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 1. 山的那边有个乱石滩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大庆十四年,夏。 暑热难挡,田地里一家子正坐在大树阴凉处休息。这家的儿媳妇分发着干粮,又倒了一碗浆水递给了她婆婆。 “啊,又是煮土豆!”小孩说着就要将手中的土豆子扔地里。 这家男人眼疾手快接住差点掉地上的土豆,已经黑了脸。“我们小时候种地饿了哪有土豆吃,都是饿着等回家。你掉福窝了还敢糟蹋粮食,看我...”说着扬手就要给自己儿子一巴掌。 那小孩一看就是常挨打,但耐不住有个疼他的奶奶。这会儿已经扑到他奶怀中,告状。“奶,你看我爹!这么热我就是不想吃土豆!” 他奶奶心疼坏了,用自己的碗给孩子喂了口浆水,稍稍解暑后哄他大孙子。“奶的乖孙,别管你爹。等今年粮食收上来,就让你爹给家里换些肉,给我大乖孙割肉吃昂。”说着就亲口乖孙,很是亲昵。“不过粮食可不敢浪费,今天糟蹋不吃,等秋收咱们家土豆就会不如别人家多的。” 小男孩也是因着好几天吃土豆,有点厌烦。这会儿又被奶奶说不吃会影响收成吓到,拿着土豆啃起来。嘴里的干粮没啥味儿,忍不住就想问问他们乱石滩唯一的一户外姓人家。 钟家的两姐妹不怎么和他们一起玩,可村里大些的孩子对钟家很是尊敬。 “奶,为什么我们都姓蔺,只有钟叔姓钟啊?” 说起钟家,乱石滩的大人都能嚼两句。 据传言说最早来的钟家老爷子是被流放到这儿的,是京城四大世家之首钟家的嫡幼子,自小聪慧过人,年岁渐长,更是担得起惊才绝艳四个字,弱冠之年便在那京城的翰林院供职。 可不知怎的,犯了死罪。家里也牵扯其中,为向圣上求情减罪,多方周旋,最终钟老爷子的爹亲手写了断绝书,与其断绝关系,只为保住嫡幼子的命。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钟家一切收归国库,贬为庶民,钟家嫡幼子流放千里,到了这荒凉的乱石滩。 说到这儿,老太太还感慨,“你们说说,就这么的,人家就来咱们这穷地界,骇人不。” 啊,原来钟叔真的是外来户。那小子心里转着弯儿,继续听他奶说钟家的事。 西北这块儿,抬眼都是大山,怪石嶙峋,尘土飞扬,行走间不带头巾子能吃一嘴沙土。 原本乡里乡亲只知道钟老爷子是京城来的,不过犯了罪,到了他们这穷地方。 当年她还没嫁人,钟家老爷子来的时候和姐姐妹妹听着传言还望了一眼。咱们不能编瞎话,那气度不像是他们这穷地方能养出来的。牵着头毛驴,穿着长衫,不疾不徐跟着前面的官兵往里正家走。 可她们村的女儿家少有喜欢他的。 西北这地方,只种田翻山挑水就能累死人,相看夫婿自是要那身强力壮的才行。那人太单薄,一看是个短命的,整日抱着书本,家里还没地,嫁过去真就成喝西北风了。所以很多人家当时都抱着瞧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传言中的京城公子要在他们这穷山僻壤怎么活。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小孙子忍不住问他奶,“奶,怎么活下来的?” 县城的书院院长亲自来钟家请人。 这一下子,钟老爷子成了众人议论的对象,上了十里八乡的头条。而且,因着钟老爷子,这乱石滩也就被人提起,总会有人说,“哟,钟家,谁不知道。夫子原本是京城人,现如今在乱石滩安家了。” 那外来的钟老爷子安了家,入赘给了乱石滩大姓蔺家的闺女—也就是钟百酒的奶奶。四女两子,大儿子老四蔺吉安随了母姓,小儿子是老爷子四十五生的,老来得子,随了父姓,叫钟喜,小名喜喜。 六个孩子不分男女,都开了蒙,这让村里人又是一阵的讨论。钟喜的哥哥姐姐读书写字能坐得住,也听得下枯燥的经书。可钟喜年纪小,调皮,钟老爷子也偏爱他的幺子,要是不愿读,也坐不住,就放纵孩子出去疯玩。 那时候钟喜是他们村有名的淘小子,爹爹是四乡有名的夫子,上面哥姐宠着,养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说到这儿,老太太叹口气。“你们钟叔十二岁那年没了爹。”老爷子身染重病,在尚能走动时由县太爷派人护送回了京城,见了自己的爹娘之后好似心愿已了,自此病倒无法起身。 正如年轻时坦然受了皇帝雷霆,徒百里去了乱石滩一样,钟老爷子也安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只是不愿在京城去世,硬是要护送他的那些人送他回到乱石滩。 一路上老爷子是含着参吊着一口气回的,想再见见自己的老妻和孩子们。等到了县城,老爷子可能是放心了亦或是真的撑不住了,没见到亲人,在医馆就撒手人寰了。 她记得清楚,从那年开始,钟家上山掏鸟窝的淘小子就不在了,书也没有继续读,和他哥蔺吉安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可蔺吉安后来成亲去了肃州,家里就剩个钟喜。这些年他们家就添了两个不值钱的丫头,家里的日子没了钟老爷子在时的风光,早就在这西北漫起的尘土中,隐了姓,埋了名。 老太太唏嘘,“钟家现如今看起来真是断了后。” “什么叫断了后?” “没有像你一样长牛牛的男娃子,不能传宗接代,就叫断了后。” “啊,那我可厉害了,比我姐厉害~”小孙子仰着头很是骄傲。 “可不是嘛,我乖孙儿。” - 下晌的时候热气慢慢消下去,被人讲究的钟家两口子耳朵很红,正推着车往家走。 何晓梅今日和钟喜下地除草浇水去了,西北的地不像其他地方平坦,都是在陡峭的山上,这儿一块,再爬坡又是一块地。像钟家后买的,一家人的地也不在一块,西边山上几块,东边山上又一块,比其他人家的更七零八落。 可想这活干起来累人。 只一趟一趟赶着再推着水桶爬山都能将人累够呛,更不用说等秋收。 即使这样,也没有人家说不种地的。 地是庄稼人的命,一家几十口子人都是要靠着秋日收成来过活,秋收结束了还要交田税,这几成的税粮交给官府剩下的也就刚刚够一家人勒紧裤腰带等到明年秋收了。钟喜家有五亩地,两口子今儿个总算把离家最近的那片地浇完了。 下山往家走的路上,何晓梅倒着气儿对钟喜道:“她爹,老二今天说晚上想吃鸡蛋饼不知道她姐给做了没,这百乐就是嘴馋。” 钟喜推着个架子车,上面放着干活的家伙事和几个不大的水桶走在山上的小道上吭声道:“老二想吃要是她姐没做,回去给娃做点吃,正好我也想吃点,晚上不知道娘做的啥饭。” 何晓梅嘴上没说,心里却在嘀咕:蔺氏能做什么吃食,无非是杂粮面疙瘩,已经连着做了十几天了。 这几日农活重,他俩起早贪黑的干。百酒百乐也会帮忙,可力气小,不顶用,就让负责在家做饭。蔺氏掌家,油水很是少见。 但是庄稼人在这粮食还没下来的时候可不是杂粮疙瘩,杂粮饼嘛,家家户户都这样。而且,在农闲时节,一家每日两顿饭,晚间是不吃的。 实际上,钟老爷子在的时候,家里算是小康,当着夫子,自然要比村里其他人要多吃几顿的白面饭。 再者老爷子有钱也爱吃,学堂放假的时候总会带上钟喜他们,去镇上买羊肉汤喝。 可自从老爷子去世,老大、老二和老三都嫁到了城里,帮衬不上家,蔺吉安呢,也走了肃州,家里就剩下钟喜和他小妹钟小莲。钟小莲是个好吃懒做的,这次回家是因着刚生了小子,让蔺氏来伺候。 家里除了钟喜两口子务农,基本没什么大的进项,日子也就过得紧巴巴的。结婚的时候钟家就给了何家二两银子的彩礼钱,娶妻的新房是是泥巴糊起来的,里面 2.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他能说啥,我也没等他说就过来了,喜喜他理亏没话说。”蔺老太太满不在乎。 “那我哥要是...” 话没说完,就让蔺老太太打断了:“别说这些了,我孙子睡觉了,可别吵醒了。反正我现在也是不想做了,天天回来这么晚,别人家都吃完了,就他两口子回不来,我等不到。况且你和人家一起吃饭不自在,你这刚生下娃,得吃点好的,单做一两个人的能做,再加上可没银钱。” 钟小莲知道这是她娘心疼她和俩外孙,就没再说什么,心里想着,要是哥问起来,就说是娘要这么的,她没法忤逆娘。 东屋这边钟喜听完他娘这么一说,气的心疼,憋红一张脸没说话,端着碗,也不吃饭。 倒是何晓梅主动调节气氛,换了话题:“你俩今天自己做鸡蛋饼吃没?” 二丫小她姐三岁,今年也十一岁了,闻言这嘴好像机关枪一样说了起来:“没有,娘,今儿个我姐问我奶要两个鸡蛋说摊个饼子吃,我奶不让,说家里没鸡蛋了,我俩想吃零嘴去后院拔根小葱吃,说那个有味道,还新鲜。哈哈,而且我小姑这不来家了嘛,还刚生完才一个月,鸡蛋要留着给小姑和刚生下来的弟弟吃。” 可小丫头有点委屈,继续巴巴说,“可是娘,我真的好馋呀,她们今天晚上吃的就是鸡蛋饼,我看她们用了好几个鸡蛋,真的香啊,你是没闻见。娘,我真的好想吃,你不知道那阵那个味道,啊,我要是吃上一口,感觉三天都不用吃饭了。” 何晓梅看着她闺女那馋样,心下好笑,但还是说:“先吃饭吧,饭都要坨了,孩子她爹,你也赶紧吃,吃完再去盛。”二丫知晓这是没戏了,好好端起饭碗吃了起来。嗐,总是饿了,再加上馋,也快快吃完了。 钟喜这面疙瘩一吃就吃四碗。吃完饭,大丫去了厨房洗碗,何晓梅也跟了进来。 她准备给自家这几个人摊个饼子。心想反正以后人家不管他们四口的饭了,说不定明儿个这鸡蛋篓子就被放哪了,便宜不占白不占。从篓子里狠心取了三个鸡蛋,也没招呼老太太一声,就拌着粗粮在锅上摊上几个饼子。摊好之后装到盘子里给百酒说:“去,拿到房子里你们几个赶紧吃去。” 钟百酒跟做贼一样掩着盘子,佝偻着身子去了东屋。 何晓梅看着她闺女觉得好笑,心下也有了计较:在自己家还躲躲藏藏,还那么熟练,还不是因为不受重视。村里背后说钟家没个儿子,断了后,还讲究他们两口子以后都没人扶灵幡。 她也觉得生女儿不好。 不是她看不起女儿,是因为她是女人,她知道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想起自己受的苦,遭的罪,就恨不得不生女儿。这些年蔺氏糟践她,却让她慢慢生了逆反的心:你越看不起我两个女儿,我和喜喜就越要疼自己的两个孩子。不蒸馒头争口气,她的两个女儿这些年读书识字没落下,老大百酒也越来越落落大方,感觉要比村里,镇子上的孩子更厉害。她嘴上不说,可心里早就没了疙瘩。 我生了女儿又如何?不比你们的男孩差。 她把厨房收拾好就去了东屋。 孩儿她爹和俩闺女收拾好已经上炕了,鸡蛋饼还放在炕头边。 “怎么都没吃,刚不是说让你们赶紧吃吗?”何晓梅边脱鞋往炕上爬边看这父子几个。 何晓梅可算来了,百乐的嘴里都快要兜不住口水了。 “你还没来我们就没吃。爹,娘来了赶紧咱们分分,”二丫那个馋鬼说着就端起盘子先让钟喜拿了,再给了她娘,然后是姐姐,最后是她。 虽然放了会,但因为如今七月也不冷,再加上放在炕头上,这饼子也还热乎着。鸡蛋饼软软的,嫩嫩的,虽是粗粮做的,但因为何晓梅放的油多,可别提多香了。甚至这次吃完手指头上还沾着点油。 这都不能浪费,几个沾了油的手指头都要舔干净。 真是好吃啊,感觉比下晌那会儿奶烙的都香。 二丫感觉果然对生活不能失去希望,而且还有有念想。有了念想,总会实现。 钟家一家四口是睡在一铺大炕上的。 钟喜何晓梅头朝窗户,大丫二丫是朝炕里睡的。钟喜睡最外面,然后是何晓梅,二丫,然后是大丫。其实乡下讲究人女孩稍大一点就要和爹娘分开睡了,再不然也要在中间隔个板。 可钟家就四间房,他们住东屋,对面是他娘和他小妹住的西屋,那个房子宽敞,大一点。另外还有一间房子,是之前几个姐姐住的房子。他和他哥蔺吉安之前都是睡在厨房的。厨房也有一铺炕,中间拿个板隔着。 但现如今那一铺炕上面放着杂物啥的没住人。等到冬日的时候钟喜想着能挪过去。 主要冬天厨房总是要比其他房子暖和点,让两闺女去厨房睡,他和媳妇在东屋睡。 东屋这边几人都躺下了。 可除了二丫那没心没肺的丫头,其余几个都睁着眼。 “孩儿她娘,家里的银钱还有多少?”钟喜问他媳妇。 “咱们自个藏得现在也就差不多二十两银钱。”何晓梅一下就答出来了。主要是就那点钱,她几乎每晚睡前点一遍,都记得不能再清楚了。 这些银钱哪来的呢? 一是何晓梅的嫁妆,何家姥爷随给了自家老三十两银钱。她一直存着没动过这笔钱,想着留着应急; 二则是钟喜这些年攒下的钱。他二十上下的时候家里穷,就和哥哥两人在外面找活干。只要是出力气的,哥俩都去干,他和他哥商量好挣的钱给自己留点,不要全交给娘。因着出门在外,总有用钱的时候,不能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那算啥。 再说都是大小伙子,干活太累买个饼子吃身上也是要带点钱的。 所以他十四出门找活十七岁存了八两银子。 可是到处都是花钱的,这八两银钱等到何晓梅进门就剩下三两了。 再后来他也在家里农活不忙的时候就出去镇上找活干,攒了花,花了攒,到如今也就是和媳妇一样有个十两银钱。 钱都是媳妇管的,他身上就留着七八个铜板,不去镇上也基本用不着。 “明儿个正好逢集,你上镇上割点猪肉回来。”钟喜翻个身对着他媳妇说。 “我晓得了,交代了几遍了。” - 次日一大早,何晓梅就起身和隔壁媳妇结伴往镇上去,钟喜也起身准备下地。 到了中午,钟喜和李昌平居然一起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李昌平的好友宋观南。 李昌平是钟百酒二姑母家的二儿子,打小是蔺氏养大的。说是长大后要念书,七岁的时候就被李家接了回去。 但这李家对李昌平可没有蔺氏对他好,一是因为从小没养在身边,没有感情;二来李大宝和钟彩莲两口子关系早在很久之前就出了问题,李大宝带着大儿子 3.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百酒想起那人的样子,心想确实人模狗样的。穿得干干净净,没有西北这边人的粗矿,有些“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意思。 没接茬,低头吃饭。 “姐,奶前两天不是张罗要把你许给村尾那姓董的那家嘛。”百乐愁啊。自从她姐去年过了十四岁生辰,家里就总是有媒婆上门,她爹娘都没有想嫁人的意思,她奶却张罗地欢。 “你个小不点还挺操心啊。”钟百酒放下饭碗,对着百乐说:“但你别管,爹不可能应,爹不答应,奶能怎么办,所以好好吃你的饭。” 百乐想想也是,就没再说了。 吃完饭,李昌平和宋观南略一休息,就去山上抓兔子了。 这也是这次宋观南跟来的主要原因。 李昌平是个乡下小子,就算后来去了城里,也改变不了打小上山玩的事实,套兔子也是一把好手。 这不等到申时,两人就抱着三四只兔子回了家。 蔺氏见李昌平回来,就张罗着给擦脸洗手,在东屋看书的钟百酒看了眼她哥,又瞧了眼旁边因为逮兔子鼻头有点汗津津,但带着笑意的宋观南,心里嗤了声:“傻子。” 那副尘世与我无关的样子原来是装的,这不玩起来挺疯的。 这会儿逮到兔子的宋观南早没了刚来的那股子读书人的迂腐劲,也不见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咧着嘴笑的样子很有十七八岁少年的那种气儿。 不知那百酒怎么就觉得人家是个傻子。 钟喜今日也回来的早,刚来就见蔺氏鬼鬼祟祟地往李昌平手里塞东西。 是镇上铺子的点心。 老太太觉得柱子上山一趟指定累了,赶紧吃点好的补补。这不,就把平时藏藏摸摸不给百酒百乐吃的点心拿出来了。 李昌平拿起一个给蔺氏指,“奶,你看这点心都发霉了,绿点儿。”又翻过去,“你看这背面,起毛了不能吃。” 钟喜突然就觉得有点心寒。 他不是小气人,再说蔺氏心疼自己大孙子,没问题,他也喜欢这个从小跟着他的外甥。可是,摆明了,蔺氏宁愿放坏,也不愿意给自己两个闺女吃。因为蔺氏拿出了一包,整整一包,都长毛了。 原本以为自己在外干活,卖力气,挣银钱就行,家务事不用掺和,自有老娘。可,原来即使在面前尽孝,也换不来对自己孩子的公平对待吗? 他是生了两个闺女,可怎么就不如那带把的。 这么一转眼,刚巧看到了悄悄站着的,一脸无所谓的百酒。 百酒见她爹看见她了,对着她爹俏皮一笑,进了厨房。 这不是家里来客,晚饭也得做嘛。她爹看见那一幕受刺激,她可不会,从小到大,见的次数多了。见得次数多了,自然就麻木了。甚至看见她奶给李昌平给点心,都想看他哥不设防吃了长毛点心的狼狈样。 百乐是馋,可那点心都坏了,也就没了兴致,在灶火旁边帮她姐乖乖扇火。 做饭的这会儿功夫何晓梅也从镇上回来了。 晚饭照例是酸疙瘩,但有个肉菜。肉自然是蔺氏的,菜也是蔺氏炒的。外加一个炒鸡蛋。 钟百酒往外端饭,想着果然家里还是要来人,这样可不就能吃上好的了?是不要感谢下李昌平和宋观南? 想着她就想笑。 宋观南虽是来了乡下,可也是家里端什么他就吃什么,面上一点嫌弃都看不出。不看吃食,还以为他们正在酒楼吃着什么美食佳肴呢。 作陪在一起吃的钟喜对宋观南也愈加满意,谦虚,没那些酸文人的毛病,守礼,是个好孩子。 “一一,明年是不是就要下场了?”钟喜算了下,李昌平和宋观南明年都该要参加秋试了。 宋观南放下碗筷,“是的,伯父。” “有没有把握?”果然,钟喜还是问出了这句类似“能不能考一百分”的话。这对于李昌平来说简直就是魔咒,趁宋观南没回话,他舅舅暂时没问他,转移了话题。 “舅舅,你说今年那赫苏国人会不会又来边境啊?”嗯,这个话题好,可有的唠。 他们是大庆国,再往西走,就是赫苏国。赫苏国人不受教化,不会种地,只是养着牛羊。每到冬季,能吃的野菜什么的都没了,粮食短缺,就会来大庆国边境通过交换牛羊,来换粮食布匹以求过冬。 之前朝廷没有明令禁止,赫苏国人和边境互市,双方还算合作愉快。可后来上一任,就是流放了钟老爷子的那任皇帝,发现赫苏国送来的嫔妃给自己带了绿帽,一怒之下将市场给关了,不允许双方进行互市。后来这皇帝死了,儿子继位,也没有开放市场。 问题就出来了。不能换东西,意味着会饿死,冻死了许多人。没办法,赫苏国干起了抢劫的事儿。规模呢,不大,就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拿粮食。发兵,有点小题大做,不发兵吧,又有点憋屈。 他们听说边境人民,一到入冬就有点人心惶惶,恨不得把粮食藏到什么找不到的地方。 “要是朝廷还不管,今年赫苏还是会来边境的,毕竟那些人没粮食吃要饿死,光脚不怕穿鞋,自然会再来。”钟喜说起这事,有点严肃。当年他爹就是反对关闭那个小市场,极力劝阻皇上,希望皇帝三思。很明显,不让赫苏国来交换食物布匹,一定不会太平,甚至会有动乱,到时候遭殃的都是老百姓。 可皇上在气头上,认为自己被带了绿帽,堂堂天子,那自尊心一下受挫,非得要找回,根本不听,甚至还流放了钟老爷子。 宋观南点头,“没错,虽然边境的将士一到冬天守卫更加严格,可还是挡不住赫苏国人不要命地进来抢粮食。”顿了顿,接着说道,“朝廷没法有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去攻打赫苏,赫苏人也正是拿捏住这一点,屡屡来边境。” 李昌平夹着菜,随口说道,“找理由不好找?我倒是觉得朝廷上都是老狐狸,要找理由肯定有,就看皇上什么意思。” “没错,可就算找到理由,可以攻打又有什么好处,不论输赢,苦的都是百姓。”钟喜也在叹息。 赢,那也是老百姓拿自己的命去拼;输了,更不用说会被怎么对待。 宋观男宽慰钟喜,“目前来看应该还没到打仗的时候,毕竟这科举没断,朝廷也还没有征兵,这么看来目前不会打起来。” “希望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想出办法,只有千日做贼 5. 为了你,换了心肠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钟百酒原本是坐在炕上的,看见她爹过来硬是站起来要钟喜抱。 “哟,怎么了,谁把我家二丫欺负了?”钟喜瞧见他闺女那样子,心里就急了,赶紧抱着在炕头边转悠。一边转悠一边观察孩子哪不对劲。晃悠了一会,百乐将将要收下这满腔委屈,给钟喜告状。 “呜呜,爹,狗剩撕了我的娃娃,还打我,咬我,他咬我,我干不过他,他扑过来哇...”谁知这一张口,不得了,好一个钟百乐,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那大鼻涕泡就往她爹身上擦,吼的那个声音大,那个委屈就跟这哭声一样被发泄了出来。 何晓梅赶紧过来接过闺女放在炕沿边,听着百乐陆陆续续说了事情经过。“咬哪了?啊?我看看。谁让你显摆,把你的娃娃拿出去的,啊?你要是不拿出去你的娃娃人家怎么可能动。”何晓梅又气又心疼,想起小姑子,恨不得冲进西屋进去干仗。 “娘,百乐大腿里边被咬了,这会已经青紫青紫的。”百酒擦了眼泪跟她娘说。 虽说钟百酒早熟,可孩子小的时候家里就一个二姑家的表哥李昌平,小名柱子。柱子和百酒差八岁,他奶不惜疼,他可看着自己那瘦黑瘦黑的妹妹怎么都好,怎么会欺负百酒。后来柱子被他爹娘接回去,家里百酒就是老大,出门和旁的孩子们在一起更是强势,不曾受过同辈人的欺负。 可这次狗剩仗着蔺氏和他娘,硬是让咱们百酒明白一件事:光读书没用,读那么多书,练那么多字,妹妹被欺负自己无能为力还手真是糟心。 显然,这小娃自动过滤了自个儿骂长辈的话了。没念书,听着别人说女孩是赔钱货的小孩是不敢那么站着和长辈对峙的,所以这读书到底是有用的。 何晓梅脱了孩子的裤子,气的眼睛都红了。 一个完完整整的黑紫牙印就在百乐那细瘦的腿上。最边边的地方,甚至还往出渗血丝。看着是已经被处理过了,何晓梅还是就这蜡烛的光又给清理一遍。 钟喜瞟了一眼百乐腿上那个牙印就转过身没说话。他在心里骂自己: 钟喜,这就是你要的太平,你把孩子放家里,让孩子受了这罪。明知道自己娘没怎么待见俩孩子,为什么还要把孩子放家里? 钟喜,你是个懦弱的男人,护不住孩子,让人家欺负到头上。 这么想着,他在东屋彻底坐不住了,掀开门帘就往西屋那边走。 西屋那边自知理亏,天暗下来都没点灯就假装睡下了。实际上从钟喜两口子来,那二丫的哭声震的东西院邻居都在心里寻思事儿,更何况在一个院子的蔺氏和钟小莲。 这两人这会也开始后悔了,扒着窗户瞧着东屋那边。明知道钟喜疼他俩闺女跟什么似的,今儿个也是看狗剩厉害一时有点那不可说的心理,没拦架,谁知道狗剩这孩子居然真给二丫咬了,听起来像是挺严重。毕竟二丫自从大丫给抱到东屋就再没露面。 可谁让喜喜二丫不是个男娃,要是个男娃,还能像女孩一样哭成那样。不过那钟喜没结婚前真是个混不吝的,虽说从没在家使过,但到底名声在那,让人害怕。 听着有脚步声过来,两人赶紧爬上炕,假装睡着。可今晚钟喜真真有种不管不顾的感觉,顺眼暼了窗户一眼,就过去砸西屋的门。才酉时,平时还没睡呢。 “开门,娘,你把门开开我说点事。”钟喜一边哐哐敲门,一边在心里过事儿。 原本这东西两院邻居听着百乐哭就想知道发生了啥事,这钟喜再一砸门,嚯,这还等什么,觉不睡了,活不干了,这热闹必须要听。 只见这东院蒋老婆子和她儿媳妇麻麻利利地往墙边跑,听到底这钟喜要干啥;西园景家婆子确是不急不缓,和老头子一人坐着个小杌子在院子里待着。他们这边听的可真亮的,不跑,干那事。 蔺氏被她儿子敲门那大力气吓得不轻,但看那不依不饶的劲儿,就给开开了,反正她是老娘,是他爹自他十二岁去世就一直拉扯他长大的寡母娘,就算那是个混账,但喜喜能把她咋。 “娘,今天百乐被狗剩咬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钟喜抬眼就质问他娘。 今日算是知道为啥那何晓梅瞧见钟喜第一眼就害怕了。平时不苟言笑的时候就够害怕,这会皱着眉,瞪着眼那气势可真是有十几岁当混混的那混样。 “怎么,你长大了出息了是吧,敢这么和我说话,是谁把你拉扯大的,你爹那个短命的早早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拉拔你我多不容易...”蔺氏一看自己儿子这架势,赶紧搬出那一套车轱辘话要走一遍。 可这次钟喜累了,不想忍了。每次他娘说这些他都会答应娘说的事,他心疼娘。可是这次总总算让钟喜看清了,他娘就是仗着他心软次次敷衍他。 他不准备和他娘说了,转身就对着炕上那窝成一堆的钟小莲骂道:“钟小莲,你要不要脸,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儿子,我给你管,怎么,你在家就是这么教你儿子的,没一点样子,抢了我女儿的娃娃,拆坏,还要趁我们不在家给我家娃欺负死,是不是!” “你回娘家我不说啥,这是你家,可你馋死了是吧,自己要吃好的不愿带着我们一家,没事,我们一家没那么讨厌,为一口吃的,做挑拨离间这种不要脸的事,娘说分开吃,行,没啥不行的。” “可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因着没计较这事,你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你家那从根子里坏透的玩意儿还敢咬我的娃,明儿个给我收拾收拾滚蛋!” 钟喜这么一说,这装睡的狗剩不干了,回家的话,他爹那么严,一定没有在外婆家这么美的事。“你...你...你不许骂我娘!”狗剩抖着腿硬是站起身对着他舅说道。 “你你你个屁,怎么,连个舅舅都不会叫?这是你的家教?”钟喜看了眼狗剩,继续对着钟小莲一顿唾沫星子乱飞的输出。 “今儿个这事没完,你看你俩怎么办。要是不管,我现在就把门开开,让咱们街坊邻居评评理,我钟喜今天就把脸豁出去了,我就是个混账!”钟喜吼着说道。 这蒋家婆子在心里暗暗回复钟喜道:是的是的,婶子已经听见了,咱不要你开门,咱清楚了。不过你要是把门开开让我瞧瞧,那就更好了,这毕竟听声跟亲眼看到底不一样嘛,嗐,真该捏把瓜子,这真是热闹。 “去,到厨房给我捏把瓜子来。”蒋老婆子给旁边的大儿媳妇用气声说。 “行呢娘。”这大儿媳转身就往厨房跑了。 钟家这边还在继续。 何晓梅和百酒早在她爹骂钟小莲的时候出来了。 “哥,我今天下午真的是没看住狗剩,是你们二丫突然跑上来就打狗剩的,你要个说法就这个说法,呜呜,哥,我都嫁人了你咋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儿子还在这呢,呜呜”钟小莲团成一团泪眼朦胧地对她哥说道。 呸,哭个屁啊,真是不要脸,还在那装可怜,听起来比百乐还委屈。景婆子在心里骂道。 钟喜看她闺女哭,心都感觉碎了八瓣儿,可看自己这个嫁了人,贼眉鼠眼的妹子,快烦死了。娘的,哭什么,我媳妇还没哭,要是给我媳妇再惹哭,看你挨不挨打就行了。 “别说你那事,咱们都知道,你儿子好好的,我闺女可是连走路都费劲。”钟喜说完也烦了。他不想掰扯这些,他还有正事没说。 蔺氏看他儿子这是不准备息事了,再加上今天这事她确实有点愧疚,直接问道:“喜喜,你说,你到底要干啥,这天都黑了人人睡觉了你想干啥。” 钟喜也不跟他娘废话了:“娘,既然咱们不在一起吃了,那就我们也不用你的粮食,也不吃家里院子的菜了,我带着我媳妇孩子出去住。家里的地我还是会回来收拾的,娘我也是养的,不过我们不在一起过了。再者我也准备做点买卖,手上银钱不富裕,你们看着给两个吧。” 蔺氏万万没想到因着这事让钟喜动了分家的心思。何晓梅也没想到她男人直接这么说了。 可那车轱辘话看着今晚在这不管用了,她也是想着赶紧打发了喜喜,就问道:“你要多少银钱?” 钟喜就是想给他娘一个教训,狠狠心,“二十两。” 蔺氏心下琢磨了一下,假装肉疼地说:“你个天杀的混账东西,张口就是二十两,你怎么不要了你老娘的命!狗剩就咬了一口二丫你开口就是二十两,那贱皮子那么值钱?” 6. 是谁在敲打我窗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怎么这么说?”何晓梅问百酒。 其实很简单,“娘,我们手上银钱不多。正是因为银钱不多,才更要去县城。为什么?县城里做买卖的人多,这我们做农具的原材料有选择。不像咱们镇子,就那一家铁匠铺,还不是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既然要赚钱,那成本是不是要往低压?” “第二嘛,庄户人家也没银钱,赶集来拿的银钱就差不多刚够给家里添置一些必需品,我爹要卖的这个农具因着有铁,绝对不是便宜货。那当然可以先看,有些庄稼把式确实想买,那也最快得等两天后。为啥,今日是逢集,看了想买,可不得等大后天逢集再进镇?这下次推下次,到底这个卖出去的数量不会多,说不定会压货。” 什么是逢集?这西北资源贫瘠,日日在土里刨食,但总有时候缺个针头线脑的,可不得到镇子上添置添置,可你说想起就走?那还得了,家里一堆活。这不就得先攒上点日子,和左邻右舍商量好哪日去镇子再走? 那这官府寻思了,这不好管理。不如由官方制定你哪几日可以进城,做买卖的你就可着这几日来,不要你提供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干什么,待几日的证明;赶集的村民呢,也知道这几日上街能买着东西。而这人人上镇里买卖交易的场地,是集,这一日,就叫逢集。 之前是十日一逢集,现如今,则是单日逢集,双日背集。背集呢,镇子上不会有从四乡来的人,镇子里较为冷清。 “虽然镇子里做买卖租金要比县城少,但你看,爹,每到逢集才会有人来看,那就是说虽然付了一个月租金,但实际上能挣钱的只有半个月,不划算。” “最后,我爹要做的这个农具是个新东西,既然是新的,那在镇上不太好卖。镇子里的人加上赶集的时候来的四乡的人对于新事物的接受程度不高,新东西出来瞧热闹的人多,他们大多只会觉得新奇,但问了价格能有几个买的?可县城就不一样了。县城人口多,人流量大,人们也相对来多见识广,那这是不是都潜在客户?”钟百酒一下子分析出这么些,钟喜两口子也顺着她的思路慢慢想。 这细一思索,这话在理,从前到后都想到了,从节约成本到吸引客户,这,你说这娃,他咋那么稀罕呢。真想显摆啊。 不是他是个女儿奴,实在是这娃娃考虑事情就是周全。 “其实爹之前是想着在镇子上先干,等到挣了钱,再慢慢往县城走。可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确实应该走县城,咱们一家要干就干票大的!娃,你咋想?” 哎,这声“娃”,咱百酒可不接话,为啥,当然是因为问的不是她呗。 “我觉得就听闺女的,确实应该往县城走。我也没啥要说的,孩子说得对,我跟着你干不就行了。再说这会咱们有四十两银钱,也算挺多。大不了她爹,咱们从头再来,回来种地。”何晓梅接话道。 其实听了他媳妇的话,他总算是把心放肚子里了。他家媳妇跟着他后,日子不算差可也没多好,家里情况就那么放着。这些年来看着他媳妇越来越节省他也不是滋味。这会一次性可能要花出四十两,居然没怎么说就答应了。可见他在媳妇心里那还是有地位的。 而且答应在县城开铺子,还有一点他的私心。孩子的三个姑母都在县城。以后要是他和孩子她娘比较忙,可能可以让孩子们去姑母家暂住。 心里那个美啊,想唱小曲啊。 谁不想挣大钱啊,尤其是他之前在外走见识了那些世面,谁不想妻儿穿的体体面面,一天吃好的,喝好的,时不时还吃两块点心。 既然家里人都支持向外走,咱们做男人的可不能怂,必须给这事干漂亮了。 何晓梅一看她男人脸上那表情就知道想美事儿呢,也不戳穿,当即安排道:“我去厨房看看有啥吃的今晚对付一口。从来就没见一口水。先吃两口饭垫吧垫吧。你们爷俩明天早早出去直接去县城,我去把今儿个买的肉炖上,你们明早揣上。” “还有,既然明天要去县里,你赶紧去里正那要个凭据去,再问问那钱家明天上不上县城,坐他家牛车。”何晓梅边说边下炕找鞋 这一回来尽是事儿,耽搁到这会了,她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天,大概是戌时了。他们两口到家大概是酉时,这一看,商量这那的耽搁一个时辰。 钟喜也从炕沿边站起身,一手呼噜一把闺女头发,还讨嫌地捏捏百乐腮帮子,说:“百乐不哭了昂,呦,咱的这女子,羞不羞,爹不是把场子给你找回来了?啊,不哭了。” 又对着百酒说:“爹出去找里正,你去帮帮你娘做饭。”说着,也呼噜了他大闺女头发一把。 “知道了爹。”百酒看着她爹那手真不想搭话。又不是狗,咋就这么呼噜自己闺女的头。 百酒说着也往厨房走了。 这一家可谓是各个有使命,奔向不同目的地。 等到何晓梅收拾好了简单饭菜,钟喜也回来了。他不但要了进城凭据,还跟里正登记了要用的铁。 就这样,一家人草草吃完就赶紧睡下了。 寅时四刻,钟喜和百酒已经站在村口等那钱家。一个人十个铜板,车上坐着零散几个人。 等牛车晃晃悠悠到城门口时,已然天光大亮。 父女俩递了入城文书就直奔百酒二姑母家。 钟喜的二姐钟彩莲嫁给了县城有名的混混头子李大宝。钟彩莲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一朵花,可叫那县城混混拐了去。众人都不看好,毕竟那就是个真的混账玩意儿。可这涉世未深的女子到底是进了李家门。 刚开始几年,两人确实是蜜里调油,再加上钟彩莲也是个聪明的,这李家做起了案几生意,生活可是翻了几番的好。 正所谓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钟彩莲早已不是那苗条娇俏的少女,她在生下老二李昌平之后就越来越胖,不管怎么控制饮食也没法回到从前。夫妻两人愈加离心,李大宝甚至堂而皇之的带着那挺着肚子的小妾进门。 两夫妻大闹一场,李大宝带着自己爹娘和大儿子李金元去了府城,只留钟彩莲一人在县城。 可这都五六年前的事了,钟彩莲自丈夫走后买了丫鬟婆子,名下还有几家案几铺子,一个人住在大宅子里好不自在。 她小儿子柱子打小是蔺氏带大的,母子俩没什么感情,这两年念书也忙,早出晚归,倒也各不相干。 她这辈子就得两儿子,那不就最稀罕闺女嘛,钟百酒和钟百乐每年都会有时间来县城陪她几天,她也欢喜这两个孩子。 这不,正在佛堂里念经,她的丫鬟进来说百酒和小弟来了,赶紧站起身出去迎。 双方见面,百酒给她姑母行了礼,就道明了来意。 钟喜要租铺子,希望他二姐能推荐个房牙。 < 7. 买它!买它!买它!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八月初三,“钟式农具”正式开门。 钟喜在前两天接回了何晓梅和钟百乐,这会也都在门口捂着耳朵看门口噼里啪啦响的鞭炮。 何晓梅是激动又担忧。 激动在于他们一家终于真正的开始做买卖了,可东西刚开始要怎么卖也是个事儿。 这事钟喜已经在制造割麦机的时候想好了:下乡,亲自展示。 没错,钟喜想的很简单。这是个人们还没见过的农具,既然是可用的,可行的,就必须让那些庄稼把式们都看看,这才能激发想买的欲望。 钟家铺子门口立着一个割麦机,铁质的刀片朝上,在阳光下看着闪闪发光。 可不是嘛,那铁匠铺子的老陈这一个月给他磨的,硬是他也不睡,钟喜也不睡的干了大半个月,做了三十副铁制配件。 虽是放了鞭炮开了业,来瞧的人寥寥无几,只在门口看两眼琢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也就走了。 第一个进门的确实那曹大勇。 现如今钟喜一家也知道这曹大勇以前确实是当兵的,还是个小头头。但现如今世道太平,朝廷也养不起那么多的闲散小兵,于是遣散了一部分。 这曹大勇正是其中之一。 “钟哥,你这个东西是个农具?是什么时候用的?”曹大勇进来就问。 “这正是秋收用的割麦机。你看,”钟喜边说,拿起铺子里的那个给曹大勇看。 “这边有个拉绳,连着最底下的轴承,绳子一拉,带动轴承可以使这下面的刀片高速转动,这上面的小锯齿高速转动的同时就可以割倒麦子了。拉动绳子一次可以割五下,远比我们拿着镰刀快的多。” 说着,直接拉动拉绳让运作起来。 确实,转速快,人手有木质把手,还配了背带,轻便易操作。 这上面还有一点钟喜的巧思:他尽量地打磨了一批比较薄的半圆形的木头,安装在刀片上方,是为着割倒麦子的时候让他们往一边倒,加快秋收效率。 “你这东西确实不错,但你不吆喝没人认识,也没人买。多少钱一个?”曹大勇觉得确实是个好东西,他要做第一人,试试这东西。 “二两三钱银子,要是你买,我给你二两。绝对好用。”钟喜说, 接着他说“我准备要去乡下下地割麦子这不就会宣传开。” 曹大勇闻言付了银钱没再说什么。 一听就是有章程的人,不必咱多舌。 可这去哪个村做宣传? 钟百酒建议是回乱石滩。 一者,以后登记铁什么的还是要跟里正打交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讨好人家,不然人家说不开,那这买卖不就断了。 二来这实验确实要拿自己家田嚯嚯。 你能随便进别人家地就干吗?那不是缺心眼。 所以在开业第一天晚上,一家四口决定这县城铺子先让钟百酒和百乐看着,钟喜和何晓梅下乡。 到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她姑指定会来。 “喜喜拿着个怪把式在地里割麦呢,真是快得很,你先缓缓,过去看看。”这是村里的刘婆子。 她家地就在钟家边上,今儿个晌午那钟喜拿着家伙事儿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村长和里正。 她就抬起头琢磨,这是干啥。 这一看,不得了,那钟喜拿的那家伙事是个割麦子的!只见: 钟喜右手一拉,下面的刀片就开始飞速转动,顺着巧劲儿从上到下这么一划拉,麦子就倒了!整整齐齐躺在那地头,看起来又快又不累人。 她赶紧跑回家叫自己男人看。 就这会功夫,那地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前面的都是村子里庄稼把式,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 钟喜正在教里正怎么用,实际上,那声音很大,保证最后面的妇人都能听见。 其实很简单,只要掌握了节奏,割起来那是又快又好又省力。 里正上手割了一个来回已经很像模像样了,这让村里人都兴奋了。 为啥?他老人家今年快七十了。这说明人人都能用。 这不,各个问起来了。 “喜喜,你从哪卖的?这得要多少银钱啊” “喜喜,前几日听说你要做买卖,就是这个东西吗?” 诶,听见了想听的,这钟喜赶忙接话:“可不是,大家伙都知道,我呢,老是偷奸耍滑不爱种地,就想着能不能有一种比咱们现在用的农具更快的东西。这不,我真是上琢磨,下琢磨,又是翻书,又是砍树的,倒真让我做出来了。” “这东西做起来不容易,里面的细小零件什么的可把我折腾死,我真是一个多月没睡觉,可不骗大伙,” “这不刚做出来,我寻思这这新东西、好东西一定要咱们村人第一个看,第一个知晓,咱们才能不落后其他村,赶忙带着媳妇就回来了。” “这个农具我叫它割麦机,如今在县城里卖,一个二两二钱银子。准保你们啊能早早收完去城里找点活计多赚几百文钱。” 听听,听听,这可是十里八乡头一份。 但这二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有些人家一年就才挣这个数,一下子掏出去很多人家都舍不得。毕竟几口人都等饭吃,你一下子把银钱都拿走,家里人喝西北风? 主要也是家里没存项心里也不踏实不是。 何晓梅一看众人听见钱不吱声,倒是出来说话了。 她早在里正割麦子的时候走到后方跟着开起了妇女大会。 “其实啊,咱们这东西你一家买了,自己家快快割完是不可以给娘家用?有些你们分家的兄弟都各个拿些银钱,一人出个六七百文也就能买一个。这样一家子都轻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众人一听,确实是这个理。 有那当机立断的,老庄稼把式,直接让自己婆娘回去取钱。一边就往那新的割麦机旁边走,想挑一个各方面都好的。 钟喜这次回村里,算上他用的,亮出来的就是五个。村子里富裕人家看有人已经要买,也坐不住了。 有这能轻松人的好东西,家里也不差那一两二两,也差自家娃或者婆娘去取了。 那那些要攒钱,要几家合伙买一个的人急了。一共五个,眼看要卖完了,这怎么办。 “大家不要急,这四把已经卖走了,但还有存货呢,你们谁要的,过来记个名字,交上一两银子的定金,等后天我亲自把货给各位叔婶送来行不行?”钟喜说着,就从那裤腰带抽出个小点的本子。 银钱是何晓梅收的。对这几个先卖的村里庄稼把式,其中还有村长,何晓梅又给一人便宜了一百文。到底算是咱们的第一批客户,还是要有点优惠的。 等钟家这地头人都 8.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前程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那会儿两人坐在地里决定了两件事。 一呢,买车。要跟田地打交道,人又在县城里住着,少不了来来回回跑,不如自己买辆骡车,想去哪就去了,什么时候回也全凭自己。 二呢,拉何大红入伙。何家的情况虽说比钟家好,可到底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再加上早些年间何家姥爷心疼自己儿子,没让干活,这何大红干农活也就那样。 但是他朋友多啊,里面不乏家境殷实的。 所以夫妻俩这么一合计,干脆让何大红给他们帮忙,何乾也该要念书了,需要银钱。就按订单计,卖出去一个给一百五十文的分成。 但是两口子也商量好了,这做到哪一步全看何大红的造化。 要是何大红烂泥扶不上墙,绝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贴钱。 所以这会儿吃完饭钟喜就直说了。 何家姥爷思量了一下,就同意了。这明显是俩孩子为了他们家。你说他钟喜怎么不找别人就找他,不就是看在自己媳妇的面子上。 何大红心下一思索,也答应了,马上也给出了个章程,“姐,姐夫,你们今晚回去还是在这住?” “回去,主要是那外面赶牛车的还等着呢。”何晓梅毫不犹豫地说。家里订出去那么多单,回去还得要组装套起来,不然钟喜答应后天送来。 “那行,姐。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我最迟后天吧订单送过来。”何大红说完,转头给自己媳妇说, “他娘,给水囊装满,这会再往回折等到到都要到半夜了。” 李晓萍转身就去拾掇东西,钟喜两口子也准备动身出发了。 坐在牛车上这么晃悠着往县城走,钟喜抬头瞧着那星星,真想高歌一曲: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家门, 让迷失的孩子, 找到来时的路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前程 何晓梅却突然一拍大腿,“呀,她爹!”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要吓死我。”钟喜被何晓梅这么一惊下意识摸兜,娘的,银子...还在。 “等我们到大概丑时,城门早关了。这,这,这咋办”何晓梅猛然间想起这茬事。 