去抓,却也只能抓到一层薄雾。 谢挽冰看她两眼,又用碎淞造出了个精致的冰碗,里面又盛着冒着寒气的冰块。 “这真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江婵饿的发晕,眸光却瞬间透亮,她一口咬住,顾不得寒冷与坚硬,囫囵吞下去,“等我吃完,姐姐再杀我。” …… 第二次是江姒身死。 亲姐姐死了,江婵倒也没哭,只是觉得饿,明明她也是金丹期了,不用吃饭。 她把坟墓做好,拍了拍上面的土,喃喃道,“真的是乞丐做久了,这会儿竟只觉得饿。” 闻言,谢挽冰单手念诀又做了碗冰粥出来,里面加了羊奶,那是给江无忧储存的食物。 江婵咬了一口,冰的她微微蹙眉,咬牙切齿道,“这真的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说着,她掰了一小块下来,塞到正在谢挽冰怀里哭的凄惨的江无忧嘴里,“你爹娘的席,你吃点。” 刚出生的江无忧连牙都没有,被个大冰块塞到嘴里,小脸一红,顿时哭的更凄惨了。 江婵撇撇嘴角,自己嚼的嘎嘣脆,“就说难吃吧。小孩子都不吃。” 谢挽冰垂下眉眼来,轻念口诀,将寒冰化作了温水,小心翼翼的喂给了江无忧。 …… 江婵用冰勺吃的很欢快,又忍不住说,“不过我到底还是喜欢吃硬的硌牙的。这个太好吃了,不太习惯。” 17、第 17 章 谢挽冰顿了一下,挥手将她吃掉的冰补上,“嗯。” 这冰越吃越多,江婵走过天梯,到达小木屋门口时,竟还有大半。 江婵皱了皱眉,一口吞掉。 谢挽冰并未看她,推开了门。 “呃…”江婵嚼冰块的声音停了下来,脸上难得起了一层红晕,“没必要在院子里?” 只见院子里已经准备好了浴桶。 浴桶是由寒冰所造,雕刻着繁复的动物,栩栩如生,又在内层嵌了一层清火,氤氲着腾腾雾气。 这可比那日江婵造出来的好看多了。 谢挽冰见江婵进来后,又将小木屋关上了,并未用口诀,而是用的手。 破旧的小木门发出咯吱的声响,打破了寂静无比的摇光峰顶。 谢挽冰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问道,“在琉光谷不就这样吗?” 确实如此,琉光谷的住宿条件绝对比这小木屋好上许多,但琉光谷的景色更美,夜晚颗颗明星璀璨如斯,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烛火,江婵就能看到人间美景。 可那时多是与友人共浴疗伤的心思,她看了谢挽冰的身体,谢挽冰同样也看了她的。她现在又不是当时十四岁的小孩子,该有的也都有。江婵也不觉得怎样,但到了谢挽冰亲自造出这寒冰来,她就觉得脸色臊红。 “我布了阵法,不会有人进来。” 谢挽冰说着,一道白光朝着江婵的衣服上飞去。 那白光覆在江婵的右肩处,这会儿那处已经不流血了。太岁玄甲却破了个窟窿,那道白光很快就将其修补好了。 江婵除了剑术不行,符阵都精通,自然从进门时,她就看出了此处布置了巧妙的阵法,且最少有三个。 她胡乱的应了一声,背对着谢挽冰,将刚刚缝补好的太岁玄甲,随意的扔在地上,只剩下一层里衣。 温度适宜的水流,很快就将她的衣服打湿。 她手臂放在浴桶上,抬眸看向还未动作的谢挽冰,“怎么?” 谢挽冰静静伫立,垂眸看向她,伸手将发带摘下,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肩,随着她缓步而来的动作,轻轻曳动。 不仅如此,她缓步走来时,竟有数只萤火虫绕在了她的身边,温润的荧光,将谢挽冰冷淡的容颜衬的温和了不少,真如书上所言,乃仙人也。 江婵突然抓紧浴桶边缘,视线跟随着她慢慢移动,喉咙莫名干涩,“怎么弄的这么花里胡哨的。” 浴水将谢挽冰的衣物浸湿,隐隐约约露出皎洁婀娜的身形来,她低头轻解自己的衣物,眼睫轻颤,“摇光峰空寂,风景不如琉光谷,自该找些美色。” 江婵低头看了一眼,又立即移开了,“嗯,确实不错。” 她赶紧闭上了眼睛,向前倾身了一些,轻轻的抱住了谢挽冰的腰身,仍旧是光滑无比的肌肤,只是…感觉好像不太对。 江婵疑惑的睁开眼睛。 莹莹光线洒在一片光滑的背部,一圈光晕映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令人难以挪开视线。 感受到江婵的动作,谢挽冰的手臂往后伸了一下,摸向她的脸,情绪淡淡,“今日不想看到你的脸,就这样吧。” 江婵:“……” 她闭上了眼睛,轻念了句清心诀,再次抱上了谢挽冰冷滑的肌肤上。