谁让她好久没进城给忘了这事。 夫妻俩你望我,我望你,半天没说话。 倒是那老刘开口了:“没事,等到城门口睡一个多时辰城门就开了。” 看这位老哥多么豁达,多么通透。人家直接摆烂,城门口要睡大觉,这两口子还不醒事要赶半夜去县城。 谁敢给你开门?你叫门看不把你逮喽。 所以,两口子是在城门口待了一个多时辰才进的城。 钟百酒倒也是起得早,刚做好早饭就听见门响动。 他们爹娘是从后面的一个小门进来的。这边直接就到院子。 两口子草草吃了饭,和百酒什么都没交代就回去补觉了。 一夜没睡,赶紧睡一会等下还要装那十几个割麦机。 到底是年轻人的身体,两人睡到辰时便起身了。这一起身,就是得要大干一场了。钟百酒已经开开了门,甚至分类好了各种配件。也有零星来铺子看货的,看着是个小丫头片子都没有过多问问。 这会儿钟喜收拾好出来就见一个人站在那割麦机前面。 “听说你这个东西是割麦子的,我看不出是怎么个割法?”这人看着钟喜说道。 钟喜打眼一瞧,大买卖怕是来了。这人通身气质没一点像农民,反而收拾的干净利落,走动间,手脚轻盈,和那曹大勇是一个身法。 他已经演示过很多遍了,但在这县城倒是第一次。 开业那天人只是问,他没有东西没法展示。这回去了丈人家走的时候要了些柴草,就是为了能在县城展示宣传。 “正好,我昨天从老丈人家拿回来些柴草,可以做以演示。”何晓梅早在那人问的时候就转身回去拿柴草了。 柴草被何晓梅按照割麦机能割的量捆成了一捆放在门口。 “您怎么称呼?”钟喜问那人。 “我姓董。” “董老板,我这割麦机是通过轴承转动带动下面刀片高速运转达到收割效果的。” 说着,钟喜就拿起割麦机站在铺子门口空地上。 何晓梅在钟喜招呼董老板时去招呼其他客人,“您别急着走,这东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马上就开始演示了,您稍等等看看,绝对保证您看过后啊,就想买。” 看着钟喜那架势,几人也就跟着走到了外头。 这时外头也围了些人,大多是从骡马市过来的。还有那周边做买卖的邻居。 钟喜感觉这两天他不是生意人,他是耍杂技的,要不然为啥每次割完,那都是叫好声呢。 县城这一割,彻底奠定了钟喜在百涛县的农业地位。 没啥,强者为尊。庄稼人更是尊重那些能干农活的。 县城里的人家家户户也都有田产,都在乡下,他们也需要割麦机。 何晓梅接待着这些人,细讲还有哪些货,大概要等几日再来取,定金是多少,一一登记。 钟喜则带着那位大客户去了后院。 你说,咱们这一共几间屋子,都占用着,不合适,外面又乱,只能让人坐在院子里。 “我如果要二十台,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董老板开门见山。 “虽然我不该问,但你也看到了我这机子能让人干活快很多倍,即使加油百亩良田,买两三台已经够用,不知道您要这二十台是?”钟喜一边说一边看那人脸色。 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要在邻县卖这个东西,虽然看穿着不像商人,那到底是什么人。 董老板并没有因此感到恼怒,而是说出了真实身份,“我乃百涛县所属卫所的一名千户,那日路过你这铺子觉得好奇,但当时要事在身,没有细看,今日索性早早过来。想着添置些农具。” 钟喜一听说是个千户,倒也没有害怕或是赶紧遛马,他转了称呼,“原来是董千户。我这边的订单估摸着得有个至少五十台,按照一天可以安装十台算,大概也要七日后才能做完。” 董千户一听,倒也没说什么,只说先给他一台,其余十九台七日后交货。 钟喜自是应好。 等送走了董千户,夫妻俩又是好一顿忙,人走的差不多,已经快要申时了。两口子忙的午食都没吃。这会人走光了,两人才觉 9. 天空一声巨响,男主闪亮登场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倒不是别人扣的,是何晓梅扣的。 这一日是钟喜和乱石滩村民约定好去送割麦机的日子,走的时候带了十六台。多带的一台是给何家的。 这何大红要是有心思干,那今日一定会去邻村再推销宣传,这样的话何家自己就没有用的。 钟喜决定现把乱石滩村里叔婶订的割麦机送到,然后就把自己地收一下。他人在县城,家里的地也是要收的。然后这两天不是也挣了钱,他准备给他娘二两,算是赡养费。 然后转道去大湾村瞧瞧情况。 暂时两家先共用一台吧,等到何大红那台走乡串村的订单都结束,这台就拿回家。 钟喜这么一走,家里就剩下娘三儿了。索性今日在门口立了牌子,暂时不接单。 实在是太多了,这不大早上的娘几个又干起来了。 等到何乾到的时候快到晌午了。何晓梅看着何乾,心想: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啊。 所以何乾等说完订单就被何晓梅拉着进入了组装队。 不过何乾确实在组装方面有些天赋,在慢慢组装了两个之后已经摸到了窍门,手速也快了起来。 且说这边忙的热火朝天,那城东头宋家却开始琢磨自己儿子的婚事。 要说这宋家宋观南,县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是因着他的学问,在府城都排得上号。二则是那容貌。 宋观南并不是攻击性长相,相反,眉眼走势平柔,垂下眸子时甚至隐隐有点可怜的意味。没长到十岁前,各家婶子都稀罕这个漂亮娃娃,也常常说怎么不是个女娃娃。 可能他本人也知道自己长的不算英勇,于是常年紧抿着嘴角,身上冷清的气质也愈发突出。 这么一来倒是减低了别人的那种玩笑心思,再加上这两年他的学问愈发的好,没有人像以前一样开他的玩笑。 可在家里他也没有作出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这会一家人正坐在一起说着宋观南。 “一一,你可有心仪的女孩?”宋观南的娘问道。 “娘,我现在正是考取功名的时候。”宋观南略显无奈。 以往他爹也会说孩子还小,功课重要,这次倒是没有反驳,也盯着他看。 林氏一看儿子这样,也急了。这其他家孩子虽是没有十五六岁就嫁娶的,但至少定了亲或者有了婚约。 可他家这个一心扑在功名上,不考虑那儿女情长。 心思百转,他想起了钟家。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总去你李家伯母家的百酒?” 这么一说,宋观南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七八岁的时候被母亲带着去了李家伯母家玩,见到过那个小娃娃。瘦瘦小小的,眼睛不大,但明明亮亮,一看就是机灵的。 他和百酒差三岁,百酒还是个吃吃睡睡的小孩,他已经在学堂上课了。 隐隐绰绰记得小小一团在他怀里睡着了,其余的都没了印象。 “娘,她小我三岁,如今才十四,你琢磨什么呢。”宋观南这会是真无奈了。 他与钟百酒只见过几面,还都是小的时候没有男女大防,一直将她当做邻家妹妹的。 “哼,当妹妹,人家记不记得你这个哥哥都难讲。”林氏对他家一一嗤之以鼻。 “这百酒一家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宋臣国问道。 “你有听说最近那个割麦机吗?正是钟百酒的爹钟喜做的。如今家家有田产的都订了那农具,生意红火着呢。” 这还是她手下的丫鬟说的。 “哦,这钟家居然走了商。”宋臣国说道。 “倒也是个办法。钟喜脑子也活,没为着钟老爷子的虚名而不顾妻女,是个有智谋的人。” “怎么,听你这意思你也觉得百酒行?”林氏问道。 宋臣国看他媳妇一脸:你觉得行,我明日就上门提亲的表情,笑出了声:“怎么,你觉得你去提亲人家钟家就会答应啊。打小那两口子就把俩闺女看得跟眼珠子样,你觉得你儿子行,那人家行不行?” 又瞟了一眼他儿子,道:“再说咱家这个在咱们手里是个宝,那钟家稀罕吗?人家大女儿尚未及笄,就惦记上了。” 宋观南听着他爹这阴阳怪气的,也笑了,“就是,娘,你别惦记人家小姑娘了。” 说完,就回房继续温书了。 可林氏没有放弃,找了空闲的一日就拿着些东西去了李家找自己的好姐妹。 “哟,今日怎么来了,快快进凉亭松快松快,这天气真是燥热。”钟彩莲看着好友过来,立马招呼丫鬟婆子收拾。 虽说如今天气已经变凉,可晌午这时还是燥热。 等落座后两人拉着家常,慢慢说到了百酒。 “百酒那孩子什么时候过生辰?”林氏问道。 “十月十六,还有些日子呢。不过这转眼就是大姑娘了。”钟彩莲也感慨道。 也是,这几日钟家那边算是忙疯了。 钟喜回去交了货,收了地里的麦子,查看了一下何大红的情况,第二日就赶回了县城,一家人忙忙碌碌地组装机子。 正所谓世人慌慌张张,不过是图那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万种慌张。 就这么等到七日后交了董千户的货,总算喘了口气,就开了店门。这一下就又是些许订单。有很多邻县的见了东西,又听只有这钟家有,就也来订。 再加上何大红宣传颇有成效,给家里拉来了一百五十台的订单。 这钟喜一家又是疯狂组装。 为什么,着急啊。正是秋收的时候,等收完还要你那干什么。 所以就导致他们一家十分忙碌,后面连何家舅舅都加入了进来。这一帮人是早也干,晚也干,睡着了都能梦到磨木头。晚上何家父子也不回去,就直接在铺子里睡了,吃食都是在铺子解决。 总算是交完了货,终于能够歇一口气,钟喜一家算了笔账。 这一算,发财了。 倒是不枉他们一家几口不分白天黑夜 10. 风在吼,马在叫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钟喜一家从乱石滩回了城,照往常一样开了门。 这几日割麦机的买卖已经慢下来了,但还是有几个人在店里闲逛。钟喜呢,也开始研究新东西了。 西北的天一过九月,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保暖就是西北人冬天里的大事。 实际上,西北人家家都有炕,这炕一烧,整个屋子都暖起来了。这也是西北人总会在厨房也加炕的原因。冬天往那炕洞口放两个番薯,到时辰拿出来,带着热气,剥开炕得乌漆嘛黑的皮,露出里面黄灿灿的芯子来。咬上一口黏黏的直到心里。 可富贵人家有大堂屋,他们呢,往常会在堂屋放炭盆。可这炭盆吧,总是要人看着,碳烧的也快,因着房子大,保暖效果到底不算好。 所以钟喜准备做一个能一直烧,但是很能保暖的东西。每日关了门就在家研究。 今日不知为何来看割麦机的人还有点多,钟喜正在铺子里套农机,突然间就混乱了。 原是隔壁布庄冯家把东西摆在棚子外面监市正好就过来了。 冯婶做买卖做的好好的,那些衙役一声不吭冲过来就抢。 这一下子就乱套了。 其实告知一声到也不会惹出后面的事,可今日当值的那几位监市当值好几年,没啥大功绩,顶头上司不满意了,说着要是再什么活都不干,就直接遣散,让他们丢了活计。这不就急了。 这一路走来家家门口的货物摆放都合规合矩,越往尽头走,越觉得没活路了。突然就见那突出来的一截。 当时在那些人眼里,早就不是什么合不合规,告知卖家了。 那是他们快要丢的工作,是老天爷显灵,是天老爷惜疼孩子给的活路。 这不,就疯了,不管不顾开始抢。 好一个零元购,疯了监市,疯了冯婶子。 冯婶子要冲出去抢回东西,有个衙役挡着冯婶子不让过去,眼看着人家要抱着东西就走,她眼泪都要出来了,那冯家大儿子冯峰从侧边绕过去,把监市扔到车上的布抱回来了一匹。 那也是个聪明孩子,主要门口他爹娘正堵着不让监市进,他直接转到送进了钟家。 扔到门口,折回就去抱另一匹。 这么来回几次,监市眼看着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其中一个招呼自己同伴:“过去那边,把东西抱回来。反了天了这是。” 这个监市也不知怎么想的,冲到钟家这边拿起割麦机就要装到车上。 这下真是一团乱麻。 迎着秋日早晨的凉风,这片地方唱起了大戏。两股人干起来了。 何晓梅一看人家拿走了自己的家伙事儿,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官爷了,冲过去就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嘴里更是不停地骂了起来:“天杀的,谁敢动我家的的东西,啊,我跟你们拼命!你们想要干什么,一声不吭抢了东西就走,怎么,你们是土匪还是强盗,啊啊啊啊,你敢推我,你再推我一下试试,我看着你敢动我一指头!” 钟喜一看他婆娘那疯样式,也被气的眼睛红。 何晓梅一直要强,这不是纯纯找死。 钟喜一边拦着监市,一边道:“各位爷,有话好好说,我们做正经买卖,东西也摆在合适地方,您看您这...” 谁知何晓梅骂的那位监市是这批监市的头头,这下好了,直接不管冯家,对着下面人直接说道:“这家人不负管教,竟敢辱骂官差,把店查封了!” 一声令下,那些人一窝蜂涌向钟家铺子,直接拿起铺子里的东西。不管是配件,还是木头,只要是在铺子里的,真的像强盗一样拿起就往车上装。 钟家算是彻底疯了。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敢和人家干。其实就是穷病。虽说卖了一个多月割麦机家里有了闲钱,可是穷了这么些年,监市这么干,不就是不给活路吗? 所以这双方都感觉不给自己活路的人干了起来。 冯家一看,这邻居全因自己猜遭这罪,也帮了起来。冯峰抱起东西就往回跑,不管是他家的还是钟家的,都一股脑儿往回收。曹大勇早在监市拿钟家东西就在帮忙了,靠着自己的力气拦着两个监市。骡马市的牛马骡子更是焦躁不安起来。 都在想,这大早上的,人类都在干嘛,吵吵嚷嚷。 这下,傻大胆们聚了齐,有人忙着拦人,有人忙着抢件,有马忙着吼叫。 真是风在吼,马在叫,人们在咆哮,人们在咆哮,“你他娘给我放下!” 场面瞬间无法收拾,爆发了该县十年来第一次刁民造反的事。 最后是怎么收尾的?是那放在墙沿边的一根长木棍“邦当”砸到了那个小头头。 那一声清脆的声响不亚于在夏天的集市上众人围着摊贩,开开了一个长的顶顶好的西瓜。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撕抓监市头发耳朵眼的何晓梅放下了手,堵着监市的钟喜和曹大勇下意识卸了一股子力,连帮忙搬东西的百酒百乐,冯峰都停了。 甚至连那趁混作乱的骡子,马也静悄了。 怎么了这是,人类这突然开始突然结束是个什么毛病?还没吼爽呢。 那位监市也被敲蒙了,反应过来涨红一张脸瞪了一眼钟喜就进了钟家铺子。 其余监市这会也不抢了,跟着自己老大进了铺子。谁还抢啊,老大差点被开瓢了,东西抢不到,人也被打,面子里子都要丢尽了。 那老娘们是真能给他们挠死。 这场闹事就这么突然间偃旗息鼓了。 等缓过劲,何晓梅和冯氏才有点后怕。这不还是那句话,人家是官,咱们是民,民不与官斗,他们真是疯了。 但这事已经做下了,没有后悔药。 钟喜看那小头头瞧了他一眼,反应过来,跟着进了铺子。 跟着就是一句:“这真是不好意思,您这还好吗?要不要找个郎中?”咱其实也不想问,不想提。人家也是要脸面的,怎么好提起。但到底这属于双方斗殴中的以外,咱们的东西砸了人家就是对不住。再这么一瞧,这监市好像比自己要小,钟喜呢,知道人家进来铺子不 11. 平安喜乐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暂且不说这几家的关系,那钟彩莲听到说钟喜这边出事了,赶紧派小厮过来问候。知晓这边事情基本解决之后,到底后怕地扶了扶心口。 生意刚做起来就出了这档子事,到底是有点影响的。这两日来店里的人愈发少了。但钟家也没太在意,只是因为钟喜研究出来了改良版火炉。 实际上现在一些富户家里已经有类似的炉子,但因为是开放式的,倒不如钟喜做的封闭式的安全且保暖。 这批火炉钟喜面向的是那些家境富裕的人家。毕竟正是缺钱的时候,而且这种火炉用铁多,成本高,一般人家确实是买不起的。这一批火炉钟喜并没有放在明面上卖。他是将这火炉送给了他二姐家一个。 这不,钟彩莲一看当即决定帮她弟弟走走门路。首先就是那宋氏。钟彩莲叫那小厮给宋家送了帖子,说有新奇物件,务必让宋氏过来掌掌眼。其实是因为这宋氏真是个好奇心很旺盛的人,所以钟彩莲也没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吊足了宋氏胃口。宋氏瞧见请帖,和钟彩莲所想一样,真的心生好奇,次日就去了钟彩莲那。 “哟,这么快来了,我还想着秋冬这时候你都不大爱出门,还要再等几日呢。”钟彩莲促狭地说。 宋氏推了钟彩莲一把,“好你个钟彩莲,竟敢编排我,哼,不赶紧把你那东西给我瞧瞧。” 两人说说笑笑就往那堂屋走去。 只见那堂屋中间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铁东西,刚过人的大腿。靠近便感觉烧的慌。不过这屋子真是暖和,刚刚宋氏进来就感觉到了。 她生宋观南的时候伤了身子,落下了畏寒的毛病。这些年虽是精细养着,可这西北的天冬日到底难熬。可这屋子着实暖和。 “你要给我瞧的就是这个东西?”宋氏靠近火炉,手虚靠着火炉边。 “可不是,我那弟弟最近在捣鼓的就是这玩意儿,是改进的咱们用的那敞口的火炉,第一个就送来给我了,倒真是暖和。”钟彩莲说着,就不由自主显摆起来了。 “哼,美得你。不过这火炉确实是个好东西,我订三个,先送过来。”宋氏说着,还不愿离开。 钟彩莲看那样子,就知道这人要烤烤,就叫丫鬟给他们二人搬过来了椅子,围着火炉说起了话。 “明日便是百酒的生辰是吧,我准备了生辰礼,明日便送到你府上。”宋氏说道。 “怎么,哈哈,我们家百酒还小,你这就开始扒拉来了?”钟彩莲笑道。 “一家有女百家求,我家一一还不开窍,我总不能由着他。”宋氏说道。不过她也不算急,两个孩子还都小,要是长大了两人都没有要来往的意思,那也没关系,孩子是好孩子,那一家子也是可以结交的。 今日那百乐总是围在她姐跟前说:“姐,明天是你的生辰哦。”百乐最高兴了,因为不管是谁的生辰,这日他们一家总是会吃得比往常好一些,主要是会有肉。虽然这些日子家里有了钱,吃肉频率比以往都高,但谁不爱吃肉啊。 哦,她姐不爱吃。她姐百酒自小吃了肉,就会吐。长大些也好些了,可以吃点肉,但是平时吃的东西都是素的,一旦这饭食里加了肉沫,她一闻便知道,饼子要是用猪油做的,更是吃不下去。 所以家里的肉自然是便宜了她和爹爹了。 百酒被百乐吵得无奈,问道,“所以,明天你要吃什么,说。” “姐,肘子,我要吃望春楼的肘子,爹也要吃嘿嘿嘿。”百乐傻笑着对她姐说道。 “知道了,明天必定来个四荤六素。”钟百酒一边玩骰子一边说道。 “嘿嘿,我就知道。”百乐心满意足地回房了。 她要早早睡着,明天就能吃上大肘子了。 十月十六日一早,钟百酒就被她爹娘叫了起来。“生辰快乐!”两口子异口同声道。她娘手里还端着碗面,上面窝着一个蛋。 老传统了,百酒心想,笑嘻嘻地接过面,“谢谢爹娘。”不过这次长寿面是全白面的,加上鸡汤做底,在这冬日吃上一口,从头暖到脚底。 百乐这会也起了,抱着她姐“吧唧”就是一口。“姐姐,生辰快乐!”围着被子靠在何晓梅身边。 “哼,你也馋了吧,口水可别打湿了被子。”何晓梅说道。 满脸欣慰看着百酒吃饭的钟喜朝他小闺女看去,这一看笑得停不下来。那孩子脸上的心思真是明显啊:唉,好想吃面,可是吃了面那肘子不就会少吃两口了,可面看起来也好好吃。 钟喜站起身,说道:“我去给咱们再下几碗面。” 转身进了厨房。百乐这会也不管了,想着大不了吃完再睡一会,等起来,这碗饭就是昨天吃的,已经没有了。 如此,几人吃碗面,两口子还没出去。钟喜从衣裳里翻出了一张纸。对着钟百酒道:“百酒,前些年在家里受苦了。我知晓你早慧,但没给你好的条件,爹感到愧疚,可如今爹赚了钱,往后你不用怕哪里用钱却不凑手。我呢,不求你能多么能干,多么聪明,爹只求你健健康康,岁岁年年。” “这是爹娘前几日给你看的一套二进的房子,在城东那边,离你几个姑姑都近,院子很大,有个花园,还有个石井,旁边是个石桌。房子也宽敞,算是我们给你的生辰礼。” 钟百酒接过那张地契,看着那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心里泛起潮意。 她其实从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她什么都不在意,唯有的在意便是这些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今看爹娘刚挣了钱就送了她这么大的礼,嗓子便觉得有点堵了。她扔开那张纸,扑过去抱住了爹娘。 她这世上最最放心的靠山。“谢谢爹娘。” 一家人抱了一会,何晓梅出声了,“好了,今天高兴,赶紧起来拾掇拾掇,你二姑母叫你今日去她那呢,我们一起过去,今日歇业。” 一家人都起身收拾了。 等到午时,一家人到了钟彩莲家,钟百乐最爱的大肘子也在桌子上。百乐一见,眼睛就放了光。“你看她那个馋样,好像从没给她吃饭一样。”何晓梅笑道。 “真是个活宝。”钟彩莲也笑道。 几人吃完饭,说了会话,一家人准备打道回府 12. 枯藤老树昏鸦,你快跟我回家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说起这件事,何家姥爷都觉得抬不起来头。为着啥,那拿去赌的钱是钟家给的。 钟喜为了给何家改善生活,硬是给多给是二十两银钱。且是因为何乾该到了尚学堂的时候。之前在镇上学堂读书,何家就供的比较吃力,钟喜一家看得出来,于是在刚刚开始挣钱就赶紧拉了何大红入伙。 而何大红拿到钱之后没几天,那些狐朋狗友就找上门来了。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钟喜挣钱了,甚至还扶持了何大红。这不,就拉着何大红去了镇上的赌坊。 往常他们和何大红玩,是因为何大红实在好骗,他是何家小儿子,自然身上有点闲钱。如今知道何大红挣了钱,更不能放了他,最好连身上所有钱都骗走。 所以,去赌场是这些人做的局。 先带着何大红进赌场看,因着有钱,何大红便觉得自己能小玩两把。 他一直告诉自己,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 那些人也是贼,这一两个月只要何大红来,总是会让他赢一两吊钱。 何大红便以为自己的赌术已经越来越好。 自此,这捕鱼的算是织成了。 实际上,何大红之前有好几次都下定决心不赌了,他每次出去玩,身上只带五两银子。 每次赢一两吊就回家。 可这次赌坊却说,因着过年,身上没有超过十两银子不让进。 还是那句话,何大红觉得小赌怡情,自己赌术还算好,就拿十两银钱给孩子赢点过年的零嘴。 可这次何大红输了,整整十两。 他不明白。明明是往常那些对手,为什么这次输得这么干净。 而且,十两银子要是没了,他心里太疼了,而且他爹知道就完蛋了。 所以何大红回家偷偷拿了剩下的银钱就去了赌坊。 这一去,就再没回来。三天了,李晓萍的心和俩孩子的心越来越冷。 何乾知道,他爹拿走了家里的所有银钱,拿走了他上学的束脩,至今没回来,应当是输了个光光净净。 其实那会他给姑母家帮忙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苦,一天就睡三个时辰的孩子从不说累,因为他知道他家要有好日子了,他也许能给娘卖镇上的擦脸油,给妹妹买甜嘴吃。 他每日都很高兴,只为了那个好日子的到来,就像百酒表妹唱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可是,他终究是没那个命,他好像刚刚摸到亮亮的天光,可就是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如今看着那钟百酒和钟百乐他觉得羡慕。 为什么别人的爹不赌,为什么别人的爹有本事能挣钱。他不知道,他只是紧紧捏着他那五两银子。 钟百酒听说这事,脸直接黑了下来。 钟喜和何晓梅脸色不怎么难看,也是因为成年人能很好地掩饰情绪。 钟百酒不会吗?她会,可她懒得在这时还摆个好脸色。 “百酒,你舅舅谁的话都不听,可他疼你,肯定会听你的话,你去劝劝你舅舅,让他赶紧回家。”何家姥姥带着哭腔说道。 何姥爷一言不发,但也看着百酒。 确实,她那个舅舅不是个重男轻女的,自打钟百酒生下,就特别喜欢这个外甥。百酒其实在这些长辈面前说话不怎么规矩,谁的玩笑都敢开,可不就是家里人纵容的结果。 而且那何大红确实很听白酒的话。 钟百酒黑着脸,站起身,对着何乾说道:“走吧,带路。” 如今的钟家已经是有骡车的人。 为什么不买匹马? 乡下人,没那必要。虽然是有钱了,可是财不外漏也是正道理。而且农家用骡子已经够用,马那个东西娇气,不如骡子皮实。 何乾带着百酒就去了赌坊。 钟百酒就那么坦坦荡荡走了进去。“哎哎哎,小姑娘,我们这是赌坊。”门口那守着的人说道。 “进的就是赌坊。”钟百酒这么说着,一个弯身就进了赌坊。 赌坊里进个小姑娘其实挺显眼的。第一,女的。第二,黑着脸一点都不慌张的女的。 这不,钟百酒走到哪就有人看,倒也没人拦。 “谁家的孩子?估计是叫着让回家的。” “谁家的,倒是没见过。” 这么走着,钟百酒找到了何大红的那一摊子。 “舅舅。”钟百酒叫了声。 何大红没觉得叫他,还在那摇骰子。 钟百酒扯了一把何大红的胳膊,何大红这才发现自己外甥在这。 “你怎么在这?”何大红转头问百酒。 “叫你回家呢。” “晓得了,舅舅玩完这一局马上走,你看快结束了。”何大红说着已经转身继续玩去了。 桌上人看着钟百酒,其中一个不屑道:“这谁家的孩子,怎么还管到长辈头上了,赶紧回去。” 钟百酒没接话。 见此,另外的人更是说道:“就是,大人的事小孩少管,赶紧出去。” 钟百酒笑了。 她挺不耐烦的。原本来找舅舅就憋了火,这何大红还说等这局结束。这两人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里话间都瞧不起钟百酒。 所以钟百酒一把掀了桌子。 她站在那半个身子刚过桌子,伸手就把桌子上的筹子和投资从桌上拨了下去。 “走不走?”钟百酒谁都没看,只盯着何大红。 何大红这会才惊觉百酒真的生气了。 那一桌人更是生气,但也一句话没说,只看着一团乱遭的桌子和那视他们为无物的小女孩。 何大红站起身,“对不住各位,我家外甥不懂事,咱们下次,下次再玩,我先走了。” 其实这局何大红已经输了九两了,百酒这一掀,正好乱了牌局。 说着,转身就走。 走到外面,何大红才笑着对钟百酒说:“下次可不敢了,那是人家的牌局,你一下搅乱怎么行。” 带出来了舅舅,百酒的脸更黑了。这会更是话都不说,直直往前走了。等到了骡车上,何大红还在那哄百酒:“噢哟,这是这么了,嘴巴上都能挂油瓶了。舅舅给你买糖吃。” 何乾闻言,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有几分钱。” 百酒也没搭话。 等回到家,何姥爷和姥姥看着何大红气不打一处来。何姥姥这次见了儿子倒是没有哭,那 13. 开,开,开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这一个多月整日关在屋子里摇骰子就是为了这件事?”何晓梅停下动作,转身看向钟百酒。 “当然了,我舅舅身在局中,无法勘破,但那日我进赌场观察了一下。” “当时和我舅舅同桌坐的那几人,穿着要比我舅舅好许多,众人催促间互相打着眼色,但我舅舅低着头没看到。” “其实是很明显的出老千骗钱,我舅舅总觉得自己技不如人,实际上所有人都在谋划着骗他的那钱。”钟百酒边说边走进屋子靠在了炕沿边。 “其实这些日子我和你爹业商量了一下。”何晓梅看了眼钟喜,看见钟喜点头后对着百酒继续说道,“以后我们家的买卖不和你舅舅一起干了。” “其实,因着你舅舅是我家里的老小,你姥爷也会偏疼他一点。这就导致他身上带着点子吊儿郎当的,不顾家的毛病。” “婚后他倒是收敛了些,但和那些他在镇里结识的朋友一直没有断了联系。你舅舅婚后生活虽是比我们好,但生了孩子到底是银钱上不太充裕,那些朋友就不太跟你舅舅走动。” “可这次你爹带着他赚了钱,他那些朋友就赶忙迎了上去,而且直接带着去了赌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明白,可我们不能再给他钱了。” “再者,是,你舅舅是被别人引诱,可他本人也不是个心性坚定的,所以大错在你舅舅。既然如此,我们和你舅舅以后最好不要有银钱上的往来最好。”何晓梅说完就看着百酒。 “娘,我觉得你们的想法是对的。但既然说了要给我舅舅一个教训,那么除了不给银钱,我还要断了他靠赌挣钱的念想。”百酒思索着。 “也好,需要帮忙吗?我听说这些天你舅舅倒是在家待着,主要是你姥爷拘着他不让出去。”钟喜搭话了。 “到时候见机行事。”她卖起关子。 这几人一商量,钟喜回了趟铺子,在外面写了“本店明日歇业”的告示,买了些明日去岳丈家拿的东西就回了城东宅子。 - 这些天何家姥爷起身后,就坐在大门口,看着何大红。何大红输了银钱心里一直难受,想要把自己在赌坊输的银钱赢回来,且一直告诉自己,绝对不会是想要赌,而是被逼无奈必须赌。等到每日干完活计,他就在家里炕上躺着,在脑海里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赢回来。 如何摇骰子,摇几下,怎么摇,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 今日他终于手痒得不得了,想要趁机溜出去,钟喜一家回来了。 “咦,你们一家怎么来了?”何大红问道,主要这不年不节,寻常人家怎么会串门。 “这几日生意不好,百酒说想回来这边玩玩,我们就回来了。”钟喜一边从车上拿东西,一点对着何大红说。 这会功夫家里其他人也迎了出去。帮忙拿着东西。 众人说说笑笑进了堂屋,百酒则是直接拿出了骰子。 李晓萍看见骰子那一刻,心都凉了。她感觉对不住百酒,对不住白酒一家。因着那日是他们要百酒进赌坊寻的何大红。 可谁知,这孩子一来就拿起骰子,可不是去了那地方有了兴趣。 眼看着李晓萍眼泪要出来了,百酒对着她舅母使了个眼色,表示: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晓梅更是直接扯着李晓萍和何家姥姥进了厨房。 “舅舅,咱们玩几局,小赌怡情一下。”百酒眨着眼睛对他舅舅说。 这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他当即连声答道:“好好好,这几日没摸这东西倒是有点想了。” 钟喜装模作样起来,轻拍了百酒一下,说道:“你个小子,现在玩上这了是吧。” 何大红赶忙拉着他外甥说道:“我俩就是玩玩,不赌大的,你放心。” 钟喜在何大红和百酒在前面走的时候赶紧往身边人挤眉弄眼,那意思就是:看百酒的。 所以眼看着两人要支起摊子,也没人出声。 “我就知道,这不给你送来了吗?”两人说着就往堂屋走了。脱鞋上炕,钟百酒摆出一副玩了很多次的架势,笑着对她舅舅说:“舅舅,虽说是小赌,那也要有彩头,你出什么?” “我出十个铜板。”说着上手摇了起来。 你还真别说,百酒带来的这个骰盅摸起来很是舒服,那骰子他刚刚看了,比平常的稍重一点,样子很是好看。 “才压十个铜板,我压五十个。”钟百酒随意说道。 说着,随手就从旁边布包里抓了一把铜板出来,那动作,说不上来的赏心悦目。 “可以啊,输了把就给小小买零嘴了。”何大红说道。 “那是当然。”百酒随口应道。 这会已经摇完,“买大买小?”何大红说道。 “大”说完,百酒开了盅。 是大。 “确实很久没玩过,有点手生了。”何大红说着,从身上掏出铜板。 “这会我压五十个。” “翻番,一百个。” “开” “嗯,还是我赢了。”“继续。” “舅舅,铜板这种东西太重了,没意思,换个彩头,不如换我表哥给我们家打白工一个月。” 何大红想想,同意了。皮小子就算一个月白工也没啥,能学东西呢还。 “开” 嗯,结果很明显。“表哥,等会收拾东西跟我回县城吧。”百酒笑着调侃他哥。 “再来三个月”何大红这会觉得百酒的赌术有这么好吗?应该是新手保护期。 显然这位不是新手保护期,“舅舅,你又输了,哥,带多几件衣裳。”百酒潇洒摆手。 “十二个月,一年。” “可以,开吧。” “还是我赢。”这会连旁边看着的人都惊着了,毕竟这百酒之前可从没接触过这东西。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何晓梅心想。自己关在家玩了一个多月,研究地透透的,可不得赢。但她也没出声,就看着炕上那一老一少。 .... “开,你输了,两年工期。” “又输了,四年。” “没意思,我哥这儿我一定都不想再赌了。舅舅,换个彩头吧。” 何大红这会已经有点心神不宁了,但是他总想着下一把应该能赢。不然爱赌的人怎么就是戒不了瘾。首先就是自 14. 床不是床,是摆烂的天堂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周围的人在钟百酒说完,都等着何大红说话。 这会他才明白,原来一对多,在今天这件事上也是存在的,他又是全家所有人的对立面,孤立无援。 可这会他没有发觉自己那些所谓“朋友”都是在骗自己的愤怒,只有后悔。他后悔自己猪油蒙了心,觉得跟着人家城里人自己也就是城里人了,原来,不过是供人家玩乐的笑话和可以哄骗的傻子,仅此而已。 大年三十到正月初三,他输掉了整整六十两。当时百酒掀了的那把牌局,是九两。 这会想起,心里惊起一片冷汗。 “舅舅,我不是那什么不孝子,但这地契你输的光明正大。”百酒说着,抖开了手上那张纸。 “所以地契我暂为保管。只要你再去赌一次,我就会将姥爷姥姥赶出宅子。我给你两年时间,只要你一年能挣五十两,地契,原封不动还给姥爷。”说完,百酒就看着她舅舅,等待回答。 何大红看自己的外甥那么坚决,在心底也下了决心。 “今日早上的给我们舅甥俩做个见证,以两年为期,我何大红必定拿回地契。” 今天回去是不现实了,晚上一家人吃了饭,钟百酒去了何家姥爷住的东边厢房。 - “姥爷,睡了吗?我是大丫。”百酒轻叩了两下门。其实她姥爷那屋亮着灯,但她还是敲门了。 “没睡,直接进来。”何家姥姥边应承,边往门边走。 等到进了屋子,钟百酒对着两位老人跪了下去。 “姥爷,姥姥,今天对不住。” 这一跪,吓得两个老人连忙从炕上起来。 何家姥爷赶忙起来把百酒往起来扯。 百酒顺势起了身,挽住她姥爷,慢慢走到炕沿边坐下, “姥爷,我知道,今日这事,我做的莽撞,没有事先和你们两位商量就干了这事,你们应该吓着了吧。” 百酒这会其实很累了,但为着两位老人心里没有疙瘩,还是来了东厢房说起这事。 “百酒,可不能这么说。姥爷知道你是个好的,姥爷觉得你今天这事做的很好。没有事先告诉我们,那我们才能有真实反应嘛,再说了,我俩身子骨棒得很,过年那会不还追着你舅舅?” 何家姥姥也赶紧接话,“对啊,百酒,别觉得有心里负担。我们俩刚还说呢,多亏你,不然赌就是个无底洞,你们舅舅长大了,我和你姥爷能管到几时。你做的很好。” 何家姥姥知道这孩子心思重,指定是在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想好怎么对他们两个老的交代了。 “姥姥啊,心里觉得我家百酒干的这事真好,绝了你舅舅的后路,姥姥要谢谢我家百酒。”抱着百酒,摸摸小孩的头发。 钟百酒这会也算是放下了心。“我知道了姥。” “好了,赶紧睡去吧,脸色这么差,明早你怕是也醒不来,但也赶紧回屋早早睡。”说着,何家姥姥就牵着百酒的手送回了对面厢房。 正如何家姥姥所料,第二日的百酒在出发前没有醒来,是睡着到县城的。 百酒娘胎里落下了毛病,郎中说不能过度劳累,忧思更是能避则避。一旦精力超负荷,至少要缓上三天才能回魂。所以尽量能食补,再加上心情愉悦,其实是不常发病昏睡的。 这次为了把何大红掰回正道,百酒确是费了心思。 其实正如郎中所说,她不常昏睡,但之前有几次经历到底不那么美好。 昏睡期间的钟百酒中途醒来都会恹恹的,带着股子颓废懒散的厌世气息。 回了县城后,钟喜直接把百酒送到了他二姐家。 毕竟他们两口子要去开铺子,家里就一个蔺氏,把百酒一个人放到家不放心。 再加上昏睡期间钟百酒吃饭这些都很冷淡,恰巧钟彩莲是个爱吃的,家里奴仆多,送到钟彩莲那最合适。 所以白日钟百酒在钟彩莲家,晚上就被接回钟家。李家有给两个女孩备了房间,可钟喜两口子一天忙到晚看不到女儿也担心。 这天下午,钟百酒刚睡醒,随便穿了件红底白襟的长袍,也没系腰带。头发披散在身后,倒是那丫鬟为了配那深红的长袍,给钟百酒在额头上系了个同色的带子,在脑后打了个结。 钟百酒穿着木屐慢慢往外走去,走动间,衣袍游动,发带飘飞,说不出的飘逸灵动。 丫鬟跟在百酒身后,暗暗惊道,她家这位表小姐,小的时候瘦瘦弱弱,如今确是真的长开了,眉眼上挑,鼻梁高挺,配上那漫不经心地走姿,谁能想到这是个从乡下来的农家女呢。 思索间,百酒已经走到院子里备下的躺椅上。 她二姑母知道这几日的百酒会格外喜欢晒太阳,所以早都交代了丫鬟备下东西。 躺椅是自己家的买卖,给钟百酒的自然是定制的,不用怎么使劲,躺椅也能缓缓摇动起来。 所以宋观南见到钟百酒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四周树木辉映,中间毫无遮挡处躺着一个红衣少女。少女右边小腿随着摇椅节奏慢慢晃动,身后有个丫鬟在缓缓打扇。 周围没有一个小厮,丫鬟都各司其职。 微风吹过,那鲜红的发带缠绕着发丝,在阳光下起舞。 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只微微偏头轻暼了他一眼,又转而闭上眼睛,不再看了。 其实这一眼无礼至极,带着些许冷淡与轻视,还有一丝被打扰后的厌烦。 可宋观南硬是被那一幕惊到了,心脏像是失去控制一般疯狂跳动起来。躺在阳光下的少女,好像会发光,又好像是下凡躲懒的神仙,因着凡人无状而微微皱眉。 “宋公子,宋公子?”带路的丫鬟叫了几声宋观南才回过神。实则他在百酒暼他一眼之后就赶忙低下了头,也明白丫鬟应是带错路了。 “抱歉,奴婢今日忘了表小姐会在这,请宋公子与我绕路。”这位丫鬟说着,也向前一步,向钟百酒说道:“表小姐午好。”随后退出来,就要带着宋观南走另一条路。 这会回过神的宋观南不敢再看一眼那少女,低着头就跟着丫鬟去寻钟彩莲。 其实他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什么,还是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拒人千里之 15. 女人七十一枝花,男人的嘴往死里夸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送走了宋观南,种彩莲去找百酒. 这会的百酒还在躺椅上,阳光不那么强烈,又慢慢睡了过去。周围的丫鬟退下了大部分,就剩一个给百酒摇扇的,和一个站在院子拱门那防止人突然闯进的。 昏睡期间的钟百酒看起来格外脆弱,钟彩莲悄悄进来,坐在旁边的石桌旁。 “百酒出来后睡了多久?”钟彩莲轻声问道。 “约莫有一个半时辰了。”那打扇的丫鬟瞧了眼要下山的日头,也轻声说道。 钟彩莲一听,吩咐道:“让厨房准备吃食,还是以清淡滋补为主。再去派个人到钟家叫人过来吃饭。” 丫鬟应声退下,钟彩莲这才转而看向钟百酒。 三月的天,她那侄女今日穿着简单,可到傍晚会有点凉。这么想着,就叫醒了百酒。 “赶紧起来,收拾把衣服穿好,头发拾掇拾掇,你看你懒散到什么程度。”钟彩莲说着,给百酒倒了杯水润口。 百酒倒也起来了,打个哈欠,端着水杯只笑笑没有说话。 低头喝了口水,又想闭上眼睛。 “哎呀,你个天杀的别睡了,你这总是睡我就心慌,给我精神点。今儿个缓的怎么样啊。”钟彩莲那当家主母的劲儿在这可一点都没。 “好多了,这不是刚睡醒还晃神呢嘛,你怕什么?”钟百酒好笑地问道。 家里人都知道这几日不过是会多睡睡而已,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你看这百酒心大不大,虽然回来就请了郎中,不过还是那番说辞,所以家里只能变着法又给她补。 “行了,赶紧进去收拾一下,吃完饭回家去,免得惹我心烦。”钟彩莲说着起了身。 “说起来,你爹最近又在研究新东西,又在铺子埋头干。”一边带着百酒往屋子走,一边回头说道。 “嗯,他做一个不让人弯腰就能种上种子的东西,不过还没研究出来。” 百酒进屋让她姑母帮忙梳了头发,自己换了身衣裳后一起去了堂屋。 这会儿功夫蔺氏已经到了,堂屋里的丫鬟们正围着一起说笑。李昌平听说今天老太太来了,也从他那屋子出来,陪在老太太身边说话。 李昌平和宋观南是同窗,两人今年都要参加乡试,故而每日认真温书,也不怎么出那那个院子。 “柱子,今年下场有没有信心啊,奶奶觉得你可以,哎哟,奶的大孙子哟。”蔺氏牵着李昌平的手,高兴地围着大孙子转。 蔺氏刚来城里那日,李昌平就见了自己姥姥,这次见中间隔了些日子。 两家住的是近,但李昌平平日读书都在书院,学业压力重,祖孙俩也就没怎么见面,这会儿见了,蔺氏可不得惜疼死自己的孙子。 这也是今年钟百酒第一次见他这个表哥。 嗯,这么看来,表哥一个读书人怎么长得那么壮?他一天到底吃些什么? 眉毛浓,眼睛大,这一点也是跟了钟彩莲,但这个头…嗯,好像没怎么长?怎么瞧着和上次见差不多? 钟百酒确定了,表哥这是横向发展了。要是李昌平知道他妹子腹诽,指定也会翻个白眼,他都二十二了,怎么会再长? 可谁能比她表哥嘴甜。只听见: “哟,你这老太太怎么越长越漂亮?” 嚯! “哼,我随了您,那可不得聪明要死。” 嚯! “老太太,你可是不知道,其他同窗哪有我这貌美如花的奶奶,正所谓女人七十一朵花,你呀,正是那国色天香的牡丹花。” 钟百酒以手扶额,罪过罪过,值得学习。 你看那老太太笑得真是花枝乱颤,人神共愤,让人为之倾倒。 李昌平这一转头看见了钟百酒。白酒一看她哥这眼神,转身就想走。 可没走成,你听呐: “哟,这不是百酒嘛,睡醒了?听说睡了一下午?牛还是你牛,我的大妹子。” “哎呀,赶紧进来坐,可别把您又吹到风了,那可怎么使得。” “百酒啊,这怎么,跟着你姑母吃喝了两天,你这脸倒是大了。可别跟着你姑母吃,不然你看,看你姑母这身段,可不就是水桶?” 他一边挤眉弄眼地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早就被炒热了,百酒无语地瞪了她表哥一眼:“闭嘴。” 她反正和这个夸七十岁老人一朵花的傻帽儿没法比。 钟彩莲听她儿子那么说自己,也是爽朗一笑:“滚一边去,我胖那是我能吃。” 正说着,钟喜,何晓梅和钟百乐也进来了。 掀开帘子,钟喜笑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柱子今儿个也在?” 李昌平早就走到钟喜旁边接过丫鬟们拿过来的水盆,给他舅舅。 “我听下面人说我奶奶过来了,就来了堂屋这边。” 说完,看着他舅舅舅母洗完手,就递了布巾子过去。 “最近学的怎么样?”钟喜擦着手问道。 