试探着调动神识, 天蓝色神色弱小了许多,竟只和那股稚嫩的青色神识一般大,似见天蓝色神色太过虚弱,它竟难得从谢挽冰的心口飞了出来,与天蓝色轻轻碰了碰触角。 熟悉又温暖的感觉,江婵没忍住又将人抱的紧了两分。 …… 谢挽冰现在的神识实在太过强大,江婵的灵海被撑的满满当当的,丢失的神识也在慢慢恢复。 “挽冰,我虽然没完全恢复,感觉灵海松动了一些。”江婵高兴的睁开了眼睛,松开了抱着谢挽冰的腰。 “嗯。”谢挽冰背对着应她,又在水中缓缓的将里衣穿了上去,遮住了曼妙的身形,举手投足间又染着些风情。 江婵心道,还好谢挽冰是背对着她,不然她又要忍不住开亲了。 她利落的将太岁玄甲穿在身上,与谢挽冰一前一后从桶中而出。 江婵神清气爽,丝毫不见伤势,她赤脚在院子中走了两步,又伸手去拿储物戒中的美酒。 谢挽冰并未用法诀去除身上的温水,水珠一颗一颗的从她的脸颊上滚落而下。 江婵看不惯,立即念了个法诀,替她去除了,“小心感染风寒。” 谢挽冰:“……” 她修习冰系法术,如何也不会感染风寒这样的病症。 - 门派招新已是第十一日,人数并未减少。 贺兰颜与段锦秋有清衡长老的推荐,直接走的是亲传弟子招新的路数,这会儿已经换上了练剑服,准备上场了。 江婵甚少来定天门,更别说观看门派招新了。 而且定天门人是真的多,又穿着大差不差的衣服,神识基本没有,江婵一时竟还有些脸盲。 她端坐在谢挽冰下首,强打起精神,看还未筑基的剑客对打。 即便是只比拼剑术,这些人的剑术也不够优美。 “阿颜上来了。”谢挽冰视线落在擂台上,轻声提醒道。 一听贺兰颜的名字,江婵方才起了些精神,准备看自己的二徒弟进步多少。 谢挽冰封住了二人的神识,她们现在也确实是与这些新招录的弟子没有太大差别。 定天门弟子多用剑,贺兰颜的对手却难得用的是刀,一见是刀,江婵就觉得这大概率是吴刚的弟子。 她心神一转,目光看向了吴刚,吴刚脑袋向后仰,同样与她关注此次比武。 虽然吴刚昨夜刚伤了她,江婵其实并不讨厌这位开阳峰长老,因为他大多随心情做事,厌恶就是厌恶,然后就拿刀砍,不会暗地里干坏事。 还未移开目光,却见吴刚又朝着她怒视而来。 江婵一脸的莫名其妙。 却忽然听谢挽冰道,“吴刚传来神识,说阿颜习的是我的剑道,四舍五入习的是定天门的剑道。即便那人输了,他也是输给了定天门的剑术,而不是输给琉光谷。” 江婵:“……” 她往擂台看过去,那位拿刀的亲传弟子被贺兰颜灵活的剑法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还是最不喜欢修术的贺兰颜。 江婵有些奇怪,道,“为何你的剑法没有教给定天门的这些弟子?” 这套剑法名千雪坠,谢挽冰最出名的一剑千淞万星,便是此剑法的最终一式,剑法飘逸灵动,姿态优雅,对出剑者也没有太高的要求,上限又这么高,怎么没在定天门普及开来? 而且从下面人的表情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认出来这是他们清衡长老的剑法。 也就吴刚曾与谢挽冰动过手,知道这是谢挽冰的剑法。 谢挽冰:“此乃女子剑法,门中多为男子,即便是女子也学了些门中其他功法,教起来很是困难。” 江婵听明白了,她的三个弟子从来没有学习过最基本的剑术,一上来就被她带着学习道法,不曾被其他剑法干扰。自也是最是适合修炼谢挽冰的剑法。 “既如此,你还是收几个徒弟吧。”江婵有些汗颜,“我这几个徒弟可都不是剑修,白白的损了你剑法的名声。” 谢挽冰摇头,“她们剑术天赋还可以。” 贺兰颜胜了一场后就下去了。 段锦秋就上场了,段锦秋未入琉光谷时,曾也学过些拳脚功夫,即便是千雪坠这般以力打力的绵里藏剑的招式,她使起来也是虎虎生风,好在身形矫健,并未露出破绽。 江婵也看出来了,她最是喜欢这个小徒弟,道,“锦秋许是不适合这套剑法,好在她是道修,又辅了神鞭,学剑有所感悟就好。” 谢挽冰垂下眉眼,“嗯,她甚好。” 江婵当然知道自己这小徒弟哪哪都好,就是她有那么一点儿,不想让谢挽冰夸她。 总让她有种抢了别人妻子的感觉,她又不是昏聩的狗皇帝,最是喜欢强抢臣妻! …… 中午休息时,贺兰颜与段锦秋一同过来寻江婵,她们早就已结丹辟谷,并不需要吃饭,只坐在一起听江婵…夸奖她们。 若在谷中也罢了,可她们现在在剑术天才清衡长老面前,江婵的侃侃而谈,颇让她们感到不自在。 即便是段锦秋,她也不好收下江婵这般的夸赞。 “清衡长老。” 一声轻唤,将几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那人是云水间的云沧。他今天穿的很是隆重,恨不得将护体法宝全部穿在身上,以至于身上金光灿灿,颇为吸引眼球。 