李昌平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晃到了百乐那:“啊呀,丑娃娃来啦,知道今儿个做了啥饭不?”说话间,就去掐百乐的脸。 钟喜一看那小子不回话,就知道了,笑着摇摇头,和何晓梅一道坐下了。 李昌平轻掐着百乐的脸,推着自己的表妹往饭桌边走去。 百乐表示:为口吃的,掐下脸算什么,不丢人。 饭已上桌,让我们瞧瞧能把钟彩莲吃成水桶的饭是何方妖孽: 通花软牛肠,羊皮花丝,白龙曜,仙人脔,过门香,蜜渍豆腐,梅子姜,长生粥。 虽是清淡,但大多是肉食,怪不得钟彩莲要圆润些。 她二姑母爱吃也会吃,为了那张嘴,硬是请了府城的厨子。这也是百乐爱来钟彩莲家的原因,来这儿就是两个字:享福! 吃饱喝足,钟喜一家回去了,蔺氏却留在了李家。 不为什么,就想在钟彩莲这住一段时间。 “今天感觉怎么样?”何晓梅问道 “挺好的,在我姑母那能有什么,人家也还有丫鬟婆子呢,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说着还啧啧两声,看得何晓梅手痒。 这会儿她女儿没了教训她舅舅的气势,扬着眉说话那样子有点调皮捣蛋的意思。 “你明日再休息一天吧,应该就差不多了,你爹最近 16. 只要能折腾,就往死折腾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原是因为之前监市拉走了两台完整的割麦机被刚巧路过的县太爷看见了。 他们这位县太爷是京城人士,约莫二十八九岁。一年前来到这百涛县走马上任。看起来是个和和气气的大人,却在上任半年将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拔了个干净。自此,衙门里的各位都还算兢兢业业,他们这位县太爷的特殊癖好也算显现出来了。 县太爷王奇州尤爱墨家机关术。 在办公闲暇之余,总是拿着木头,铁片在那研究。这日监市拉着割麦机路过王奇州的时候就被叫住了。 “站住,这是什么?”王奇州折身看着割麦机。 那位监市头抱拳行礼道,“禀大人,是骡马市旁边钟家农具新做的农具,名叫割麦机。” 在回话的时候王奇州已经拿起那个割麦机,自己琢磨了一下,就上手了。之前要干什么去也不干了,拿着割麦机就去了自己办公区的花园旁。 拉动绳子,割麦机运作起来,这么一来一回就割倒以一排绣球花。 “好东西!”关了机子,王奇州转身扔给那监市头一个小元宝,说道:“这个东西本官买了,你哪日将银钱送过去,但不要说是本官买的。” 也不管监市是否答话,自己转身又去研究了。 拆开去看里面的构造,不得不佩服钟喜构思精巧,那些小零件互相配合,不多不少,正好可以让这个农具告诉运转起来。 王奇州就在想,如果将这种高速运转的刀片运用到军事上呢?北疆赫苏国总是在年末进城抢掠,要有个解决办法。 他本想见见这个做农具的人,可后面事务繁忙,并且他也不急,慢慢忘了。 钟喜去取割麦机的时候只知其中一个被县衙中人买走,但也没多想。毕竟生意人嘛,只管赚钱就行了,管是谁买走。 这转眼就到春天播种的季节,那王奇州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说他想要见那个钟家农具的当家人。 这不,这会钟喜正在门口侯着。 里面正在议事,还没完。他也不知道这县太爷叫他是为着什么。当时听说县太爷召见他第一反应是:哎呀妈呀,是不是犯了啥事? 钟百酒却是冷静,细细分析一会,大概也明白,应该是她爹做的东西入了县太爷的眼。再说不是也没事,县太爷来的这一两年间,名声挺好,不怕是来找茬。 所以原定今日要下乡的钟喜换了身比较体面的衣服,跟着那位来叫他的衙役进了县衙。 都走出去了,钟百酒把放在骡车上的一个种子点播机给他拿上了。 “掌柜的请稍等,我进去向大人通报一声。”眼看那些议事的官员都出来了,钟喜往旁边侧了一下身,低着头没有看。只在这位衙役说话的时候接了句:“麻烦大人。” 没等多久,那门就开了:“大人叫您进去。” 钟喜一进去,就跪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草民钟喜叩见大人。” 本朝规定,秀才及以上可见官不跪。 王奇州是个奇怪的,听见这个姓氏,略一思索,突然不确定地问道:“不知钟翰林是你何人?” 钟喜不知县太爷何意,接话道:“正是家父。” 王奇州这个年龄应是不知道钟翰林的事,但因为当时京城世家中的钟家一夜之间倒台,世家人人自危,全以钟家为例,教育子子孙孙,这钟家是淡出了京城,可钟翰林却至今没人忘记。 “原来如此,快快起来吧。”王奇州说着,从桌后起身,让小厮上茶。 “这次找你,是为着之前那割麦机,你可是读过墨家机关术?”王奇州端着茶杯,缓缓说道。 钟喜心想:唉呀妈呀,这不按着百酒那想法来了。 “草民略读过一些,再加上这为农辛苦,我是个不怎么爱受累的躲懒性子,就研究出来割麦机。” 王奇州心想,还是个实诚人。 “唔,你那割麦机我看了,里面机关设置精妙,如若用在军事上,我大庆国力必将再上一层。” 钟喜站在地上,原来是想将割麦机的原理用于防御外敌。确实,锋利的刀片不仅可以用于军事,其实在其他方面都有大用处,就比方说伐木吧。 一个人工要砍断一个几十年的粗壮树木药费不少力,可割麦机就可以让这件事变得轻松好几倍。 “草民愿意将做割麦机的机关原理上交给大人。能为我大庆做贡献,是草民的福气。”钟喜说着又跪下了。 王奇州就是这个意思,可既然这个东西原本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方便农民,让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从辛劳中解放出来,那他也不能违背初衷。 “本官觉得割麦机在农业上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不知你割麦机的定价如何?” “县太爷您也知道,如今铁贵,只要用到铁就需要去里正那里开证明,所以割麦机买的也比较贵,但为着降低成本,除了必须要用铁的刀片以及小零件以外,我都用木头代替,比如杆身。所以成本在三两多快四两银钱。”钟喜看着王奇州细细讲道。 王奇州接着问道:“割麦机是你去年秋收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如今才是春种,不知你还有没有做出什么新东西出来。” “草民最近刚研究出了一款种子点播机,可以让使用者在不弯腰的情况下将种子种进土里。” 王奇州来了兴趣,“可带来了?我瞧瞧。” 你看,这不巧了,他闺女偏给他带了。 “就在门口,草民去取。” 说完,起身退着走了两步,转身出去拿了点播机。 其实这王奇州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问话直接把钟喜搞糊涂了。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又是问家世,又是问割麦机,原以为只是想用着那原理,可这回又问有没有做什么新东西。 钟喜拿着东西进来,细细讲解之后,王奇州拿着点播机就去了花园里。 没错,还是之前他拿割麦机嚯嚯过的那片地。 脚一踏,手一捏,那石子儿就咕嘟嘟滚进了地里。 这会功夫,够王奇州想清楚了。 原是这么一会东拉西绕的问,就是看钟喜这人价值高不高,够不够格他往朝廷报。 如今铁矿的采挖技术相对之前来讲是 17. 重整旗鼓,哐哐又是干呐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这次去镇上他们不是空手去的。 李晓萍早起做了五十个肉夹馍和五十个菜夹饼,和何大红一人一筐背着走的。正好今日逢集,上镇上看看这个饼子有没有卖头。 像钟喜的农具,在这种隔日一逢集的镇上很难卖出去,那吃食类的东西却不必讲究。 最多就是逢集那日卖出多,平日里卖出少。 其实在知道何大红趣赌的那个时候他感觉心凉透了,连着哭了两天,后面小小也知道了,娘俩抱在一起哭。 可后面百酒来了,硬生生地让她男人输了房契,揭穿那些所谓好友的计谋,让何大红改过自新。她才感觉好像活过来了。 虽然嫁到何家之后,公公婆婆对她一直很好,家里条件也比村子里很多人家好,可人就是不能比。 钟家原先比他们要穷,那个时候不觉得自己的日子苦,甚至觉得比钟家好,比村子里很多人家好,就很知足。 可这次百酒一家回来,很明显不一样了。百酒百乐穿的衣服很好看,料子自是不必说,一家人的精神也看起来比穷的时候好很多,这就是钱财养人。 她在那天晚上就明白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既然如此,何不自己立起来,她的儿子要读书,她的女儿也要像百酒一样有见识,有魄力,她自己也想要过好一点的生活。 这会走在路上,夫妻俩开始商量:“孩子她爹,今日到了镇上我们先去卖饼子,我预备肉的夹馍一个八文钱,菜的五文钱,你说这定价怎么样?” 何大红这个时候也是踌躇满志,一边帮媳妇扶着筐,一边说:“你做的肉饼味道要比镇上其他家的好。我之前跟着那些人吃过一次据说全镇最好吃的夹馍,要价十文。”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要十文?但我们不是刚开始嘛,卖十文会不会太贵?”主要是她这些夹馍成本算下来一个六文钱,卖八文她都觉得很可以了。 “不,就要卖十文钱。我给你打包票指定能卖出去。”何大红往日常在镇上混,这会那优点就出来了。 他知晓镇子上几乎所有这种小食铺子的定价,味道,李晓萍第一次做买卖还是有点束手束脚,他之前算是见过世面,再加上给钟喜帮忙,脑子也算灵光。 “那行,我听你的,大不了没人买再往下降。”到这会儿那筐子已经勒地肩胛骨疼,可也是终于到地方了。 众人都是刚到,有早的,那摊子已经支了起来。 到守城衙役那说今日摆摊,先会问做什么买卖,按照买卖不同,这摊位费也不同。 何大红很有眼力见儿,掀开围在筐上的棉布,掏出两个给了衙役,说道:“两位官爷,我们准备卖夹馍。” 衙役倒也不推辞,看了眼两人的筐子,说了句:“那就交上五文钱吧。”毕竟拿人手短。 何大红交了五文,算是二十一文的摊位费就找了个地方和李晓萍安顿下了。 这会两个筐子都放在地上,掀开上面的棉布,就露出码的整整齐齐的夹馍来。 虽是在油纸包里,那味道也是可以让周边摆摊的人闻到。 这不,旁边卖菜的小伙子开口了:“叔,卖的啥,这么香?”说着伸头往筐里看。 李晓萍心想:来活了。 “这是婶子做的肉夹馍,保证比镇上所有肉夹馍都好吃,要不要来一个尝尝看?”说着拿出一个。 只见那个夹馍有成年男子手掌大,里面的肉塞得满满当当,那馍两边被肉汁浸透三分之一,看起来很是可口。 “怎么卖啊?”小伙子心动了。他大早上起来为了摆摊肚子里还没食呢。 “十文钱一个。”李晓萍说完,有点忐忑。你看,自己定的价格到时候还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小伙表示:打扰了。 十文钱,就算那是全肉的也不能买,还是花一两文买个炊饼吃吃,填饱肚子。 何大红看见这小伙子明显打了退堂鼓,当机立断道:“正好咱们早上起来还没吃...” 李晓萍抬眼看男人,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没吃?早上的三个肉夹馍进了狗肚子? 她都不能维持表情了好吗? 大哥,咱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镇上表演吃饭的。 何大红假装没看见媳妇那眼神,对着小伙说道:“你看这样行不,咱俩一人一半,你出五文钱,我让我媳妇给你分多一点?” 小伙心想,这也行,虽说能吃炊饼,可两个炊饼也吃不饱,还没味道。 这么想着,就爽快掏了钱,也是个嘴馋的,毕竟还是小伙子。 李晓萍见状,赶紧拿刀给切了一半,说道:“婶子不骗你,真的好吃,你吃了就知道了。”说着拿油纸包包好,递给了这小伙。 其实刚在李晓萍切的时候他就咽口水了,这会拿到手里,当即就咬了一大口。馍是白馍,很是宣软,配合着那切得细碎的酱色的肉,一下子就能唤醒味蕾。那肉不干不柴,有肉汁的加持使得口感愈加丰富。 硬是咽下一口之后,小伙子赶忙说道:“婶子,好吃!” 李晓萍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笑了。 为啥,因着少年人不懂掩饰,那陶醉的样子吸引了过路人,吃什么要用这么销魂的表情?好奇之下,就来了李晓萍摊子旁。 这会功夫人已经围上来了。 “你们这饼子怎么卖?” “这肉夹馍一个十文,菜夹馍一个六文。”没错,她李晓萍见杆就爬,涨价了。 “给我来一个。” “也给我来一个。” “能要半个吗?”一位妇人看着何大红手里的半个饼说道。 “那当然行啊婶子,我让我媳妇给你切切。” “那我要剩下半个...” ...... 就这么一会功夫,两筐子卖完了。主要是刚过来了一个守城衙役,把剩下的十个肉夹馍全包了。 这会儿的李晓萍早就不是早上那个愁绪万千的妇人了,收拾着筐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摸着衣兜里那沉甸甸的铜板,嘴上说道:“孩子她爹,这买卖 18. 有朋自远方来,带你挣钱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这第一批的种子点播机做了整一百个,往衙门放了一个,买了十六个,还剩八十三个。 钟喜在县城这里直接放了二十三个,拿了个整数和何晓梅就下乡了。 这次许是见了自己儿子的买卖确实不容易,在前一晚一家人商量着说准备要把钟彩莲带过去帮忙看着店的时候,蔺氏说她帮忙。 “不用找你二姐,我现在又还能走动,耳朵头脑都好使,我帮忙看着吧。你们就告诉我这东西怎么个价钱,我卖就是了,就算卖不出去,我也能把店看住了。” “家里俩女孩子不好每天抛头露面,以后不好嫁人。”蔺氏这么一拍板,家里也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下了。 这次的种子点播机因着制作简单,定价是一两半银钱,中间最少能少两百文让蔺氏看着办。 大不了觉得老弱小照顾不好,从钟彩莲那先拨过来两个小厮用着。 所以等钟喜两口子拉着六十个点播机出发的时候心里也没啥过分担心的,而且两人根据知县所说算了下,准备在十日后赶到县城。 - 这会两人驾着骡子往梁家庄走。 “孩子她爹,虽说我们要拉拢我大姐一家,可这一家两口子都是那不声不响的人,做买卖怕是有点难。”何晓梅靠在钟喜的背上,吃着炊饼说道。 钟喜早在准备找大姐大姐夫的时候就想到了。 他大姐夫梁柱那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是个顶顶实诚的。见了也是等你开口,说完他就跟着说“唉,唉,对”,每日不知怎么那么多的活,三十几岁的人造的像村里四五十岁的人。 脸又黑,脸上的沟沟壑壑甚至比他老丈人何家姥爷多。 可不就是苦的。 可这做生意不像干农活,你只是干就完了?那不行,没嘴你东西有多好那也白搭。为着什么,这是靠你的嘴把别人兜里的钱变成自己的钱,那可不就是要有嘴上的本事? 像钟喜这种嘴会说,人又胆大敢干的,指定能成功,人家这叫综合实力强。 可像梁柱这种偏科的人难道不活了,那也不是。不是说了嘛,这人实诚,认死理,要干活就认认真真一点都不耍小心眼。 这种人最适合干什么?搞技术。所以这次去钟喜就没想着要他大姐夫卖点播机。他想让梁柱学会一些基本原理,以后做东西这些要比雇别人方便。 再加上梁柱的大小子梁初三也是个大伙子了,帮他四乡跑算是个能用的。 这不,路上钟喜就这么和自己媳妇说了。 “这也确实。”何晓梅觉得她男人分析挺对的。自己那大姐夫其他方面显得呆,但他确实干事认真,几次去大姐家家里收拾的真是整整齐齐,那玉米棒子一齐儿摞在那,大的和大的在一起,笑的和小的在一起。地窖里的番薯更是垒一圈圈的。 嗐,可不就是有点强迫症。 “那行,去了这么着:你先教大姐夫,我带着我姐和初三去庄子里转悠着卖点播机去。” “行,就这么的。”两口子说定,转而说起别的。 “也不知这娃她舅现在在干嘛。”何晓梅又操心着说。 “我听昨天来铺子买东西的老陈说,你弟现在在镇子上开了个食肆,早上卖肉夹馍,菜夹饼,刚开业,据说还行。” “开了吃食铺子?这也是个办法。” “可不是,也望着这次百酒干这么一出有点子用。” 说起这个,何晓梅就气得锤她男人一拳。 “你现在是把百酒要惯的没影了,说赌就敢赌,这以后她上房你垫着,她揭瓦你接着。其他人家养小子都没你那么惯。再说百酒身子不好,你看这次,还是让她昏着睡了三天。” 说着更是埋怨起来何大红:“什么好的不学,尽学人家有钱人家的做派,最后反过来还是要自己外甥收拾烂摊子。” 钟喜知道他媳妇就是那么说说。孩子不是他一个人惯的,被说道不过是媳妇磨嘴皮,也就没反驳。 可这会的何晓梅有点自怨自艾起来:“我要是给你生个小子,你看现在这种时候他不就能给你出力气了,你也不用这么累。” 钟喜:“......” 很好,是他亲亲媳妇,生个小子是为着能有个出力气的。 这些年在乱石滩种田的时候看着别人家能有小子给帮忙,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就这命,他命里没小子,这不怪媳妇。 像村里那些没生出儿子的人一样打自己媳妇?他钟喜不是那孬种,自小爹从没教打媳妇这种恶心事。不管男女,那都是自己的娃,都要心疼。 “哼,有个小子我看你和我能早死几年,被气的。”钟喜说着,抽了骡子一鞭子。 这会儿轮到何晓梅无语了。听她男人说的什么话。 就这么两口子默默叨叨说了一路,到了梁家庄。 那梁家小子初三正搁那搬石头呢。 这不,他准备要结亲了,今年腊月,家里要拾掇拾掇,搬些石头回去垒垒房子。 和他结亲的这位姑娘是外庄人,只姑娘一个,爹娘都死了,过来投奔梁家庄的亲戚。 他爹娘看他年纪也大了,今年也要十八了,在媒婆说道下定了亲。 他在山上远远就见有辆骡车过来了。看着像是要进村。 石头没搬,他就下山了,这一看,是自己小姨和小姨夫。 “小...小姨,姨夫,你...你们怎么来...来了?”初三高兴地说。 “你个二杆子在这干啥呢?”钟喜又在欺负小伙子了。 初三可习惯他姨夫说话这调调,笑着回道:“我...从山上搬...搬石头呢,这不,年底准...准备结婚,我想着收拾收拾屋子。”说起这个,大小伙还有点害臊,更结巴了。 “走吧,先回家。” - “娘,我...我...我小姨和我姨夫来...来了。”初三仰着脖子,催促他娘。 何晓兰听见声音,围着个头巾子就出来了。 “哟,你俩怎么今日来了?赶紧坐下。”这不正要春种,她收拾种子呢。 “我们这不是又做出来行东西了,想着从你们这开始推销呢。”何晓梅接话道。 这会初三已经端着一个碗出来,给倒上了水。自己的一气儿喝了一碗。 抹了把嘴,好奇问道:“这会是啥好东西?”上次那个割麦机钟喜给他们家带了一个,用起来可轻松了。 “你自己去车上看。”这赶路把两口子累坏了,再加上一路上的那个话呀,这会嗓子眼里冒烟呢。 梁柱是去地里了,人不在,这会翻好地,等着媳妇送口水来,左等右等不见人,他也好,不去看看怎么回事,就 19. 月亮不睡你不睡,拼命打拼为了谁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其实这次才也就才带了六十个种子点播机,准备要跑几个乡,指定是不够的。就单以人口最少的苍下庄为例,一庄四十五户人家,只让三分之一买点播机,那也就是最多走四个庄口。 所以,这次钟喜采取的还是预售的方式。 “大家伙听我说,咱们这个东西我还要带到其他村子还有庄口,所以今天在咱们庄呢,就卖十五个,十五个卖完其他还有要的,就来我这儿登记。”钟喜扯着嗓子喊。 这会就能看出来这家境好坏了。 你看那家境殷实的: “给我拿两个吧,也给我岳丈家买一个。” “孩子她爹,有了这个家伙什,我们干活能快些,这样还能再买几块地。” 这家境一般的吧: “咱们和你大哥一家合买一个,轮着用。” 那家境差点意思的: “之前也没他钟家的什么点播机,我们不也种着?怎的,现在吃不了这个苦了?” 听她男人这么说,这妇人心想:吃苦了多少年,不就是个不弯腰就上种的东西,也没啥,可确实是羡慕。 且不说这些人,也有人觉得这个东西觉得不靠谱: “掌柜的,这东西拿回去要是不好用,或者用两天坏了,能不能退?” 钟喜正在那登记预售名单,听见这话抬头说了:“这东西吧,我确实敢担保,不怎么会坏。不过,你们自己拿的时候就在我旁边试试东西好使不,咱们既保证你能用,也保证我不被找后账。要是后面用坏,” 钟喜略一停顿,见那各位巴巴望着,说道:“咱们半年保修。” “这东西你们用了要是哪里坏了,半年时间里拿回来,我给你修,免费。” “但要是过了一年,来咱还是个各位修,不过就是要给我几十文的维修费了。” “各位叔婶,你们看这样行不?” 这么一番话,让整个梁家庄沸腾了。 这么多年从没有买东西说包售后的,是的,刚刚说了,这叫售后。 看看人家钟喜,干事多么敞亮,给你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也让你熨帖。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新玩意,那就是会有坏的风险,有了钟喜说的半年内免费保修,村民们也更放心了。 其实这也是上次钟喜卖割麦机总结出来的经验。 那割麦机相比于点播机,零件更加复杂,而且拉绳更容易损坏。所以还是有人拿着坏了的割麦机来店里。 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因为使用不当或者一下子出力太大,折损了机子。 可你说一个农具卖五两银子,坏了,你能不给管?那这生意还干不干了? 当时看着有人拿来坏的农具那也就直接给免费修了,要拉绳的也是受了二十文拉绳钱,免费给换。 - 说回梁家庄。 梁初三看着他姨夫干起买卖来那么爽利,也有了干买卖的想法。可他也知道,自己就读了两年书,还是那村里一位老童生在的时候混在娃娃堆里听的,早都忘得差不多了。 且他没姨夫那口才,他是个结巴,平时说话就不利索,要是在人前说话,那更是不敢想。 这会儿的梁初三还不知道,以后他会成为他好姨夫的结实后盾。 可他也不能想这些,没听见他姨夫说嘛,明儿个还要去隔壁村,那这干粮什么的不得准备一下。 如今娘也在这帮忙,挪不开身,梁初三转身回了家准备备干粮。 没错,梁初三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可农户家里,能有什么?细面一袋子能吃一年半年。大多时候梁家也是吃三合面的面片,或者就是杂粮疙瘩。 回到家,梁初三也热火朝天干起来了。他上头其实还有个姐姐,可姐姐大他三岁,已经嫁人五年了。而且还嫁的远,这五年就回了一趟娘家。之前是他姐做饭,现如今接手了做饭的是他。 他这次准备给他姨母姨夫做一点带猪油的饼子。 他家养猪,所以要比一般人家稍微宽裕些,起码那些猪下水什么的家里会做了吃。 将玉米面,荞麦面混合均匀,挖一勺猪油灌里的猪油,拌开。再从窗台上的小花盆里揪一把葱,切碎放进面里加水搅拌,等到稍微有点稀的时候就可以上锅了。 之间那梁初三: 在盆里挖了半勺面,轻轻摊在锅里,没一会儿,他轻巧地将饼子翻了个面,又过几许,将那饼子铲起,放到一边篮筐里放凉。那饼子可真是正正好,不焦不生。 干起事来就很麻利地初三这会儿已经烙好了所有饼子,晚饭也快要好了。 这个天气,还是吃那酸疙瘩。 其实这边更喜欢叫“懒疙瘩”,你说奇怪不奇怪。 还是那三合面,和弄成稀汤状,捧着棚子用筷子在盆子周边按压。以合适大小按下,那面就掉进锅里,形成疙瘩状。不一会儿,一锅懒疙瘩就熟了,只剩家人回来添两勺酸浆水调味了。 这边的梁初三正要试味,就听见他娘的声音。 “赶紧进屋,初三应是做饭了,收拾一下就吃饭。” 他赶忙迎了出去,“姨...姨母,你...你们回...回来了。”瞧他这嘴。 “可不,你娘怎么现在还养着你做饭?”钟喜一边拍打自己和媳妇身上的土,一边笑着问道。 “嘿嘿,就...就这点...本事。”初三憨笑道。 “有志气,会做饭好,以后饿不死。”钟喜接话道。 这么说着,梁初三也进去收拾端饭了。 等一家人吃完饭,何晓兰问道:“你们明儿个就去隔壁村卖点播机,那老梁呢?” 钟喜说:“暂时还不知道几天后是个什么情况,所以这两天,姐夫,家里活干完后,你把那个割麦机拆了看自己能不能组装回去,然后拿家里的木头啥的试试能不能做得像。” “等到我们这几天跑完周边几个村子,八天后,姐夫你和初三来大湾村,我们在大湾村集合。” “行,等明儿个干完地里的活,我就去研究那个割麦机。”他妹夫说了,就算拆坏了,等秋收的时候给他拿个新的。 “那就这么说了办,赶紧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大姐何晓兰一拍板,人就散了,各回各屋,各睡各觉。 - 后面几日,钟喜两口子和梁家庄那出一模一样,话术都 20.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计划走来了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百酒出现在城门口,钟喜就觉得可能出事了。 这不,等几人出示了进城保书,钟喜就迎了过去。 “咋了,家里铺子出事了?”钟喜把鞭子扔给了梁柱,跑到自己闺女那问道。 “昨日知县大人派人来铺子找你,我说你下乡了,明天应该到了。知县回话说等你今年来了就赶紧去县衙,所以我今天一早就在城门口等。” “爹,你赶紧去县衙吧,看看知县说什么。” 接着向梁柱问好,带着回了铺子。 铺子今早是蔺氏和百乐两人看着,这几日那存货早都卖光了,但时不时会有来买些小零件的人,这铺子也就日日开着。 “奶,这是我大姨夫和初三哥。”钟百酒带着两人进门,何晓梅去安顿骡车了,直接走了后院。 “百...百乐呢?”初三问道。 蔺氏接话说:“在后院呢,这两天在书坊淘到一本西疆那边语言的书,见天地模仿呢,嘴里叽里呱啦的。” “这几天学异族语呢那就是。”百酒接话道。 说着话的功夫,百酒收拾了几个茶碗,给赶路这几人一人倒了杯水。 何晓梅把骡车安顿好,推开铺子和后院隔着的那扇门,说道,“赶紧缓缓,等下我做饭。” 蔺氏见钟喜还没来,知道应是直接去了县衙,但还是开口问了句:“你爹呢?” “直接去县衙了,不用管。”百酒随意答道。 - 县衙这边。 钟喜一到县衙门口,那衙役就迎了上去。 “是钟掌柜的?” “正是正是,听说知县大人找小人,这不刚回县城就来了。”钟喜笑着作了个揖。 “哎呦您可别,快快请进,知县大人交代了,要是您来,就立马带进来。”这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小子,上次也是这位去叫的钟喜。 钟喜跟着走的时候,心里已有谱了。 大概是之前谈的那事有点着落了,而且是好事。 但具体有多好,他是不知道的。 “掌柜的稍等,容我进去通禀一声。”那位带路小子也朝钟喜作个揖,就进去了。 没怎么等,钟喜便被请了进去。 和上次一样,钟喜进门,只低头行跪礼,“草民钟喜叩见大人。” “赶紧起来吧,我写去朝廷的奏折已经批下来了,你看看。”说着就把奏折递到钟喜手上。 那衙役原是知县的小厮方圆。 方圆看了眼自己大人的眼色,说道:“掌柜的这边坐下看。”接着给王奇州和钟喜倒上了茶。 钟喜也是不扭捏,道了声“谢大人”就坐下了。 可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完,惊得钟喜从椅子上起来,又直直跪在地上。 原是那批完的奏折就这几个意思: 一呢,钟喜以后的商税减免一成;二则是以后钟喜用铁皆由朝廷提供,无需报给里正,只需上报县衙,由知县调配;三就是要求钟喜快速组成一支具有较高素质的打铁工,名单上交。 钟喜看着那鲜红的皇上的批字,又抬头看向知县,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不满意?还是干不好?”王奇州似笑非笑道。 “不,草民,草民钟喜原为皇上分忧,只是...” 王奇州看钟喜那犹犹豫豫的样子,直接问道:“哪里还不明白?快快说,完了赶紧去做。” “是,大人,这以后用多少铁都上报朝廷,那我用来做买卖的也是吗?”钟喜有点不敢想这么好的事落在他头上。 “没错,朝廷对你新做的农具很有兴趣,在京城那边已经传开了,可是我们拿去的各样只有一个,所以很多人只是听说,尚未得见,所以你可有的干了。” “先把这批点播机的用铁量报上来,然后我去给你调配,再向各县城,府城通信,推广新型农具,惠及万千农户。”看,这会,王奇州都不“本官,本官”的了。 “还有一点,朝廷向你直接配铁是为了减少农人负担,所以这个定价一应该知道怎么办。” 钟喜早在看到奏折的时候就想到这一块了,这会自然称是。 “是,大人。关于选拔一批大铁工,草民会从这批做点播机的工人中挑,会尽快办成这件事。” “嗯,知晓了。先报用铁量,就赶紧寻摸地方,干吧。本官相信自己的眼光。” 钟喜细细算了下,报给了知县就回了铺子。 - 钟喜这一走时间稍微有点长,一家人都吃完饭了,还不见人影。 蔺氏便抱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等儿子。 旁边的曹大勇这两天恰好都看见有衙门的人来找钟喜,有点担心钟喜是不是因着上次监市的事情惹上了麻烦,这会也跟着蔺氏在门口等。 “老太太,晒暖暖呢。” “可不,铺子里有点阴冷,外面暖和一点。” 说了两句,各自都没了话,都安安静静等着。 没一会,你看那踩着七彩祥云过来的可不是她儿子嘛? 可这蔺氏还没开口,那曹大勇问了:“老钟,这两日总有县衙的过来,可是上次监市...” “不是的,别担心,是好事。”钟喜也不愿藏藏掖掖,但这事还没个大章程,就先没给曹大勇说。 曹大勇见状,笑着道:“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只管说。”说完就回了自己的骡马市,真是干脆利落。 见曹大勇进去,钟喜赶紧催蔺氏:“娘,赶紧收拾进去,家里有事。” 说着,就往铺子里收东西,这蔺氏又没张开嘴。 这可真是。 八百年想关心一回,还不给机会。 等到钟喜收拾完,就把知县说的那些话以及批注都给说了。 说完,一家人都默了。 真的是除了蔺氏、梁初三和梁柱以外,所有人大脑都飞速运转,钟百酒则是大脑转速过快,回身拿了纸币,就在纸上罗列起来。 众人不说话,都在看百酒。 梁柱大脑不需要飞速运转,他只需要知道:技术性人才,只懂做好东西就行。 梁初三则是自暴自弃:听起来,好像没自己的事,真是一点用都没。 蔺氏只是在想:老二真是出息了,这,唉,不知道老大如今怎样了。上次来信还是过年的时候... 最后敲板: 首先,钟喜要在城外租个庄子,且要和其他庄子离得远一点。为什么?虽然这第一批还是做点播机,但后面既然要做军需,那必然会派来朝 21. 别叫我师父,显老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宋观南只笑笑没有接话。 这是人家兄妹的事,他掺一脚算怎么回事。 “奶,回家吧,回去还有事要干呢。”站在一边的百乐接话。 “走,奶,给你送门口我再回家,两步路的事。”李昌平抬脚就往钟家方向走。宋观南一看,没说什么,只也跟在一行人后面。 送完了蔺氏和两姐妹,李昌平和宋观南往回走。 “你是不知晓,我那表妹百酒前些日子日日在家摇骰盅,白天黑夜地摇,为啥?” “因着她舅舅沉迷赌局输光了家里的六十两银钱,百酒看出有人做局,先在家练了一个多月,然后直奔大湾村,几局下来,连房契都输给了百酒。” 李昌平说起这件事,满脸写着自豪。 宋观南确实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人,还能玩骰子。 不过说起这个,李昌平又愁道:“可惜我那妹子那次事结了又昏睡了三天。” 宋观南心里一紧,嘴就不自觉张开问了出来:“为何会昏迷?” “也不算昏迷,是昏睡。她打小体弱,生下来还遭了场病,自长大些就发现情绪不能激动,精力也不如常人。一旦过度,身体承受不住,就通过昏睡恢复身体。” 李昌平转眼看宋观南,发现这人□□不动的脸上有点隐隐的担忧?再一看,却没了,应是看花眼了。 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的心大啊,自家白菜被人惦记上了还不知道呢。 “就前些日子吗?”宋观南假装和平日闲聊一般问道。 “可不,我舅舅舅母忙,在家没人看着,那几日白日在我家睡着。” 那就是他正好碰到的那天? 说完,就到了李家,挥挥手说道:“行了,我进去了,你赶紧回家,明日再聊。” 宋观南应声,继续往家走。 - 钟家这边。 一到家,这几位就忙起来。虽说钟喜不吃饭,那其他人也还要吃,所以几人回家就收拾起了饭菜。 如今家里条件好了,也就直接吃白面的。 蔺氏决定今晚做臊子面。 将绿菜、红菜头、土豆、豆腐和猪肉都切成大小一样的丁备用,热锅烧热,倒入猪肉,煸炒出肥油,加入盐巴,清酒调味。稍等一会,将切丁的蔬菜按照软硬依次下锅,翻炒变软后,再次加入调料,之后加水没过蔬菜。 等锅开这段时间,百酒将刚刚百乐揉好的面擀开,擀成大圆,切条备用。 等锅开后,将臊子盛到大盆,再往锅中添水烧开,等人来就可以下面了。 这会儿,厨房就蔺氏一个人也能忙过来,就打发了百酒百乐回房。 百乐回房将自己那本鬼画符的书又拿了出来。 “这几天看到哪了?”百酒手里捏跟红菜头,在那啃。 “日常用语已经完全能看懂能听懂了,姐,你别说,这话真是绕口,我恨不得朝我嘴两巴掌,扯扯我舌头,感觉都捋不直。”百乐拿着书说道。 “比如这句:‘能不能再便宜点?’你看这么长,那些人怎么就说话这么费劲。” 百酒瞟了一眼,也乐了,足足一行半。 “姐,听爹那个意思,我们是不是会越来越有钱?”百乐对着百酒挤眼睛,靠在百酒身上,笑着。 “应该是能再挣些,怎么了?”百酒看着书,漫不经心回道。 “没怎么,就觉得爹娘好辛苦。”百乐虽然也想挣大钱,可想到爹娘已经忙了好久,新衣服什么的也没添置几件。 实际上,钟喜两口子忙,确实不怎么能顾上添置家里的东西,蔺氏也不在意那两个孩子。 倒是钟彩莲,喜欢女儿,经常给百酒百乐买衣服,还都是些好料子。再加上钟彩莲自己就能做女工,经常做些好看的,当季流行的小物件,袜子什么的给两姐妹。 这么说着,百酒就想起她爹娘总是来来回回穿的两身衣服。确实该换了。 两姐妹这么聊着,就听见大门响动,一个赶忙迎出去,一个去厨房准备下面端饭。 来人正是何晓梅和梁初三。 何晓梅进门问“你爹呢?”百乐跟着她娘,“我爹说不回来吃饭,让我们别等。” 接着给初三打了个招呼。 两人回家自是收拾了一番,就准备进屋吃饭。 百酒正好端着两碗饭出来了。“赶紧吃饭吧,饭熟了,今儿个是臊子面。” 说着又催着她奶出去吃饭:“奶,这碗我端出去了,你赶紧过来吃饭。” “那你把火看着,再下一点面,做添碗。” “知道了奶,你进去吃吧。”看一人端着一碗饭,百酒进了厨房。 她还是不怎么能吃这种加了猪肉的饭,甚至在这都有点犯恶心。之前有个人,算是师长,问过百酒:“是之前能吃,现在吃不了?” “没有,一直吃不下去。” “自生下就是这样,那就是有佛缘了。” 有佛缘?她不知道。只秉承顺其自然的道家思想。在事物发展过程中主动抓住规律,顺道而行,顺流而往,顺势而为。 叫钟喜做买卖是,摇骰子阻止何大红也是。 - 这边钟喜和梁柱已经和王铁匠谈了一会,这会正坐在酒楼里。 二楼,包厢。钟喜又仔仔细细把来找王铁匠的目的说了。 “老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现在我手边能用的人手不多,且现在直接招到底没有你精通。所以在知县说要继续加大量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 钟喜拿起酒杯,“我敬你。” 王铁匠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当即拿起杯子,站起身对着钟喜的酒杯一碰:“掌柜的是爽快人,我老王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自是感谢掌柜抬举了。再说能为朝廷做事,也是美事一件,我老王以后说出去有面儿!” 钟喜想着会顺利,但没想到能如此丝滑。 这还是因为上几次的图纸让这位铁匠能说加入就加入。他就是看上钟喜的设计,虽是费事,要求也高,可是那设计出来的东西由他的手变成现实的成就感太爽了。 要是不答应,这以后他怕是再碰不到这种人了。 钟喜接着又说道:“这是我大姐夫,梁柱,干这些事也行,你看着也带带。等你们两位能顶住,就需要从我招的工人中选出人品敦厚,头脑灵活的小子,以后可能会跟着你们做更加精细 22. HR钟百酒上线,众位接offer啦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百酒今日改名无语子。因为今日她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看着那两人进屋,梁柱也带着初三给蔺氏行礼后回了客房。 百乐早就在她爹要她姐背《大学》的时候站起来了,这会正掀开食盒看装来的饭菜呢。 一只鸡,以碟看起来就很鲜的素炒。 这两样百酒都能吃,不自觉露出点高兴地神态来。 蔺氏没管两姐妹在吃东西,只说早点吃完睡。 为什么,还是有点漠视吧,百酒想。不管是上房揭瓦,还是吃独食,蔺氏都不在意。她只管自己和几个女儿。 你说奇不奇怪?她明明很爱自己的闺女,可为什么,对于亲孙女总是选择无视。 百乐纯粹是馋的,她晚间吃了,这会还是能再吃的。百酒则是没法吃,何晓梅说拿剩下的菜做个素汤百酒嫌麻烦,没让她娘弄。这会两姐妹就坐一起吃了。 “姐,不得不说这家酒楼大人菜就是好吃,荤菜一点腥味都没有。下次爹下馆子能带上我不?”百乐开始畅想。 “带上带上,不过先把今天吃了。” 两姐妹吃了些,还剩了些,两人就收拾了,这也是明天的菜呢。 这边所有人都收拾睡下了,钟喜也在和媳妇说话。 “娃,你今天去看的庄子咋样?” “我和初三还是找了申三儿,但因着在城外,就先去了离着近的一处庄子。庄子七成新,但周边都是庄户,而且不太大。申三说明日早上再带着去另一处,不过那处就有点旧了,但墙高,地大,还便宜些。” “行,你明儿个接着去看,申三说了大概多少钱吗?” “今天看的那个,没有一千五下不来,可是这个可以租。明天的那个不租,要直接卖,价格会便宜些,但应该不会便宜多少,至少也要在一千上下。” “你明天要是相中哪个,就去钱庄直接取银票,这次投本是必须要干的,别那啥,咱们指定能挣出来。” 他知道自己媳妇在使银钱方面算的比较细。那是应该的,他在外面挣钱,不清楚家里到底要哪些花用,但指定是费钱的,之前穷,一分钱掰成三分钱用,如今咱们也就是乍富,这不习惯还没改。 可何晓梅却说:“我知道,咱们这钱我花出去,必然也能挣回来。就算赔本,那我还是有个大庄子,雇些人也好,指定比前些年好。” 钟喜看那何晓梅一脸的披靡天下,心里说不出的自豪,看,这就是他选的媳妇,老天待他还是不薄。 “不过你今天是怎么跟老王说的?”何晓梅问。 “老王说行啊,我说再带带姐夫,人家也同意了。再说这本来就是个好机会,只要不傻都会抓住。” “行,那你明天干啥?”总不能她跑去看庄子,钟喜在家待着吧。 “我明天要去趟乱石滩,找里正,挑几个后生出来跟我干活,再让人带口信给我那些兄弟。你先把地方弄好,等我们来了就开干。” 其实也还干不了太多活。 首先,朝廷的铁没发下来,今天才上报嘛,二呢,就是这批新来的要安顿下来得有地方住,这庄子房子够不够都两说。再者,就算有铁,有房子,刚来这些人指定要先练,不能直接上手干吧。 所以钟家这前期工作还多着呢。 可钟喜就是觉得有盼头,今日在知县那知道这事,他就高兴。说句酸话,钟老爷子之前总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好像真的要在自己身上实现,虽说路还有很远,可他绝对不会放弃。 - 次日一早,钟家人都动了起来。 吃了早饭,钟喜驾着骡车,就往乱石滩走; 何晓梅则带着初三再次出城去看庄子; 梁柱去了王铁匠家,准备趁钟家找地段的时间赶紧学点东西; 钟百酒和百乐,则是开铺子。昨日她就张贴了招人的告示,今日应该有人上门。 蔺氏呢,准备在家收拾东西,中午做饭送到铺子。 几波人各有各的使命,奔向不同的前程。 果不其然,等钟百酒到铺子门口,门口就有几人围着告示。其中一人正在说:“这钟家在招人,要那种老实能吃苦的,是做农具,月钱也挺高,一个月五百文,按照做东西的手艺还能再加工钱,年底也会发奖金,你看,这写着呢。” 那人说完,转身就走,余光却看见来开门的是个戴帷帽的女子。 原来是过路的学子。 不过他也不在意,主要是拉扯这会儿,他就要迟到了。 等开了门,旁边的冯婶过来了。 “百酒,怎么今日是你开门,你爹娘呢?”冯婶子问道 “他们今日还有事,不过我娘下午应该就回来了。” 冯婶子过来帮两姊妹搬东西,又问道:“我看你家是要招人了?今日你招?” “可不嘛,婶子,人家都干大事去了,我就看看铺子。” 冯婶子听完笑笑:“你可真是,遇到事了,百乐,过来喊婶子嗷。” 百乐转身甜甜笑道:“那必须的。” 在门口的那几人也听清楚了,原来今日招人的是那小女娘。 有个人就不干了。 他一个有手艺的老爷们能让一个女子评判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么想着,声音就出来了:“你们家大人今日不在?” 百酒答道:“对。” “哼,你们家是没有男子吗?要你一个女子招摇过市。” “没有。” “既然今日你爹不在,那我改日再来。”说罢,还鼓动身边几人跟他走。 “慢走不送。”钟百酒连个表情都没有,坐在门口桌子旁。 有一人跟着走了,其余几人虽在那踌躇,但也没走。百酒记下那人样貌,扬声对前面站着的几人说道:“各位叔伯,小店招收具有做农具经验的师傅,只要您手艺好,工钱绝对少不了。如果有点想法,可过来与我谈谈。” 一个身形不高,头有白发的人第一个上前。 “孩子,你真做得了主?”这人虽是有点怀疑,但能看出坐在那的女孩气势做不了假。 “这是自然。老伯请坐,不知如何称呼?”百酒虽是带着帷帽,那语气也 23. 慌慌张张,只为碎银几两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试下这小子?”曹大勇说着,抬脚往骡马市那边走去。 “对,叔,我爹娘经常出门,有个会武的也好些。麻烦你了叔。” 曹大勇摆摆手:“你小子,有什么麻烦,不过这小子我也认识,可用。” 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宁远,“等我试一下他的功夫。” 百酒转身对宁远说道:“只要你能和曹叔打个平手,我就收下你。”宁远看了眼曹大勇,抱拳:“曹哥。” 变化就在瞬息之间。 曹大勇在宁远低头时立马出拳直攻心口,宁远反应很快,一个轻松下腰躲过这一拳。