谢挽冰看他一眼,“何事?” 她倒是认识云沧,却不曾打过交道。 云沧晃了一眼江婵,拱了拱手道,“清衡长老,不知您的擂台什么开启呢?” 清衡长老的擂台到底办不办,云沧到现在也不知道。负责的人只说,他们清衡长老最是讨厌拿这种小事去问她,该办时,她自会找人举办。 那不是说了和没说一样吗? 谢挽冰偏头看向江婵,视线落在她的右肩处,“江婵,你伤势好了吗?” 18、第 18 章 江婵是道修,身体素质并不强,本来受了炼虚境的吴刚一刀,至少得恢复一个月。 但昨日刚与谢挽冰进灵海共享,她的神识已经恢复了七成,连带着手臂上的伤都恢复了许多,再有两日就可痊愈。 她用神识对谢挽冰道,“挽冰,身上的伤势倒好的差不多了,但你真的确定不告诉我,你相中了谁吗?” 江婵语气自负,“我这样天才,即便不用神识,比的也是我不擅长的剑术,我也能夺得魁首,然后你就要永远住在琉光谷了。” “…嗯。” 谢挽冰心知江婵的剑术比不上云沧,更别说还有其他不世出的剑客了。又抬眸看向云沧,冷声道,“我会吩咐下去,三日后举办。” 闻言,云沧真人眼神亮了许多,他拱了拱手道,“那就请清衡长老多多赐教了。” 谢挽冰冷眸颔首。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云沧喜不自胜,容光焕发的回了客舍。 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后,又布下结界,方才从剑柄里拿出一颗药丸来。 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激动。 他三十岁时就结了丹,也称的上一句是天才了,不曾想彼时才刚十岁的谢挽冰也结了丹,那时他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二十岁的年龄差在修仙界是非常小的年龄差距,他的师尊起了为他们二人定下婚约的心思。但他拒绝了。 毕竟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当年仅有十岁的小女孩,竟会长成现在这般高不可攀的貌美女子,又实力非凡,若能碰一下,他都不敢想自己的境界会松动多少。 如今想来,真是后悔死了! 想到此处,云沧将禁药吞入腹中。境界压制太强,可只比剑术,他硬生生提升了三倍的身体素质,即便是对上守擂的谢挽冰,他也不是毫无胜算。 至于江婵,一个道修,连剑都拿不动! 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 摇光峰客舍内 江婵拿着谢挽冰送的剑,正在勤奋练习。 她的徒弟倒还受到谢挽冰的亲自指点,她完全是靠偷学。 可剑术这一道又很特殊,讲究勤学苦练,没有日常的挥剑千万次,想要临时抱佛脚根本不可能。 好在江婵记忆力极好,闭上眼睛,她竟也能将谢挽冰使千雪坠的模样,丝毫不差的复刻出来。 身形飘逸,剑势如虹,凌空挽剑花,如寒星点点。 但难度是真的大,仅一套下来,江婵就流下一层薄汗,她伸手揉了揉自己不太方便的右肩。 不知何时偷偷潜入的谢挽冰,眉眼间染上一丝不可察的温意。 她指尖轻挑,银光流动的碎淞,飞至江婵面前,与她交起手来。 江婵飞身一跃避开而来,看向瑞气腾腾的碎淞。 她将剑置于身后,看向谢挽冰,笑意盈盈道,“挽冰,你把你的分身弄出来与我对打,免得我伤了你。而且…,我有点想她了。” 江婵知道自己打不过谢挽冰,但或许她可以试试挑战那个分身。 谢挽冰微皱了下眉。 碎淞寒光一闪,流转冷白神识的剑身微微晃动,剑尖轻触了一下负在江婵背后的练习剑,那剑瞬间碎成了渣渣。 江婵握着剑柄:“…?” 碎淞剑又造出寒冰来,将碎成渣渣的剑补充完整。 谢挽冰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道,“我师尊要出关了。” 闻言,江婵脸上露出笑意,“那不是好事吗?” 谢挽冰的师尊乃是天枢峰长老渊泉,能做谢挽冰师尊的人,只想想便知道法有多么的高深。 江婵并不曾见过他,只知道这位渊泉真人已闭关百年了。 师尊如父似母,他百年未出,谢挽冰这个徒弟,理应开心。 “你不开心?”江婵目露疑惑,她走到谢挽冰的面前,“为什么?因为你师尊不让你办红鸾大会…啊,你扎到我了!” 只见谢挽冰的那柄碎淞,竟化出了几根细细的碎淞针,扎进了江婵的肩膀处。 江婵伸手摸了摸再次受伤的肩膀。谢挽冰沉沉的看她两眼,换了个话题,“无忧…,无忧的邪气去除的如何了?” 怎么会突然提起江无忧? 江婵怪异的看她一眼,“我刚刚联系过她,她在佑月宫过的很好,我的天月灯都有余力给我修补神识了。” 江婵试探着问道,“你想她了?” 江无忧出生时,第一个抱她的不是她的姨娘江婵,也不是母亲江姒,而是谢挽冰。 再加上江婵的道法也掺杂着点邪气,以至于襁褓中的江无忧,大多是谢挽冰抱着。谢挽冰对江无忧多些注意力,也实属正常。 “没有。”谢挽冰脸色绷紧,她神色复杂的看一眼江婵,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假若再有一个无忧,你会怎么办?” 江姒都死了一百多年了,根本不可能再给她生个侄女。但… 江婵道,“养着呗,还能怎么办?我现在都是炼虚期了,再压制邪气也没那么难了。” “嗯。”谢挽冰应了一声,她将碎淞与分身一并留了下来,背对着她,“用碎淞练。” “……” 江婵拿起碎淞,看着谢挽冰的离开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她想到了江无忧刚出生那阵,皮肤皱巴巴的,头发没几根,没一个地方像她姐的。 长得丑就算了,还特别爱哭,吵得她给自己的耳朵上了隐声诀,方才躲过魔音贯耳。 但小孩子哭闹大多是饿了,江婵又没奶,全靠谢挽冰弄来了羊奶,方才没让她饿死。 反正就是她一个人再养一个江无忧,她大概要疯。 江婵不忘提醒走了的谢挽冰,提高了声音道,“挽冰,真要再有一个无忧,你可得帮我!” 谢挽冰:“……” 回到摇光峰的小木屋后,谢挽冰静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她是剑修,对身形要求极高,小腹处自是线条明朗,如今看来并无任何的变化。 但谢挽冰一时竟不敢去查看用神识去查看自己的神宫。 -江婵,清衡可能会怀了你的孩子,你可要保护好。 裴随的声音时不时的在谢挽冰的脑海里响起,虽那时她已查看过了神宫,并未有发现有新的神识的诞生。 可现在,她师尊渊泉出关了。 渊泉出关只会因为两件事。 一、他境界又突破了。 二、身为徒弟的自己有了血脉。 即便自己是渊泉唯一的弟子,谢挽冰也并不知道渊泉如今是何境界,但他境界突破所带来的祥瑞异景,绝非靠法阵就能遮蔽。 且近日,定天门却并未发现祥瑞之景现世。 那便只能是第二个原因了。 何况她与江婵确实有肌肤之亲… 谢挽冰的眼睫轻颤了一下,不怪她至今没有再想起这件事。 实在是她如今之修为,即便真的是怀孕,在怀孕初期,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她轻叹了一口气,冰冷的指尖轻轻的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常年稳稳执剑的手,此时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她闭上了眼睛,调转神识。 神宫仍旧温暖且空寂,好似如上次般,并未有陌生的神识在此处修养长大。 谢挽冰微微蹙了蹙眉,更加小心细致的查看起来,屏住呼吸。 这时,突见一团幼小的青色神识,颤颤巍巍的探出头来,步履缓慢的朝着冷白神识而去,而后温顺的轻蹭了一下。 谢挽冰移动的指尖一下子停了下来。 她的神识乃是冷白色,江婵的神识乃是浅蓝色,这一抹青色…是她不曾见过的神识, 她面色凝重,陌生又欣喜的情绪萦绕在她的心头。 谢挽冰凝视陌生神识良久,仍旧觉得不太真实,这真的是她和江婵的孩子吗? 这神识十分弱小,若非她细致查了好几遍,根本不会发现小家伙的存在。 紧接着,谢挽冰想起了她和江婵的两次共享灵海,清澈的眸中浮现一丝忧色。 孕中不可行此事。 她明白。 19、第 19 章 这抹神识又这般弱小,怪不得裴随断言,她和江婵的孩子不一定能平安降生。 谢挽冰想了想,她试探着将自己的灵气从灵海中缓缓的引出,冷气从纤长的指尖缓缓渗出。 那抹神识,绕着她汇聚出的灵力转了一圈,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模样似有些着急,又忍不住轻蹭了蹭她的主神识。 谢挽冰疑惑的皱皱眉,“你想要江婵的神识?” 不知是不是她生长在自己的神宫里,她竟能从这抹不成型的神识中,理解她的意思。 闻言,青色的神识愈发软糯的蹭着她了。 “可是她不在…”谢挽冰冰寂的眼眸里染上些温柔,她顿了一下,又想到江婵还有些神识修为留在了自己体内。 谢挽冰又试探着调动浅蓝色的神识,甚至不需要她引导,浅蓝色的神识就将她冷白的神识包裹在里面。 