起身之后眼神明显变了,反身压腰踢腿,可惜曹大勇双手合掌,抵住宁远左脚的同时,脚尖轻点,直走宁远下三路。宁远极快起身收脚,向着曹大勇方向一滚,右脚顺势前勾,曹大勇一个闪神,只来得及收起右脚,左脚便被宁远扫到,可也迅速反应过来落下右脚,向前一个猛扑,按住宁远。 “好!”钟百酒走到旁边,“好功夫。” 曹大勇这会也放开了宁远,两人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宁远再次拱手道:“谢曹哥赐教。”抬眼看来,那眼神里有说不出的狡黠样。 “哼,你小子功夫又精进了不少。想跟着这位东家干,就踏踏实实的,知道没,现如今有了儿子,干事总要有些章程。”曹大勇对着宁远说完,又转身对着百酒说:“百酒,这小子虽不是我自小看到大的,但也是从十几岁看到现在,是个能用的孩子。以后要是他不听话或者犯事,直接来找我。” 钟百酒应声,就去铺子门口看那些雕木头的人了。 看钟百酒走了,宁远不满道:“我如今都有闺女了。”干什么还不放心。 “可不,那还在百酒面前卖惨?”曹大勇走回钟家铺子门口,端起百乐倒的茶猛喝了一口。 “那我如今确实缺银钱啊,虽说隐瞒了哥你,可其他的也没撒谎。”宁远站在曹大勇身后。 “最好是。” 百酒收了那些木雕,编好号后扬声说道:“诸位,三日后我会在门口张贴告示,我们家决定用的人会写在告示上,也可以直接进店询问。各位慢走不送。” 众人作揖后,也都转身离去了。 百酒和百乐收拾着桌子,蔺氏就提着食盒过来了。匆匆吃完,下午还是走一样的流程。 - 何晓梅今早和初三跟着申三儿去了城郊的另一处庄子。 倒是和申三儿说的相符,这个庄子大,离得最近的庄子走路也要一刻钟。可这庄子看起来荒了好些年。院子里杂草快有半人高,可怜那里面还长着两颗光秃秃的树。 主要这房子... 虽连一起一片,可感觉要塌了,那墙上都有裂纹。 “申三儿,这庄子怎么感觉荒了很多年?没人来买过看过?东家也不看顾?”何晓梅感觉这庄子跟什么似的,瘆得慌。 “姐,不瞒您说,这庄子之前是马匪聚集的地方。”申三儿不好意思道。 初三这会忍不住接话了:“啥...啥...马匪?” 申三儿抹了把头上的汗。听这位说话,他自己都要累死,立即解释说:“这不是那个时候”说着指了指天上,“咱们这块虽没受太大波及,可到底有人活不下去,抢占了这个庄子,白日在道上抢劫,晚上回来这睡觉。” “不过时间不长,咱们之前那个知县就收拾了,庄子也还给了原来的主人。可县城人忌讳,说不知道里面死没死过人,什么的,就这么空着了。” “这庄子的东家自己也都搬去了府城,县城的祖产就剩这个庄子了。” 何晓梅反应过来,往庄子里走,“要价多少?” 申三儿报了了数。 初三不干了。 “一...千...千两?他...他...他...怎么...”,看一激动,更结巴了。 申三儿听出了那意思:他怎么不去抢。 好吧,难为咱们初三长大这么大,都没听说过一百两以上的数额。 何晓梅接话了,“一千两,未免有些太贵。申三儿你看,咱也不是第一次来照顾你的生意,姐说句实在的,你也知道我男人出门去招人了,这些人来就要立马安顿了,不然让睡大道上?可这庄子没办法即刻住人,少不得在里面修修补补一番。这不得花银钱?我是觉得这庄子位置,朝向都可以,但里面你也看见了,你要一千两这不是...” 确实。其实他上次带人看这个庄子已经是三年前,谁知道里面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而且这庄子一直压在手里不知道啥时候能卖出去,还不如早点便宜点卖了。 “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心里给价多少?虽说庄子荒败,可大呀” “七百两。成的话咱们现在回去,我给你交银钱。都麻利爽快点。” 申三儿也没脾气了,谁家好人砍价一下砍三百两啊。 可他也急着脱手,眼看着钟家买卖越做越大,就算走个人情了。 “姐,你真是狠,都没赚头了。” 何晓梅一听,就知道成了,笑着回道:“行了,七百两,姐指定要让你赚点,走,回县城。” 可不就是赚了点嘛。 “初三,你留在庄子,先把杂草拔一拔,我回去办好手续,带着人来帮忙。” 她不怕初三碰到什么。那孩子身子壮实的很,赶紧要让先把活干起来。 初三点点头,挽起袖子就准备干了。 何晓梅和和申三儿快快赶回城里,办完手续,拿了地契,就回了铺子。 “娘,回来了?初三呢?” “在庄子里,今天招到人吗?” “目前木工还没决定,就是有个叫宁远的,会功夫,我觉得看家护院可以,准备留下先。” “嗯,外面那些快结束没?” “快了,我去催一下。” “那尽快,我去趟宅子拿铁锹,等会来铺子门口接你俩,把家里的割麦机拿上,等来咱们就出城。百乐去王铁匠家叫你大姨夫回来。” “知道了。” 这边快速收拾好,一行人去了庄子,钟喜那边今日赶不回来。 - 钟喜先去的乱石滩。 主要是家里忙着做买卖,老娘也带了回去,这老庄这儿就没人了。第也没人种。他准备将田地交给他舅舅一家。 可等他先去地头看了眼,发现种子已经种进去了,隔壁正是他舅舅。 “舅舅,这地是你帮忙种的?”钟喜走到蔺丑娃旁边。 蔺丑娃是来浇水的。“不是,是百酒她大姨前两天过来种的,家里也帮了下。” 原是如此,怪不得那天跟上一起过来了。 “舅舅,我现在这边要更忙起来了,这边 24. 智者只入银河,搞钱为吃大鹅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今日乱石滩的晒场真是热闹,那些被选中的小子们站成几排。 大概都知道是被选中要出去干活,但具体就不知道了,就等前面站着的里正发话。 “各位小子,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今天你们的钟叔来村,是为着带一批人去县城。我呢,和各位族长根据你们平时的这个干活啊,待人接物啊,选了你们出来,所以,去县城可别给我们几个老头子丢脸,知道吗?” 这会儿那些小子们都叽叽喳喳说起来了。 “钟叔招我们去县城做工?” “我说我娘那么高兴,连推带搡给我带这了。” “这感情好,应该是帮钟叔做那什么点播机的。” 里正那那些小子高兴地脸上红红,也不由自主地带了些笑,抬抬手,示意安静,又开口道:“具体呢,让你们钟叔给说说,都好好听听。” 钟喜见状,站出来扬声说道:“各位小子,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在县城有个铺子,买卖也算可以。可如今因着朝廷要求,要加大这些个农具的数量,也要扩建规模,所以呢,需要更多人手,这不,就来咱们村找你们帮忙了。” “首先,等到了县城,我会让几个师父带你们,看你们都比较适合干些什么,咱们讲究因材施教,不能你应该做木工,我非要你卸货。好好干,指定能挣钱,所以你们且安心些。” “但是,咱们奖罚分明。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小子,但咱们规矩也要先立在这。只要跟着我进城就吃喝不愁白拿工钱了,这是不可能的,没有这好事,一旦发现偷奸耍滑的,咱们就什么都别说,自己卷铺盖回乱石滩。这也是和咱们里正与族长们说好的。” 钟喜扫了眼场上的小子,看起来没有那畏畏缩缩,贼眉鼠眼的,继续道“每月初三分发工钱。这个银钱是不定的。你这个月干活多,那就拿的工钱多,干活少,那就拿得少,这个没意见吧?” 晒场上那些小子都在摇头。 “嗯,但叔还是那句话,只要好好干,叔就不亏待你们。就先这些吧,其他的等到到了县城在具体说,到时候也签个契约。” 钟喜说完就转身回去,对着里正点了点头。 里正这会站出来说道:“那就先这些,这些小子到我这领进城文书,然后赶紧回家收拾,明日就要跟着你们钟叔去县城了。” 这些人家的妇人都在收拾了。几套衣服,被褥也要拾掇上,知道出去之后指定要在外面住,让自己家孩子和别家孩子盖一床?那不行。这第一批被选上的,不管怎么说,最好能被留下来,这最最基本就是别给钟家添麻烦。 人家都那么忙了,还要给你处理没铺盖的事?不可能的。 那有没有人家知道孩子被选上不愿让去的?这倒真没有。还是那句话,穷。能放出去一个是一个,在外面有人管吃管喝,还能填补家里,哪家不愿意自家小子被送去。 所以那些知道自己儿子要被送去县城做工挣钱的人家可高兴了。这代表什么,代表咱们家人品好,这些年被看在眼里,是对咱们的肯定,这以后出去多有面儿;还有就是代表着咱们的娃是好娃,那转过来还不是咱们自己好。 而且有些娃子也到了娶亲的时候了,到时候说给媒婆说那都是加分项。 且你看那钟家,明明是招工,可在村里可低调,说是给他们家帮忙。这不,人心里舒坦。 所以这会儿就有那聪明妇人嘱咐了:“我的娃,去了县城一定好好学手艺,你钟叔带你,是人家仁义,可不能...” 还没说完,就让这小子打断了:“知道了,娘,自来就一直说,我清楚的很。” “哼,你小子不听话,要是被你钟叔退回来,看你以后在村里有没有脸。” “......” 这边风风火火收拾,钟喜却已经赶着骡车准备去趟岳丈家。 主要干两件事:第一呢,就是让岳丈给何晓兰带话,让来县城帮忙做饭;二来,就是看看何乾这小子最近是去学堂还是在家,毕竟这可是个熟练工。 刚到村口,就见在大树根下纳鞋底的何家姥姥。 “您在这呢,姨娘。”钟喜跳下骡车,对着何家姥姥说道。 “这不喜喜嘛。怎的今日来家了?” “这不有点事,姨娘,咱们回去说。” “行,”说着就提着自己的小凳子对自己老姐妹说:“这姑爷来家了,我先去招待招待,你们先聊。” 说完腿脚麻利地跟着钟喜走了。 留下那大树根下的妇人。 “这女儿嫁的近了就是好,你看这姑爷三天两头惦记着。” “可不是,前些日子不刚来过嘛,今儿个又来了,是个仁义的。” “哼,那个时候喜喜你们不都看不上,这会又说是个仁义人...” “那谁知道之前的混子能慢慢做起买卖,还做这么大。” ...... 这些,何家姥姥和她姑爷都不知道,这会两人已经对上号了。 “我大姐在家?” “可不,昨儿个帮你们把地种上,晚上天黑黑的时候摸到家的。我说让在家再住一晚,反正她家就三亩地,早上种了。” “那正好,不用人捎口信了。” 等到了家,钟喜就把事情说了。何晓兰也同意得很爽快,毕竟男人孩子都在县城,就她一个人在家也怪没意思的。正好能帮小妹的忙。 这边决定好后,钟喜又问起了外甥何乾。 “何乾这几日在镇上帮忙呢,那孩子也不是个读书的料,跟着他娘做买卖还可以。” “那这买卖咋样,我听说是做肉夹馍呢。” “店里早上人多些,下午基本没人,但买卖还行呢。”何家姥爷接话道。 “你不是说现在缺人手嘛,把何乾带去,那小子之前不是跟着你干过,应该还可以。再加上小小现在也在 25. 做人不能太攀比,要不就比谁早起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出了城向东一直走,远远就能看见,墙最高的那个就是东家您的庄子。”申三从牙行出来,比划着给钟喜说道。 钟喜回家交代蔺氏自己吃或者去钟彩莲家吃饭,然后就拿了家里剩下的一口铁锅,赶到卖肉的摊子上割了十斤猪后腿。 何晓兰带着何乾去买了些菜,还将一个老婆子的炊饼全卖光了。在城门口两拨人汇合后,一刻不停地往庄子赶去。 那申三儿说倒没错,确实往东走很显眼。只是往庄子走的路不算宽,就两人能走的小路,还一路磕绊,何晓兰和何乾都没坐车,拿着镰刀一路走,一路割。 等到了庄子门口,周边的杂草已经被清得差不多了,钟百酒和百乐两个将堆成山的草往初三篓子里装,初三背着篓子一趟趟往外边扔草。 “姨...姨夫。”初三刚迈过门槛,就看见来人了,感觉心里松了口气。 唉呀妈呀,可给他累屁了。中午何晓梅上来的时候带了吃的,休息了一会后,就一直干到现在。这会姨夫这些来了,总算能让他歇会了。 “哥,赶紧把草倒了过来跟着盘灶头。”何乾对着自己表哥发出干活邀请。 “......” 梁初三不想接话。 可也是麻利地倒完,回身拿了个铁锹挖土去了。 何乾看他哥那样就觉得好笑,手上的活也没停。拿着买的那些东西问何晓梅:“舅母,这些东西放哪个房子?” “往这儿放,让你舅舅过来收拾一下厨房的灶头,重新用土抹了,不然根本不能用。” “我舅刚进来就交代了,我哥已经挖土去了。”何乾放着东西,自己也背了个背篓向前院走去。 初三挖土去了,百酒百乐正休息呢。两个人也像模像样地裹着头巾,盯着草发呆。 “百酒,往我篓子里装。” “噢噢,行。”这会儿百酒感觉那铁锹真有千斤重,那草也是,往篓子里装的时候手都抖。 何乾一看,笑了。“哟,今儿个算是把你累着了,你看你,不中用,赶紧,还有百乐,过去过去,歇会儿。”拿过百酒手里的铁锹快速地往篓子里装,边装,边用脚踩,直到瓷瓷实实,才让旁边放空的百酒接过家伙什,蹲下一使劲儿背着往外走了。 百酒见状,往后边大院子走去。 后院基本是前院三倍大,靠着山脚下,后院往右有个小门,出去可以直接接到山泉水。所以厨房也是在这。 这会儿何家两姐妹正在商量。 “姐,那些小子今天什么时辰到?” 何晓兰算算时间,“快些的话还要两个时辰。” “行,等来指定累屁了,都带着被褥吧。” “带着,那些娃都是里正选的,都给交代好着。” “大概多少个?” “三十四个。” “这,我的天,一下子来三十几个往哪安顿?”何晓梅慌了。那钟喜出门前也不知道庄子是这么个情况,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她想着先找找钟喜,问问这么安排。 提着铁锹的百酒听见她娘这么说,也确实没想到这钟喜一招人直接招了三十几个。 “娘,先别急,我爹不是来了,这会正和我姨夫说话呢。” 说着,就带着何晓梅往梁柱那走。 梁柱在后院,自下午到庄子,就拿着割麦机割草,把后院长的最凶的草割完后,就带着东西上山了。 他去砍树。眼看这庄子没床,等招到人你不能不解决住宿吧。 虽说咱们西北是盘炕,可眼看就知道来不及,不可能的。只有先拿床凑合凑合。 这么想完,他也没说去给何晓梅说一声,就那么闷头干啊。 何晓梅,在收拾各个屋子,指挥剩下的百酒百乐帮忙,那活计给她缠的,都快要找不着北。所以也不知道梁柱已经开始干了。 “姐夫,你做了几个床了?”钟喜看院子里都是不成型的零件。 “三个床,就剩组装了。”干了这么久,梁柱头上,脸上,身上都是木头沫子。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 “爹,这样不行,太慢了,你招了三十几个等这么做到什么时候。”钟百酒看她姨夫那样子,继续说道:“不然这样,咱们暂时就给打两三张大床吧。” 钟喜认真盯着自己闺女,百酒继续解释道:“把床加宽,一张床睡十个八个,在床底下加的柱子指定要比四五张床要的少,这不就快?” 梁柱一听,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做是有点笨。何晓梅和她大姐觉得确实是个办法,这不是特殊时期,特殊处理。 “就按照百酒说的做,叫初三、何乾过来帮忙,百酒百乐跟我过去糊灶台。”钟喜说完,就往厨房那边走。 就这么商量完,解决了睡觉的事,钟喜带着俩闺女去了厨房。 两人也是没有一点怨言,反而因着这些事,感到新奇和高兴。 父女几个干着活,说着话。 “你娘买这院子花了多少银钱?” “七百两。” “哟,你娘这么能干,不过这庄子要不是在县城,谁花钱买这么个地,这真是沾了人家县城的光。” “可不是,这会儿还算好了,刚来的时候,爹你是不知道有的草都要到我下巴了。”百乐说着,还在那比划。 “就是,我们拿着割麦机割的。”百酒接话 “今天有人来我们铺子没?” “有,木工还没定下,不过也来了五六个,我看那技术还行,等你们回来想让你们看着定。” 话锋一转,百酒说着:“不过我定了一个护卫。叫宁远,今年二十一,功夫我看着应该是可以。因着你不是说以后可能会去其他地方宣传嘛,我就想着至少身边带个会功夫的,就定了这人。” “你做的好,这件事办的漂亮。”钟喜笑着对百酒说。其实他没想到百酒居然会想着给他找个护卫,这么一来,确实干事什么也更加放心。 百酒笑笑,不以为意:“小事。” 百乐这会儿说话了,“爹,我能不能跟着宁远学功夫?” 钟喜一愣,他没想到老二有这种想法。 “怎么突然要跟人家学功夫?” “就想学,我学了功夫保护爹娘和姐姐。” 钟喜又笑起来,“怎么了,你爹七十了,还是八十了,要你保 26. 报告,人员即将集合完毕,over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收拾好厨房,何晓兰进来就赶紧收拾择菜,切肉,又从后院那提水。钟喜又带着两个闺女去了梁柱那儿。 梁柱这会功夫因着有何乾,何晓梅在旁边帮忙,收拾出来了一个大床。初三把院子里所有杂草背出去后,拿着割麦机又上山砍树去了。 等背下来,钟喜带着百酒百乐在旁边削木头做筷子。 你说这家人,真是啥也没有就这么白手起家。 “何乾,你赶着骡车下山去买碗筷,买四十套,再买十个大盆。”何晓梅掏出钱,又安顿,“买完之后就到官道那等,我估摸着那些小子快到了。” 何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接过银钱,就赶紧去牵骡车。城门酉时会关,不让进也不让出,这会大概是申时过了些,一来一回不知能不能赶回来。 所以自何乾牵了骡车,下山就一路奔,进了城门就往卖碗筷的菜市口去。 今日跟着大姨母过来买菜的时候他暼了一眼,旁边有一个老农拿着好多碗在卖,这会到这,那老农正在收拾东西。 “爷爷,等等,我要买碗。” 叫了好几声那人好像没听见,眼看转身要走,何乾赶紧停下骡车,跑到那人跟前。 “啊?”老汉不知怎么回事,看着何乾。 “爷爷,我要买碗。”何乾凑到耳朵边,喊了一声。 老汉听是要买碗,收起的包袱又要展开。 何乾赶忙一把扯住,大声说:“里面大概有多少碗,我全要了。” “约莫有四五十个呢,还有两个大盆。不过东西都不好,这些都是瓷窑烧毁的,给我拿来卖的。”老汉也是个实诚人,直接把碗碟来源说了。 “不过你放心,这碗够大,虽是烧毁的,也就是花纹不太好,装饭绝对不漏。” 何乾快要急死了,赶忙打断,问道:“那您算算价钱,赶紧放我车上。” “三两,三两我还送你两个盆。” “行。”何乾这会只想赶紧装车,况且这个价格也算意料之中,掏了银钱就去找卖筷子的,甚至拿剩的钱添了一口大锅。然后又买了香和之前,在城门落锁之前终于出了城。 这会儿他也不急了,算了算等那些人到还有小半个时辰,就想着先去庄子一趟,放了东西再下来。 等何乾放完东西,他也没闲着,和初三都拿着一截木头在道边削着等人。 - “五百哥,快到没。”这些小子算是走累了,这么长时间,向前看是山,向后看也是山,多数孩子连镇上去的次数都有数,更何况是县城。 五百也就来过县城一次,要说记得有多清晰,那也不可能,就是隐约记得沿着大道走,每个路口都右拐。 当时碰到钟叔,钟叔也说只要见路口就右拐,绝对错不了。而且路上有时候碰到人他们也问,所以大方向指定没错。 这会儿五百听人问,就说:“你看天还没黑透,刚那人不是说了,前面路口右拐应该是能看到城门了。” “行,这果然平常不来县里,太远了,根本来不了。” 有些年纪小的,这会早没有清晨出发的活泼劲,只默默跟着队伍走。 “唔~” 第一声出现的时候没人在意,第二声的时候五百比了个手势,让队伍安静下来。 这么一静,感觉更瘆得慌。 “是狼。”五百听了几声后,马上判断道。 其实其他人也听出来了,都吓得不敢说话。谁知道这一出来就碰上了狼。有些胆小的赶紧拉住旁边比自己年纪大的哥哥的手,五百更是捏紧了砍刀。 摸着这把刀,总算镇定下来。 这个队伍里最大的就是五百,十八岁,不过也是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带着小伙伴从乱石滩走到县城这已经算是极限,原本天擦黑就强忍着害怕当老大,这会听了狼叫却有些遭不住。 手里一直捏着刀,小声喊道:“还是保持现在这个队形,小的走中间,大的走两边,悄悄的,快快过。” 狼一旦出现都是狼群,就算他们是三十几个小伙子,那也不够给人家狼塞牙缝的。而且他们拿着火把,狼怕活,只要快快经过应该没事。 小子们也都是听话的,原本感觉自己累得走不动的现在可是浑身力气,原本要蔫啦吧唧拖后腿的走得比谁都快。 队伍里没有了说话声,只有往前匆匆走的脚步声。 他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狼叫,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了,只是跟着前面一个人的脚步,埋头走路。 五百在最前面,突然看见有人驾着骡车拿着火把往这边来。 何乾和初三也看见了那伙人,主要是走的快,不说话。 “五百哥。”何乾喊了一声。 五百听见这一声,吓得一哆嗦,可也快速反应过来,有人来接他们了。 他狠狠松了口气。 赶忙应声:“何乾吗?” 随着这两声,那些小子们总算放下紧绷着的肩胛骨,这会回头看,发现早都过了那座山了。 队里的气氛都活跃起来。 终于要到了。 - 庄子这边。 钟喜带着一众人正在给灶王爷上香。 西北这边很讲究吃食,就是因为前些年总是闹饥荒,一家人进新家第一件事就是敬灶神,为了来年有吃有喝。 “今日匆忙,没准备太多东西,您老人家见谅。” 钟喜点了三炷香,作了一揖。 他带头跪在最前面,后面一排跪着何晓梅,钟百酒和钟百乐,其余都跪在门口。 点着黄纸,“你老人家保佑我们一家,年年有余,有吃有喝,家庭兴旺,我们一家绝对不会亏待您的,等今日第一锅出马上给您端过来,您尝尝。” 等黄纸烧完,“磕头。”三下之后,众人起身。 那炷香今晚是不会断的,且等到第一锅饭出来,要盛出第一碗放在灶台边。 供奉完灶王爷,几个女人赶紧收拾做饭。 几十人吃的饭,不能讲究说吃几个大菜,慢慢吃,何晓兰准备做又快又有油水的大杂烩炖菜。 起锅烧油,放入葱姜炸香,猪肉切片,下锅,再将白菜、红菜头、兴蕖、土豆等蔬菜一齐下锅,翻炒等菜变软后,放入盐、胡椒、等调味料,加水没过食材,盖锅盖焖煮。 < 27. 都是我的错,还有贫穷惹的祸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钟喜看着这些小子都吃了起来,叫自己媳妇盛饭,一家人围着灶台端着碗也吃了起来。 “你们是在哪碰到的?”钟喜喝了一口汤,问何乾和初三。 “就在咱们庄子背面,那些人走的特别快,打着火把,静悄悄的,见着我俩才有声音,说是听见了狼叫。”何乾咽了饭,先说着。 初三也附和:“嗯。”这次很干脆。 “估计是吓到了,之前一直在乡下,天擦黑都回家了,没人在外面乱晃。” 可不是,农村天一擦黑人人都往家赶,收拾收拾,就上炕睡觉。钟喜算是比较勤快的,之前没做买卖的时候,等太阳完全落山才会回家。 后来做起了买卖,好几次赶夜路,全靠那一把大砍刀壮胆。可是要是真碰到狼,那也指定没辙。他一个三十岁的大人都害怕,更别说从小基本没出过远门的那些小子了。 “不过都算能行,硬是往这来了。”何晓兰笑着说。 “确实,这些都是里正和族长选的后生,表现还算可以。”钟喜也笑着说。 梁柱这会儿接话了,“喜喜,你不是还让人带信儿去给你兄弟们,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来?” “估摸也要三四天。起码要交代家里,安顿一下这那的,再加上赶路,三四天是要的。”钟喜想着这事,也知道梁柱问也是估算要打的炕数。 “没事,现在这些小子来了,都是干惯活的,明天把炕盘起来。” 说完,自己站起身去锅边给自己打了一碗。 等所有人吃过饭,钟喜直接通知今晚先睡觉。都别一个个瞅他了。 - 第二日。 天刚亮就听见钟喜在院子里吩咐人干活的声音。 “五百带一队人去庄子后面挖土盘炕。” “大牛带着五六个小子上山砍树。” “你们跟着你们梁柱叔,让他给你们安排。” 厨房里是热火朝天做饭的声音,钟百酒起身收拾完就带着何晓兰、何乾、梁初三以及百乐,准备去县城。 今天应该还有人过来铺子,她想着再招一天人,明天就招人进来干活。 “爹,我带着我大姨他们先下去买粮油面,然后把铺子开开。”钟喜收拾着东西,扯着嗓子喊。 “行,知道了。”钟喜正忙着,抽空又回了句:“让你王叔上来,先把铺子里的铁拿上,做些点播机,不能再等了。” “晓得了。” 下了山,何晓兰带着初三去买东西,何乾和百乐跟着开了铺子。 等第一批来的人都坐在那削木头,钟百酒让两人先看着,她去趟县衙。 百酒没有直接去县衙正门,而是去四品斋买了点心到了县衙后门。直接去县衙见知县?不可能的,世道还没开放到那种地步。 甚至她一介民女,想见人家官妇都是极难。出门人家都是轿子,那不是一个阶级。 但她现在等不了,她爹在庄子里干活,她总要问个准话。从后院入手是最好,但也是个笨法子。 宋观南今日准备去他姑母家,是因着姑母拜托,给表弟讲讲学问。 还没近前,就听见钟百酒的声音,“劳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是钟家农具长女钟百酒拜见,为铁一事。” 那门房看起来没什么脾气,可话不软不硬出来:“不行,除非有妇人给的拜帖,否则不能放进去,您别难为小的。” 钟百酒原本就抱着试试的心态,一般确实不会让进去,转身就想走。 急,那就让爹急去吧。百酒摆烂。 “且慢。”宋观南快走两步,叫住钟百酒。 “你来找我姑母?”宋观南没行虚礼,直接问道。 “知县夫人是你姑母?”钟百酒见宋观南随意的样子,隔着帷帽问。 “是,随我进来。”宋观南不再多话,转身就在前面走了。钟百酒一看有戏,直接跟在宋观南后面。 “表少爷,妇人说今日您会来,小的特意在这等你。”在后门一直站着不说话的小厮见宋观南过来,热情迎了上去。 门房看见宋观南和钟百酒说话了,这次却没有阻拦。 原本跟着小厮的宋观南走到半路时健步如飞,直接超过小厮往前走了,钟百酒和小厮当场懵了,可那人也不说话,两人只好加快脚步。等到了堂屋门前,宋观南稍稍侧身,只说了句:“稍等片刻”就先进去了。 钟百酒慢慢缓着气,没管那小厮低眉暼过来的眼神,提着点心在心里腹诽:真是惜字如金,过分无趣。 殊不知这一路走在前面的宋观南原本好好地,没觉得什么,但大脑不控制地想到那天在李家院子里见过的百酒的眼睛。他顿觉失礼,尤其是他想着的本尊就在他身后,突然间就不自在起来,加快了脚步。 可等他停下,侧身时才发现钟百酒跟他有点吃力。 缓好了劲儿,刚摘帷帽,就有丫鬟出来叫钟百酒进去。 “民女钟百酒见过夫人。” “快快请起。”听见这话,钟百酒缓缓起身,轻抬眼看了过去。 是个年轻的妇人。面嫩,看起来岁数还小,不过王氏要比知县大两岁。 而王氏也从钟百酒进来就打量少女。 是个美人,十五岁的年纪虽然还没长开,可也能窥见往后的容貌。鹅蛋脸,瑞凤眼,柳叶眉,鼻子嘴巴更是精致。但这眼睛前面稍显圆圆,看起来有几分符合年龄的稚气。 之前她听姐姐说过,说是中意钟家大女儿,且一一和钟百酒小时候就见过,但一一却拒绝了,可她好奇心重,想知道自己那心高气傲的姐姐看上的儿媳妇长什么样子,这次总算见到了。 可她看她那侄儿不像是拒绝的样子。 主要是自家侄儿她知道,绝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往常见了小娘子根本不会往前凑,这两年家里给张罗结亲的事也总是拿科举当借口。 不过这次她算是见了,这钟百酒应该是那宋观南喜欢的人,不然刚刚进来的时候那耳朵尖怎么会那么红?她也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是,谢谢夫人。民女在四品斋吃过这几样点心,暂且借花献佛了。”说着,对王氏柔和地笑了笑,将点心递给旁边丫鬟。 28. 小猫捉老鼠,老鼠喵喵叫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钟百酒略一思索,“是知县告诉你的?” “嗯,去年赫苏族又到边境抢掠了许多粮食。”宋观南站在边上,等钟百酒带上帷帽。 钟百酒其实早就知道知晓应该是这个原因,但具体的...她想到了二姨母寄回家的信。 二姨母何晓菊生有一儿一女,定居在山田镇,离边境很近。她大儿子王江识得几个字,所以半年就会给何家来一封信。 去年过年期间何家收到的信中并未有遭受抢掠一事,甚至说了些和那些赫苏族人交换物品的事。 可此事尚未有定论,且钟百酒不想一家卷入这种争斗中,宋观南这么说,她也没有反驳。 戴好帷帽,钟百酒回了句:“知晓了,我会和我爹说的。”转身就走。 可宋观南看钟百酒不在意的态度有点急,向前走两步又喊住百酒。 “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认真同伯父商议。”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直直站在那,看起来高高在上,一尘不染。 眼睛看着钟百酒,倒是认真。 钟百酒折身缓缓走过去。 有人向前进一步,有人向后退了一步,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硬是让那闲庭信步走来的人逼到墙上。 县衙后门那门房眼睁睁看着自家表少爷被那位小姐逼到墙上,差点叫出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的表少爷啊!你高不可攀的气质呢?你对女子目不斜视的态度呢?你这,你这...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不过,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吗?这...一边看戏,一边不忘把扒在门上看的小厮丫鬟们赶走。 哎哟,他们表少爷的清白哟。 见那人还是不停,一只脚就往自己双脚间踩过来,终于气急败坏忍不住出声:“钟百酒!” 钟百酒隔着帷帽看那男子。 眼睫扇动,嘴角紧抿,偏侧着脸,对着钟百酒的下颌线愈加清晰。 钟百酒视线扫到宋观南的耳朵,轻笑一声,然后全当为那人的面子妥协,退后一步,径直走了。 听见钟百酒那一声轻笑,宋观南有一瞬间被发现的慌张。 她那么聪明的女子,怎么会...怎么会没发现 他对她的心思。 要是门房能听见他们表少爷的心声,定会恨铁不成钢道:“表少爷啊,太明显了,您那耳朵真的不争气,红得跟什么一样,唉。” 可他原本也没想隐藏。既然是自己想要娶回家的人,被发现又何妨。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他便往县衙走了,想要帮钟百酒问问他姑父。 经过门房的时候,他总觉得李老汉眼里有话。 都往前走了好几步,宋观南返回来说:“不许说出去。”说完匆匆走了。 - 钟百酒最近太忙,看着宋观南那总是不食人间烟火,八风不动的样子,总让她升起些破坏的想法。所以她戏谑他,想看看这人会不会有其他表情,实验结果很好,她甚至看见了那人红透的耳朵。 看来,以后忙乱心烦的时候,逗逗宋观南,是个调节心情的好办法。 猫捉老鼠,猫总是愉悦的。 可这是一猫一鼠,还是一猫,一装老鼠的猫呢? 回到铺子,百酒和何乾正在收拾早上来的那批人雕的木雕。 “姐,回来了!”百乐一看百酒,赶紧喊了一声。 “嗯,他们走了?” “刚走没一会儿。”何乾应声,“我刚让百乐去王铁匠家叫人,等下就跟着大姨母的车一起去庄子了,然后我准备把现在这些人做的东西装到骡车上,先让舅舅看,等我们下午过去就能直接拿名单了。” “行,赶紧收拾我们回宅子吃饭。”钟百酒帮忙搬桌子,拾掇着东西。 三人快快收拾起来,装完那些木头,何乾赶紧跑去给何晓兰。 “大姑母,你让舅舅赶紧看,我们大约申时来趟庄子。”何乾又继续说:“王铁匠架着自己的骡车,车上拉着铁,就在城门口,等下你们一起先去庄子。” “知道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打发走了何晓兰一行人,何乾回了钟家宅子。 蔺氏今日做了浆水面,炒了土豆丝。 其实之前他们也没有土豆这个东西,是从赫苏国传过来的,原本觉得又脏又难看,可吃起来口感绵密,而且很有饱腹感。 后来在西北这边种植起来,可往下南方地区还是没有流行下去。 见了蔺氏,何乾随着钟家姐妹叫奶奶,跟着吃了饭,稍稍午休,就准备去开铺子,可钟百酒三姑母来家了。 “三姑母,表姐!”钟百酒见了两位好久不见的亲人,很是高兴。蔺氏更是高兴,自己女儿和外孙女好久没见了。韩淑也笑着问候了蔺氏,就转身和百乐说话去了。 其实钟百酒不常见这两人,是因为三姑母的婆婆是个苛待人的主,每日要求钟桂莲服侍,自然就不常出门了。 “百酒,百乐,在家呢?”钟桂莲也十分高兴,她是听说钟喜最近应该是忙了,想问问能不能帮上点忙。 昨儿个晚上,她家老太太说要去二儿子家住一两个月,她男人陪着去了,所以如今是有时间的。 “准备要去开铺子呢。”钟百酒回着她三姑母,然后准备和表姐韩淑说话。 韩淑也漂亮,眼睛大,双眼皮深,眉毛浓,完美遗传了三姑母的美貌。百乐见了她这位表姐亲近的很,拉着手就聊了起来。 她表姐韩淑大她一岁,如今正是议亲的时候。 “表姐,正好你过来了,等下一起陪我们去开铺子。”钟百酒邀请道。 韩淑爽朗一笑:“早就准备好了,终于盼着那个老不死的走了,真是烦。” 百酒跟着笑,从小到大总是听她表姐说自己祖母,早都免疫了。那位老人确实高寿,身体也好,就是爱磋磨人。 这会儿何乾也过来了,原本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算是外男,可韩淑大手一挥,“嗐,咱们不讲究那个,都是亲戚,你和百酒同岁,可不就是我弟弟。别那么不自在,就当我也是你姐姐就行。” 何乾:“......”很好,还没说 29. 有人上山拜佛,有人偷闲逛街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什么时候去的?”钟桂莲都要被气死了。 她还记得上次她去山上看她二姐的时候。是她二姐叫她上山来送东西的,钟彩莲就躺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阳光都照不进来,整个人躺在一方小炕上,炕是冰凉的,正是去年这个时候,山上还很冷,钟彩莲就躺在那儿手上全是冻疮,腰疼的坐不起来,动都动不了。 她拿着吃的给钟彩莲的时候,钟彩莲嘴冻得都有点张不开。 可和她同住的那位信众,却当着她的面说:“真是没用的东西,赶紧带走,脏了师父的眼。” 那天她是用家里的马车拉她姐下来的,等到了李家宅子,她再三对二姐说“别去了,你说你做的什么孽,为什么非要去,非要遭这个罪?”她姐消停了刚一年,这居然又走了。 “有天你二姐过来找我,说是有朋友找她,她去做两天客,就去两天,马上回来,就是百酒从她家回来的第三天,走了。现在已经好些日子了,我估摸又上山了。” 蔺氏也觉得没办法。 老二嫁的那个男人是个混账,刚嫁过去日子好点,李大宝那恶心嘴脸就显露出来,每次喝酒后都会打人。之前还会在钟喜,蔺吉安找过去的时候收敛两天,后来买卖越做越大,那李大宝的脾气也愈发大,总是一言不合就打钟彩莲。之前她还会反抗,后来,后来不知李大宝怎么就转了性,不打了,却往家领了女人。 钟彩莲没疯,只是在李大宝去府城后,自己盖了小佛堂,日日夜夜地念,日日夜夜地抄。 好像那佛真的救了钟彩莲,她不再管李大宝,每日都是笑脸,高高兴兴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每日早晚一个时辰跪在佛堂,捻着佛珠,唱着佛经。 可这不奇怪,人总是会找个依靠的,尤其是这种经历过大灾大难的。因着佛救了她,所以她想供奉给佛更多东西。原本在家的佛堂里每日都换的贡果不够,去城郊清凉寺捐了好些香火钱。 也被那些信众盯上。 “阿弥陀佛,你想要救你自己吗?” “佛已经救了我。” “那你的儿子呢?”钟彩莲想起那个远在府城的儿子李金元。 “什么意思?” “师父算出你儿子有大劫难,特意让我等下山接你,帮你平安渡劫。阿弥陀佛。” “好。” 见了师父,却没教佛法,只说机缘尚未出现,但修行不可断。于是钟彩莲带银钱,上佛山,子时睡,卯时起,日日做斋饭,夜夜浣衣裳。未有一日停歇,只道是修行。 那些来寻她的人如今算是钟彩莲的同门师兄妹,原本钟彩莲刚来的时候都对她客气极了,不要她帮忙做饭,甚至争着抢着帮钟彩莲洗衣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钟彩莲不只需要掏银钱了,她开始下山买菜,做饭。先是只做自己与师父的斋饭,后来是全部师兄妹。 原本那些人说“你做的饭菜真好吃,比其他人做的都好,师姐都觉得该给师父尝尝”,后来他们却说“这个月怎么才有一百两?给师父这么点供奉还想不想救儿子了?” 说“早点下山买菜,回来做饭,再把衣裳被褥给我们洗了,知道吗?” 钟桂莲不理解,为什么她姐那么一个要强的,美丽的女人硬是要把自己往死了折磨。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等着?难道过几个月我再收到一封信,再去山上接她吗?” 蔺氏不知道怎么办,“等哪天喜喜回家了我给说说。” “喜喜知道吧?”钟桂莲不确定。 “知道,也是他管着你姐才没有上山,这些天,喜喜忙了,她...”这边母子俩商量着,庄子却要忙死了。 - 钟喜这边,自然不知道他姐又上山了。 王铁匠一行人已经到了庄子,正带着一批小子做工,钟喜,则是带着些小子盘炕。 盘炕很讲究,首先要保暖,够热;第二嘛,就是一定要糊瓷实,不然炕一烧,四处漏烟。几乎每一步都是他盯着干的。 可能也是第一天上工,人人都很有干劲,做事麻利,不要人催,很有眼力见。 从早上到这会儿,每个房子里都盘上了炕,钟喜准备稍微歇一歇就带着这些小子修补窗户和墙。 这地方好久没住人,前院有间屋子的墙有裂缝,看看那墙还能支撑住不,推到还是只补补还是个问题。 说是歇,他正拿着何晓兰带回来的那一兜子“作品”做排除法呢。他这边看完还要拿给王铁匠。 初三回来后直接往山上跑了,和那些小子一起砍树背柴。 这会儿,钟百酒几人带着下午来的几人雕的木工来到庄子。“爹,这是下晌来的那批人做的。”放到钟喜手边,打了个哈欠。 钟喜抬头,先给韩淑打了个招呼,“琴娃来了?” 韩淑有点怕她舅舅。说个实在的,小时候她就被吓哭过,如今虽然明白舅舅对他们都很好,但见了还是有点拘谨。 “舅舅好,我来陪百酒百乐玩。” “你娘和你一起过来了?”钟喜随意查看着手里的物件,问道。 “嗯。我娘听说这边有点忙,就准备过来帮忙。” “行,你们先过去玩吧。”钟喜拿着自己挑的那些往王铁匠那边走。何乾也问候了钟喜后,去找初三了。 钟百酒跟在钟喜后面,喊她爹,等钟喜停下脚,钟百酒就放低声音,说道:“爹,确实和赫苏国有关。”在钟喜还没反应过来,又退后几步用正常音量说道:“我今天去问了问,铁还要几日就能到。” 钟喜看他闺女做贼的样,有点好笑,“知道了,等今晚回家再说。” 听了这个回答,钟百酒就没再跟着她爹,去找韩淑百乐了。 其实这会儿有了人,已经不需要像前天一样干活了,所以钟百酒就带着韩淑在整个庄子周围转了一圈,几人还在那说着要在庄子东边中一大片桃花树,等桃花长出,就酿酒来喝。 总之,几人畅想一番,等听见钟喜在叫,就迅速回去了。 “百酒,这是选出的几人,你今晚写好名字,明日张贴在铺子外面。” 钟百酒接过她爹递给来的纸,二十 30. 人生苦短,再来一碗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几位瞧瞧,有没有喜欢的,或者有无偏好的颜色?”掌柜的后面还跟着一位伙计,正微微笑着看她们。 “我们先看着,掌柜的您先忙。”韩淑说完,起身招呼百酒百乐一起过去看。 这位掌柜看几位穿着,虽都是些好料子,但是配饰简单,并不繁琐,身后也不曾带有丫鬟,其中一位还穿着自家衣裳。推测家里应是不喜欢繁琐累赘的式样,选择了简单大方,色彩素净的几套过来。 这也让百酒愈发对这位掌柜满意,不愧是在县城做了几十年的老店。 钟百酒给她娘买了四套外衣,六套里衣,给钟喜买了两套外衣,八套里衣。里衣选的都是最好的棉,摸起来细腻柔软,穿起来应是十分舒适。钟喜的两套外衣,一件是普通的褐色,用同色线在下摆绣着竹子;另一件则是靛蓝色,上面绣有松石的纹样。 相较起来,何晓梅的看起来更有心思。一件是浅绯色打底,上面绣有马蹄花,点缀着花苞,以樱草色做里,显得生机勃勃;一件是简单的白,上面繁茂的树叶在阳光下隐隐闪现,以靛青色做里,显得清新典雅。 另外两套颜色,花样同钟喜的一样,两人各配了两个褙子。 在旁边搭配的那位店小二虽是位男的,但在搭配衣服上很有心得,也很有审美。等买完这两人的,钟百酒转念一想给她奶也买了两套。 反正也不差一套两套的,给老太太买了以后娘穿新衣服她也不会说什么。 付完银钱,韩淑姐妹三人又去了绣罗裳。 去绣罗裳买了两套给何晓梅的绸缎里衣,又在街上买了些小吃,姐妹三人就回了家。 家里钟彩莲正在做饭。今日上门,她带了两斤猪肉,知道百酒不常吃猪肉,还买了一只鸡。 今晚她准备做辣椒炒肉和大盘鸡。 瘦猪肉切段,加入酱油,团粉腌制一刻。锅底擦干,倒入青椒煸炒一下盛出,油热倒入肉片炒熟,再加入蒜末炒香。最后,倒入之前煸炒的青椒加一点酱油翻炒均匀就可出锅。 钟桂莲盛出菜后,在碟子上扣一个碗,放在灶台边保温,准备涮锅做大盘鸡的时候,三人回家了。 “回来了,这提了些什么?”钟桂莲掀开门帘,瞧了眼大包小包的那三人,笑着问了句。 “衣裳。”百乐回了句。见她奶面色不好,百乐找了找她奶那两套,“奶,你看,我们给你买了两套衣裳,你试试合身不,还能拿回店里改。” 那老太太脸上神情立马从刚挣钱就乱花钱到什么居然给我也买了的欣喜感,可这高兴一瞬就没了,脸上全是心疼钱的神色。 “买的成衣?那多费钱,不用给我买,我衣裳多呢,给我买干什么,我不要。”蔺氏一想那花的银子就感觉心肝疼。 韩淑这会也过去了,拿出其中一套,比在自己身上,“姥姥,你看,好不好看。反正我觉得好看,你穿啊,肯定俊。” 这拿出衣裳蔺氏也高兴,还是心疼银钱,但还是过去看了。拿手背轻轻蹭了蹭,说:“是好东西,花了多少银钱啊?” 钟桂莲也过来看了看,“你们几个眼光挺好,这身还挺适合你奶的。” 钟百酒拿着剩下的去了钟喜那个屋,扔到炕上就回了厨房。 厨房里正骗着蔺氏试衣裳,钟桂莲笑着涮锅,准备做大盘鸡。 鸡肉切块,加入葱姜白酒焯水,油热后,将冰糖炒化放入焯水后的鸡肉,继续翻炒上色后将入葱姜蒜白酒翻炒,在加入一勺酱油后,放入没过鸡肉的水。 等开锅的时候,钟桂莲和百酒说话。“等会儿姑母给你扯面,咱们加到大盘鸡里,绝对好吃。” 百酒心里高兴,“谢谢姑母,你的手艺我五体投地。”说完嘿嘿笑起来。 “哼,今天做的辣椒炒肉不腥气,等下你尝尝。如果觉得腥就只吃鸡。”这会儿水开了,掀开锅盖,钟桂莲麻利地把土豆放进去,加了几勺盐调味,盖上锅盖后就支使几个小的收拾碗筷。 每次钟桂莲来钟百酒都很开心。一嘛,她这个姑母是最最温柔平和的,总是带着笑眼看她们,和三姑母待在一起,最是舒心平静,二嘛,三姑母做菜是一把好手。可能也有在婆家伺候婆婆的原因,三姑母做的菜花样多,味道更是好。 这会儿香味简直要飘出家,走到巷子里。左邻右舍有闻到香味的都在猜做了什么好吃的。 等掀开锅盖,撒上一把青椒和辣椒,百乐感觉自己的魂儿马上要跟着飞了。 装盘后,百酒端着大盘鸡放到桌子上时,亦步亦趋跟在百酒身后的百乐终于消停坐在桌子旁。 蔺氏没穿新的,还穿着之前那身有个布丁的衣裳。高高兴兴地,忘却了烦恼,就等着开饭了。 百乐先夹了快鸡肉,入口就是浓重的咸香,一口咬下去,好嫩!鸡肉不柴也不生,刚刚好,轻轻一嗦,那汤汁带点辣,顺着骨髓就那么顺畅地进了胃。 百酒则是挑了个土豆。土豆已经炖得绵软,咬开先是扑出来一股热气,然后就像热热的雪覆在牙齿上,口腔里,特别舒服,咽下去后有种就躺着的舒坦。 百乐自从开吃,就没再说话,她也已经吃完绵密的土豆,准备尝尝辣椒炒肉。 一旁的韩淑开口,“尝尝炒肉,很好吃,瘦的多一点,很好吃。”百乐已经相中一块薄厚合适,挂满汤汁的猪肉了。 入口第一下反应是辣,可辣转瞬就被霸道的肉香掩盖,显露出朴实的香来。这盘菜因为放在灶台边,还是热热的,肉在嘴里很有嚼劲,越嚼越香。 “好吃,好吃,姐,你试试。”百乐尝完这几样,总算抽出时间说话。 百酒很是相信她三姑母的手艺,但也稍微顿了下,韩淑看见了,夹了一块小的瘦肉放到百酒碗里。 “尝尝,不好吃夹给我。”钟桂莲笑着看百酒。 “肯定好吃。”百酒说完夹起肉咬了一口。这会她觉得百乐说的没错,就是好吃。 见百酒咽下去了, 31. 第一届百涛县炕头时装周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进了城,两拨人简单说说就分开前往各自的家。 “今天百酒三姑母来了?”何晓梅问何乾。 “嗯,说是来给我们帮忙。”何乾扶着车。 “现在也没那么忙了。”何晓梅也很久没见三姐了。和钟百酒一样,何晓梅也喜欢这个三姐。 “那赶紧走吧,我估摸这会儿可能刚吃完饭。”何晓梅跟在钟喜旁边,又操心说,“明天不知道要干什么。” 钟喜真是被念怕了。“你先别管明天要干啥,今晚让我好好睡一觉行不行,反正活在那也不会跑。” 钟喜这话就是为了让何晓梅放轻松。这几天何晓梅跟着他这么干,又支了一个大摊子,雇这么多人,忧心是很正常的。 何晓梅一看她男人那样子就是不说了,也没再问,只在心里想东想西。 听见几人说话的声音,百乐先跑出去给开门。“你们回来了”然后就跟着帮忙推车。 “嗯,晚上吃的什么?”何晓梅卸着车,问道。 “三姑母做的辣椒炒肉和大盘鸡。可好吃了。”百乐接话,他们这会灶上热着水,就等人来了用。何乾迷迷瞪瞪打完招呼,洗了把脸就上炕了。可别说他不洗澡,甚至不洗脚,太累了,洗把脸还是何晓梅一直喊着要洗他才洗的,都这会儿了,他要梦周公。 钟桂莲和韩淑听见声音都出来了,钟喜看见他姐,也挺高兴,“今儿个空闲了?” “嗯,你们这两天不是缺人,正好我闲了,给你们看看铺子什么的也行。”你看看,看看,钟桂莲还记得那由钟百酒在那支着的铺子,那两口子早都忙得找不到北了。 钟桂莲之前是想着庄子上忙,去庄子,今天在家发现百酒和百乐要是去庄子就关了铺子,那还不如她先把铺子看着。 “也是,这铺子也不能让百酒这么一直看着,姐,你先帮忙看两天,”钟喜也反应过来,“等我庄子上忙完能抽出空就让晓梅下来。” “行,赶紧洗刷,百酒百乐今天给你们买了衣服,等会儿试试。”钟桂莲说着,掀开厨房的门帘,让人进去。 百酒百乐已经匀好水,试了水温后,就准备回去睡觉了。今晚她们三姐妹要一起睡。 在家的几人早都收拾妥当,就等着这几人来了。 蔺氏看他儿子来,脸上尽是疲惫,也没有提钟彩莲的事,只嘱咐说赶紧收拾完就休息。 钟喜还不知道她二姐的事,听见说闺女给买了衣服,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他和媳妇两个总在外面忙,自然家里总是会有顾不上的地方。你就说这衣裳吧,他天天干活,穿着的,还是去年来县城买的两套衣裳。就这么换着穿。他媳妇呢,也跟着他,穿的自然不算好看。 正所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单看他俩这穿着,谁知道是手上有上千两存款的人。忙啊,他这买卖不是穿的华丽,坐在店里等人来的活计。总是要和土打交道,自然两口子就会忽视穿着问题。 要钟喜说,穿衣不就为遮丑,只要上街别吓到人,他才不管自己身上打了多少补丁。可如今闺女给买了衣服,他还是高兴。到底是女娃心细,还会心疼她老子,晓得给买衣服。 两人收拾完回到自己房间,看见摆了半铺炕的衣裳,傻眼了。钟喜和何晓梅看见炕上的衣服,同时在心底闪现三个大字:销金窟。 - 钟百酒房间。 姐妹几个点着蜡烛正在走秀。模特有乱石滩钟百乐,百涛县韩淑,评委钟百酒。 百乐如今好好将养着,和百酒就差半个头,所以钟百酒的衣服她也能穿。以往在乱石滩,百酒穿完的衣服就轮到百乐穿,衣服等到百乐穿就不止一两个补丁,所以她讨厌穿姐姐的衣服。可没办法,家里就那条件,不穿,那就光屁股。 可如今家里情况好了,还和钟彩莲住一个巷子里,钟百乐终于不用穿她姐穿剩的衣服,可以有自己的新衣服了,这不,就开始显摆了。 “姐,你看,这一套是二姑母给我买的,怎么样。”从衣柜翻出衣服,套在自己的寝衣上,双手叉腰,从炕尾走到炕头。 你瞧瞧那样子,仰着头,瞪着眼,耸动肩膀,扭着腰,到了炕沿边,转个圈儿,给你个背影,不知多招笑。 此时倒是应该配乐: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韩淑和钟百酒笑成一团,不过也都起了兴致。“脱下来,让我试试你这衣服。”韩淑看上这件衣裳,跑过去换了,百酒也下了炕,掏出自己的衣服想给百乐那个活宝穿。 如今的百乐可乐意穿百酒的衣服了。首先,钟百酒的衣服好看;其次,钟百酒的衣服好看;再次,钟百酒的衣服真的好看。 钟百酒的衣服大多都是和钟彩莲商量后让裁缝定做的,百乐,自己没想法,给什么就穿,所以百乐大多是成衣,加上一点百酒说的绣样。 钟百酒审美也是真的好,每次和裁缝商量完拿到的衣裳就是好看,百乐已经相中好几件了。 百酒从自己衣柜挑了几件拿到炕沿边,“你们两个过来选选,试试。”说着又把自己包在被窝里。 “别,先看我,我刚换上。”韩淑紧忙走到炕尾表示。 这是套鹅黄色的衣裳,穿在韩淑身上短了半截。袖子短,裙摆更是盖不住脚踝。尤其那胸围,还小了。从炕尾走过来的韩淑架着胳膊,大刀阔步走过来,比钟百乐招笑十倍。 百乐更是受了打击。 亲娘啊,从没觉得一件衣裳这么辣眼睛。 “好看,”钟百酒憋不住的坏笑,又推销自己的衣裳,“试试我的,就百乐穿稍微有一点点长,其余应该都好。” 韩淑被笑一点都不恼火,也跟着笑起来。赶紧脱了束缚自己衣裳,就挑拣起来。 “这样,你们每套每人都试。”百酒评委下了通告。 这不,钟家第一届炕头时装周开始了: 迎面走来的韩淑这次衣着整齐,端着架子,颇有几分披靡天下的气势。 八分。 掩面过来的钟百乐身着靛蓝,走动间飘逸灵动。 八分。 八分。 ...... “八分。”钟评 32. 钟百酒疯批属性点燃中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骗钱就算了,每次上山就会带着一身病下来。”韩淑按倒两边的妹妹,继续道,“上次我娘去接的时候二姨母都下不了炕。” 钟百酒和百乐虽然又都躺回去了,可心却揪了起来。 “为什么?” “那些信众刚开始骗姨母上去的时候也是不干的。后来姨母可能感觉什么也不干有点不好意思,就开始帮忙做饭。这下好了,不止做饭,后来洗衣裳,褥子都是姨母的活。” “甚至那些人都闲闲等着,到了要做饭的时候就去房子里叫姨母。” “姨母在那些人面前真的是...”韩淑不知道该用哪个词形容一下,“反正就是人家叫她干什么,她就干,没一点脾气。” 韩淑也想不明白,明明在家好好待着有钱有闲,甚至有人伺候,可为什么就是要上山。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啊?”钟百乐真的感到无语,这不就是明显的送上门让人磋磨的嘛。 “二姑母上山一般要多久会回来?”钟百酒不想知道为什么,她要自己去看。 “你想在这等?” “不是说去了好些天了。”钟百酒想着钟彩莲应该要回来一趟。 “那你别想了,她没个定数。而且明天是十五,她肯定不会下山。”韩淑打消了钟百酒干等的想法。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这会儿她已经决定了,明天上山,亲自去看。 “姐,这事就别让三姑母问我爹了,我解决吧。”钟百酒继续说,“你俩明天跟我上山。” “行,我娘今天不是也没提嘛,我看是因为看见舅舅忙,就先没说。”韩淑想了想,“明天十五的话,山上应该会比较忙,所以我们要早点去。” “知道了,那就赶紧睡。” 这边姊妹三个商量完睡下了。 - 第二日天稍微亮一点,何晓梅收拾好就往厨房去。 去厨房烧个汤,热几个饼子。每天都是体力活,早上不吃点根本顶不到晌午。推开门,厨房的居然还暖融融的。 锅灶下面还有火星子,掀开锅盖,上面是在笼屉上的饼子,下面是蛋花汤,还热乎着。 屋外脚步声响起,钟喜也掀开帘子进来了。何晓梅已经给两人各盛一碗,“诺,今早不知是谁做好了饭。” 说着坐下来。“估计是三姐做的。”毕竟再没有人能起这么早。 话音刚落,钟桂莲进来了。“起了?早食是孩子们做的,早早起来收拾完这会都走了。” 昨晚她是和蔺氏一起睡的,离厨房近。半个时辰前,就听见那三女娃过来了,过来瞧了一眼,又回去眯着,等弟弟弟妹起了就给盛饭。不小心睡着了才错过。 “啊,这三个起这么早干什么去了?”钟喜也奇怪,平日里忙,只要稍微闲一点让回家休息,那两个指定要睡到日上三竿。 “这还不是二姐...”钟桂莲如此那样地说着,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几个孩子说要上山亲眼去看。” 何晓梅听完,感觉忍不了了又:“你说这人怎么这么会给人找事?去年喜喜看着就没再去,就这段时间我们太忙了,她也倒好,直接上了山。你说这不是给人添堵?” “就是嘛,你说二姐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姐夫在府城,根本不管,二姐就成了这个样子。”说起这事,钟桂莲更是怒其不争。 “没事,百酒上山去看了,等娃子们来了再说。”钟喜已经无波无澜了,他姐这事儿根本不是你骂一顿就能解决的。 刚开始骂还听,现在根本不管。 等几人收拾完,去庄子的去庄子,开铺子的开铺子。 早早出发的几人呢,已经走到清凉山半山腰处。 “先去拜拜,再去看二姑母。”钟百酒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黄纸蜡烛和竹立香。 “嗯,应该的。” 因着是十五,路上断断续续都有人往庙里走,显得也不那么害怕。终于到了清凉寺,姐妹几人互相整理了一下衣衫头发,安安静静进了寺庙。 虽是清早,在院内一个大香炉前面已经有人在跪拜烧香。寺庙檀香环绕,让人不自觉感到心静肃穆。 钟百酒掏出竹立香,在香炉旁点燃的蜡烛借火,拜一拜后,插进香炉。 院内的香炉不可烧纸,奉完香后,跪地叩头三次起身作揖即可。 这边结束,终于进了主殿。 殿内香客更多,坐于桌上的是观世音菩萨。一首二臂,结跏趺坐,手持莲花,威严慈悲。桌上一排蜡烛点燃,靠里放着贡盘。 在前面跪拜的人都念念有词。不外乎求财,求名,求子,求健康。 等前面的人走了,轮到钟百酒一行人。 跪坐在蒲团上,钟百酒掏出蜡烛,点然后放于案几上,又将竹立香掏出三支,起身,身后韩淑、百乐跟着站起作揖。 跪坐烧纸的时候,钟百酒抬头瞧着菩萨。主殿的菩萨本就高大,跪在菩萨下面,更觉自身渺小。可菩萨尊容不可直视,上面多有红布遮掩。 烧着黄纸,百酒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人人来拜菩萨,总是有所求,可钟百酒求什么呢?她不知道。 韩淑轻轻点了点百酒,“磕头。”黄纸烧完了。 回过神来的钟百酒,在额头触地的那一瞬,心里默念:钟百酒愿菩萨如意吉祥,每日开心。 想完自己就在心里笑了。 她真是可笑。 结束后出来,三人直奔后院。 后院是一片矮趴趴的土房,并没有为上香的人提供休息的地方,都是信众在住。 里面很是忙碌,这个忙碌,只有两人:钟彩莲和宋氏。 钟百酒一进去,就看见了钟彩莲。穿着麻灰色的棉衣,头发用布巾子包起来,吸着鼻涕,脸冻得通红,在院子切菜。旁边已经有一大盆冒尖的白菜,看起来应该是切了很久了。 另一边的宋氏从井里打水过去淘洗菜。 其他人只有几个,手戳在袖洞里监督两人。“快点,知道今儿个十五还这么磨蹭。 33. 社会我钟姐,人美路子野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她大叫一声,“都给我上,这是个疯子!”躺在地上疯狂蹬着腿往后逃。 钟彩莲自钟百酒一脚踹倒师兄冲进来就傻了。只呆呆看着钟百酒发疯,那个孩子是她的百酒吗? 钟百乐见这边没法收拾,扯过愣在钟百酒后面的韩淑,“姐,你看好我姐,你俩别被人伤了,我去叫人。” 韩淑反应过来,一把扯过呆愣的钟彩莲手中的菜刀。“我看谁敢过来!”这真是,疯了,她也陪着钟百酒疯了。 谁知道不过说上山看看,刚刚还拜佛的人直接杀进去了。不过,爽快!她也气愤,看着姨母遭人支使的样子她也气得要死。百酒真的野,一点都看不出来,不愧是她妹子! 这时候还在发疯的钟百酒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在认识的这几人心中完成了什么样的转变。 看着那女的想跑,钟百酒一把扯住她的后脖颈,朝着后背又是一杵。后脖颈不能打,会死人。钟百酒清醒地想。 那女的彻底被吓到,开始抱着头踢打钟百酒。周围人反应过来,都过来加入战斗。 韩淑和钟百酒毫不示弱,韩淑手里拿着菜刀,一点也不害怕有人往过来凑,钟百酒则是拿着捣衣杵,看那些人过来更加兴奋了。 她又发起抖来,捏着捣衣杵的胳膊明明已经有些疼的麻木,可没有放松,在那些人迎过来的时候,轻笑一声,冲了过去。 韩淑简直无语了。大哥,大姐!我叫你姐成不成?能不能不这么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过功夫,直往人堆钻。早知道这人这么野,昨晚她就不该多嘴。 她一边挥舞着菜刀,一边喊:“都别过来!我可没准头。”然后往百酒那边移动。 钟百乐出了拱门,看见要下山的牛车给了两个铜板,“师傅,快快送我到如海书院,快!” 师傅不紧不慢,“急什么,人还没满。” 钟百乐又掏出剩下的几个铜板,“师傅,别等了,快送我去,再等等,要出人命了。”说着,抢过鞭子,抽了前面吃草的牛一鞭。 “哎,哎,什么事啊,可别把我掺和进去。”那人收了钱,不放心问道。 “只要快快到书院,绝对没事。” 师傅一听,快快赶起车。还没到书院门口,钟百乐跳下车奔到书院门口,“这位小哥,麻烦叫一下李昌平和宋观南,就说钟百乐找,急事。” “哦,行,稍等片刻。”那人看钟百乐跑得呼哧带喘的感觉应该是有大事,脚步也快了起来。 到了乙班,对夫子作揖后,说道:“夫子,李昌平家有急事,有人在外等。” 原本昏昏欲睡的李昌平听见自己的声音一下站了起来。原以为是夫子叫他,听说是家里人找,问过夫子后跟着出来。 “李兄,还有宋观南。”那人继续说道。 “谁来找我?可说了什么急事?”李昌平加快脚步。 “说是你妹妹钟百乐。” 百乐找他?能有什么事?还要叫宋观南? 等和宋观南碰面,两人都云里雾里。快快到门口,就见百乐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百乐,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李昌平跑过去问。 钟百乐听见她表哥的声音,真是有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宋观南,将两人扯到一边,噼里啪啦说完了事情经过。 “什么?!”李昌平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老娘上山被磋磨,百酒杀了进去?世界魔幻了? 宋观南更是心坠到底。 他之前就感觉他娘不对劲,穿衣比以往素了不少,他还问过,他娘说是因为今年他要参加秋闱,现在就茹素简单些,向菩萨祷告。 可他以为不过是做这些罢了,谁知道他娘也上了山。怪不得这些日子他要去见他娘都见不到,他爹又不在。 “你先跟着百乐上山给百酒帮忙,我去趟县衙。”宋观南这会儿也管不了叫闺名什么的了,说完,沉着脸走了。 百乐吓死了,这,这人怎么直接往县衙走,是要报官啊,那她姐岂不是要牢房两日游了? 神色惶惶间,李昌平招呼了拉脚车,“别怕,县太爷是他姑父,去搬救兵去了。” 哦哦,原来如此。 真是,真是。今早出门的时候谁能想到走到这一步了。她姐,钟百酒,在寺庙,不管不顾揍人,说个实话,百乐感觉她可能在做梦,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是真的。完了。 李昌平这会儿早没了以往的嬉皮笑脸,黑着脸坐着。 他是跟他娘没什么感情。童年是在乱石滩度过的,那些年一年就见一两次钟彩莲。他最想要娘的时候他娘不在,后来他不需要了,钟彩莲也没怎么给过。 上一次钟彩莲上山他根本不知道,是这会儿百乐说他才知道。原来去年娘也受了那些罪吗? 作为钟彩莲的儿子,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他娘总是宁愿受折磨,送钱还要去寺庙。 其实说不知道,也有点装。其实应该是为了他哥吧,那个自从去了府城就没再来看娘的他哥李金元。 李金元是钟彩莲从小拉拔大的,现如今他爹的那个妾室生的儿子也要十三四了,自然会有所谋划。 可他娘真是糊涂了,居然上山求菩萨。 这边快骡加鞭往清凉山赶,清凉山上事情还没结束。 - 原本吓呆愣住的钟彩莲猛然间落下了泪。 原来她还有人管,还有人管。 她讨厌自己的一生。嫁给李大宝那一年她爹走了,和自家男人过了几年好日子那人就带来了妾室,从小带大的儿子跟着他爹去了府城就再也没回来过,小儿子对她更是没有感情。她不明白是什么时候日子过成这样,过成夫离子散的样子。 她想自己的大儿子,盼着老大回来看她,可一次也没有。 后来心死阪依佛门,佛拉了她一把,后来是她自己,心有所念硬是作。 子时睡,卯时起,她没想哭;添银钱,买菜,也从未落 34. 神佛怨我,诸罚皆受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钟彩莲本就在高度紧张,认真看着普惠的一举一动,站在这个角度,明显地看见了那一眼。 打量的,低俗的,恶心的。 她脑子空白,拳头捏得更紧了。真可笑,本就不算愚笨的人,这么多年打拼,什么眼神没见过,什么下贱东西没见过,谁知道,被自己奉为师父的人竟是渣滓。 她被骗了。 宋氏也看见了,和钟彩莲对视一眼,两人都反应过来。要说之前是发泄怒气,这会儿更加清醒的两人有点后怕了。这个寺庙全是普惠的人,怎么逃出去去报官才是她们要解决的。 这边两人大脑飞速转动,钟百酒却悠悠闲闲地请教起问题来。 “阿弥陀佛,今日所做,自然会有所交代,不过小女子尚有一惑,不知大师可解否?” 普惠一笑,“檀越请讲。”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可是真理?” “自然。”普惠轻蔑一笑。 钟百酒面色不变继续问,“既是真理,那便恶人恶相,善人善相?” “是也,作恶之人面色丑陋,向善之人本相慈悲。” 钟百酒轻轻一笑,“是吗?那大师觉得小女子如何?” 普惠想要笑得温和,可拜他绿豆眼所赐,还是逃不出的猥琐。“檀越面相平和端正,很有佛缘。” “正所谓相由心生,那我便是良善之人了,所行之事自然是良善之事。”钟百酒脸不红心不跳,打了人反过来还夸自己良善。 那普惠也发觉不对劲,三言两语竟然被这个小女子绕进去,这会儿也有点气急败坏,“好你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你可知世间万物,因果循环,今日你在菩萨面前,不管不顾侮辱信众,可想好要承担后果了?要知道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到这一步上,普惠还试图通过菩萨佛法来维持自己的形象。 “是吗?那菩萨有没有教过你念佛时,即见佛时,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钟百酒这会儿因为心绪波动过大,从小脑开始四肢开始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样发麻,捏着捣衣杵的手更是开始发抖。其实说是韩淑拦住了,确实没打在脸上,可身上绝对是挨了好些下的。 她在心里自嘲,果然,因果报应,如影随形。 见钟百酒句句反驳,普惠终于放下高高在上的得道高僧样子,地痞样子也开始渐渐显露,“我告诉你贱皮子,爷的徒弟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今日敢不把爷放在眼里,那青楼里的妓子来日必定有你一个!你和你们家的一个个都等着!一个个都逃不了。” 这会儿钟百酒感觉脸上都爬满了蚂蚁,本知道应该要赶紧休息,平稳心绪,可见普惠终于忍不住,她更是上前呛声,“爷姓钟,钟百酒,你且记下。菩萨公正,自会分辨,但我自懂事来,尚未见过现世报,今日有点想见了。” 说完,上前一步,抓住普惠的领子,朝着那双绿豆眼就是一棍子。这双恶心的眼她忍了很久。 普惠没有鼻梁,百酒一棍子打上去,不但打了眼睛,鼻血更是随之而出。 底下的人搓磨人,少不了上面人的放纵。想躲在身后就享福,百酒硬是要把他捉出来。 普惠被钟百酒吓得大叫一声。也怪怨普惠为了装样子,日日茹素,身上没什么力气,被钟百酒一把抓过去,提着领子抵到土墙上。 全身都麻了,钟百酒甚至有点不清楚自己到底扯着普惠没有,“普惠,你觉得等下我会打在哪?” 没等普惠说话,钟百酒拿着捣衣杵直走普惠下三路。 “啊!” 整个人缩成一团,捂着下边,鼻涕眼泪都出来。果然,看别人不好受,百酒身上发麻的感觉都下去不少,眼前也没那么眩晕了。 这一下看得韩淑在那龇牙咧嘴,估摸了一下时间,轻声低语对百酒催促道,“人快来了。” 韩淑这意思就是:别打了,赶紧收,不然等会儿好不解释。 钟白酒听了,明白是:赶紧揍,不然没机会了。 这一听,更起劲了,对着那大师的脸一顿抽,头光,一打一声响。普惠捂着下面顾不了上面,捂了上面顾不得后背。 那些徒弟看见自己师父被收拾,都眼红要冲过来,那救兵李昌平和百乐终于出现了。李昌平和百酒一个作风,见人就往腰子上踹,踢倒一个,接着就拿跟棍子上了。 到底是力气大,三下两除二就带着百乐到了百酒她们身边,“我看谁敢过来!” 其实,要是没有百酒,李昌平这一出还是很有英雄气概的,但没辙,钟白酒前面那样子已经让钟彩莲心情激荡了好一会儿,所以李昌平虽然英雄,但也就让钟彩莲内心稍稍起了波澜:终于来了,应付得有点吃力了。 李昌平那狠劲儿吓住了那些人,被钟百酒先教训的那妇人看情形不对,偷偷往拱门那儿溜。普惠却不服,他自来走到哪都受人尊敬,那些香客好吃好喝供着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原先本就是地痞流氓出身,这会儿被百酒打得躺在地上,心生怨恨。之前跟着混的时候没练点拳脚,可糟践女人他最会了。即使这会儿下面疼的要死,他也要坏了钟百酒的名声。眼看百涛县待不下去了,这个敢打他的小贱人也不能好过! 看准时机,准备一跃而起扑倒钟百酒。百酒早就发现那人在蓄力,看了一眼,抬手就敲在普惠手上,接着一把拎住普惠脖领,又往墙边靠。拖着普惠,看了一眼拱门,说到“怎么,日日受香客供奉,甚至有我姑母那样的善人几百两,几百两往上孝敬,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既是装了高僧,那就该明白种其因者,须食其果。想着出了这儿报复我?” 钟百酒装模作样拿捣衣杵拍了拍普惠的脸,“可你忘了,我说了,想看现世报。” 说完,随手丢了捣衣杵,松开普惠的衣领。手心发麻,脸上甚至是头皮上都麻的厉害。强忍着难受,整理了一下衣袖,将手掩进去,朝着拱门喊了一声,“进来。” 声落,官兵从拱门两边小跑进来,将那些人围了个严实,之前溜出去的妇人被押了进来。 身后跟着宋观南。 普惠看这副架势,发觉大势已去,躺在地下装死。 衙门捕头带人围住那些信众,自己亲自过来抓的普惠。宋观南进拱门就直直往钟百酒那儿走。 钟百酒看那人跟个瘟神一样往过来走,心里琢磨是不是过头了?那人的脸真的黑的跟煤炭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可这会儿钟百酒根本顾不上看宋观南的脸色,她大脑 35. 大雨还在下,我的心里好害怕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韩淑根本顾不上继续叩拜,但也没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匆匆站起身就去扶钟百酒。 扶着钟百酒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但本来那会儿干仗花了些力气,再加上着晕过去的人不能使劲,自然更重,试了几下都没有撑起来。 可她也不能跑出去留昏迷的百酒在这,她索性放下百酒,让百酒靠着她等人找过来。一边等,一边捂着百酒的手。 她不信后院那么多人,见她俩不回来也不找人过来看看。 后院这边,捕头已经押好了所有信众,“宋公子,我们先行一步。此事必定给您一个交代。” “知道了,今日麻烦你们了。”宋观南认真回礼道。 那捕头面相上看起来凶恶,可一旦笑起来带着股憨厚劲儿,“应该的,职责所在。”抬眼瞧了瞧天色,“瞧着乌云要压过来了,诸位赶紧下山吧。”行礼之后就跟在信众后面往山下走了。 他本就是抓捕犯人,维持百姓秩序的,所以谈不上麻烦。再者吧,其实刚刚他已经问了普惠一些事,主要先检查路引,当和尚朝廷颁发的文书什么的。可那个普惠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以他多年经验,是个大鱼。 那今日说不定是立了一功,所以更谈不上麻烦。 钟彩莲听见捕头说完,也抬眼看天,阴沉沉的,乌云在往过来走,“应该是要下雨了,赶紧去催催百酒韩淑,我们赶紧下山。” 话音刚落,闷雷声就响起来。 “快,下山。”她不准备等了,直接过去找。钟彩莲掺着自己的老姐妹宋氏,后面跟着几人往外走去。 几人直奔主殿,就看见靠着韩淑的钟百酒。 钟百酒合着眼,脸色苍白。韩淑捂着百酒两只手,一直来回搓。 她妹子这病真是邪门,晕过去后浑身冰凉,要不是早知道这会她就要吓死了。 宋观南娘俩看见也是吓一跳。 钟彩莲一看百酒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病发了。强装镇定松开宋氏,疾步走过去,说话声音都有点抖,“百酒晕过去多久了?” 百乐看见她姐样子,又带了哭音,“姐,呜。”虽然知道,可每次百乐都会被吓到。 韩淑笑笑安抚众人又给钟彩莲回话,“姨母,没多久,赶紧过来搭把手,我听见雷声了。” 说着起身准备和钟彩莲扶起百酒。李昌平早进来了,直接蹲下来,“别费事了,我背着吧,快快下山找郎中。” 稳稳背起钟百酒,看了一眼殿门口的宋氏和宋观南,略一点头,就往山下走。韩淑和钟百乐走在两边,手都虚扶着百酒。 宋观南也不装了,“娘,我跟着下山去找瀛海堂的王郎中。”话毕,也不管他娘应了没有,直直跟着钟家兄妹几人后面。 钟彩莲见孩子们都走了,这会儿的情绪也有点绷不住,对着宋氏就流了泪。 她咬着嘴唇,大眼睛里往下涌着泪,满眼的悔悟。宋氏看的心疼,眼里也带了泪,可还是笑着进了殿,“哭什么哭,”这么说着,还是抬手轻轻给自己老姐妹擦了擦眼泪。 挽着钟彩莲,两人转向菩萨像,“菩萨不笑话死你。” 钟彩莲原本很难过,老姐妹这么说完,她有点撒娇地反驳,“菩萨才不会笑话我。” 宋氏温和地看着钟彩莲,细细说道,“咱们也是鬼迷了心窍,我呢,想着一一今年要参加秋闱,心上乱,稀里糊涂跟着你上了山,被那普惠蒙在鼓里。” 眼看钟彩莲又要哭,抬手擦擦钟彩莲的眼泪,“老姐妹,咱们多少年的交情,还是我求你带我上山的,我不怪你。” 钟彩莲还是憋不住又猛然掉了好大几颗眼泪,“咱们啊,是走了牛角尖了。” 宋氏带着钟彩莲跪在蒲团上,“我今日想明白了,老姐妹,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呀,该放手了。” “菩萨,你说是不是啊?” 两人抬眼望去,就见那菩萨一脸慈悲地笑看着她们。 - “宋观南?”李昌平稍稍转身,“我娘和你娘呢?”怎么后面没有俩长辈? 真不让人省心,李昌平腹诽。 “在后面,快来了。”宋观南说完,看了眼钟百酒的脸色,原先有点颜色的嘴这会已经毫无血色。“你还能背动吗?” 李昌平确实有点吃力。主要是下山,要收着力,可背着人要使劲儿,所以比较费力。 可看了眼宋观南,还是咬咬牙,“没事,还行。”他是她哥,亲表哥,即使被人看见也不会说什么,宋观南又算哪门子亲戚,被人看见肯定要说闲话,为着自己妹子的名声,就是吃力,也不能说。 “行,那我先去瀛海堂,跟王郎中说一声,让准备一下。”宋观南这会儿的脸色也有点白。 李昌平深深看了宋观南一眼,“行,我会快快到的,你路上小心些。” “知道。”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百酒,宋观南快快往山下跑去。 韩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哥,这宋观南不会是对百酒有心思吧?”也太明显了,这一路那眼睛总在百酒身上,眼里的担忧更是藏不住。 钟百酒从背上往下滑,李昌平站了下,掂到背上看了眼天,“有心思也该歇了,今日他娘也瞧见了,咱们百酒就这个身体,应该是不会同意这门亲的。” 接着说道,“要下雨了,再快些。” 话音刚落,雨点子就砸了下来。乌云已经走到这边,落下的雨点砸到地上能有铜钱大小,砸到脸上更是生疼。 百乐看她姐脸上被砸,顾不上自己,赶忙用手给百酒遮。韩淑推开百乐,“把自己头顶捂好了!”说完自己拿手掌掩着百酒。 也幸好下雨的时候兄妹三人就要到山脚下了,就急急赶了几步,看见拉脚车,直接坐上往瀛海堂赶。 拜完菩萨的两人心里算是吐了郁气,钟彩莲更是告诫自己,哭没用,赶紧带着百酒看郎中,以后要好好的,不给百酒添麻烦,不然要给钟喜交代不起了。 “赶紧走吧,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孩子们。”这两位出殿门就没用走的,是直接开跑。 36. 斑马斑马,你不要睡着了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李昌平和韩淑是在山脚下的铺子门口寻见两人的。钟彩莲和宋氏琢磨这也就哗哗下一会儿,等会儿也就停了,索性下了山就在旁边铺子门口避雨。 还是韩淑眼尖看见两人,“二姨母!” 接到人钟彩莲就赶紧问郎中说了些什么。“淋了雨发烧了,其余的还是那样。” 李昌平给他娘打着伞,接话。 瀛海堂小隔间,扎完针的钟百酒悠悠转醒。 身上的酥麻感已经消失,但头还是有点晕。稍微转转头,看见躺在旁边的钟百乐。 因为发热脸红红的,微微张着嘴,额头还带着点汗珠。看起来应该是淋雨发热了。 看清这里是药堂后,钟百酒又缓缓闭了眼。 她不想动,也不想说话。明明身体已经不再发麻,可身体上的乏累突然就难以忍受,眼泪就顺着眼睑朝耳朵流去。 宋观南端着药碗掀开帘子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头发还有些濡湿的女子静静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一颗颗跌进鬓边黑发里。 宋观南有点踌躇,又出了奇的冷静。钟百酒的状态很不对,整个人的气场不似十几岁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少女,反而好像忘却一切,无欲无求的仙人。她真的要碎掉了,悄无声息地,得偿所愿地。 恍惚间,宋观南好像看见有素淡的,缥缈的魂魄从钟百酒的身体抽出。 他端着药碗的手有点发抖,强自镇定后,坚定地走向那个自私的,想求解脱的女子。 “钟百酒。”宋观南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起来喝药。” 放下药碗,宋观南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等钟百酒自己起来。可那人好似没听见,照旧一动不动,只那眼泪不再流了。 宋观南微微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布巾子,给钟百酒擦了才眼泪,又轻轻按了按眼睛。 “李昌平和你表姐去接人了,百乐也有点发热,药也要熬好了。” 其实由宋观南做这些事是有点突兀的,也有点不守礼。可宋观南还是做了,甚至还帮钟百酒擦了眼泪。 她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为特别的一个。 明明表面上柔柔弱弱,实际却可以为了家人认真谋划,所作所为不可谓不大胆肆意。好似坚定地奔向幸福生活,可也是个因为生病想要放弃自己的胆小鬼。 真招人稀罕。宋观南低着头虚盯着钟百酒的被子边边。 “放心,普惠肯定不会被放出来,具体等结案的时候让你哥告诉你。”宋观南难得在钟百酒面前显出几分少年气,站起身,“在监牢里我让牢头好好揍他。” 钟百酒在闹事的时候就没怕过,更何况打普惠就是她细心分析后的结果,那就更不怕普惠报复。 不过一向端着的,感觉高高在上的宋观南说出“让牢头揍他”的这种孩子气话,还是让钟百酒觉得难得。 睁开眼看了宋观南一眼,“幼稚。”带着点鼻音。 宋观南更是被泛着水光眼圈红红的钟百酒萌到不行。收了那副“哥为你出气”的二流子样,装模作样咳了一声,“起来喝药。”差点左脚踩右脚掀开帘子。 帘子后的钟彩莲,宋氏原本一脸的姨母笑在宋观南掀开帘子后立马收了起来,推开宋观南,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无视他就要往隔间进。 韩淑更是在经过宋观南时,阴阳怪气道:“我让牢头好好揍他~”不给宋观南反应时间直接进去了。 李昌平更是一脸坏笑,眼看要和韩淑一样对着宋观南贴脸开大,宋观南眼疾手快捂住李昌平的嘴,勾着脖子说道:“我们出去盛几碗姜汤。” 李昌平硬是没进去看看自己妹子,嘴里胡乱说着什么,被红着耳朵的宋观南倒着拖上走了。 钟彩莲进去就看着躺着的两个,转身对宋氏和韩淑说,“等下姜汤喝了再让郎中把把脉,今儿个都淋雨了。” 宋氏和韩淑点点头,韩淑过去摸了摸百乐,“这孩子这会儿这么烫,额头上青筋感觉都在跳。” 钟彩莲坐在百酒床板边,宋氏和他儿子选择一样,坐在凳子上。 钟彩莲伸进被窝握住百酒的手,问了句,“百乐的药还没好吗?” 原本看起来懒散的百酒接话,“应该快好了吧。”其实钟彩莲真的很会拿捏百酒的心思。要是问百酒自己,那孩子指定不吭声,可要是问百乐,绝对会回话。 “嗯,我猜你哥看去了,”钟彩莲说着,就往起来拉钟百酒,“你也赶紧起来喝药,别耍小性子。” 钟百酒这会儿已经没了什么心思,更何况宋氏也在,也就顺着钟彩莲的力坐了起来。 闷着声,几口喝完药,没要蜜饯,也没喊苦。宋氏温温柔柔坐在凳子上,拉住百酒另一只手,“百酒啊,伯母今天谢谢你。”然后又转头看了眼韩淑,对着韩淑说,“伯母也谢谢你。”摸摸百酒的手,“要不是你们几个,说不定我和你姑母还要在山上待几个月才...”接下来的没说下去。 见宋氏停了话,钟百酒转过来安慰宋氏,“今日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您和我姑母都是信佛之人,我却...” 宋氏打断钟百酒的话,“怎么,伯母却觉得你们很好,能为了自己的姑母豁出去,菩萨绝对不会说什么的。” 钟百酒笑笑也就没有再接话。起身找到自己的鞋子穿好坐在床边。 正巧李昌平和宋观南拿着托盘端进来了百乐的药还有几碗姜汤。“琴儿,把百乐叫醒,该喝药了。” 宋观南拿着托盘,里面是姜汤。又恢复了少言寡语的性子,只是很有礼地把姜汤分给了几人。 宋氏接过姜汤,不知想到了什么,“百酒啊,伯母送你的生辰礼喜欢吗?” “喜欢的,原本想要上门拜访您的,可我家父母忙,也就一直没找着时间。”钟百酒不好意思地笑道。 “没关系,伯母知道。以后想要来,直接过来就是了。再不济,”宋氏看了眼钟彩莲,“我和你二姑母是老姐妹,让你姑母带你过来。” 又不冷淡韩淑,也热情地邀请,“有时间了来伯母那坐坐,知道 37. 浮生若梦休眨眼,机遇就在一瞬间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那个女子看起来年龄不大,三十岁左右,相貌平平,穿着很简单的苍青色麻衣。可走路步子迈得很大,也很快,几步就站在钟桂莲跟前。 “掌柜的,我刚才听见我的名字了。”声音微微偏大,细听还有几丝颤抖。 此人微微驼背,步子虽然大,可脸上神情紧张畏缩,走到钟桂莲面前时手搓得更厉害了。 “你是几号?”钟桂莲温和问道。每一个人交的自己作品是带有编号的,就是为了防止冒充。可她也心下疑惑,毕竟她刚刚整理那些被留下人的记录时看到了一个女人,二十五岁,有一个七岁的女娃。 在钟桂莲想象中,能被留下来的人应该是原本就有手艺的,这吃手艺饭的人总是坦坦荡荡,和这位眼前略显局促,面带讨好的妇人完全不同。 “二十五号。”说完面带希冀地看着钟桂莲。 钟桂莲一听编号对上了,也没有继续打量,站在桌后着手将书契翻出来放在刘娟眼前。“你先坐下,叫刘娟是吧?” “诶,诶。”刘娟在看到属于自己的书契后,终于松了口气,这会儿欢欢喜喜地坐了下来。其实她今天过来就是碰碰运气,毕竟她那天是现场看别的手艺人做现场学的。 说来真是命。她一个女人在那天路过钟家铺子的时候问了句,原来是招工,厚着脸皮就排了队。 前面都是男人,看到她排队都在笑话,“你一个女人有什么手艺,赶紧回去吧。” 她本就心绪,想直接走掉,毕竟从未见女人打铁,这也算默认的属于男人的事。可她看了眼坐在桌前的钟百酒,突然就鼓起勇气说,“要是掌柜说不要女人我再走。” 雕完木头回家做饭就有点后悔。你说她犟什么犟,非得要去打铁。可那个东家给的银钱多,她想要挣钱。 她男人是外头来的,会点木匠活,往日里都是靠男人养家糊口。她平日里接接浆洗衣裳的活儿。没有公婆帮衬,两口子日子过得有点艰难,可也是能过去的。但今年年初她男人一场急病突然就走了。 她男人留了些钱,可坐吃山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办了丧事,她成了寡妇。原本靠浆洗衣裳挣的钱也就是勉勉强强糊口。 日子能过吗?能过。可一天吃糠咽菜也是过,吃酒喝肉也是过。可女儿还小,要营养,她也想给女儿穿好些,吃好些。她也去了其他招工的地方,不过工钱低。原本想着就算钟家不要她,也没事,她多干几份活,还能饿死他们娘俩不成。 如今看着眼前的书契,还是有点恍惚。她也不识几个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掌柜的,我,我不识字。”刘娟有点不好意思,还带点忐忑的自卑。站在她前面的掌柜和那天问话的少女带着相似的气质,和路上有时候碰到的读书人一样的感觉。 钟桂莲尺度拿捏很好,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显得冷淡。“嗯,那我跟你讲讲。月钱八百文,保证最低工作量,超出的每件十文。大月休三日,小月休两日。” 看着后面站着听的那些人,钟桂莲又扬声道:“我们店呢,年底会根据各位的上工表现,选出十名优秀员工,每人奖励五两银钱。” “当然了,还会有各种奖品,第一名和第十名的自然不同。” 这些即将和钟家签书契的工人原本就知道钟家会给年终奖,可没想到会是阔气的五两。要知道现在的年景,勒紧裤腰带,三两银子可以用一年。要按现在猪肉价来算的话,能买二百五十斤左右的肉。 听了这奖金,众人眼冒星光,明显,钟桂莲的大饼画成了。 见此,钟桂莲继续画饼,这次是升职饼。“等到你们前面的师父将你们带出来,自己能够独当一面,职位会上升,月钱也会涨。” 很好,看着各位踌躇满志的眼神,钟桂莲满意了。 刘娟听了更是坚定,拿了笔,签了名就给后面的各位同事腾位置。 等到众人都签完书契,站在铺子的时候,钟桂莲发话了。 见众人静静看着她,她笑了下,“大家稍安勿躁,今日钟家其他人在城外庄子里,所以今日由我来办此事。首先恭喜各位,诸位都是我们东家选出来的优秀人才,不分高低,不分男女,以后你们会是一起携手共进的战友,是我们钟家重要的伙伴。” 说到这儿,特意停了下。“我们钟家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当然想必大家也知道,我们是做新型农具的,这中间自然会有些新手艺要学习,需要你们保密。” “刚刚你们签的书契中也有关于咱们这个手艺保密的条例,如若有人泄露,我们自是能够将你告到衙门。” 站在众人面前训话的钟桂莲没有了那副好说话的样子,眉宇间凛冽,气质早就变了。 宁远站在最前面,看着钟桂莲,内心感叹:这钟家女的,不管出嫁与否,都不可小看啊。 钟桂莲环视了一圈,变回那副温和的样子,“大家先回家收拾收拾,等到未时一刻,在城门口集合,由何乾,”指指站在她旁边的男孩,“带你们上庄子。等过去后自然会有人来带你们。” “最后,再次恭喜各位,也希望我们大家合作愉快!” 说完就回到原来站着的桌子后面。 “谢谢掌柜的!” “谢谢掌柜的!” 众人道谢,转身都快快走了,准备赶紧回家拾掇拾掇。“掌柜的,走了,要下雨了,我先将外面东西搬进来。”宁远瞧了眼天色,跟钟桂莲交代一句,就去搬外面放着的货物。 钟桂莲也听到雷声,立刻想到那几个孩子。 “呀,不知道这几个孩子下山没?也没带伞,要是浇到雨里可怎么办?”这么说了没几句,大雨倾盆而下,她站在屋檐下心焦不已,来回踱步,在心里埋怨自己不知道给几个孩子带伞,可也只能干着急。 “三姑母,要不我去看看。”何乾跟着百酒叫人。看着大雨,他也有些担忧。百酒的身体他知道,不抗造。就别说百酒了,这么大雨,一个后生淋一顿也够呛。更别 38. 来时路,去时路,红尘路,浮生路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宁远往清凉山走,原本应该听不见的,可是那群人太引人注目了,不避雨,人数多,带头的男人拉着架子车,车上妇人用棉被包起来,车上驾着很多家伙什,看起来像是搬家的。 这不多看了两眼,再加上习武,他耳朵比一般人灵,就听见了东家的名字。 那些人原本失落的表情在看见宁远走过来,都变得高兴起来。互相喊着问了几声,晓得之后,宁远选择带着这批人先去铺子。三把伞,给了架子车上的妇人,旁边小孩硬是不要,要帮忙推车,散给了后面。 在数十年后,钟桂莲都清晰地记得几十人冒着雨往她走来这一幕。