青色神识再一次靠近了灵力,很轻的碰了一下混合在一起的神识,似是觉得不那么寒冷了,她终于吸收起来,她吸的很慢,动作间带着点局促。 倒是个害羞的孩子… 谢挽冰收回自己的指尖,静坐在床上,眼眸又恢复成平常的淡然。 自谢挽冰走后,江婵看向谢挽冰留下来的分身。 虽才几天,这分身的眼睛明显增添了些许的光采。不愧是能与自己齐名的天才。 她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分身的脸蛋。 谢挽冰:“……” 一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微微发红的耳垂。 “没挽冰那么冷。”江婵望向分身的眼睛,似思考了一会儿,“那你就叫挽热吧。” 谢挽冰:“。” 她很难将刚刚害羞的神识与江婵联系起来。 而且…‘挽热’,江婵倒是提醒她了,她现在身有不便,神识却不能不还给江婵。 分身是由她的发丝化作,它的好处是,她可以将自己的疲惫全部转移到分身身上,只留下…喜欢的感受。 这样一来,即便是共享灵海,腹中胎儿也不会受到影响。 - 谢挽热是谢挽冰的分身,她的招招式式与谢挽冰全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谢挽冰指导别人剑术,严厉到极致,从来不会放水,以至于江婵与分身过了几十招,她就已经累的瘫倒在地上了。 “再来!挽热,就算是剑术,谢挽冰也别想赢过我这个天才。” 谢挽冰透过分身的眼睛,只见江婵脸上都是汗水,手臂在微微颤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江婵受伤的右肩处。 她控制了力道,定不会伤到江婵。 可江婵这副模样显然说明她已经到了极限。 谢挽冰知道江婵不练体术,但只有这般程度,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咦?”江婵奇怪的看向她,“你眼睛怎么又好看了?” 谢挽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又挥手收回了自己的分身与碎淞,通过神识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江婵瘫坐在地上,汗水止不住往下滴,“你真小气。” 段锦秋已在竹林外等候多时了。她感到碎淞剑消失后,方才拎着酒进了竹林,语气止不住的雀跃,“师尊。” 江婵满脸微红,衣襟被汗水打湿,举手投足间潇洒又极具风情。 段锦秋看了一眼,只觉心潮澎湃,“师尊,你怎么了?” 在段锦秋没进来的时候,江婵就感受到她最喜欢的小弟子的神识了。 她睁开了眼睛,伸手将段锦秋递过来的酒接了下来,喝了许多。 她闷声开口道,“锦秋,清衡长老的剑术你也很久没领教过了吧?你想去吗?” 虽说不知道谢挽冰的意中人到底是谁,但怎么也算的上是小徒弟的“情敌”,怎么也得给她最亲爱的小徒弟,一个报仇的机会。 “师尊想让我去吗?” 段锦秋眼眸里是遮掩不住的欢喜,师尊定是不想夺魁,不愿意娶清衡长老为妻,所以决定让自己代她参赛。 到底是年少,心里藏不住心思。江婵捏了捏眉心,又忍不住劝慰道,“清衡长老如今这般就已经很好了。” “嗯嗯。”段锦秋止不住的点头,“徒儿说句不敬的话,清衡长老就该抛弃杂念,认真修习练剑才是。” 江婵怜悯的看了她一眼。 那可能是有些迟了,谢挽冰心里早就有个实力还可以的人,断无可能再过之前那般,堪比无情道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江婵心里莫名有些酸涩,毕竟她以后再也看不到人间绝景了。 - 清衡长老的红鸾大会少见的设在了摇光峰。 即便清衡只提前通知了三天,前来参加红鸾大会的人,竟也有近百人之多,且多为剑修,实力在金丹之上。 江婵看向围在一起的剑修,忍不住道,“摇光峰一向清幽冷寂,多了这么多人,一点都不美了。” 贺兰颜点头,“曾听闻剑修多寡言者,如今看来此言倒是掺了不少的假话。” 她视线一扫,忽然对上了一熟人的目光,她微微颔首示意。 “佑月宫弟子临笛拜见江谷主。”贺兰笛背负一柄巨剑,神色漠然。 “佑月宫怎么也来了?无忧可好?”江婵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贺兰颜。 贺临笛乃是师微岚的二弟子,在仙侠界非常有名,但名声也不太好,目中无人的说的就是她。 之前江婵见贺临笛时,她便对自己非常恭谨,江婵还以为对方是崇拜自己的道法,没想到是对自己的弟子贺兰颜生了心思。 