怎么形容呢,她的脑海中响起毫不相干的诗句“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她未曾去过南方,不曾见过渔民,可天下求生者环境不同,境遇却是相似。 看见宁远,钟桂莲赶紧招呼何乾进屋熬姜汤,自己站在门口等那些人过来。 等近了,一看,“吴洪?”钟桂莲喊了声。又看见蔺东,和后面那些造得埋汰吧啦的都是之前跟着喜喜混的小兄弟。 “三姐?”吴洪到了门口,抹了把脸。后面的人更是快快走几步站在屋檐下。“赶紧都进来,怎么造成这样?”这波人对钟桂莲的冲击太大了。只要是个人,看见十几人冒着大雨走在街上都会多看几眼,更别说直直对着她家来了。 “掌柜的,我再出去一趟。”宁远说着要往外走。本来是要去找东家闺女的,这不耽搁了。钟桂莲这边人太多,还没回,宁远就出门了。 吴洪叫了人,没先进来,招呼自家小子站到屋檐下,就去抱自己媳妇。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放了自己身上的包袱,就去帮忙卸吴洪车上的,进了铺子喊了人都在门口陆陆续续拧水。 众人收拾好,进了铺子,吴洪媳妇和小子被安排进里面屋子,就开始向钟桂莲汇报。 先开口的是蔺东。 “三姐,那天我哥说让我给吴洪带话说要用人,我就找了人。”脸上被冻得发白,“后面就是吴洪联系的其他兄弟,陆续走起碰到的。” 何乾在后院熬汤,眼睛盯着锅,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原本在庄子干活的时候他姑父就念叨过,说是叫了自己的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吴洪接过话把儿,“对头,三姐。我晓得后,就通知了以前的兄弟们,都是些肯干也聪明的,这其中,”指了指两个略显魁梧的汉子,“刘三和胡彪,猎户,上山进林子都是好手。” 这两位对着钟桂莲笑了笑,“三姐。” 钟桂莲也回了招呼。 吴洪又指了指后面几个,“三姐,这几个你都认识,之前都是跟着喜哥,还来家过。” 确实,这些小子里就三四个面生些,其余仔细认认都能看出来。她出嫁十几年了,回家没几次,原本的少年人长成大人,自然会有些不同。 可这其中有个人,高高大大,瘦得跟杆一样,进来也不叫人,脸上带着笑。 吴洪见钟桂莲一直盯着这人,开口道,“三姐,这是阿狗,我们村的。不傻,但也缺根筋。不过人仗义,力气大。”站起身拍拍阿狗的背,“阿狗,哥带你挣钱的就是这。” 阿狗骨碌眼睛,“挣钱的!” 吴洪有点不好意思,“阿狗今年十七岁,家里爹娘没了,是他奶拉扯大的。小的时候去河边玩,掉进去,救出来就这样了。不过孩子是个好孩子,很能吃苦。” 蔺东接话,“我知道,阿狗的叔伯从不管阿狗,要不是有阿狗奶奶,阿狗早...” “知道了。”看他表弟那着急样,生怕她不要阿狗。“喜喜今天去庄子了,我看店。何乾去熬姜汤了,等下喝了吃过晌午饭再去庄子。” “好嘞姐。”众人回应着,何乾正好端着姜汤出来。 没几个碗,都是轮着喝的,等喝完,就去了后院换衣裳这些。宁远也回来了。 - 钟百酒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了,这会儿雨也停了。 “你们几个小的赶紧回家,我和柱子去趟铺子给你们三姨母说一声。”钟彩莲敲板,“老宋你就跟着孩子们走,我去趟铺子看看我三妹,早上出门一直到现在了。” “知道知道,你放心,这几个一个不少给你送回家。”宋氏摆手,“你赶紧去趟铺子。” 宋观南则是哪一路都没跟,去了衙门。 “姑父。”宋观南去了王奇州书房。 王奇州正在看下面递上来的口供,听见人进来,没抬头。 没错,这伙人果真是诈骗团伙,为首的普惠原名王小文,是隔壁县的一个小地痞。跟在那个县的混混头头每日招摇撞骗,出入烟花之地,很不入流。后来接触到了下山化缘的和尚,发现只需动动口舌,就会有人送上钱来,动了心思。 拉着自己的几个小兄弟,脱离了原本的组织,剃了头发,穿上僧袍,干起了诈骗。 “正好你来了,这伙人一个比一个怕死,还没上刑,就互相抖露,所以也没费太多时间。”王奇州将口供递给宋观南,这一抬头,就看见半干半湿的侄子。 扔了条布巾子到桌子上,“怎么还没有换身衣裳?” 宋观南一目十行看完,觉得这些人可笑又可恨。有的人原本就是大户的妾室,居然为了一己贪念,继续伙同王小文骗人。 “姑父准备怎么处置?”宋观南踱步走到书桌前,放下口供。随手拿起布巾子,擦了擦头发,“没来得及。” 王奇州看了眼宋观南,哼笑一声,没再纠结大侄子那样子。“依大庆律法呢?” “依大庆律法诈伪律第十八条,诸诈民银超一千两者,杖三十,徒三年,妻子偏置千里,随从者减一等。” “不错,三日后,此案升堂,公开受理。”王奇州满意点头。 其实他和宋观南相差十岁,算不得有太多代沟。自从他调任到百涛县,和宋家也走动起来,宋观南更是对他没有长辈的恭敬,两人在一起更像是哥哥带弟弟。 谈完正事,王奇州准备留宋观南吃饭。“正好晌午了,留下用饭吧,我去偏房拿件我的 39. 没想好先写上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好了,都进来吧。”钟喜笑了笑,迎了人进去。何晓梅这会儿也从后院出来了。 钟百酒招的那些工人,包括宁远这个保镖,都是第一次见钟喜两口子。这对钟喜的第一印象就是俊,第二感觉就是冷。身上带着木屑,手上拿着家伙什。 何晓梅呢,和这里所有的农家妇人一样用头巾包着脸,没什么不同,就身上的气质很是干练。 等钟喜开口这种冷淡的感觉就没了,和很多做买卖的人一样,见人三分笑。 几批人见面,总要有人从中充当粘合剂,那走在最前面的钟喜成了导游。“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前院呢,是做工的主要地点,”喊了声王铁匠,“这位是县城的王铁匠,相信你们有人认识,” 王铁匠在这些人进来的时候就停了手上的活计,见众人望过来,严肃地点点头。 李文方看见王铁匠都惊了。他说这几天不见王家铺子开张。 王铁匠名叫王火,是县城有名的好铁匠。干事严肃利落,做的东西也很精细,不敷衍。钟喜接着介绍,“旁边这位,” 梁柱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对着众人腼腆笑笑,“大家伙好,我叫梁柱,可以叫我老梁。” “以后这两人会是各位的师父,由我们铺子选出的木工们,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师父,快速上手。”先没给这些人吵闹的时间,接着安排吴洪这批人。 “剩下的人,先干干杂活,然后根据你们每个人的专长,我会快速分配你们的活计。” 大略看了下众人脸上的表情,“你们谁有问题,都可以问出来。”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搡出一个人来。“东家,还不知道每日干几个时辰,什么时候休息,这饭?” 钟喜回道,“你们在县城有家的人晚间可以回家,但是大家应该知道,我这次急招你们是有一批货需求量比较高,所以前期你们可能不能回家,就暂时住在庄子。等到后面交了这批货,每日酉时关城门,提前两刻钟你们就可以收工。晌午提供一餐饭食,定人定量。” “知道了,东家。” “还有谁有问题吗?”钟喜又扫了眼这些人。 从一众高个里举出个手,刘娟站出来了。 “东家,我想问问如果前面做工忙,我又回不去,家里就剩个小孩儿,没人管。”她有点害臊。 这是第一次她站在一群男人中间,难免会有点不自在。 二嘛,这不,自己一个寡妇出来干活家里孩子就没人管,其他人都没这个问题,就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这次招的木工?”王铁匠看见这伙人中居然有个女人。 “是。”刘娟看出王铁建有点不待见她。可那王铁匠竟然毫不掩饰恶意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干什么木工铁活,这不该是你干的事。老钟你怎么招的人?”甚至有点埋怨钟喜。 刘娟被这话打了个猝不及防,脸更是一下子涨了个通红。她其实知道干这事总是会收到明里暗里的鄙夷,可这人直接在这么多人跟前挑破了。 这些人中,原本对刘娟很排斥的人表现得更明显,甚至议论起来。 “就是,明知道这都是男人干的活计,她一个女人非凑上来干什么。” “可不是,听说她刚死了男人,这你说,还是个寡妇。” “啊,我知道,她男人原本也是个木匠,手艺不算好。” “......” 宁远站在旁边,听见这几人撩闲屁,鄙夷地瞪了一眼,没有说话。而其他没说话的人,本来就对女人一起干活没啥排斥,只当热闹看。 钟喜不发话,他们这些刚来东家第一天的人能说什么。 况且他们这些乡下来的小子们就不明白了,这秋收的时候家里女人也是跟着下地干活的,还要回家收拾晌午饭,下午跟着他们一起下地。有啥,都一样,哪家有婆娘能干活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家羡慕。 这城里人就是贵人多作怪,说白了,就是吃饱了事多。 耳边的声音嗡嗡作响,她明明站在人群中,却和那些人离得很远。 钟喜含笑的声音响起,“老王,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当时这批人做的东西都是过了你的眼,然后被留下的都是你挑的,我没有一点干涉。” 王火不承认,“就算是我选的,来个女人不方便,况且做农具要力气,要耐心,要手巧,女人不行。” 一直在后面听的何晓梅站出来,走过来一把扯过刘娟,拉到自己身边,“行不行的现在说还早是不是,还没开始怎么就不行?”,看了王火一眼,忍不住地想翻白眼,真的,她最瞧不起这种男人。 “由我姐夫带刘娟吧,我们家不管男的女的。”何晓梅对着站在梁柱身边的何晓兰眨眨眼。 何晓兰看她妹子她样子,也就拉了刘娟过去。见众人看过来,“忘了说,我是梁柱媳妇。是庄子的做饭婆子,以后你们的饭食都由我来做。” 手被何晓兰捏着,刘娟感觉自己又有了依靠,眼泪感觉就要掉下来。何晓兰却瞪了眼刘娟,硬是让刘娟把眼泪憋回去。 王火见钟喜媳妇过来护人,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但心底里是完全瞧不上刘娟的。 “家中有小孩儿没人管的话,可以上工的时候带上,只要不耽搁事。”钟喜这会儿总算回答了刘娟的话。 “还有,我相信之前在铺子里应该给你们交代了,只要是被选上的人,不论男女,只论实力。要是你们有人不服刘娟,那就在手艺上胜过人家,”又多看了刚刚嫌弃刘娟的几个男子,“大男人还讲究人,一张破嘴管不住,不嫌害臊!要是觉得和女人一起上工掉价,现在就可以走。” “大男人,坦坦荡荡的,别学挑这嫌那的事儿。”钟喜也没生气,再说了,这刘娟到底有本事没本事还没显,不过是一视同仁罢了,在他这儿,一切凭实力。 “行了,别站着了,老王姐夫,你们两人分人赶紧带带,吴洪你们把铺盖卷放好就出来干活!”钟喜说完,自己先动了起来。 众人四散开,找师父的找师父,收拾包袱的整包袱。 这就剩下个显眼的宁远。轻咳了一声,自己走到钟喜跟前。 “东家,我是宁远,大小姐招的护 40. 兄弟抱一下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轻手轻脚进了百酒的房子,就见那三个躺在一起。 钟百酒最靠里,然后是百乐,韩淑。每人盖着床被子,睡的更香。百乐爱出汗,本来之前就在发热,这会儿睡在两个姐姐中间,捂住手脚,出了一头汗,脸蛋虽然红红的,但温度摸起来已经降下去了。 见另外两个也带点微汗,钟桂莲从旁边架子上拿了帕子稍稍浸湿,给三个红苹果各自擦了擦。 端着盆子往外走,到外院的时候看见宁远了。 “你怎么在这?不是上山了?”钟桂莲略一想,“钟喜让你下来的?” 宁远点头称是。 “那就是知道了清凉山上的事?”钟桂莲马上反应过来。 “东家问了,我就说了。”他就是家里雇的人,要认清自己该干什么。 钟桂莲也没说什么,只是想着晚上的饭要多做点。 “行。”朝院子泼了水,就去了蔺氏的屋。 钟喜这边还是该干啥干啥。刘三带着人跟着梁初三上山砍树,从山上抗树下来。这几人都是力气大,会用家伙什,两人能扛起成年人腰粗的树。 阿狗更是跟在刘三后面,干得很是卖力。他三哥说了,认真干活,晚饭能吃饱,还能挣铜板! 其实很多房间里现在也就一个炕,其余什么都没有,就有些小子在那刨木头,给自己做些小凳子,还有炕桌。 炕桌,顾名思义,就是在炕上用的桌子。西北这边冬季亦或者只要天气凉了,家里老人不愿下炕,要在炕上用饭,这炕上用的桌子也就被设计出来。 有圆形的,有方形的,大小就看自家。吃饭的时候就放上来,用完饭后,就可以立在炕柜上或者放到地上,方便。 吴洪带着几个小伙子做这些东西。这些东西相对来说简单,快速,不需要太多技巧。 现如今的天气还是要填炕的,王铁匠和梁柱一伙人用剩下的木屑,木条都要用来填炕,有些小子心细但不爱说话,就跟在那些学手艺的人后面,捡人间散下的木屑。 还有些小子,帮忙给大缸里打水,一趟趟跑。 庄子里面真是风风火火,每个人脚步匆匆,看似忙乱,可是就一下午的时间就有点乱中有序的意思了。 “初三,”钟喜喊了一声,现在也快到关城门的时候了,今天要回去的人要歇了。 梁初三脖子上搭着汗巾子,正抹汗呢,听见钟喜叫,三两步就跑过来。“姨...姨夫,咋” 听声气就知道这娃子累得不轻,这一个“咋”就表示“喊我怎么了?有什么事?” “喊你爹和王铁匠今天先放人,让今晚回去整顿整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明天起就在庄子干活,等交完这批货再休息回家。” 说着脚步不停,拍了梁初三肩膀一下,示意快去告诉那些人,就往吴洪那边走。 “吴洪,”钟喜也是一头木屑,正抖落呢。 “怎么了?” “今晚和庄子里小子们商量一下,带二十个小子进城运铁。” 吴洪点头表示知道,“那明天一早我带着刘三他们到铺子等吧。” “你有章程就行,我和你嫂子就先回去了。明天开始应该会更忙,给兄弟们先说说清楚。”钟喜想着这和地里打交道就没有太消停的时候。 他们做农具的要在农民还没下地的时候把农具准备好,等到农忙时候他们因为卖农具也一样忙。 “我晓得了,哥。”吴洪笑着回。 兄弟之间不必磨磨蹭蹭,都清楚。 何晓梅已经收拾好自己,又想了想过去厨房那边。她姐正在收拾今儿个晚间的饭,有些小子正在旁边帮忙。 推开门进去,看了看厨房的样子,“姐,今晚饭菜里要有肉,别舍不得。干的都是力气活,一天下来肚子里没油水撑不住。” 何晓兰切着菜,头都不抬,“知道,不用交代,我还不知道嘛,之前的肉今儿个就用完了,明天我带几个小子下山买肉菜。” “嗯,晓得了,银钱拿给你了。”何晓梅说完就出去了,和钟喜撞了个正着。 “干啥?”何晓梅捂了捂头。这人着急冒火的干啥。 “给大姐交代做点肉菜。” 在里面切菜的何晓兰扬声,“知道了,赶紧回去。”这两口子真是操心命。 何晓兰哐哐干,钟喜两口子跟着那批工人一起下了山。 在钟百酒房间睡觉的几位这会儿也都醒了,这一觉睡得,浑身都疼,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样。 钟百酒呢,主要是右手捏棍子的手连带着胳膊酸胀酸胀;百乐呢,上上下下跑,再加上发热,浑身疼;韩淑身体相对来说好,没有发热,喝了姜汤睡了一觉起来除了被人打的那几处有点疼,就没有什么了。 “醒了?”韩淑一脚踢开捂在身上的被子,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百乐也退了热,打个哈欠,“醒了。” 百酒迷迷瞪瞪,“嗯。” 坐起身,韩淑对着百酒摇摇头,“你今晚完蛋了,你觉得呢?”以她对自己舅舅的了解,百酒今天不会好过,别说白酒了,她二姨母那儿舅舅也会收拾一顿。 “随便。”钟百酒没睁眼,可韩淑还是从那闭着的眼和微撇的嘴角瞧出些懒散无趣。 百乐却是害怕了。 她爹她是知道的,疼她们,但犯了错,就往你跟前一站,哭都不敢哭。而且每当这个时候他娘都不发话,跟她爹是同一阵营。 “怎么办啊姐?”百乐推推她姐,“赶紧起,等会儿爹娘都要回来了。”边推还抬眼看了眼外面天色,有点暗了。 “起来收拾。”韩淑叠了自己那床被子,就去抽百乐百酒的。百乐跟着韩淑一起叠了被子,百酒还在那躺尸。 “哗”一下韩淑掀开百酒被子,“起不起,我看你是胆肥了。” 韩淑掀被子钟百酒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又睡过去了。 韩淑无语,自顾自叠了被子,和百乐先下去找钟桂莲做饭去了。 钟百酒一个人躺着,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想起今晚要面对她爹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平时的她爹温和,不摆脸色,好说话,说什么是什么。可一旦犯错,浑身的气场就会变,怎么说呢,从一只懒洋洋的猫变成威风凛凛的大猫,眼睛盯着你的时候,迫于威压根本不敢直视。 而且这个时候的钟喜言简意赅,问什么,答什么,说不出来,就会停顿,直到你说出个子丑寅卯,要不就是认错。 一想到她爹黑脸,钟 41. 故城三月天,最没光环的女主出现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听见钟桂莲说话,故作镇定假咳了一声,“百乐,说你呢。” 百乐站在她三姑母旁边,眼睛叽里咕噜转,假笑,“是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洗了把手,钟百酒就出门找她爹娘了。 走到拱门处,钟百酒站定脚步,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在说话。可今日十分安静,几乎什么都听不到。站在不远处的宁远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钟百酒那贼头贼脑的样子。 钟百酒侧眼的功夫,对着宁远喊,“吃饭。” 又扯扯自己的衣襟,挺直脊背,往里走了两步。到了门口,钟百酒一脸乖巧喊道,“爹,娘,开饭了。” 刚喊完,何晓梅先出来了。钟百酒向她娘讨好笑笑,“我爹呢?”何晓梅看钟百酒那强撑着精神的样子就气,“就出来了,走吧。” “哦哦。”她有点不适应。抬眼偷偷看她娘。平时她娘生气是绝对不会忍的,都是当场发飙,骂得人抬不起头。可这次她娘除了脸黑点,高冷点,眼神冷漠点,就没其他了。 钟百酒有点焦灼地舔了舔嘴唇。 没走几步,钟喜出来了。钟百酒听见她爹脚步声的时候心里一抽,长舒一口气,装作没事一样跟在她娘旁边。 宁远站在一旁,钟喜看见,“走,吃饭。” 宁远抱拳称是。 一行人到大厅门口,钟百酒快走两步,帮忙掀开帘子,等到三人进去才放下跟着进去。 “来了?”钟桂莲这边已经摆好饺子,就等人齐开饭了。 “嗯。”这会儿钟喜两口子的脸上看不见一点生气的表情,等坐下后,和蔺氏问候,端碗就吃饭。 到底是有点不同,桌上气氛略显凝滞。 并且今日众人吃饭都快了些,除了钟百酒。 钟喜这边已经吃完了,看见百酒那磨磨蹭蹭的样子,放下碗筷,起身说道,“钟百酒,等下吃完饭来我和你娘房里。” 钟百酒咽下饺子,艰难应声,“嗯。” 宁远见东家放下筷子,也跟着放了筷子。“东家,我这就先回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 “行。”说完,钟喜就出了大厅往自己院子走。 何晓梅也吃完了,走之前手指指了指百酒。钟桂莲见钟百酒脸色越来越难看,笑了声,“别怕,姑母在。再说你看看你现在这精神,你爹娘舍不得。” 钟百酒这会儿不敢磨蹭,勉强笑笑,放下碗,“我吃饱了,姑母,等下救我。” 蔺氏被钟喜一家的样子弄懵了,这是大丫干了什么事?韩淑和钟百乐则是一脸“保重,救不了你”的样子。 等钟百酒出了大厅,钟桂莲想着等下弄出动静指定满不了蔺氏了,将韩淑百乐打发出去听动静,就将百酒上山看钟彩莲,并且大闹寺庙的事情说了。 蔺氏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见自己娘脸色难看,钟桂莲赶紧劝道,“娘,你这次不能对百酒百乐生气了,这孩子这会来吃饭那脸色你不是没看到。” 她还是怕因为这事蔺氏对钟百酒更加讨厌。 钟喜院子的堂屋中。 “爹,娘。”钟百酒刚进去进看见桌子上放的木棍。知道这不是蒙混过关的事,这会儿没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跪下。” 钟百酒一言不发,跪了下去。何晓梅坐在旁边,捏紧拳头。 钟喜折身从桌子上拿到棍子,“手伸出来。” 钟百酒很是坦然,双手平举超过头顶。 “啪”一下。钟百酒忍不住攥了攥手。 “放开。”钟喜事狠了心教训百酒,不吃教训不长记性。 “啪”两下。 在门外听的百乐突然冲进来,韩淑也没拦,跟着进去。钟百乐站在钟百酒前面,跪下,“爹,你别打了,我姐原本就晕过去了,她受不住。” 说完伸出自己的手,“爹,你打我,我也跟我姐犯事了。” 韩淑也心疼两个妹妹,当即跪下,“舅舅,我是姐姐,今日是我没拦住,不怪百酒。” 百酒在百乐韩淑进来的时候憋着的泪就落了下来。 钟喜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手里捏的棍子打下去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心里建设。 “让开,等下收拾你。”钟喜对着百乐道。 百乐举着手,看了眼她爹,发现她爹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知道没辙,就退到了一旁,和韩淑两个跪在旁边。 钟百酒两手互相抠了抠,又举了起来。 “啪”第三下。 打完,钟喜就坐回了位置。“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都站起来。” 钟百酒忍下哽咽,站起身,握着自己的手,“我不该打人。” 钟喜这会也是生气,“还有呢?” “不该冲动。” “这会儿你是知道了,你是怎么干的?我看你是胆子大,今天要是没有其他人给你善后,事情要往什么方向发展?” “想过没有!” 钟百酒也觉得理亏,没有说话。韩淑和百乐更是不敢说。 “还有,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体,你不但将自己的处境不顾,更是不管百乐,也不管韩淑,要是韩淑被打伤,被人开了瓢,你怎么交代!” 钟喜心疼百酒,但更是要告诉百酒,谋而后动,况且大人长辈还在,为什么要自己去冒着生命危险干这事。 “可是爹,我没忍住,他们欺负我姑母,我看见她手上的冻疮,那些人还呼来喝去。”见钟喜有点心疼她,赶忙顺杆爬回了一句。 “这就是你不管不顾的理由?” 钟百酒没再说话,显然是默认。 “你二姑母都能忍下,你忍不下?她是痴还是傻?被人呼来喝去自己没长脑要在那受苦,为什么要你来承担?” “她是十岁?还是八岁,没有自己的判断?” 钟桂莲已经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了。见这么一会儿了,钟喜还没消气,就进了屋。 “行了行了,这不是没事?”钟桂莲打圆场,何晓梅和钟喜都舒了口气。这他俩今天肯定是要唱黑脸,要是没人唱红脸给他们台阶下,他们都舍不得。 但碍于面子,钟喜还是说,“三姐,你看看,百酒这纯粹给惯的,简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见钟桂莲进来,几个小孩也都明显松了口气。 “百酒肯定知错了,下次一定会和我们商量干事的。你说本来百酒就又淋雨又发热,晕过去一次,百酒能受住?”说完就过去拉百酒。 “我知道,你是见孩子不声不响这么干,把自己交代在里面,可这次百酒情有可原。这孩子本就是个有情的,看见二姐被折辱,心里能不难受?”钟百酒听三姑母这么说,嘴撅得都能挂油瓶。 钟桂莲擦擦百酒眼泪,“再说了,百酒处理得很好,韩淑,百乐都没受什么伤,那贼人也已 42. 聪明的人太多了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啊?”刚出来的吴洪被钟喜突然间这句话砸懵了。 其实钟喜之前也没想起来,是今日往铺子走的路上他三姐跟他说的。而且因着吴家媳妇在后院,他也没进去。 听三姐说,明白兄弟吴洪这是想要好好干,也是对他极其的信任,那咱们也不能让人家失望。 晓得吴洪媳妇折了腿,觉得当务之急是解决吴洪的后顾之忧。首先吧,吴洪既然能带着媳妇来,说明有想要治病的念头,作为他的兄弟,不能耳聋眼瞎。再者,吴洪人在庄子干活,媳妇躺炕上要人伺候,总是会分心,作为东家,要分析利弊。 “嗯,现在兄弟们都在,庄子上人手够,你先把弟妹的腿看好。”钟喜扯着吴洪往后靠靠。 吴洪涨红一张脸。他其实想着先好好干,干一个月,等发了工钱,就带着媳妇去看病。 “哥,不急。我先干完这阵子,就带我媳妇去。” “别了,一个大老粗干什么,再说了,先从你工钱里扣。”钟喜笑着拿出银子塞给吴洪。“赶紧的,别磨蹭。” 吴洪也明白钟喜是在帮他,可是确实,在他心里媳妇很重要。他接过银钱,不知道明明算是赊了账,借了钱,可是心里就是一轻。 “行,哥。我先带我媳妇去看病。保证早些回归队伍,不给你拖后腿。”有什么说的呢,早先积攒的情分让他受钟喜给的十两银子不算太负担,况且现如今也是给钟喜干事,要卖力,才算全了这份兄弟情。 钟喜也是喜欢吴洪这麻利劲,见状,拍拍吴洪肩膀,先出去了。 衙门送来的铁到门口了。 “钟掌柜。”方圆笑呵呵地问好。 钟喜一看,这不是县太爷旁边的小厮嘛。赶紧回礼,“方...” “您还是叫我方圆就行。”方圆赶紧接话。他如今也就是十六岁,要是被能当他爹的人喊一声什么他可难受。 “行。”钟喜也不纠结。顺顺当当喊了名。让他叫“方爷”他也喊不出啊,真是。 “原本是要你们自己来取的,今日县太爷突然叫小的送一趟,您只需要在这本子上签字就行。”说完掏出个本子。 上面详细记录了日期,铁量,来源,用处。 根据这些铁量估算出能做的农具名称及数目,最后就要由钟喜签字。 钟喜拿着本子,方圆在旁边又说了句,“掌柜的,先看看铁,然后这些兄弟们就送到这了。” “知道了。”钟喜带着兄弟们往装铁车走去。 足足十辆车,车架大,包了铁,看着就知道是朝廷的。刘三跟在钟喜后面,算是开了眼界。 当然后面那些兄弟也都有眼色,和胡三一样惊讶过后,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不用钟喜安顿,自己分配,每三人站一辆车架前。押运的人也自觉退到一旁。 钟喜巡视了一圈,“胡三,先带着兄弟们押车往庄子走,去了有老王和老梁安排。” “行,东家。”胡三也没问吴洪去哪了,带着这批铁往外走。 见胡三起车了,方圆也将那些押车的人安顿了,跟着钟喜进了店。 钟喜在本子上补充上农具名称和预计数量,签了名,就给了方圆。方圆收好后,向钟喜拱拱手,“这就好了,”又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令牌,只要进衙门亮此牌就可以进了。要是以后掌柜的要找县令,也算方便些。” 令牌是上好的紫檀木,外边包了铁,上面只有一字“行”。 收好令牌,钟喜更加高兴,“谢谢了。”有了这块令牌,以后他要是缺铁了,不用等县令找他,他就能先找县令。 送走方圆,曹大勇和隔壁冯家男人过来了。 “老钟,这衙门怎么还来人了?”冯山过来的时候抱了几匹布。 见冯山已经问过了,曹大勇没说话,只是眼神表露出一样的意思。 见两位邻居问起,这事也是成了定局,就将事情大略说了一遍。冯山听了,将手里的布匹直接放到钟喜的桌子上,“昨天你们铺子门口来了好些人,有些带着铺盖。我媳妇见了,想着可能是你们招的人,又穿着单薄,就从库房拿了这些布让我带过来。” 何晓梅一听,原本擦桌子的人赶紧抱起布推搡起来。 “这是干什么,赶紧拿去。都是你们挣钱的,拿给我家怎么回事?”掂起布匹就往冯山怀里塞。布多,也重,抱着吃力。还叫钟桂莲过来帮忙。 冯山赶紧往后躲,“别,我媳妇给你们这些布不算好料子,有几匹花色不好,也卖不出好价钱,我看还不如给你们。” “别,这怎么好意思,赶紧拿回去。”钟桂莲摸了摸料子,是钟喜没进城之前穿的那种料子,硬,但也耐洗,且都是暗色的,耐脏,不得不佩服隔壁冯家媳妇的细心。 “可别可别,媳妇交代我的。”转眼看见曹大勇,“曹哥,赶紧劝劝,你说咱们邻里邻居的,这么几匹布有什么好推搡的。” 这曹大勇不是个好说话的,这场景见了,比冯山更无措。他就不是个能说的,没见这么一会儿他一句没憋出来?这怎么还给扯到他这儿来了。 这么一看,那骡子,马可亲多了,虽是臭吧,可不会碰到这种场景。 于是转向钟喜,评说道,“你们拿着,老冯给肯定是实心给的。”说完这句就没再插话。 何晓梅和冯山推搡了一会儿,见没戏,笑笑算是收了,和钟桂莲放了布匹到后院,拿着银子就去了冯家。 何晓梅那架势就是“我收了你的好意,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我还是要表示表示。”冯山呢,也没拦,拦不住,钟桂莲也跟着过去了。 这么的,就是男人和男人聊,女人和女人聊了。 曹大勇和钟喜细细聊了些等农具制成后要出去的事儿,表示自己到时候也想跟着出去转转。 钟喜自然欢迎。像曹大勇这种之前当兵的,如今返乡还能立住脚的人不会是简单人物,肯定有本事。 冯山呢,则是和钟喜商量生意经。他家的布庄,生意不算红火,但也可以。可他也想要再进一步。儿子小的时候还好,花钱少,可如今上学堂花钱真如流水。 几人就坐在铺子里,喝着茶,续了情,也交流了经验。 女人这边呢,何晓梅进门就笑道,“最近生意好啊,送我那些布看来手头宽裕。”在后面站着的陈蓉见何晓梅来了,从布匹后面过来,看了眼钟桂莲,一手牵一个,“你可别笑话我,”又转头看钟桂莲,“这位是?” 何晓梅接话,“我三姐,这两日过来帮忙。” 钟桂莲也是友好地捏捏陈蓉的手,“你拿过来那些布,我看了,正合适做活的人穿,真是费心了。” 不管人家抱有什么心态,是完全的为你好,还是想交好有前途的人家, 43. 清早起来什么镜子照,梳一个油头桂花香^^……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你会做口脂?”陈蓉惊讶问道。 其实他们这边民风粗矿,无论男女,都带着股子豪迈的粗糙劲儿。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 往前数年,他们这儿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土里掺沙子,不见一滴水,整日北风吹。这地儿干旱,缺水得要命。有一个地儿如果出了水,那人们就会围着这泉水住下,慢慢发展起来。 可还是穷。男子要出门挣银钱,搬石头,做体力活,上山打猎。女子也得要干,她们不能像京城的贵妇办诗会,品花论画,亦不能像水乡的妇女渔歌唱晚。对于她们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和男人一样出门干活。 不能搬大石头,那一定能拿起锹,能搬得起小一点的石头,能在男人们垒墙的时候递沙土,能弯着腰拿起锄头,能在秋收的时候镰刀抡到飞起,然后在中途回家做饭。 西北的家业是祖祖辈辈,男男女女真真切切地流着汗,出着最为廉价的力气干出来的。人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整日劳作,怎么会在意脸皮是否白净,是否粗糙。 等到他们这一辈,前面已经累积下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她们还是不太爱打扮,相对于长裙,更偏爱简单方便的短打,会涂口脂,但多数女子在这方面研究还是不多。 “以往自己会试着做点,但也少,也没有试过我刚说的这种颜色的口脂。”钟桂莲又给自己找找退路。“要是我十日之内没做出来,可不能催我。” 何晓梅是知道的,她男人这一辈的男女,除了蔺吉安稍微木讷外,其余人都是七巧心思,只要敢应声,就能做到。自己也被调动得有点兴冲冲想打扮自己。 “三姐,那你也看看我适合哪种颜色。”何晓梅笑得开心,虽说她们是西北女子,可也爱美不是。“等这边闲一点,我也要拾掇拾掇自己。”钟百酒给她买的衣裳她还没穿出来过呢。 “行,”钟桂莲也笑起来,“你们等着,保证给你们选最提肤色,看起来最适合你们的口脂。”几人笑起来。 见这些说完,何晓梅又回到之前的那些布匹上。 “你就直接说,那些布多少钱,我可不能白白收下。” “你真是的,算这么清干什么,不是告诉你那些布我卖不出去嘛。”陈蓉皱眉。 “哼,我要是没做买卖我就信了你。赶紧的,不然我不让我三姐给你做口脂了。” 钟桂莲也附和起来。“麻利地,说了就好,咱们之前可不能这样。” 陈蓉看何晓梅是真心要给,说笑道,“行,给我五两就够了。真是的,怕了你们。” 何晓梅掏了银钱,又和陈蓉说了几句就和钟桂莲两人回了铺子。 男人这边呢,曹大勇走了,就剩冯山。见何晓梅和钟桂莲过来,也告辞回了自己店。 “什么时辰了?” 钟喜闻言,回她媳妇,“约莫要午时了。吴洪应该也要回来了。” “嗯,我回宅子,百酒这两日我看着给做点清淡的,你自己看着吃点。”收拾东西又忍不住发愁,“冯家给的那些料子,做衣服得做到什么时候。” “那就先放着,要不找人做吧。”钟喜也知道自己媳妇的手艺。当然不算差,给自家人做衣裳可以,但给别人,算了吧。 “要不拿去二姐那?”钟桂莲搭话,“二姐院子里丫鬟多,没几日也就赶出来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钟喜想着到时候也给银钱就行。 这么说着,吴洪一家子回来了。 “喜哥,回来了。”吴洪看起来脸色要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 几人往外面一瞧,“这是?”何晓梅不知道是没办法人家郎中让回来,还是治好了? “郎中看了,说是之前乡下郎中接的骨是错位,所以一直疼,再加上腰上也有点骨折,这才一直站不起来。”说起这些,吴洪有些心疼媳妇。 “骨头是郎中敲断又重新接上的,然后开了药说让静养,一年左右就能下地了。” 钟喜听说是先断骨,后接,自己都觉得疼,不敢想一个妇人怎么忍下来。这真是把人逼到绝路了。 何晓梅更是直接说,“那得要多疼,赶紧将你媳妇抱进来,到后院休息。” 吴洪却是有点轻松地笑了。“疼啊,”他胳膊上有个被媳妇咬出的牙印呢,出血了,还包扎了一顿。“可是这就是她受的最后一顿疼了。要是不这么的,以后都下不了炕。” 回头望了眼媳妇,“我不愿意,我媳妇也不愿意。我宁愿她这会痛,也要把病治好。我也能伺候她。” “嗯,够行啊你们两口子。”钟喜也觉得吴洪这个选择可以算是明智。能理性判断,又不失温情,能成大事。 之前是有点被自己媳妇的腿耽搁,现在也算是能重新开始了。 “还有,喜哥,我准备带我媳妇去庄子。”吴洪憨笑,“在庄子我能顾上她,她在身边我也放心。” “可以,上去了找大姐,让她给你安排。”钟喜很爽快,确实,总不能因为自己给人家两口子拆的这一个,那一个的。 “谢谢喜哥。”然后就去后院收拾东西。看见在后院桌子上放着的布匹,出来的时候随口问钟喜,“哥,院子里布怎么回事?” “哦,隔壁送来的,说给你们做衣裳的。”钟喜打算盘,回了句。 何晓梅和钟桂莲两人已经结伴去买东西了。 吴洪心思一转,直接包揽了这件事。“喜哥,我媳妇这两天身上疼劲儿过了,她也暂时没法下地,让我媳妇做。” 钟喜不赞同,停止打算盘。“刚刚接正骨头,应该休息才是。没事,我能找着人。” “嗐,喜哥,我知道,自己的媳妇我能不疼?”吴洪背着包袱,放到车上,问了她媳妇后,又进来了。“我媳妇也说自己行,我去拿了。” 也不等钟喜劝,直接到后院抱着布匹放到车架上。 其实他们两口子就是感激。 感激钟喜能在生活稍有起色后就来帮他们,感谢钟喜两口子能看见他的难处,感谢嫂子能心善,让他媳妇能治好病。 他知道,他喜哥能提出 44. 你说这世间哪里好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其实昏睡中的钟百酒能听到有人在喊她,可是她睁不开眼睛。 虚空之中,只有她一人。 周围都是茫茫大雾,看不清前方,只隐约听到缥缈的喊声。“谁?”她向前奔去,伸出手想要触碰,可是匆忙间,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啊!”钟百酒睁开眼,发现她正躺在炕上。还好,还好。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缓缓坐起身。往窗外望去,又是太阳落山时。 金灿灿的光照进屋子,不刺眼,反而笼着一点灰淡的光晕。光晕之中的钟百酒,坐在炕上发愣:怎么没人过来,院子里更是静悄悄,没有声响。 穿鞋下炕,推开门。院子里的石桌上面什么都没有,反而围起来的小花园中,芍药开得紧簇。一朵朵汹涌地朝钟百酒展示,黄昏的微风吹过,低下头,亲吻了钟百酒的手指。 真舒服,感受不到饥饿,钟百酒坐到院中摇椅上,想要随着这风就这么飞走。 “跟我走吧~”有个声音在蛊惑她。 跟谁走?去哪啊?她都没有问。 “好啊。”睁着眼望天的钟百酒闭上了眼。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感受不到手脚,接着整个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她好像真的飞起来了。 因为她看见了躺在摇椅上的自己。 很安静,闭着眼,一动不动。 往前走,她看见了钟喜,何晓梅。两人正在商量新一批的农具要先从什么地方宣传起;钟百乐在练武,一招一式看起来有模有样;书房里坐着宋观南,拿着笔不知道写着什么,一如既往地好看;有丫鬟开始在院子里点灯了;厨房很热闹,好些人都在那,三姑母,韩淑,何乾,还有姥姥。 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拿手菜,已经摆了一排了。看来是要开饭了。 真好啊。 她突然就不想走了。她有爹娘妹妹,也想喝姑母炖的鱼汤,她看见了。 “姐,吃饭了!”钟百乐蹦蹦跳跳往她这儿跑。 还是那副没长大的样子。 钟百酒轻笑一下,“走啊。” “姐,”钟百乐开始上手扯她姐的胳膊。“起来了,吃完再睡。” 钟百乐表示:人生好难。 闻着鱼汤的香味,她备受煎熬。她姐要是还不起,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直接上手扒眼睛。 强烈的撕扯感晃着钟百酒,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危机感,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张大脸,还有已经按到她眼睛上的手。 “呀,姐,你醒了!”钟百乐快速缩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原来那是个梦啊。 不过确实感觉不到下半身了。她试着动了动,心里“啧”了一声,麻了。 将鱼汤端过来,“姐,三姑母炖了鱼汤,娘说要你一定喝完,喝完再睡。” 奶白色,很好看,和梦里一样。 “嗯,你快去吃吧,我腿麻了,等会儿吃。” 钟百乐有点狐疑。 以往这种情况她姐总是会说,“不想吃”,“别叫我”,“要睡觉”,可这次直接答应了。不过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骗她。 “真的,你赶紧起来吃吧。”钟百乐细心地将筷子摆向钟百酒最顺手的地方,小跑着走了。 缓过那一阵蚂蚁啃咬般的酥麻感,钟百酒坐起身。 果然已至黄昏。 可是和梦中不同。这如同金粉般的光撒向她,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舞动着,真真切切的温暖包围着她。可以听到隔壁狗吠,看见微风吹动见院子里将要抽芽的树枝,还能闻到浓郁的、鲜香的、独属于三姑母做的鱼汤的味道。 留住她的,依旧是这可爱的万物。 - 吃过晚饭,钟桂莲拿着自己买的材料去了百酒的房间。 钟百酒已经吃完,这会儿还算清醒,家里人也都围在外间。一家人都想着,能不睡就少睡一会儿,让钟百酒和他们坐一起唠唠家常。 没一会儿,这屋里就一阵欢声笑语,钟桂莲原本拿着杆秤的手笑得抖到不行,钟喜两口子也是笑到两眼眯起来。 “三姐,你这是做什么?” “隔壁冯家说要点口脂,我这不准备给她做一点。”空气里已经飘着一股子酒香,钟桂莲拿起棉花,将藿香和丁香放入酒中。 钟喜知道他姐当女儿家的时候会做,那时候他年纪小,被哄骗涂了口脂。“你多少年没做了吧?” “对,所以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成。”钟桂莲这么说,可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 钟百酒闻着空气中的酒味,心下思索:所以三姑母擅长这个吗? 韩淑也是惊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母亲做口脂。往常在家的她娘,和在舅舅家的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好像是神情。在舅舅家的娘很放松,眉眼间带着欣喜。回想在家的娘,是温柔的、耐心的,可娘脸上从没出现过这种宛如她们同龄人的神情。 她感觉到她娘身上好像有什么变了。 封好口,等三天三夜香味完全吸收才能进行下一步。 钟百酒又有点昏昏欲睡,眼睛不停眨。 何晓梅看见了,叫了其他人。“走吧,回屋收拾睡觉。”钟喜看钟百酒那一副马上要睡过去的样子,又气又心疼,“赶紧上炕睡。” 说完,也跟在自己姐和媳妇后面走了。 而今日下山采购的何晓兰决定,买些鸡鸭去庄子养。实在是这些汉子能吃,每日预算的食材绝对没有一点剩余地全部解决了。 买菜蛋肉呢,他们这种庄稼户,总有些舍不得。 你就说吧,住在村里,菜自己种,蛋有小鸡下,她家呢,还自个养猪。今年没抓小猪仔,要不然她还腾不出时间来帮忙。所以这花销自然小,而且你看嘛,这以往自己菜园子菜都吃不完,来了这还要买可不是浪费钱,虽不是她的钱,可能省则省。还不如在庄子后面开出一块地,专门养些牲畜,种点菜。 所以看完鸡鸭,何晓兰就去买了些种子。再加上些日子需要的耐放的菜水,一个驴车已经放不下了,就让掌柜的帮忙拉到城外庄子。 带着乱石滩的几个小子加上何乾,也没去铺子那边打招呼,直接带着人上山了。 吴洪呢,是自己在城门口租了车来来回回拉着自己媳妇,这出城去庄子,还是那人。 如今他的心态也和之 45. 