说来也怪她姐姐,自她姐姐扰了佑月宫的清修,以至于佑月宫十个女修里就得有八个对女子倾心。 “无忧师妹由师姐带着,剑术进步许多。”贺临笛沉声道,“师尊说渊泉长老即将出关,特意让弟子过来道喜。” 以师微岚的实力,发觉渊泉即将出关,也实属正常。 江婵微微颔首。 贺临笛余光看向贺兰颜,“不知弟子是否有幸与贺兰师妹过招?” 江婵只觉朽木不可雕也,提醒道,“她是道修。” 贺临笛,“弟子会手下留情。” “……” 江婵并没有觉得她有多体贴,偏头道:“…阿颜你想上去玩玩吗?” 贺兰颜最是不喜欢打打杀杀,尤其用的还是剑,她摇了摇头,“承蒙师姐厚爱,师妹还是以曲助阵,预祝师姐取得好成绩。” 江婵看看贺临笛,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她很怀疑,不仅是贺临笛,这些来参赛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这红鸾大会,实际上是谢挽冰挑选意中人的招亲大会,不是寻常的剑术切磋。 江婵这可就想差了。 前来参加的人,当然知道这是清衡长老的招亲大会。 但他们实在没有那个自信能在剑术方面赢过清衡,但若能一直胜出,且能与清衡长老切磋,他们可就在修仙界打出名头了。 至于赢过清衡长老,他们根本就没想过。 - 摇光峰是谢挽冰的地盘,根本不需要她吩咐,定天门的弟子就自动将江婵的位置安排在了谢挽冰身旁。 毕竟相比于这些前来学习剑术的剑修,毫无疑问这位与他们清衡长老有过深厚情谊的江谷主,更适合坐在清衡长老的旁边。 江谷主自负天才,如今紧挨着主人谢挽冰,她也并未觉得有丝毫不妥,接受来自剑客的怒目而视。 江婵顺手拿起一杯酒,细长的手指摩挲了酒杯好一会儿,仍不曾饮酒下肚。 她这个天才难得有一丝恐慌,若是比道法,即便是对上师微岚,她也并非一份胜算也没有。 可剑术就根本没有反手之力,偏这事又牵扯着谢挽冰的意中人,丢人事小,影响到谢挽冰的布局,那可就是罪过了。 谢挽冰目光落在江婵的酒杯之上,她不自在的蹙了蹙眉。 许是她用灵力滋养了未成形的神识,那孩子孩子长大了些许,以至于她闻到美酒的香气时,竟一时也觉得恶心反胃。 她十岁就结丹辟谷了,恶心反胃的感觉,她甚至都有想不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怎么了?”江婵将酒杯放下来。 两人离的本就很近,谢挽冰身上又留着她的一部分神识,江婵很快就感受到了谢挽冰身上,自己神识的波动。 自上次在银环沙谷,江婵便知道她那些不听话的神识对待谢挽冰极好,会主动给谢挽冰疗伤。 可最近谢挽冰除了拿剑扎了吴刚和自己,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时候,这是在哪受的伤? 江婵性喜酒,又爱睡在瓜果飘香的露天,身上都带着些淡淡的香味。 谢挽冰一向很喜欢,她鼻尖轻嗅,反胃的感觉方才压了下去。 她牵动嘴角,“无事。” 谢挽冰挥手拿了一柄剑出来,“用此剑。” “…这么破的剑?”江婵神色惊讶,这剑通身暗沉,丝毫没有神兵利剑的神采。 见谢挽冰清凌凌的目光看过来,江婵立即接过来,“我这么天才,用什么剑都不会输。” 然而,在触及到剑柄的时候,江婵怔了一下。 她用谢挽冰的本命碎淞已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当然知道将碎淞的剑柄握在手里的感觉。 这破剑,竟然是碎淞伪装的? 不怪江婵如此惊讶,谢挽冰实在是个不注重享受的人,只单看她住的小木屋就知道,真真的追求苦修。 但没人不爱自己的本命法宝。对于不少将本命剑当做道侣的剑修来说,尤为如此。 谢挽冰的碎淞位列名家仙剑第二名。 不仅在于碎淞本身实力确实强大,另一方面也因为谢挽冰极其爱护。 谢挽冰每次用剑,她从来不用剑尖,常幻化出薄薄的一层雾凇覆盖,以至于这剑根本就没沾过灰尘,更别说沾上血了。 即便干净到了这般程度,谢挽冰也时常用锦缎擦拭。 如今,竟愿意它幻化成这么个破剑的模样? “输了也无妨。”谢挽冰神色淡然,“还有下个十年。” 20、第 20 章 修仙之人,十年的时间并不是个很漫长的时间,但过起来也并不容易 她和谢挽冰几乎每十年见一次,她自然知道这时间也并不好熬。 谢挽冰一开口就是十年,肯定是对这人的剑术没什么信心。 想到这里,江婵又有些压抑不住的开心,她眉眼一挑又将没喝完的酒拿了过来。 正要饮下,却又感知到自己在谢挽冰身上的灵力在游动,她微微皱眉,再次将酒杯放了下来。 “许是因为我的灵力许久没喝过酒了,一看我喝酒就有些忍不住,没打扰到你吧?”江婵通过神识与谢挽冰交流,又拿起酒壶欲为谢挽冰倒酒。 定天门禁止门中弟子饮酒,她俩刚认识那会儿谢挽冰见她饮酒,总会来一句,“饮酒伤身。” 后来许是知道她修的道法离不开酒,谢挽冰竟也偶尔陪着她一同饮酒了,甚至每次来琉光谷,她都会带着珍藏多年的好酒做礼物。 江婵顺手递给谢挽冰,馨香又刺鼻的酒香似无孔不入的扫在鼻尖,谢挽冰微微蹙眉,偏开头躲开,冷声道,“最近忌酒。” “也是。”江婵了解的将酒杯放下去,“定天门有门规,门中禁饮酒,清衡长老身为一峰长老得以身作则。” 闻言,谢挽冰冷淡的目光扫了一眼江婵,又移开。 其实她有些意外,江婵的孩子,竟然会讨厌酒的气味。 “此次大会为剑修仅为切磋剑术,禁止使用神识灵力。”定天门的三长老凌霄抚了抚自己的胡子,“若能得到擂主,不仅是定天门会奉上奖赏,摇光峰长老清衡也会备上厚礼。” 谢挽冰朝宾客微微颔首示意。 “我等定当竭尽所能,为发扬剑术而参赛。”众人拱手道。 大会很快开始,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云沧。 云沧拱手道,“我与琉光谷谷主曾有过数次交锋,上次交手已是多年前,故想趁此机会前来讨教。” 江婵知道云沧定会挑战自己,但这么迫不及待还是有些意外。 “师尊,我去吧。”段锦秋站起身来,她自也是明白江婵的剑术,太过… “没关系。”江婵说,“他说的对,虽然他连琉光谷的阵法都没破开,却也给了我了解他剑术的机会。” 她欲要再说,却见刚刚未曾饮过的酒杯正稳稳的浮现在她的眼前。 能让酒杯离她这么近而她又毫无所觉的,只有曾经与她共享过灵海的谢挽冰。 谢挽冰神色淡然,视线并未落在江婵身上,反倒落在了云沧身上。 江婵看她一眼,美滋滋的喝掉,用神识道,“好吧,我就当不是你送的,免的这里的弟子说我是走了关系。” 谢挽冰:“……” 江婵招摇的拎着那把破剑,入了道场。 云沧目露疑惑,“江谷主,你这剑…” “友人赠的剑,漂亮吧?”江婵眉眼飞扬,用手轻拭剑身,清凉的寒意瞬间打湿了她的指尖。 不止是云沧,其他的剑修皆对这把剑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琉光谷谷主江婵因为与剑术天才清衡长老绑定在一起,即便这些剑修不认识她的长相,却也知她是道修,可再是道修,倒也不必直接放弃比试,拿这种破剑参赛。 云沧违心的开口,“漂亮。” 心里却道,他吃了禁药,实力长了一大截,若轻易赢过也有些盛名的江婵,定也会遭到非议。如今却不同了,她拿着把破剑,输给他的本命仙剑岂不是十分正常。 毕竟这红鸾大会虽说比的是剑术,可剑修用的都是自己的本命剑,即便不准用神识,可神识越强,所造出的本命法宝也就越强,使出同样的剑招威力都更强大一些。 想到此处,云沧拔剑而出,直向江婵眉心而来,江婵用剑格挡,两柄仙剑相击,竟发出一声清脆剑鸣。 仅仅一招,江婵就发觉出云沧的不对劲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他都比几年前强上许多。 她故意使了些试探的剑式,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云沧却也只当江婵的剑术真就差到这种程度了,竟凝聚一道硕强的剑气,疾速攻向江婵的脖颈。江婵似是躲闪不及,瞳孔放大。 “师尊—”段锦秋不放心的站起身来。 却见江婵反应极快的转动腰部,剑尖蹭着她的脖颈而过,情势危急,动作却优美,凸显出了她腰肢的无尽力量。 贺兰颜松下一口气,神色温柔,“师尊的腰真好。” 闻言,谢挽冰向贺兰颜投去目光。 贺兰颜神色不变,温声道,“清衡长老不觉得吗?师尊的腰看着是细了些,却很有力量。” 谢挽冰,“…嗯。” 江婵试探完毕,剑招变成了凌厉的剑招,云沧只觉自己被困在了剑雨之中,剑式密却又重,烦的他失去了道心,竟胡乱的应对起来。 “唰—” 黑光一闪,剑尖指在了云沧的脖颈,她眼眸熠熠发光,“承让。” 云沧不可置信,正要发怒用神识攻击,却觉身上止不住的涌出冷意,神识…竟被被封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破剑上,他肯定道,这柄剑是碎淞,只有碎淞才有这么强的实力。 云沧青筋暴起,“你—” 他竟说不出话来。 江婵背对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用神识笑眯眯道,“清衡长老,你手下怎么查的啊,怎么放了个吃药的进来,我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谢挽冰冷声道,“原来是发现了他的异常,方才用了不入流的剑术。” 若不是…她腰确实好,以江婵的剑道修为,根本就躲不开那一招。 兵行险招,江婵的一贯做法,谢挽冰却莫名觉得有些生气。 “……”江婵小心翼翼的将破剑放到桌子上。 剑术上,谢挽冰要求极高,她不喜欢自己临时使的剑法,也实属正常。 江婵差点受伤,段锦秋心中担忧又生气,手里拿着剑,“师尊,下面这人又是云水间的弟子,我想去讨教一番。” 江婵感动的看向段锦秋,“锦秋,输赢无所谓,莫要伤了。” “弟子知道。”段锦秋点头。 江婵视线追随着段锦秋离去,眼眸欣喜,道,“小徒弟待我真好。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小弟子。” “呕—” 谢挽冰用宽大的炽星服掩住鼻腔,遮掩猝不及防的干呕声。 年少结丹辟谷的清衡长老真的记不住自己上次干呕是什么时候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窘迫的羞意蔓延到她的脸颊上。 “你怎么回事啊?”江婵觉得很奇怪,她摸了摸自己又被碎淞扎的手臂,猜测道,“我的神识在你身上,导致你神识混乱,控制不住修为了吗?” 江婵其实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当时她与谢挽冰双修时,她同样也是炼虚后期,炼虚后期的神识修为通通的落在了谢挽冰身上。 那么浑厚的灵力,谢挽冰没暴毙而亡已是奇迹,没想到竟还突破到了分神期,她还以为是两人经常共享灵海,神识也早就是老朋友了。 可那么多灵力到底不是自己修炼而来,两股神识不合导致谢挽冰修为紊乱,也在意料之中。 怪不得那日在竹林遇见谢挽冰后,谢挽冰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还经常拿碎淞扎自己! 谢挽冰目光幽静,她摇头道,“不是。” “那你是怎么了?”江婵伸手要探谢挽冰的脉搏,却被谢挽冰轻巧避开,冷声道,“不必。” 江婵将一直用淞针扎自己的碎淞放到谢挽冰的身边,笑得很是灿烂,眼尾甚至有莹莹泪光,“那你能不能别用它扎我,好痒。” 倒是不疼,但真的好痒。她这个人又最是耐不住痒。 谢挽冰看她一眼,挥手将碎淞剑收了起来。 擂台二人比试正在紧要关头,江婵微微皱眉,“这人用的是云水间的剑法吗?” 谢挽冰望向擂台,“是也不是。基本功学的是云水间,招式却是自创的剑法。” 她移开目光,做出评价,“不忍直视。” 江婵蹙眉:“…我用神识看看,刚刚云沧吃了禁药,指不定这人也吃了,别把我的徒弟给打坏了。” 谢挽冰,谢挽冰忍住胃里的不舒服,轻嗯了一声。 江婵打开神识查看,与段锦秋对战的人是金丹中期。 他穿着一身黑袍,剑术也没谢挽冰说的那般糟糕,但也很诡异,而且她竟隐隐觉得对方是在教段锦秋道法。 江婵拧眉。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身死后,段锦秋为进一步精进实力,并没有继续学习自己的道法,反倒是从了另一人的道法,同样沾了点邪气的道法。 这样算起来,这人也算的上是她这小徒弟堕魔的接引人。 倘若小徒弟不堕魔,她这友人谢挽冰,死的时候,墓碑上写的肯定是正道之光,绝不会因为堕魔,千人踩万人骂,死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想到这里,江婵腰间无量幡都在微微颤动。 谢挽冰察觉到了她灵力的波动,“你想作何?” 江婵语气玩味,“伤了我最爱的小徒弟,那只能死了。” 段锦秋只衣袖被划了一小刀,根本没有伤到皮肉。 谢挽冰的目光落在了江婵明媚的侧脸上,眼睫轻颤,胃里不舒服的感觉愈演愈烈,索性化作了神识,回了峰顶。 江婵伸手抓了个空,“…?” 她那模样,江婵实在是不放心,道,“阿颜,你帮我看着锦秋,那个人我有点不放心。” “明白的,师尊。”贺兰颜点点头。 江婵化作神识,熟门熟路的窜到了谢挽冰房间门口。 她还未曾敲门,却发觉里面传来了一声声压抑的干呕。 江婵敲门的手顿住,总觉得这场景很是熟悉,背着人干呕…,她肯定是见过。 她灵光一闪,好像是青楼,那些小姐姐是为什么干呕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