真是方向失了南北,美的有点东西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这个口脂中夹带了橘色,可是上嘴之后一点都不突兀。虽然陈蓉本色的唇色较深,但口脂恰好覆盖了唇色,使得整个人的肤色提亮了两个度。 陈蓉爱美,每日都会上妆,今日也不例外。有了这个口脂加持,整个妆容也似乎更加柔和。 刚上嘴,她顾不得看镜子里的自己,立马扭头看向钟桂莲,眼睛都要笑弯。 钟桂莲也很是高兴,立马进行肯定。“好看!” 钟百乐也在旁附和,“是真的,冯婶。感觉你变白了。” 听见这句话,陈蓉好似寻到知音般,“是吧?我没感觉错,就是变白了!” 陈蓉这么转过来,钟桂莲开始细细打量。 没错,人的肤色提亮了,可是由于这个口脂颜色不同,之前和红唇相配的黒眉倒显得有点过硬。 较浅的唇色搭配浓黑的眉毛有一种不协调感。 钟桂莲走向前,“坐下,给你调整调整。”陈蓉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坐下,拿起镜子又开始欣赏起来。 捏着陈蓉的脸看了看,钟桂莲拿起陈蓉妆奁中的细软布子,轻轻擦掉眉毛后,又用柳枝细细画了几笔。 陈蓉个子高,有着不输于男子的身形,可偏爱给自己画哀哀怨怨的八字眉。颇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搞笑来。 钟桂莲直接将眉形改为长眉,且下笔轻,与唇色相配,显出些大气,也有些眉眼盈盈来。 陈蓉已经不能发出声音。没错,她的声带被钟桂莲的巧手给暂时性地收走了。 镜子里的人完全不是平时的她。她也好像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和美挨了边。 “钟姐,有点真人不露相的意思。”她不再拿着镜子,只是认认真真和钟桂莲道谢。 钟桂莲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这么有用。她原本没想到会这么成功,来的时候是有些忐忑的,可谁让她的第一位暂且称为“客人”的陈蓉情绪价值给得这么满。 这双手除了洗衣做饭,好似还有别的用处了。 “不谢,你喜欢就好。”又忍不住提出建议,“你本身个子高,不适合显得过分娇弱的东西。所以以后你的眉形可以参考我今日给你画的。”见陈蓉听得认真,又补充道,“衣裳也大可以选择一些浅色,不要因为觉得上年纪就穿深色。” “浅色?” “对,比如,”明明铺子里各种颜色的布料很多,钟桂莲却陈蓉叫出来,指着长空。 今日天气好,天空中飘着一两朵小云彩,在碧色长天的映照下,显出些可爱来。 “长天的颜色。” 陈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天空太过干净,又那么高高在上。她这种平凡的,每日清晨店铺门口扫掉的黄土一般的人,也是可以将那么干净的颜色穿在身上吗? 可她的灵魂好像都叫嚣起来。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看不到尽头,又好似能看到尽头。上妆是她能找到的狭小的自己,将自己用铅粉、口脂和黛粉装扮,就好像可以提着一口气,一口不是冯婶,不是冯峰娘的气。 “好。”陈蓉又笑起来。 西北的女子爱笑。她们笑起来不捂嘴,高兴得狠了还能掐着腰,露着牙笑。 “只是如今这种颜色的布匹少,我自家正好有个染坊,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出来。”陈蓉思索着,带钟桂莲进去。 钟百乐在看完自己三姑母给冯婶改妆后就回了自家铺子。 “钟姐,这盒口脂我买了。”陈蓉爽快说道。 钟桂莲之间答应陈蓉的时候就不是奔着挣钱去的,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因为陈蓉心善,再加上那人口脂正好不搭,一时兴起。 这几日做着,也起了些卖口脂的心思,可是陈蓉这一单却没有被算在内。 “不用,当日是我提出给你做口脂,如今你给我银钱,可不成了我强买强卖?”钟桂莲坐下吃了两口茶。 “那怎么行?”陈蓉十分不赞同,“这口脂颜色,我看这全县城就我独一份,怎么能白白受你的好处?” “当日就没想着从你这挣银钱,可别推推搡搡。”钟桂莲这会儿强势起来。 为了宽心,钟桂莲又接道,“不如你多涂涂这口脂,铺子来了女客也多多宣传,算是这一盒的口脂钱,如何?” 见钟桂莲确实是不要,又听见这个付钱方式,心下更觉得亲近。 “那行,我呀,这些日子就把这个妆刻脸上,绝对把你的招牌打出去。” - 隔壁冯家铺子热火朝天聊着,钟家铺子也不遑相让。 因为何乾要回去了。 这些日子何乾一直在帮忙,他呢,不属于任何头头管,是哪里忙就帮哪里的工具人。眼看着庄子上各种事情步入正轨,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 “休息两日再回。”何晓梅是想着让侄儿在这儿先休息休息,过几日反正他们也要回,一起走放心。 “不了,姑母。”何乾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好些日子没回去了,不知道我娘那食肆开得怎么样,想着早点回去看看。” 他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想娘,想妹妹。 “过两日我们也回,一起走。”何晓梅还在那挽留,何乾呢,又是个急躁的性子,见她姑母还要说,直接站起身,“我都这么大了,放心,走了昂。” 钟喜早在何乾说要走的时候就去拿银钱了。 他没有絮絮叨叨,直接将三两银子给了何乾。“行了,知道了。要走的话现在赶紧去城门口找牛车,买些吃食,带给家里人,知道吗?” 何乾也不推拒,“谢谢姑父。” 拿了银钱,“走了,你们过几日来呗!”提着一个小包袱自己走了。 买了些吃的,用的,何乾脚步很快,往城门口跑。等到了,给车夫十个铜板,坐在边上歇气。 这牛车,最远就到乱石滩,不往镇子走。牛车走得慢,走上几里路,就要喝水吃草。 何乾估算了下时辰,发现不管怎么走,都不可能在今日到镇上,索性一路上跟着车夫,看牛吃草,给牛喂水。等到后来,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只剩他一个的时候,躺在车板上,嘴里叼着冰草望天。 这些日子真是忙,这种无所事事,胡思乱想的时候很久没来了。 等到天空繁星点点,照着小路,连村子闲逛的野狗都不叫的时候,何乾终于到了。< 46.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何小小睡梦中马上要将大猪蹄放入嘴中,一步之差,让睡梦外的何乾抢了先,给小小吵醒了。 睁眼一看,是她哥,恨不得给何乾一拳。气哼哼地翻了身包住头,准备和猪蹄再续前缘。 可是何乾真的是毫无眼力见儿,就想要逗自己妹妹。“赶紧起,日上三竿了,你个懒虫还要睡。”边说,边去扯何小小蒙在头上的被子。 这些日子他妹妹跟着爹娘虽然辛苦,可是可能家里做吃食,小小也能吃上,脸更圆了,手感很好。 何小小如今十三岁,可是个子不高,看起来就是个十岁的样子。可是在何乾终于惹怒小小后,她爆发出不属于十三岁的手劲。 原本招惹小小的何乾见他妹一下次从炕上翻起来,一言不发就低头找鞋就知道小小在蓄力,就知道完蛋,玩大了。 这不是好久没见妹妹了,就想犯下贱。 何小小穿上鞋,冲过来就打何乾。见势不对,何乾赶忙往门口逃去。可是小小的拳头如影随形,就那么砸到了何乾的后脊背。 “你烦不烦,我刚睡着!”何小小简直无语。她哥从小就爱逗她,可是这个年纪的男生真的,很是讨厌。 何乾快要被何小小一拳打到失声。好疼,有种脊背肉打到心脏,然后在胸腔跳了一段芭蕾的疼。见何乾被打没出声,知道打疼了,但还是不输势地说,“两清了。” 何乾挨了打,也没生气,反而捂着胸口,像个螃蟹一样往炕边移过去。到了炕边,就势倒下。 终于能倒口气儿,“啊,你想打死你哥啊。” 何小小轻哼一声,“别装,你怎么回来了?”其实也有点心虚。 “姑母那人手够了,我就回来了,看看爹娘这边咋样。”这会儿已经不怎么疼了,指了指何小小坐的椅子旁边。“喏,你看看,我在县城给你买的东西。” “你给我买什么了?”何小小问着,已经去翻包袱了。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往她哥和他们村所有男孩子一样,淘到没边,而且不愿和她们女孩玩。这两年,感觉真的变了。 是一套衣裙,霓裳阁的。 清淡可爱的妃色上装,配了同色系的裙子。 何小小眼前一亮,“哥,你选的?”她很喜欢。 “不是,”何乾这会儿起了身,拿过炕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我去铺子里说了你的年纪,身高,人家掌柜的配的。” 其实上次钟百酒一家来他家的时候,他看见了小小的眼睛。他的妹妹头发黄黄,发量也少,还带着卷儿。穿着灰扑扑的,在百乐进门时眼眸亮了下。 那个时候他姑父一家已经挣了钱,百酒百乐身上穿着的就是这次他买的这种款式的衣裙。后来在县城,他抽空问过百乐,去了霓裳阁。 见小小明显高兴得神情,何乾非要咧着嘴,问,“喜欢不?哥以后挣钱给你再买。” 小小这些日子脸上长了肉,可头发没怎么变,架着何乾同款笑容,“喜欢,哥,下次带我去县城哈哈哈。” 小姑娘拿着衣裳,往自己身上比划,可是没试。 她穿着的是干活的衣裳,不想把新衣裳弄脏。 见衣裳妹妹满意,何乾问起家里近况。 “最近家里买卖咋样?” “挺好的。之前咱们刚开开那会儿人少点,但后面都说娘做的好吃,也就有了回头客。”说起家里食肆,何小小叠了衣裳,认真汇报起来。 “不过前段时间人更多,我们几个要忙到过午时。娘将夹馍的卤肉单拎出来卖,来买的人很多。这些天这卤肉少了,来的人也就少了。” 何乾奇怪,“娘怎么不继续卖?” “那屠户看娘生意好,不愿意按以前的价格放了。这最后价格没谈拢,爹就找了另一家。”何小小说着,坐到炕桌另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原来如此。“新的这家养猪少?” “嗯,但是价格便宜。”何小小又补充,“他家主要养羊呢。” 何乾兄妹俩说话间,何大红夫妇也关了前面铺子门进来了。 还是那句话。“你怎么回来了?”何大红问的。 何乾好脾气回答,“我姑母那不缺人了,就回来了。”李晓萍看了眼自己儿子明显瘦了一圈的身材,问,“我看你是受不了苦来的。” 何乾一听,立马笑起来。“可不是,娘,你是不知道,我姑父那儿干活真的累。我每天一沾炕就睡得跟死猪样。”又感慨一句,“真的太累了。” 钟喜的活,又是体力活,又是脑力活的,同时干,没轻松的。 李晓萍是心疼儿子,可也觉得男娃就是要出去锻炼,学东西。原本说要供何乾读书的,何乾自己说不读。 她就想着不读书,那就学一门手艺。不管怎么样,人总要活。 “你跟着你姑父出去看看,这钱好不好挣。”李晓萍拿着帕子摆水,何大红看了儿子一眼就去灶房拾掇吃的去了。他也看了,儿子是瘦了一圈,可明显又长高了。 “别说了,娘,你看我给你买了啥?”何乾又去掏他的包袱了。 一盒擦脸油。 “娘,我姑母用的就是这个。”何乾献宝似的掏出来在他娘眼前晃。 李晓萍忍不住眼泪,何乾猝不及防,盒子上就滴下一大颗眼泪。 今年过年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可能是要苦一辈子的命,可是,可是你说这人的命确实说不准。 她儿子能在县城挣钱了,她甚至开了食肆,生意也很好。女儿也养起来了,长了肉,男人也没有再去赌。 “好,好。”李晓萍擦了眼泪,接过擦脸油。 何乾兄妹俩被他娘哭得心里也有点难受。那个时候他们爹成日出去赌,他们真的觉得天塌了。可是百酒就那么将他们爹拉回了正道上。 现如今想起那天,好像一场梦。 何小小赶忙憋住自己的眼泪,又拿出新衣裳,“看,我哥给我买的。”赶紧转移转移,今天可不能再抒情了。 “这套好看,你哥怎么突然有眼光了?”李晓萍揶揄自己儿子。 “哼。”何乾要撇嘴。 何大红端着热的菜进来。“赶紧吃,吃完睡觉。”他假装没看见礼物,也假装不在意有没有礼物。< 47. 天生我材必有用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李晓萍这么进进出出收拾,喊着何小小起来,她硬是磨磨蹭蹭了小半个时辰。 “娘,都回来了还不让我多睡会儿?”何小小眯着眼睛往身上套衣裳。心里盘算今晚她一定要早点睡,明早这个时候娘教的时候她也就能睡饱。 李晓萍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声音也愈来愈近,“还不是炕里的洋芋好了,”这么说着推开门直接进来了,手上拿着两个黑黢黢的疙瘩。“你再睡一会儿这洋芋就凉了。” “啊,居然烤了洋芋!”何小小睁开眼,笑了。在炕边膝行两步,到炕沿边就去接。 李晓萍好笑,“你奶今早起来就给了放炕洞里了,我还差点忘了。”说着将一个大点的接到何小小手上。“小心烫。” 剥开皮,气就飘到了空中,和空气中晨光下的微尘融到了一起,咬一口,酥酥的,带着土豆原有的香味,还有一些些烟土味。 绵密的、微烫的土豆在口腔中划开,也慢慢唤醒何小小混沌的大脑。 以前是没土豆这个东西的,被前面先人带回来后,发现土豆这东西顶饱,抗饿,而且产量还大,他们这边就开始大规模种植。等到何大红这一代,土豆快要顶替粮食了,也可以说是他们这穷地方粮食的一种。 穷人家,一天吃两顿的时候,两顿有土豆;一天吃三顿的时候,三顿有洋芋。 何小小吃土豆吃烦了,可是这炕洞里烤的土豆真的不一样,在县城的时候就想这一口。 “娘,明天还给我烤两个呗。”嘴边黑黑的何小小坐在炕上提要求。 李晓萍对她女儿也是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连着吃,你个洋芋蛋。” “我才不是洋芋蛋!”洋芋蛋何小小反驳。 “行,明天给你烤上。” 也怪这些日子在县城何小小的嘴被养刁了,吃了一半,“娘,能不能调一点点蘸料啊,或者给我撒点盐,没味道。” “要求真是多,你奶的盐给你撒洋芋?我看你真是想挨打。”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去厨房拌了一点点料。 盐,麻椒粉,辣椒面儿。 放在小碟中,已经跟在她娘屁股后面来到厨房的何小小带着土豆这么一沾,放进嘴里。 何小小睁大她的眼睛。 原本不大的眼睛睁开,带着些滑稽,可是李晓萍还是从自己女儿眼睛看出:这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也不等自己这一口咽下去,何小小又沾了沾料,放到她娘嘴边。 何小小这过分惊叹的表情给李晓萍弄不会了,下意识就张了口。 确实,夹杂了蘸料的土豆开始透露出和自身平时淳朴气质完全不同的气质来:微辣,带着些咸和麻,很好地和绵密的口感结合到了一起,再加上这热腾腾的感觉,绝了! 就这么吃完两个土豆,何小小吃饭食得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娘,你说咱们卖这烤土豆有人买嘛?” 李晓萍不以为意,“这洋芋家家户户有,谁会疯了买我们的。” “那也不一定,娘,相信你自己哈哈哈。”何小小表示支持,但李晓萍也没放在心上。 等到晌午,何家父子三代回来,何大红身上背着些羊肉。 一看,就是他孝敬他爹的。因为家里只有何大红和何家姥爷吃羊肉。其他人都觉得膻,不爱吃。 李晓萍接过羊肉,“吃过晌午饭了我就炖上。” 掂了掂,差不多三四斤羊肉。 “嗯,先炖上一半,剩下的等我们走了看爹什么时候吃。”何大红抹着脸上的汗。 “反正咱们村八娃叔养着羊,要吃了就买。”何乾放下种子点播机,进屋洗手。 确实,现在家里条件没之前那么穷了,割羊肉还是能割得起的。 吃过饭,何大红两口子歇晌了,羊肉也在灶上煨上了。何小小蠢蠢欲动,叫了何乾两个人偷摸去了厨房。 包了什么东西,两人弯着腰跑去了后院。 不一会儿,这后院就飘出一股子烤肉香。后院的何小小蹲在一旁,看她哥往串着的羊肉上面撒料。 还是早上的料。 他们小的时候,和钟百酒几人跑出去玩,就会串蚂蚱烤着吃。她哥是狠人,能吃得下去,可是她们几个就能吃点蚂蚱腿。怎么说,好吃,焦香焦香的。 可是羊肉他们几人都是敬而远之的。不为啥,就是腥气,膻。不过今早那蘸料却让何小小起了心思,所以趁家里人都睡了,找了她哥切了点羊肉,没跑远就在后院烤。 可是这烤出来,何乾不往嘴边放。 想他一个能吃蚂蚱的男人对这羊肉实在下不去嘴。塞到何小小手里,“你不是说要吃,尝尝。” 何小小看着这串肉,不断给自己心里暗示:娘的蘸料好吃,能盖过膻味。 就这么咬了一口。 好嫩!而且为什么一点都不膻气?这在明火上烤的羊肉边上有点焦,可是内里却刚刚好,有李晓萍蘸料的加持,让单纯的肉的感觉更上一个层次。 看着何小小吃,何乾张嘴:“野人。” 何小小被说是野人也不生气,往何乾手上塞,“哥,你尝尝,我发誓,绝对不膻气。” 何乾坚决不尝偏着头有种头身分离的抗拒感。兄妹俩这么闹着,背着手的何大红一声不响出现了。 何小小瞬间乖巧。手里捏着的串有点不知往哪放。 “晌午不睡觉,在这儿干啥呢?” 众所周知,这一招叫做明知故问,坦白从宽。 我虽然看见你在干什么,但你还是要交代你干了什么。你无权保持沉默,并且你的一言一语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可是这一招吧,有个弊端。尤其是在家私设公堂的时候。 那就是小辈的撒娇。 何小小拿着串过去,把串往何大红手上塞。“爹,你尝尝,真的好吃。”塞到手里还不算,抬着她爹的胳膊那串尖儿直直往何大红眼睛送。 “行了行了,想戳瞎你爹啊,放手。”何大红轻易还挣不开这从后臂过来的力气。 何小小赶忙放开,讨好笑笑,“吃,爹。” 何乾这会儿靠着墙站着,看见他娘也过来了。指指他们俩,问何大红,“这俩偷偷烤肉了?” 何大红嘴里嚼着肉,没说话。又吃了一块,顺手接给媳妇。 李晓萍也是个不吃羊肉的,“我不吃。” 等咽下去,何大红一副深沉样子。“你尝尝就知道了。” 何乾站直身,什么意思?好吃? 这怎么还卖关子? 李晓萍比何乾敢试,接过来看见上面撒的料就知道肯定是何小小的主意。咬下一口,神情也变了。 两人沉默地吃完这一串,何大红叫何乾,“再烤一串。” 看来是好吃了? “好吃?不膻气嘛。”他才不信。不过还是过去烤肉了。 等这一串烤出来,两口子还是沉默的吃完,何乾感觉不对劲了。 48. 走咧,走咧,走远咧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你儿子只有我哥吧,我算是个什么东西。”李昌平嗤笑。原本他不想要提,可是他娘,真是太糟糕了。 八岁那年,他回到他爹娘身边,可那是噩梦的开始。 他还能清晰记得,当年第一次来这里吃的饭。姥姥家里穷,总是饿肚子。可是他哥说了,娘这儿,好吃的很多,有肉,有菜,每天都能吃到,回家还有哥哥陪着玩,所以坐上了去县城的马车。 等到了县城,他已经饿得狠了,拿着筷子就往中间那盘肉菜上夹。在路上一言不发的李大宝一筷子打到他的手上。“饿死鬼投胎吗你,你哥还没动筷子,你就想上手,没有一点教养!”说完就往李金元碗里夹了菜。 没关系,等哥先吃呗。确实不应该这么急,要爹娘先吃。 可是他还是看见他哥一闪而过的鄙夷。那眼神里没有对自己的好奇,亦或者亲近,能看见的,只有恶意。 没关系,不就是口肉,我让给他就是。乡下小子李昌平这么跟他自己说。那些眼神他见过,去镇上的时候那些穿着好看的小孩子的眼睛就是那么看他的。不过从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哥身上看到,还是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难堪和自卑。 李金元动筷后,李昌平紧跟着将筷子伸到盘子。“我要吃这块。”李金元的筷子放到李昌平选的那块肉上。 没关系,盘子里还有。他放开筷子让他哥夹走。李金元见李昌平放手,赶紧将那块肉夹到自己碗里。见李昌平夹另一块,又伸了筷子过去。“我要吃。”眼神望向李昌平,带着势在必得的清晰恶意。他好像在示威,好像被人占领了独属于自己的地盘的金丝狗。 不,八岁的李昌平硬是摁住那块肉,“我先夹的。”他也是爹娘的孩子,他不是来这里做客的。 “可我要吃。” “盘子里还有很多。” “我就要吃这块。” “不,我选的。” 钟彩莲看不下去,出声道:“柱子,放开,你哥要吃酒给你哥,盘子里这么多,非要抢干什么。” 李昌平看了他娘一眼,确认后,放开了筷子。自此,桌上的菜他一口都没夹,端着自己的碗,吃完了碗里的饭。 原来,回到爹娘旁边,没那么好。 姥姥骗他。 是他爹娘不要他的,没有逼不得已,没有阻碍,就是不爱他。 他回家第一天就知道了。 直到他二十二岁。 他们总说人心嘛,慢慢捂肯定能捂热,可是,他爹娘的心硬的像铁,冷得像冰。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讨好,没有假装乖巧。听他娘的话,跟着宋观南进了学堂,好好读书,想要的好像还是他娘的夸奖。可是没用,一直没用。他爹带着大哥走了府城,和他相依为命的他娘这些年好像从没有看见他。 钟彩莲听见李昌平这么说,心里猛然难受。 他什么都知道。 “你要是有你哥的一半好,也不是现如今在这和我大小声!”钟彩莲被李昌平这么说,脸面挂不住,一点不输阵地喊。 李昌平笑了,可那笑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讥讽。“我当然比不上我哥,做不出搞大人家女子的肚子的混账事来。”见钟彩莲满脸震惊,又剜心般说了句,“你大孙子已经出生了你知道吗?也不见人家书信一封。”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尚未娶妻,我的孩子我知道,不会做出这种事。”钟彩莲心神剧烈晃动,她大宝不是应当要科举吗? “不会?那你喊什么?”李昌平简直要恨透他们家,他爹,他娘,他哥。 真是道貌岸然。都在装,有些人装父慈子孝,有些人装谦谦君子,有些人装那无欲无求的姑子。 “别人说我有爹娘,可我宁愿没有。”李昌平的泪终于流出,“我如今二十有二,同我一般大的早已娶妻,有些已经生子。可是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我而言,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笑话!” “我当然知道为何。我哥不娶妻,我就不可娶妻;我哥尚未成材,我就必须死耗,我算个什么东西。” “早知如此,当年你们为何要骗我回家,骗我回家又不好好待我,凭什么!” 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早知道,那天,他就不会因为李金元骗他说回家有肉吃上了马车。 他就这么忍了十四年。回头望,他都觉得可笑。他更是没想到他会和他娘生气,会在这么大年纪流眼泪。 果然家里有一个疯子,总会感染别人。 这次他娘上山,说实话,不还是为了他哥。 钟彩莲更是不知道李昌平将所有的事记得清清楚楚。她,明明平衡了呀。可是为什么李昌平会说出“宁愿没爹娘”的话。现在的她没法想老大,只是一遍遍在脑海回想,试图找出她一视同仁的证据。 可是,没有。 那些记忆好像被删除了。可是她又清晰地看见。 她看见她无视昌平求助的眼神,看见放高的馍,看见上锁的厨房,看见淋雨的李昌平,甚至看见李昌平的泪。 可,她是他苦难的旁观者,是他苦难的制造者。她漠视,又要求;她厌恶,又期望。 她漠视李昌平求助的眼神,希望李昌平能据理力争;讨厌自己儿子粗鲁蛮横,希望李昌平能够像县城其他孩子一样规矩乖巧;她讨厌李昌平总是饿狼般狼吞虎咽,希望李昌平能够慢条斯理,文雅进食。 可她只是希望,她展现冷漠,厌恶,却没有教那个从乡下来挨过饿的自己骨肉,没有像对待老大一样,耐心温柔。 仅仅是因为孩子和她期望不同。 原本和李昌平对峙站着的钟彩莲突然支撑不住,就那么跌坐在地。 错的,原来从来是她吗? 李昌平觉得可笑,“怎么,回想起来敢去你日日拜的菩萨面前走一遭吗?”说罢,转身就走了。钟彩莲泪眼朦胧间,不知怎么就从那背影中看出些可怜萧瑟来。 门口站着的丫鬟见自家少爷出来,行了一礼赶忙进去。 就见她家夫人坐在地上,看着门外,失神般喃喃,“竟是我错了吗?” < 49. 今晚拯救世界,有事请留言: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其实种什么树,钟喜早就有了章程。 第二日一大早就去采购了槐树、松树,还有很多这边常见的榆树。是个大晴天,这掌柜的还没寻摸到,钟喜直接没开店,带着一大家子去了庄子。 这次连蔺氏也跟着去了。 原本还有点闹着要回乱石滩,说是在这县城里住着,远没有在乱石滩舒坦,钟桂莲三言两语把老太太哄回来的。可是这待着,心里也不畅,再加上自家老二干的那事,老太太心里也觉得麻烦,好久没见那老太太出门找邻居老太聊天了。 这不,这次钟喜就带着老娘外出种树踏青,放松心情了。 到了庄子,钟喜转悠这么一圈,发现这一批的农具马上要完工了,庄子里也是来去有序,气氛和谐,又去了后山。 后山脚下,养着一圈牲畜。 原本只是养着些鸡鸭,何晓兰又添了大件,干回了老本行,从附近庄子抱回了两只猪仔。 “挖坑种树!”钟喜一声令下,全家老少都动了起来。 只见那山坡上站着个老太太,掂了掂手里的锹,瞅准地方,一脚蹬下去,锹进土半截,再那么一翻,嚯,出个大坑。宛如最前线的士兵,上阵之后,瞄准对手,一箭就射到那敌军的脖颈处,成就加一。 好久没有活动的蔺氏干起来一点都不输钟桂莲,一把锹耍得虎虎生风,看起来可是狠头。要是钟百酒能听见她奶心声,保证是这样的:诶呀妈呀,好久没见你了,老锹,想你得很!唉呀妈呀,这黄土呀,咱俩也很久没唠唠了。 没一会儿,老太太那已经挖了好几个坑,正准备自己挪树苗过去呢。 “哎,”钟喜看见,“你等下,我给你拿过去。”说着就跑过去帮忙。 “不用,”蔺老太太一次拿过去三棵树苗,浇水,埋土,一气呵成。成就加加加。 “......牛”钟百酒心想这是憋狠了啊,她奶要是再年轻二十岁,这块山头还不被她奶承包了? 有了蔺氏打头,剩余人越干越有劲,等过了一个多时辰,这山上被嚯嚯的这块已经全种上了榆树。 不过就是因着苗小,还没和其他老树连成一片。 剩下的三颗槐树钟喜种在了庄子门前,这不是“门前有槐,升官发财”嘛。 种槐树的时候钟百酒几人在附近,钟喜硬要发表一下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槐树。 “你看啊,这咱们庄子坐北朝南,古人啊讲究‘面三槐’,取个‘三公’的吉兆哈哈。”说得很是起劲。 钟百酒想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爹生的是两个能科举的小子呢。 不过,那又如何。 “嚯,三公,爹,你真能想。”钟百乐撇着嘴笑话她爹,这些日子跟着宁远练武,也就是些基本功,这力气还是上去了,不算太累。 “爹,你现在参加科举还来得及。”钟百酒杵着锹,损她爹。 在庄子门口歇气的蔺氏几人听见这话都笑出了声。 真是,难为她能反过来鼓励她爹。 钟喜也是笑出声,“滚蛋。” - 晌午在庄子吃完饭,蔺氏带着女儿外孙回了城,钟喜留下和老王几人商量过几日带人出去宣传的事。 回到城里的蔺氏去找自己的老伙伴了,钟桂莲等人都去了铺子。 前两天给何晓梅的口脂研究出来了,很是符合何晓梅整个人的气质,钟百酒就准备商量和她三姑母开个胭脂铺。 可是,钟桂莲还是有点没信心。 总是害怕这投了钱进去,回不了本。再者,她要是开铺子,少不了过问她男人。要是人家不同意,这买卖也干不成。 钟百酒是知道她三姑母难处的,不过人家家里怎么样,她可管不了,她能做的,就是在有可能的时候先推进。 在钟百酒看来,不管什么事,一定要先干起来,干起来,才不会一直空想,空想总是会有很多很多的阻碍。 “那咱们去趟府城吧,看看府城口脂的质量,颜色,价格。”钟百酒敲板。 “去府城?”韩淑激动了。这辈子,嘿嘿,这活的十几年,还没去过呢! “对!”钟百酒斗志昂扬,像一个胜券在握的将军。 钟桂莲见几个小的激动,不知怎么的,也被带动起来。可到底是大人,和何晓梅商量这事得可行度。 可钟家基本都是钟百酒说了算,况且何晓梅觉得凭靠她三姐在颜色上的天赋,想要赚钱并不是天方夜谭。“去吧,要是开店,我可要投钱,到时候我可是要分红的。”何晓梅这么说,钟桂莲又看了眼钟百酒,旁边两个眼睛里的期待快要冒出来了。 “行,上府城!”这事算是正式提上日程。 不过这不像种树,今天说,明天就干。因着再过几日,就是钟老爷子的忌日了。 这几日,钟百酒这边在收拾自己的包袱。说是包袱,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把做饭的厨子老王给操心坏了。 他在京城的时候,那些主子们挑剔,事多,还时不时来个饮食害人。可别瞧不起他,他是个小厨子,也是构成事件发展的重要一环。虽说银子多,可这小名也是在阎王的簿子上一闪一闪,实在受不了。这不他这儿没出事儿,他家老爷出事了。 不是,那贪墨的人怎么天天要求吃白粥青菜啊?之前流放路上他可是想了一路。 可现如今到了这里,东家人口简单,也没那内宅糟污事,对他这个以做出一口所有人满意饭菜的科研厨子来说最是舒坦了。在听说大小姐身子弱,又不再吃药,需要食补时,他感觉属于他的阳关道出现了。真是满身抱负找到施展处,所以对钟百酒格外操心。 能不操心吗,这可是他找到的完美实验品。眼看着他们家小姐这小半个月梦魇少了,多了些血气,就蹦跶想要外面去。 哪有人做实验中断的,外出任何情况都可能导致数据对不上的。 所以他愁啊。这几日,做完饭,就抱着研钵在院子里研磨。等到钟百酒要走那一日才知道,是老王按照外出时间做的冲泡粉。 不过现在是要回乱石滩的日子。 钟喜一家是提前一天去的。回了家,洒洒扫扫间,钟喜回村的消息就传开了。一个两个的来了钟家门口。 原本钟老爷子在的那个时候钟家算是挂在乱石滩头条上的,自老爷子去世,这两年,钟家又重回巅峰。 尤其是这次,可能得要有一个“爆 50. 工师得木,天赐黄金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是现如今这季节有的小黄花,走在路边就能看见。应该是有人从路边摘了放到这儿,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这小黄花一把一把的,没太分开。钟喜好像看见村子里小家伙跟着他们的爹娘爷爷,遇见小黄花时摘了一把,说要送给钟家太爷爷。 前些年,钟老爷子的坟边一根草不长,只能看见黄土垒起来的包。去年边边上长了些小草小花。虽然很少,稀稀疏疏,但那也叫钟喜开心了很久。 那里埋着他的父亲,也埋着自己的童年。 点着黄纸,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竟然显出些安详温馨来。韩淑是第一次来,跪在钟桂莲旁边,一言不发地望着前方。 “爹,过两日我要出远门了,要去府城,”钟喜拿着根棍子,翻动着黄纸,“您老人家在天上,保佑我们一路顺风。” 火光很旺,烤着钟喜的脸。 钟桂莲也张口了。 “爹,我也要去趟府城,为我自己。你也保佑我吧,今年十月一给你送寒衣来。”钟桂莲看着坟堆笑着说。 “我也来。”韩淑接话。钟喜带着笑,起身。自从做了买卖,他脸上的笑意更多了,也看着也更加温和。 奠茶,奠酒。 灰烬升空,又由着风裹挟着落下。在火光中,思念具象化,轻柔地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发尾。 “磕头。” 一切事毕,钟百酒抬头往上望。大地笼在一片黑蓝色中,灰烬还在飞舞,远处的枯树连接天空,山丘起伏,沉静又神秘。 东方既亮,掀开钟喜的缅想。 “收拾收拾,回家吃早饭。” 对,要早点出发,还是去趟庙里。 一家人快速吃过早食,去了这边的菩萨楼。 要出远门,除了要告知先人,还要卜卦问吉凶。钟喜拿着签筒,摇出三根,皆是上吉签。 “百酒,过来摇签。”钟喜将那三根签放回签筒,递给百酒。 钟百酒拿着签筒,心中默念:迷雾茫茫,但求前程。迷雾茫茫,但求前程。 摇动签筒,陆续掉下三根。钟喜顺势捡起,只见: 第五十三签:工师得木 第三十九签:文王访贤 第八签:砍树捉雀 签书就放在一旁,自己就可以解签。钟百酒回谢过菩萨后,跟着钟喜后面去看签书。 和钟喜一样的人不少,看见钟喜过来也爱凑热闹看。 可是众人也就看个大概,根据签书来看,是个吉签,纷纷贺喜。不过具体的就要找下院厢房的李老汉了。钟百酒不跟过去,见周围先没有解签人,拿着那签文看,连带着等钟桂莲几人。 记下掉签次序和签数后,钟喜独自一人去了那厢房。 厢房很暗,烟雾缭绕,只留着一间很小的窗户,旁边还挂着帘子。进门就有一股浓郁的炕土味和旱烟味道。窗户连着炕,上面躺着一个看起来已有六十岁的老汉。闭着眼,手里拿着旱烟锅子。 听见脚步声,没有问话,也没有睁眼。 钟喜略有些窘迫,放了二十文在那人头边。听见铜板碰撞的声音,李老汉耳朵一动,从瘫倒的架势变成后脊背靠窗,也终于舍得将嘴张开。 “签数。” “五十三、三十九和第八签。”钟喜见这人抬右手在那掐算,加了句,“问问前程,你老人家麻烦了。” 其实众人摇过签都要来这儿问一道,大多是求子,求媳。当然也不乏求前程的。 “这是你家女子的签吧。”李老汉又躺下了。 女子不算前程。 钟喜自然是知道的,又将十个铜板放在炕边。李老汉没动,钟喜也不恼,又拿出十个铜板。 来卜卦的,一般是些老汉婆子,算子孙姻缘。往常这么一算,方向、时间就能推出。可这签一掐,直直往上走。 他算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所以李老汉还是没动。 见李老汉执意不算,钟喜这次没再掏钱,行了礼就往出走。迈出门槛,就听见后面的声音,“站住。” 钟喜转身,整个人站在阳光下,面向李老汉,看不清神情。 不知何时,李老汉已经盘腿端坐在炕上,浑身也被光笼罩着,手里的旱烟好像灭了。 “福佑加身,神灵相助。” 张口说完这八个字后,顺着门口吹进一阵风,那旱烟突兀着了起来,丝丝缕缕缠绕着光往出飘。而李老汉整个人像是回过神般,先是吸了口,像是缓了一口气,而后拿着旱烟锅子往上点点,“懂了吗?” 说不惊是不可能的,可钟喜还是维持住神态,这会又回了礼,“谢谢。”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他的女儿,是姜太公作保的。 - 一众人又在乱石滩呆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往县城去。 第一批货已经全部做好,并且都检验了一遍,没有瑕疵,就等钟喜告知什么时候装车了。 钟喜先去了一趟庄子,从点播机中随便抽出十个,在旁边空地试了试,发现个个都很利索,看了看上面的记号,放下了。 最后从一堆点播机中挑了五个走了。 不过回城的时候他先带着人去了隔壁曹大勇的骡马市。 买牛车。 曹大勇人糙心细,更是早都想到了钟喜会需要些好牲畜,提前就在留了。所以这次钟喜置办牛车很快。买好牛车,让那些小子赶上庄子先装车。 这次最高兴的要属冯家婶子了。 这些小子身上穿的都是她给的料子。那吴洪媳妇也是手巧,做的衣裳很是合身,胸口上用红线缝了个不大不小的“钟”字。远远走过来,很有气势。 见自己的好意被人好好对待,冯家婶子可不就高兴嘛。别说冯家了,自从进城,这群人就引起整个县城的骚动。这些人中,有第一次进城的乱石滩小子,也有大雨天进城淋成落汤鸡的后生。他们自己也很是兴奋,见有人看他们,打头的刘三自觉挺起背,嘴没动,眼睛也目视前方,可分明发出声音,“脊背挺起来,别让人看笑话。” 不再是那刚进城的举目无人的无助,而是新生活的欢快招手。 走得那叫一个气势汹汹,大方精神的。 几人带着一架牛车走的时候,更是威武,要不说车是男人的第二张脸呢,那有几个脸上装的冷漠都快维持不下去了。都合算好了,一人每天几个时辰。这可是牛车啊,它不单是牛,更是车,是速度与激情,是自由和快乐啊。 钟喜交代完那群人,就往县衙走了。这时候,那王奇州给的令牌终于第一次有了作用。钟喜顺顺利利进了县衙,被方圆安顿在偏房等王奇州。 上次方圆交给他的本子他早就看了,根据上面标的日子,算来钟喜应该这两日要来了。这次他准备亲自跟车,所以县衙的事情自然要早些 52. 跟着大哥混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和万千男人一样,钟喜对于女人用的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可这不妨碍他认真听这件属于女人的买卖。 不过钟百酒也知道,她爹不必知道这个东西要怎么做,只要知道这个买卖绝对挣钱就行。 推了瓜子到钟喜手边,钟百酒将下午在凝露楼所见说了一遍,钟桂莲吃着瓜子,三言两语间算出成本和盈利。听他三姐这么一算,钟喜怎么感觉比他的农具要来钱快? 但其实钟百酒和钟桂莲要攒起这个局,前期要投的成本不会少。铺面,装修,香料,人工。 这其中,自己产品的质量很重要,但装修更是重中之重。 先敬罗衣后敬人。虽说这话不好听,可也是实实在在的道理,放在买卖上也一样。更何况,这胭脂生意更是那先看脸面的佼佼者。这铺面看起来就破败丑陋,人们就没了进店的心思。相反,要是铺面的装修好了,正如那穿着华丽者,总是受人几分敬,几分信的。 可这也不是越华丽越好。 刚刚来的这一会儿,钟桂莲几人商量了,她们首先要面向的是凝露楼一楼的客人,也就是中等家境甚至偏向略微平常人家。县城里有像钟彩莲一样的有钱人,可更多的,是和钟喜一样的,甚至比之钟家略差的人家。 衣食无忧,略有小钱的市井布衣。 所以这铺面装修要有个度。卡在平常人家敢进来,略有小钱的小姐也不嫌弃、有兴趣的那个点上。 不过,“爹,我的银钱不够。” 钟百酒自钟喜在县城开了铺子,周转开后,每月都会有零花。除了之前给钟喜几人买衣裳,还有这次去凝露楼,她基本上没怎么花过钱。攒了些,约莫有一百五十两左右。 自从起了做买卖的念头,钟桂莲已经前前后后算了三遍自己的积蓄,嫁过来这么些年,就攒了四十两。只属于自己的钱。 “嗯,需要多少就跟你娘说,到时候给你娘分红,知道了?”嗑着瓜子,这会儿,口干,钟喜拿起钟桂莲倒的水喝了。 既然是要和亲人一起合伙做买卖,钟桂莲想要将这钱先掰扯清楚。她的本钱少,也不愿在这件事上占便宜。钟百酒瞥一眼,就知道她姑母在想什么。 证明自己。 可是在这里的所有人,早就认同了她。 “姑母,先不算银钱,明天我们就去和那些香料,还是你做口脂要的材料的那些卖家商量价钱,提货。”钟百酒撑着下巴,眯着眼睛说话。 她们几人今天是转了府城一半的胭脂铺,铺子并不集中,这来来回回走的路,加上一路上大脑的飞速运算,钟百酒确实累了,不想睁眼,只是靠着本能安排。 她体虚,惫懒,又带着些不知从哪来的我行我素,甚至有些时候带着明显的冷淡厌世。钟百酒从不在亲人面前掩饰,原原本本一个讨厌鬼展现在他们面前。 可很奇怪,这些很令人讨厌的东西,全部出现在钟百酒身上,有一种矛盾的美。像是三角梅,有绝对硬挺的根干,和看似脆弱,经络清晰可见的花瓣。没有多么浓郁的香,只是亭亭玉立,等到花瓣凋零,一整颗就掉了下来,利落,干净。 “行,”钟桂莲叫钟百酒,“走吧,回房睡觉。” 其实不急着说明,铺面还没有看,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告诉自己男人。不过她已经想好了理由。 次日一早,钟喜直奔府衙,钟百酒几人去谈合作。 府衙外面已经张贴了告示,更有生动的农具图示,跟前也围了好些人。 王奇州瞟了一眼,就带着钟喜进去了。里面也正在风风火火地收拾。王奇州心话儿,那知府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根本不管事,没想到干起来还算有模有样。 知府站在外头,今日看起来倒是齐整,虽然那大肚依然抢镜,可相对于昨天,今日还是有点样子的。 近前,行礼。 “行了行了,这外面告示也贴了,师爷说外面围了好些人?”说着,就带头扶着肚子往外走。这些日子,肚子越来越沉,走路都不太方便。从后面看,迈着四方步的知府好似一座移动的小山。 “是,大人,估计都在等了。”王奇州放下心里的胡思乱想,赶紧将自己的思绪拉到正事上。 今日算是新型农具第一次正式地,严肃地面世。一定要保证可以宣传出去,能让更多的人接受这种轻便的农具。所以除了贴告示,还需要的一定是展示。这就包括很多了,干什么的,如何使用,速度也要加以说明,当然,售后也必不可少。 这些昨晚钟喜应该都有准备,他要做的,就是把握整个发布会的节奏。 这么想着,几人已经到了府衙门口,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围起来一块四四方方的地。 围观的众人见知府出来,都赶紧跪地行礼。这不是想要凑热闹,看看这点播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知府乐呵呵地让百姓都起身,自己也坐到最中间的太师椅上,一扬手,那意思就是:开始吧。 王奇州行礼,转身清嗓。钟喜拿着点播机站在后面,就等县令一声令下了。 钟百酒几人也到了药铺。做胭脂,口脂,药铺中有很多需要的材料。这药材相对于他们县城,是更便宜些的,并且这家药材质量好,钟桂莲就想着和这家签个书契,两个月批一次货,契约期间,不许随意涨价,不许以次充好。 这种事对于这种大药铺来说,不算稀奇事,要是真的说,也还算平常。不过钟桂莲识货,会挑;何晓梅,买卖人,会说,这么一套拳法下来,钟百酒只需要掏钱。 药铺的老板让下面的人去拟书契的时候,和几人闲聊起来。 “几位娘子有口才,更是识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们放心,老夫一定对你们这批货上心,也先祝各位财源广进,日进斗金了。” “借您吉言。” 药童拿着书契过来,双方各自签字后,算是买卖成了。钟百酒爽快掏钱,反倒是钟桂莲和韩淑觉得肉痛。 等出了门,就见好些人结伴往府衙方向走。 “看来都去看我爹了。”钟百乐笑着和她娘说话。 抱臂的钟百酒加入群聊,“效果不错。” “要不要去看看?”这 53. 天苍苍,野茫茫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你们忙得过来吗?”算上县令的小厮,方圆,其他押货的小子不知道能不能行。 今天在府衙那里,押货的小子们是不能上去的,都只是在外围围观,还有些留在客栈,等来订单就装车。 所以这真正上手的,能说会道的就那么两三个人,何晓梅吧,又爱操心,这次钟喜下乡她去不了,忍不住就开始想。 可钟喜一点也不担心。在他看来,那些小子都是可以培养的,这一路上,难不成他们就只是个押车的本事?那不行。 不过他也能理解媳妇。 两人一直同进同出,这突然分开,自然有些不得劲。 “没事,等下乡就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会让那些小子轮流上,人手肯定够用。” 何晓梅也不知道听没听下,等第二日钟喜这批走的时候,只简单问了两句,就跟着钟桂莲几人回了。 其实要说的话,这两边,没有一边是轻松的。 钟喜那一摊不消说,可到底有官府和上面兜底,情况不会太差。可是钟百酒这边,是需要一步一步,从头开始的,能预见的困难已经有很多,更不用说在真正动起来。 所以何晓梅也是想清楚这一点,觉得钟百酒这边会更需要她,暂时放下对钟喜的担忧。 不过也算钟家之前和申三儿结了善缘,人家办起事儿来,快速,高效,没几日,就找出个合适的铺面来。 铺面在主街,不过稍稍偏东,客流量大,价格也合适。 接下来就需要装修了。这师傅是王铁匠找的,接活的价格高,但东西没的说。 半夜还在画图纸的钟百酒回想了一下,自从她爹来县城,这一步步好像都在被推着走,游刃有余从来和她不沾边。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对于她来说,似乎更有挑战。比如这胭脂铺的整体设计吧,是钟百酒把控的。这图纸已经修修改改五六次了,她总是觉得不满意。 她自诩不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但对于第一个铺子,总是有些自己的想法。当然,更为重要的是,铺子一定要盈利。那么装修很重要。 这几天,翻了好些书,加上和木工商量,越画越觉得难。 放下笔,轻皱着眉的钟百酒坐回到椅子上。她偏爱摇椅,书房中放着的也是一把铺着虎皮的摇椅。扶手包边,是更加柔软的狐狸毛,看起来十分暖和。 三千青丝垂落,简单穿着一身绯色寝衣,靠着椅背轻轻摇晃。烛灯下,低眉思索的女子看起来带着柔弱,也很是娴静。 可那覆盖着整个摇椅的皮毛让人无法忽视,老虎安安静静,任由少女伏在后背,不言不语,就暗藏着危险。 灯下看人,本就带着三分迷乱,看起来会更加可亲温绵。可在摇椅上的钟百酒却带着平日里不常有的攻击性,侧影中甚至带了几分威严。 不知想到什么,少女脸色放晴,眼神里带上亮光,摇椅停止摆动。 这时的她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站在桌前,挽着袖子随意落笔,带着不知从哪来的落拓潇洒。 灼灼韶华,风禾尽起。 这几日,除了铺面是何晓梅确认的,剩下的全是钟百酒在干。 韩家老太太回来了,钟桂莲也带着韩淑回了韩家。 要走之前,韩淑十分不舍。虽是是在一个城里生活,可这种姐妹们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少之又少的。再加上韩淑的年纪,等回去后,能出来的机会少之又少。 要走的前一晚,韩淑抱着钟百乐,一直要百乐给她写信。她娘要去和她爹说做买卖,多半是不会同意的。她爹愚孝,又最守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礼,让妻子外出谋事?只有她爹不清醒才会答应。 可她娘这些日子,比她还有干劲。她只想着这场属于她娘和她的美梦,总会在她爹回来那一日破灭。她算着日子,终于在今天迎来落下的铡刀。 她有时候会想到以后,嫁为人妻,相夫教子,和她娘一样,就这么过一辈子。 一眼能看到尽头,让人不寒而栗。 抱抱百乐,取取暖。韩淑又撒娇了,“百酒,你也要给我写信,听见没有?” 钟百酒躺着,侧头看了韩淑一眼,“没几日就要见面了吧?” 不会的,韩淑想。可能下次见,就是她出嫁那日。 见原本开朗的韩淑如何难过,钟百酒跟着抱住韩淑,“姐,你信我。”韩淑转过头,钟百酒又眨眨眼。 钟百酒的语气,坚定,莫名想让人真的相信。 韩淑也就那么去了。 没想到她爹居然同意了。不过是为了她哥。原先她爹着急将她嫁出去,是为了那些彩礼,如今,事情好似形成了一个闭环。 不用嫁人,只需要将所赚都上交,仅此而已。 等到钟桂莲母女俩重新回来,主街的铺子已经开始装修。 等确认了这大的方面,钟百酒又要招人了。 这次招的,是女工。 钟桂莲的胭脂铺没有成品供货商,这胭脂也不是说做一两盒,所以招工迫在眉睫。 钟家农具的掌柜前两日已经招到,何晓梅跟着钟百酒几人又下乡了。 她们要去乡下,先是乱石滩和大湾村,招女工。 家里有马车,不过下乡钟家还是用了牛车。 从回来,钟桂莲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不一样了。 她轻轻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在疯狂跳动。 - 钟喜这边,正如何晓梅预想一般,进行得还算顺利。从离府城最近的县城出发,这几日,已经走完了一个县城连带着所属的村子。 府城周边很多地方都是庄子,都是府城富户的,早在宣传第一日就入手了最新农具,到县城,新农具的推动还算容易。可继续往下,就有些难了。不过这些问题,本就在钟喜预测之中,解决得还算轻松。 随着日子推后,上种的日子过了,钟喜的农具开始吃力起来。 府城的县城走了一大半,押车的小子也已经轮着上了两遍田间讲台,也是锻炼出一些脑子快的小子。 不过等推进到百涛县附近的时候基本卖不动了,当然,点播机也不剩多少了。 王奇州呢,当机立断,准备回府城。这不是干完事,要给知府来个总结报告。 这一路上,顺利,是这农具引起了轰动。以往总说这庄稼汉爱土地爱得深沉,实际上,只有他们知道。 爱?不,很多人讨厌,甚至厌恶种地。种地是万不得已的生存法子。谁不想躺在炕上,那银子就往家来?谁不想和商户一样,赚钱,住大 54. 我还是那么自卑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发工钱? “曹叔,真的吗?”有些小子忍不住跑到曹大勇身边,扒拉着胳膊就问。 曹大勇呢,这会儿摆起了架子,眨眨眼,“你们说呢?”那语气,准发钱,没跑了。 院子里说话声大了起来,互相间来一拳,又笑笑闹闹勾肩搭背地进去了。曹大勇笑笑,跟在梁柱后面去收拾吃饭的家伙什。 之前不是走了这批小子,吃饭的桌子收起来几个,这时候也该摆出来了。 厨房里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何晓兰锅铲都快要抡冒烟了,一个灶台上炖着猪肉,味道已经很是浓郁,另一个,正在做正正宗宗的柴火鸡。 只见锅中鸡肉都已上了色,何晓兰牵起自己搭在脖子上的汗巾子,擦了把汗,就从旁边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泼了下去。哗啦啦的声音激昂几下,就沉寂下去,鸡肉开始变得谦虚起来,等待下面的柴火将他们原原本本的味道煨出来。 加了好几瓢水后,将干豆角放进去,盖上盖子,这就要开始等了。 这时候的何晓兰能稍微歇息一下,让旁边的小子看看面醒发好了没有,做杂粮面馒头。 小子们力气大,揉面,擀面都是天赋型选手,何晓兰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争抢,就等一切就绪后,交代孩子们将带着些黄的馒头放入蒸笼。 只需要一刻钟,馒头在蒸笼中努力长大,然后不由自主地在最上面裂成几半儿。 这还不够,蒸笼下面要煮着土豆。 不管大小,洗干净后,统统下水。等上面的馒头换过三四次,土豆就要取出来了。这时候再在锅中添水,继续蒸馒头。 土豆和馒头一样,都会裂开,这种土豆酥,绵,沙沙的口感,是西北人自己的甜点,配上点酸菜,嚯,有时候啊,胜过那白白的纯白面馒头呢! 这时候鸡肉和豆角都差不多了,揭开锅盖,将两者搅拌到一起,加入其他搭配的素菜,白萝卜,白菜帮,当然还有顿顿不离的土豆子。 这时候再焖煮差不多一刻钟,就可以出锅了。 厨房烟气蒸腾,颇有些人间仙境的意思,走动间能闻到香料的香,和猪肉这套组合拳打下来,保准每一个吃过的人都软脚。 拿筷子戳戳,“好了,够时间了,盛出来。”何晓兰招呼小子们拿盆,将肉捞出来。 这次的肉,香料都是之前不舍得用的贵料,感觉更加香,轻轻撕下一块,烫得没法在手里搁,稀里糊涂赶紧意思意思吹两口后,就扔到嘴里。 张着嘴,囫囵嚼几口,那人眼睛亮起来,“好吃,真...真好吃!” 梁初三对他娘的手艺做出肯定。 “行了,将锅里的都盛出来,再炒个素菜就行了。” - 钟喜这边先回了家,原本一路上想的媳妇闺女围着他问话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家里就有个老娘。 这大半个月没见,娘俩居然有点生分了。 “回来了。”蔺氏眯着眼睛,认出是自己二儿子。 “嗯。”钟喜又紧接着问,“百酒呢?” 气氛既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然,尴尬蔓延,老太太处理得很好。“噢,她们几个应该是在铺子里,这些日子忙到吃不上饭。” 不过从蔺氏微微颤抖的手能看出来老太太的激动。捏出个鸡蛋,给了钟喜,“先吃着垫一下,等会儿在家吃饭?” 接过鸡蛋,带着余温。老太太在炉子里温着准备自个儿吃的。 “不了,我等下要去庄子。”钟喜陪着蔺氏吃完鸡蛋,就回了自己房,拿了账本出来就去找人。 等钟喜出门,蔺氏去了厨房找老王。 “我家二儿子回来了,今晚的菜多些肉。”顿了顿,“加个肘子。”喜喜瘦了。 厨子老王应下,在大脑里修改原定的食谱。 这些日子,钟家这些个女人跑出跑外,就晚上一顿在家吃,他看着家里几个都瘦了些。 一瘦,这就引起他这个厨子的警觉。 之前何晓梅说中午不回来在外面吃,老王就应下了,后来发现几人瘦了,每日中午都要做好饭菜,放到食盒让自己媳妇送到铺子。 所以钟百酒这些日子虽说用脑,用腿稍微过度,可气色却越来越好了,身上那股子闷沉沉的病气也不知在哪日就消失了。 祛了病气的钟百酒,再加上又长了些,多了份如青竹般的凛然。眉眼间的柔顺褪去,抬眼看人的时候多了份从容。而原本懒散的本性暂时地隐藏了,多了几丝少年人的意气。 要老王说,他这位少东家虽是女子,可远比他之前伺候的真少爷更有气势。 这种变化在钟喜看见钟百酒的时候更加明显。毕竟就像是何晓梅一样,日日跟在身边,是不大能发现的。钟喜很欣赏他闺女,闺女真的像挺拔的青竹一样,在好好成长。 今日的钟百酒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袍,微风吹过,衣摆随风摆动,好似竹叶发出清亮的响声。 她正站在铺面前面看工人挂牌匾。 从铺子往出来走的钟百乐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爹。 她爹瘦了,不过人看起来算是精神,就是胡茬冒出来了。还真别说,有点中年帅大叔的感觉。 “爹!”钟百乐喊了一声,就往钟喜旁边跑。 钟百酒听见声音,转头就看见她爹正笑着往过来走。 钟百酒给百乐一眨眼,两姐妹这么一清嗓,抬手鼓起掌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钟喜又要乐到牙不见眼了。他家老二还是一如既往地调皮,有活力,很好。还不等何晓梅几人追出来,钟喜已经几个大步进了铺子。 钟桂莲也在店中,几人见面自是一番寒暄,打量了一番整个店面的装修,“不错,你们这个弄得可以啊。” 店面一目了然,进门之后就是展品柜子,高度正好在小娘子的腰间稍微往上,每一个柜子上面都配有正好合适的铜镜,旁边还有一个小且精致的瓷碗。 据钟百乐介绍,这是倒淘米水的,方便那些小娘子擦掉所试的胭脂。当然,淘米水是即用即倒,用完即换的。 考虑到一些娘子不愿直接试,也做了屏风隔档,加了桌椅。这几人正坐在屏风后。 铺子进来很是亮堂,装饰并不复杂,走道设计很是舒服。 “我姐画的图纸,那可不是可以嘛。”钟百乐与有荣焉。 钟桂莲也接话,“可不是,那几日,也不知道每晚睡几个时辰。”她那些日子也焦虑,晚上睡不着就在院子里转悠,有时候转到百酒那边,就看见房中烛火未灭。 她第一晚发现的时候,告诉了何晓梅,何晓梅只让她不要管,转身就让厨房那边给钟百酒加了夜宵。 所以熬了几个大夜,钟百酒也没有像往常样睡个三 55. 飘飘荡荡来一遭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所谓喜上加喜,双喜临门了。 不过放两天假对于乱石滩和吴洪这些人来说,他们是没办法回家的。这一来一回就过了两天,所以很多人准备明日真正地去县城转转。吴洪准备带媳妇去趟药堂,让郎中再看看;刘三结了婚,想着去城里给媳妇添点什么女儿家的东西。 跟着钟喜去了府城的小子们没有其他想法,只想要睡他个两天两夜,昏天黑地。 像王铁匠,刘娟这种城里有家的,自然是安安稳稳回家好好休憩两日。这两日呢,何晓兰也不做饭了,厨房剩的馒头土豆什么的就让小子们凑合凑合吃吃,她也要休息。 这不是知道她妹子最近在捣鼓什么胭脂铺子嘛,也想去凑凑热闹。 钟喜两口子发完工钱就带着何晓兰回了城。 人家两姐妹在车厢里说着胭脂、口脂,聊得热火朝天,坐在外面赶车的钟喜就有点犯愁。 也不知道他娘给他留饭没?原本以为在庄子能吃两口,没想到进去人都要吃得东倒西歪了,哪来的他的菜。呀,那边跑过去个野兔儿! 好在蔺氏根本没听儿子的交代,还添了几道硬菜。 车马轻缓,掀开帘子,能隐隐约约看到城中屋舍。余晖洒向人间,和家家户户烧火做饭升起的炊烟浪漫邂逅,马蹄声好似在弹奏了一曲急促的归家曲,青草和泥土为它伴奏。 往后一瞧,月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安安静静,望着这家马车,目送他们回家。 - 钟百酒这儿也忙完了,正和钟桂莲几人往家走。 衙役们正往街边走,准备点起灯火,有些摊贩已经点起了烛火,吆喝着荷包,香囊。行人匆匆,有那提着篮子回家做饭的妇人,也有那调皮的小子嘴上应着“来了,来了”却和同伴跪在街角打弹珠,没有一点动弹的迹象。 人来人往中,钟百酒一行人很是显眼。 韩淑和钟百乐戴着帷帽,走在钟百酒右手边。可其中一个明显不是个安分的,嫌帷帽遮眼,拿着根树枝撇在轻纱中间,眼睛咕噜咕噜转个不停,左瞧瞧,右看看。 钟桂莲在钟百酒左边,和百酒说着些什么。 做男子打扮的钟百酒没戴帷帽,闲闲散散走在街上。这过往行人一看,男子打扮,却是位女子,再一瞧,分明尚未嫁人,却没戴帷帽。 真是怪人。 那女子坦坦荡荡,好似没看见众人的眼神,微弯着腰,眉眼飞扬,含笑应着旁边妇人,让人硬是从女子身上瞧出几分玩世不恭来。 有认识的,会在经过后鼓捣鼓捣身边人,“我给你说,这真是那钟家的老大,钟家无子,瞧着像是把闺女要养成小子。” 也会有人反驳,“那也不是,咱们这边也不是没见过着男装的女子啊。”这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嘛。 当然了,也有人臆想,“哎,瞧见没,之前那家闺女从寺庙下来是晕着来的,当时穿着的还是女儿家衣裳,可是冲撞了什么?” “不过之前确实看着是个带病气的,如今却是精神了很多。” 有些人一言不发,好似对这事一点都不在意,可这么一路走过来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就等回家和妻儿说说了。 不过也会有小娘子在帷帽下多瞟几眼,想着回家让家里绣娘做两身男子衣裳穿穿。 这日之后,小小县城里女子流行穿起了男装,而这个潮流代言人却根本不知情。 钟桂莲正在和钟百酒说宋家。 这宋家,宋观南的祖父,本是当朝首辅,赫苏一事,让老爷子辞官回乡,其子紧随其后,这些年一直在这个小县城生活。 前些日子,朝廷突然派人来找宋观南的父亲,去了京城。 不过,钟桂莲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只是想问问钟百酒对宋观南的想法。这孩子对百酒的心思根本不掩饰,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这跟着钟百酒久了,人胆大了,甚至有点过于胆大了,敢让她在这街上就聊起这些闺阁事。 听三姑母说起宋观南,钟百酒终于回想起这个人。 不怪她,这些时日太忙了,谁还能记着一个就见过几面的人?不过,那日在县衙后院宋观南的神态终究浮现在她脑海。 不禁逗的小书生而已。 钟百酒微微弯腰,眼眸流转,带着些狡黠,“那就让他来提亲啊。”说到“提亲”,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实在是很难想象那个场景,像是扮家家酒一样。 钟桂莲摇摇头,手指轻点点钟百酒,无奈地念叨一句,“没个正行。” 她闺女韩淑到了该嫁娶的年纪,有时候自己心里有想法也不愿向她说,钟百酒和韩淑差两岁,这些时日又常在一起玩,应是能从钟百酒的态度中看出些女儿家的心思。 原本还想着从百酒这再问问呢,这韩淑一门心思跟着挣钱,她也不知道怎么提。 别人都是七窍玲珑,钟百酒呢,像是开了八窍一样,听了这话,早就反应过来姑母应是烦忧表姐的婚事。 上面的姐姐尚未出嫁,她一个当妹妹的谈什么嫁娶? 挽着钟桂莲的胳膊,凑到钟桂莲耳边,这会儿也不装了,“姑母,你别着急,等今晚回家我问问我姐。” 说完,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得意样。 要不说她喜欢这个侄女呢,太上道了。 钟桂莲高兴了,拍拍钟百酒的手,“你呀你。” 钟喜两口要比百酒几人先到,收拾一番后,钟桂莲几人也到了家。 没错,这些日子,钟桂莲都是住在钟家的。韩家老太太睡得早,她这些日子忙完都快要到宵禁,回家韩老太太又会和她男人说。 所以索性这些日子中午她回家做饭,顺便做好晚饭,等晚上就在钟家休息。 今日饭桌上有大肘子,还有一盘辣炒排骨,这两个热荤菜,四个凉菜中有两个是肉菜。 这农家汉子,走到哪,爱吃的还是那口肉。 他可不管别人会怎么说,怎么想,他的五脏庙,要的可是足足的肉才能保佑他日日辛苦,长命百岁。 今晚一家人 56. 千金万金,买您钟意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宋观南今日温书总不免跑神,懊恼之下,早早歇息准备睡觉。 可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一幕: 少女含微微侧头,带着笑对旁边人说话,娇俏,可爱,像捉弄人的顽皮小孩。他能很清楚的分辨,那句话就是调笑着随便说出来的,可能钟百酒早就忘了这随意的一句话,可,可还是让他意动。 他总是想,钟百酒真是混蛋,怎么能那么轻浮说出让男子来家提亲的荒唐话。可转念又会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说的是他所以她没有那么排斥? 翻个身,他又推翻这个结论。 可能这些日子钟百酒早都忘了他。他忙于科考,书卷一张一张交给夫子;钟百酒好似比他更忙。对于他这个就出现了几次的路人甲,钟百酒可能早忘了。 长大后第一次见钟百酒,少女在躺椅上暼过来的那一眼,彻底乱了他的心。他承认,确实被她的皮相吸引,可,这世上自然会有比钟百酒更好看的女子。难道见到更为好看的人,就要做那见异思迁的浪荡子吗? 他不会。 钟白酒是不同的,在清凉山上的她,坚定勇敢;如今走在这平平无奇的小镇上的她,肆意又张扬。她好像是儒家想要的君子,又像是道家潇洒自然得道的仙人。 即使钟百酒的长相普通,宋观南想,他还是会喜欢上她。明珠一定会绽放光芒,只是有时候有些人看不见罢了。 不过,他爹从京城回来了。 这次他爹是去京城面圣,还是赫苏族的事。朝堂上分为两派,一派主战,希望皇上能在今年秋冬之际发兵攻打赫苏。理由很简单,那赫苏频频侵扰我大庆边境,弄的边境民不聊生,我们不能再这么纵容;再者,我们现如今国库充裕,打仗的话是能够担负起这个钱粮。 另一派,也就是宋家这边,主张呢,和平。这明明能够和前些年一样,两国互通贸易,互惠共赢。不过他们也不敢明说,这不是涉及到皇家颜面?所以尽管这样做是最合时宜的,却没有很多人敢进言。 那主战的人中,有单纯爱打仗,热血沸腾的简单武将,自然有想从中获利的户部亦或者其他派别的聪明官员。他们无心战争的赢家是谁?因为只要打起来,最大的获利者只会是他们。 而朝廷上最不缺的,更是老油条。 不说打,也不说和,已经将先摸鱼提起就和稀泥最后其乐融融大结局运用到炉火纯青,他们是皇帝的追随者,鹬蚌相争,渔翁也能从中得利。 可这皇帝,不是那容易糊弄的主。之前让王奇州配合钟家做军需,让有些人觉得皇上可能是想着攻打赫苏。可这会儿又将宋家重新拉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有点难以猜测。宋父在皇宫待了整整一晚,第二日上朝就大胆进言,劝导皇上再次实行贸易互利。 他清楚知道,这主和不能从皇帝嘴里说出,只能是他,他最合适。可这最后是个什么情况,还要看皇帝和众位大臣的博弈了。 所以这次他爹回来之后不久就要重新回京城了。皇帝给了宋父从三品正议大夫的官职,等下月上值。秋闱在即,朝堂扑朔迷离,实在不是提亲的好时机。 这边宋观南想了一堆,钟百酒并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有胭脂铺万事俱备,只欠开业了。 这些日子钟桂莲和作坊中的工人们埋头苦干,终于能在几日后出品。前面当接待的呢,也培训得差不多了。 四月二十八,红布一揭,钟意楼正式开业。 那最近没怎么见过面的钟彩莲正和宋氏挽着手往楼里进。 宋氏对钟意楼的第一印象,就是亮堂,井井有序。 一层是分门别类好的美妆,从东到西分别是黛笔、水粉、胭脂、口脂、头油香膏。正中间,各种颜色的口脂胭脂摆开,让人不由自主就想往中间走去。 每一个柜台旁边都站着一位女使,穿着统一工装,大气干练。她们并不会在客人一走进来就迎上去,不过始终亲切地面带微笑,好像在说“有需要,找我。” 这几人约莫都是十四五的年龄,这些日子培训下来,至少上岗的时候看起来更为稳重可信赖些。 钟百酒见她姑母进来,想着带到二楼。 二楼是休息区和上妆区,一是方便她们自己,二呢,则是为县城中的夫人小姐们专门备的。二楼装修更加精致,可因为这预算有限,倒也没有到夸张的地步。 二楼是钟桂莲亲自招待的,她虽不是那大门大户的富家小姐,可这礼仪学得却一点都不差,这可是当年挨了不少打换来的。 这刚刚开业,来进来逛的人三三两两,并不会很多。钟彩莲直接拒绝了。 “不了,你这一楼的东西我还没看过瘾呢。”又见旁边有个小娘子在那踌躇,推了推钟百酒,“哎呀,别管我俩,你先去招待顾客去。” 这么一说,钟百酒确实看见有个女子露出求助的表情。对着钟彩莲和宋氏歉意一笑,立马招呼旁边站着的女使。 “小姐,有什么想要试试的吗?”小桃小碎步过去,带着微笑。 那个小娘子似是有些害羞,指了指柜台上面的标语,“你们这个胭脂真的可以直接在这儿试吗?” 小桃毫不含糊,“是的,小姐。我们这儿摆在柜台上的都是试用品,都是免资试用的,”又轻轻扫了眼这位女子的脸,接话,“小姐,可有挑好什么颜色?我带您去屏风后试。” 这东家交代了,一定要察言观色,一般女子是不愿意直接在店门四开的地方上妆的,所以如果有人想要试用,就带到屏风后面。 “可以吗?”这位女娘有些惊喜。 从未见过可以直接试的胭脂铺,这胭脂颜色好看,她看中好几盒,不知道哪个合适,又不愿意麻烦女使,正纠结想着随便选一盒和平时差不多的,女使便过来了。 “当然。”小桃又怕她跟过去客人会不自在,拿出旁边放着的小小薄木板,“小姐选一下吧,然后您可以自己过去,我为您准备淘米水。”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女娘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一次选这些她感觉自己有点占便宜的嫌疑。 “好的,”小桃面无异色,精准地用 57. 亲亲,这边建议您购满十元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这会儿二楼还没有人,钟桂莲正在一层。 “三姑母。” “嗯。”钟桂莲有点担忧。从早上开业到这会,来来往往不到二十个人,人太少了。“百酒,这早上来的人太少了,我有些担心。” 钟百酒正要说这个事,不过她先宽慰了一下钟桂莲。“正常的姑母,你自己说,你一大早会来逛胭脂铺吗?”又扫了眼店里的人。“我觉得人还是可以的,正好先将女使锻炼锻炼。” 话是这么说,但钟桂莲还是忍不住担忧。 “我姐呢?”钟百酒看了眼店,没看见韩淑。 “你二姑母和宋夫人去屏风那儿试妆了,我让你姐陪着,正好看着试妆的娘子们,要是有个什么需要帮助什么的递句话。” 钟百酒原本并没有安排这试妆间有女使,现在看来缺人。 在小桃女使看来,现今的女子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试妆的,都会选择去屏风后试妆,东家不可能不知道,可还是在店面各个柜台上放了铜镜,她不明白,却也没有问。 钟百酒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有女娘会在柜台前站着选东西,有些会拿起来比对着自己的脸,在铜镜上看,可一旦想要上脸,就会找旁边的女使。 应该还有那不识字的女娘,可也不影响她们看旁边人的动作学习或者直接询问女使。看起来还算井然有序,可这人太少了。 “屏风后面人多吗?”钟百酒问她三姑母。 刚刚钟桂莲就是从试妆间过来的。 “这里面试妆的女娘已经满了。”钟桂莲想了想,说道,“要不让木匠再给我们打几套桌椅板凳,不然这轮不过来。” 只有真正运营起来才能发现问题,这试妆间问题不就来了? “不用,姑母。”钟百酒低声说了几句后,喊来了百乐,自己出门去了。 她要去买纸笔颜料,画一张大大的画。 钟意楼,要是光从名字看,不太能看出来是干什么的。即使这店面四敞,有眼睛的都能看见,可还是不够显眼。这做品牌嘛,第一就是被消费者记住,做到提起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那第一步要怎么走?钟百酒准备做折价活动。不管东西好不好,首先要卖出去,卖不出去,东西再好有什么用。 等买到纸笔,钟百酒看了眼做在店面最中间的钟百乐一眼,直接拿着东西上了二楼专属于她的休息室。 楼下这会儿钟百乐面前围了好几个女娘。钟桂莲正在给百乐上妆。没有在屏风后面,是在最中间口脂的柜台前,钟百乐坐在凳子上,面对着铜镜。 “好好看啊~”有个女娘看着镜子里的百乐。 马上就有人附和,“对啊对啊,掌柜的手好巧。” 可不是嘛,钟桂莲这些日子练习上妆都快要练吐了,技艺自然不可小觑。钟百乐本就是大气富贵的长相,钟桂莲选了柳叶眉,稍稍往上用细黛笔挑出眼线,加上适合钟百乐的口脂,一整个富家大小姐既视感。 有人当场种草了口脂,也有人种草了黛笔。女使们将女娘们所选的东西放入托盘,准备去付钱。 钟桂莲今日在一楼这么一画,心下也更有了信心,见众人喜欢,直接许诺,“各位女娘,今日花销满十两,可在我钟意楼免费上妆一次。” “此话当真?”立马就有女娘问了。这位掌柜的手如此之巧,如若有什么重大场合,可不是锦上添花? 站在柜台后的钟桂莲带着笑意,“这是自然,本店会将名姓记下来,无论什么时候来,都是有效的。” 四下又说起来。 “那好,正好我这些加起来差不多是十两,能换一次上妆机会呢。” “啊,那我只拿了黛笔应当是不够,我再去选选。”有人从柜台前过去,又去选了。 “哎,不知道可不可以叠加啊,我一次性拿不出那些。” 钟桂莲正在前面算账。 “小姐,今日刚刚开业,给你折价,总共是七两六钱。” “居然还会折价?” “是的,我们的东家说了,今日一定要给各位小姐大大的优惠。希望您再来啊。”钟桂莲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很容易让人觉得亲切。 “好嘞。” 有人发现折价可能会少于十两,还返回去选了两样东西。 等陆陆续续招待完这一波客人,钟百酒的画也画好了。 也不往其他地方贴,没有找个小木板,直接贴在了两开的那两扇大门上。 左手边是简单易懂的文字,写得大,有商品名称,附带了价格,折价活动时间以及免资上妆活动。 右手边更具童趣娱乐性。是一个女子正坐在妆匣前,对着铜镜涂口脂。旁边有个小孩,手里抱满了各种印着“钟意楼”商标的盒子。可那女子画得并不精致,甚至带着些敷衍潦草,小孩更是,明明轻便的盒子硬是做出力竭的颤巍巍相,有种耍赖的招笑感。两幅图左边落款都有“钟意楼”的印章。 和这宣传画不同,“钟意楼”的印章选用了隶书,很是严肃正经。这印章也是钟百酒自己刻的,费了好些玉石,最终选了最满意的一个。 可这种可可爱爱,又轻松的画风,就是会吸引人不知不觉过来,然后进店。 等钟彩莲逛完出来,看了钟百酒画的画,不自觉也笑出来。宋氏也是对钟百酒更加喜欢了,这孩子这次见,要精神多了。她不是死板的人,更不会因为女子经商而心生鄙夷。 你说自己的好姊妹经商,她能看不起吗?虽说刚开始稍微有一点,那不是被钟彩莲发现还教训了。她那时候只愿在家盘账,不愿出去抛头露面,后来还是钟彩莲发现,找出账本漏洞,劝她出去铺子看看,她才发现之前的自己多么愚蠢。 “觉得怎么样?”钟桂莲带着几人上了二楼。 “我觉得挺好的,不过你们怎么没告诉我,我好投点钱进去。”钟彩莲觉得这肯定是个好买卖。 钟桂莲硬是要怼她姐一句,“哟,你可别,到时候这全天下的钱还都让你挣去,我喝西北风啊?”她这个姐,富得流油,可这些年两人都在县城,她们家情况有时候不好,也不见管管。 “你说这什么话,钱谁都爱挣嘛。”钟彩莲刀枪不入,很是无所谓地补充。 今日找到了喜欢的口脂,她正高兴呢。 钟百酒看楼下有人管,也 58. 敲锣打鼓看戏啦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他哥成婚之后跟着他丈人一家去了肃州,一家人在肃州做菜水买卖。买卖应当是可以,这些年他哥都没有回来,只常常写信来往,这忽然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回了家,让钟喜两口子摸不着头脑。不过钟喜倒是高兴的很,和他哥十几年没见,不知道他哥现如今怎样了。 “老王,我大哥看起来精神不?这一路该是吃力,今晚多做几个菜。”钟喜一边扶着何晓梅往车厢进,一边和老王搭话。 老王坐在车架车,脸色稍稍有点不自然。 “晓得了,东家。” 难为钟喜还有心思看一眼老王。实在是这老王一直是个乐呵人,猛然间话少可不得看看。 “怎么了这是?” 能怎么?东家您大哥,快要成咱大庆第一个被休的男人了。老王略一犹豫,委婉说道,“东家,是老太太让我来这儿接您的,那蔺氏的爹也来了,正在宅子门口闹呢。” 这猛然间出来个蔺氏的爹,钟喜还没反应过来。 隔着帘子在里面的何晓梅已经听出来了。 嚯,这她嫂子的爹跑来干什么?“她爹,就是卖菜那老头。”说完,掀开帘子问,“到底什么事?” 说起这事,老王有点不好意思。 “说是,说是东家您大哥逛青楼狎妓被抓个正着,大嫂正哭着闹着要和离呢。” 逛青楼? 狎妓? 这句话说出来,何晓梅都想问说的是大庆话嘛,怎么,这连起来有点听不懂呢? “行了,赶紧回吧。”钟喜折身进了车厢,这会儿脸已经黑了个透。原先还想着他大哥来了,这么些年兄弟俩没见,怎么的今晚也要不醉不休,可你听听这干的什么事! 他大哥一直是个老实憨厚的,没想到,这些年没见,竟还能摸到那种地方去!儿子都要娶亲的时候了,还做这种混账事。 也不知道这回要怎么给人家交代。 何晓梅看她男人冷着一张脸,知道这是生了气,有些好笑。 如今看见钟喜冷脸,让她想起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的钟喜年轻,个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可她根本不理解,那么一个名声差,又凶又狠,家里也穷的响叮当的人怎么会被那些人喜欢。甚至不顾闲言碎语,争着抢着帮钟家干活,虽然钟喜还不知好歹,来一个骂哭一个,来一双,骂哭一双。 第一次见面的当天晚上她就收拾了包袱准备投奔她二姐。传言害她!俊?俊在哪?眼窝深,眉毛浓,鼻子又那么高,长得太像异族人了,是她最害怕的一类长相。而且真的感觉好凶,眼睛看过来像是要吃人。她哭啊,哭得眼睛肿了,到她爹跟前求她爹不要嫁给钟喜。 这人她嫁不了,日子根本过不下去,怕都要怕死了。 可两人还是成了。 如今钟喜冷脸她一点都不怵,甚至因为钟喜难得的冷脸觉得自家男人可能真的有点帅。 “行了,你大哥你还不相信?”何晓梅搡搡钟喜,示意先别气。 在何晓梅看来,像蔺吉安那样只知道做苦力,脑子没钟喜一半活的人根本不会去那什么青楼。 不是相信蔺吉安的品格,而是相信蔺吉安的脑子。 钟喜还是气得不说话,他忍不住。 其实要说,他还是不太相信他哥会做这种事,和他媳妇一个想法,他哥那木头脑子走不到那一步。 可老王也说了,不是被抓个正着? 这真是,什么事嘛。 “老王,快些。” “哎。”又抽了一马鞭,马车更快速地跑起来,带着何晓梅到最最一线的吃瓜现场。 等到了巷子口,人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看见钟喜两口子来了,赶忙让开路,只是那眼神里都说不出来的兴奋。 能不兴奋吗?这可是翻天了,女子要休夫,生平第一次听说,他们可是历史见证者!嚯,何晓梅一看,那茶楼说书的老头怎么还在最前排? 真是热闹。 等两口子走到中间,就见那蔺氏正一把鼻涕一把泪,最中间,就是他们宅子门口,坐着个老汉。老汉气得面红耳赤,手直往那地上拍,眉毛胡子都要炸起来,唾沫星子飞得呀,不知道以为局部降雨了呢,很是激愤。 和这两人不同的是,蔺吉安。 何晓梅一看她男人大哥这样子,就知道,完蛋。 那人也气得面红耳赤,瞪着眼睛,可什么也没做,就直直立在门口,不反驳,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是要当门神。 “怎么了?”钟喜气得不轻,不过看也没看地上的老头,就盯着蔺吉安问。 蔺吉安这才回过神来,像是才看见钟喜,猛然间,那眼泪就下来了。谈不上美,但太有冲击力了。眼眶布满红血丝,眼泪真像断线的珠子,就那么往下掉啊。 啧啧,男人落泪。 娘嘞,夭寿啊~说书先生赶紧提笔写了两句。 这一下,那周边围着的人也懵了。这换谁谁不懵,那汉子,高过他们一个头的汉子,大眼睛了冷不丁落下豆大的眼泪,吓得他们都不敢再骂了。 “这,这,这怎么了?” “呀,这男人还哭啊?”这人怕是自己骂得太狠。 那哭哭啼啼的周小安装个没看见,还在那哼唧。 在地上的周重都慌了,他女婿之前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这,这咋看见他弟就这副委屈媳妇样? 钟喜一看他哥那副窝囊样,就气得感觉邪火要从嗓子眼冒出来。 周围安静了,等一个答案。 “娘气晕了,抬医馆去了。”蔺吉安抹了眼睛,比钟喜还高小半个头,红着眼睛看钟喜。 钟喜感觉他也要进医馆了。 努力忍了忍,瞪着眼睛看蔺吉安,“这是干什么?” 蔺吉安还没说话,那周重就往钟喜旁边挪挪,正要张口,钟喜一个眼神杀过去,“你闭嘴。”又看蔺吉安,“问你呢?什么事不能进去说,在大门口就唱戏?” 何晓梅都想笑。 她男人真是,指桑骂槐啊。 可现在,是根本不能进去说了,必须在这儿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进去了,这风言风语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她是没关系,可家里还有未嫁的女儿,可不能坏了名声。又看了眼那周小安,真是蠢货。 周重明显听出来钟喜在暗暗骂他,可也没接话。钟喜年轻的时候就有那混混势,这么年下来,整个人的气势更盛,一眼就让他有点心生惧怕。 < 59. 我说阿弥陀佛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宋氏跟在钟彩莲后面,走不是,不走也不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钟彩莲那架势就是要去干仗,她还能跟钟彩莲一样撸起袖子?那不成,先不说她一个大家闺秀,还是个妇道人家,这宋观南马上秋闱了,男人也要回京了,人家还是要脸面的。 再说了,这是人家钟家的事,她掺和什么事? 正踌躇着,往前走的钟彩莲转过身先交代自己的老姐妹。“你先回去,改日我去你家寻你。” 然后迈着四方步就往中间走。 嗯,正和她的心意。人多,后面的婆子扶着宋氏往前慢慢挪。可抬眼一看,那钟彩莲已经走到钟喜旁边了。 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宋氏在心里偷笑,脸上装得一本正经。 蔺吉安看见他二姐过来,有点害怕,还有点难看。勉力看了他二姐一眼,算是打招呼,就又涨红一张脸不出声了。 “谁让你去青楼收账的?啊!”钟彩莲过来先是看了眼周重,和钟喜一样,就追着蔺吉安骂。 “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人家让去你就去吗?肩膀上抗的那是什么,木头?” 这一连串骂下来,蔺吉安看着她二姐,脸更红了,喘着粗气瞪着看他二姐。 要说这骂,也是有意思。 观众要解释了,哎,这蔺吉安媳妇让去的。 嗐,那是青楼。 呃,这个,这个就不知道了。 钟彩莲都要忍不住将那手指戳到她大弟头上了,睁着眼睛直直看蔺吉安。不争气呃玩意儿,听懂姐说什么了没? 从围观群众的视角来看,就是这大眼姐弟都气得眼红脖子粗,瞪着牛眼一样大的眼睛,一路霹雳吧啦带闪电互相较劲,看起来两人都气得不轻。 确实,蔺吉安现在满脑子都在一遍遍重复播放她二姐问他的话。 他委屈。为什么二姐也不理解他,说了是小安叫他去的,小安要他去的,要说几遍! 对啊!蔺吉安那被浆糊糊住的脑子终于开了。这正常人,哪一个把自己男人往青楼推啊。 也不和他二姐较劲了,转过身就问在门口哭喊的周小安。“那日你为啥让我去青楼要账?”他那木脑子这会儿转起来了,说话也连贯起来。 “家里的帐平日都是爹去要,这家青楼也为了避嫌都是娘或者你去的,那日为何要我去?” 周小安没想到这问着问着问到她,拿着一张手帕,轻轻擦了擦眼泪,看着蔺吉安的眼神,说不出的柔弱哀伤,可从那唇舌间吐出的话,犹如立减,分毫不让。 “为何?自然是我相信你,和你夫妻十几载,原以为对你还是了解,我也放心你去那种地方收账。” 说到这儿,好似坚持不住般,眼泪又落了下来,含着泪控诉蔺吉安,“可是,我看错了人!没想到你和那些男人一样,见了女子也忍不住!我是人老珠黄了,可也不能任由你欺负!” 这下那围观群众也觉得真是阴差阳错啊。这妻子放心丈夫让去了青楼,谁知道正好那老鸨不是好东西,让周家撞到那一幕。 有人开始打量起这个妇人来。 梳着常见的西北妇人的发髻,脸皮子却是白,身上穿的也是好料子。身材匀称,哭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再看那男人。 男人穿着很是常见的短打衣裳,料子,嗯,简单的灰麻料,脚上的鞋子,约莫因着长途赶路,那大舅哥快要出来。 这,这,难办啊。 其实事情到这步,已经很清楚了。是那周小安无理取闹,明明不相信自家男人,还将男人往青楼推。 而男人呢,是个真的憨的,让去就去,不想多一步。 可这女子斤斤计较,非要个说法就值得寻思了。 原本在地上的周重在钟彩莲过来的时候就起身了,这时候又要插话,“我家女儿嫁给你们钟家本就是下嫁,如今虽说是个...是个误会,”又扬了扬头,“可那女子在吉安怀里是事实,他已经不干净了,你们得要给我个说法!” 何晓梅听到这儿,又见众人脸上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知道这来龙去脉算是都清楚,不会瞎传,又开始挥手,“行了,行了各位,没事了昂,这都要吃晌午饭了,都回吧。” 这会儿,那吃瓜群众也都识相散开了。这不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再说这邻里邻居,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何晓梅不知道钟喜脸皮又多厚,反正她感觉今天她的脸面都快要没了。原本气得说不出话的钟喜听见周重那话,又瞪眼睛了。“进屋说。” 说完扫了眼他大哥,率先进了屋。 那宁远今早可是见证者。等和蔺家儿子一起送了老太太进医馆,嘱咐蔺家小子看着老太太,就回了钟家宅子。 这会儿等人都进去,他还很是小心地关了门。 他也不好再跟在旁边,就直接去了厨房。 而钟家这边,事情还没完。周家父女根本就不想进屋,在院子里就又开始问,“你们准备怎么办?”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钟喜站住呛声,“你说,你说让我怎么办?我听听你的办法。” 何晓梅这时候接话了,“你让喜喜怎么办?这按理,是你们家的事,都来我家是怎么回事?” 可不是嘛?都成家了,闹事闹到这儿算哪门子道理?他们钟家和蔺家都两姓了。可周家不管啊,就是来了钟家。那蔺吉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门女婿呢。要不怎么不干净了,脏了的,这都放的什么邪屁? 这真是,往常都见的,是重男轻女,女子命比草贱;有个这惜疼自己闺女吧,可,可咋就这么不对劲呢? 周重不敢和钟喜硬碰硬,可那何晓梅插话,他还能傲慢地回复何晓梅,“这蔺吉安是从你们家出来了,不找你们找谁?” 这给何晓梅气炸了。 他跟个炮筒一样,是见人就炸是吧?这家人几百里地回来就是想找事吗? 何晓梅还没骂出口,就听见旁边一声很是虔诚的“阿弥陀佛”,然后一个矮胖的人影就从钟喜、何晓梅、蔺吉安三人面前冲过去了。 钟彩莲蹦起来对着周重的脸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放什么屁?我看你个老怂还不要脸了!” 这一下,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60. 是单给我一个人的?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原本哭哭啼啼的人这会儿却跟哑声一样,捂着嘴,十分惊慌。蔺吉安这才一看,自己媳妇身下已经有了一滩血,放开钟彩莲就往周小安身边赶。 两个大跨步,蔺吉安已经到了自己媳妇身边,这人这会儿也不说话,一把把自己媳妇抱起来,就往门外跑。 钟彩莲也被吓到了,这,这好像是小产了。 那周重显然也反应过来,踉踉跄跄站起身,终于有了一副父亲的样子。他指着钟彩莲,凶狠的眼神扫过站在那的三人,“今日你钟家欺人太甚!我闺女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就县衙见!” 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走到了这个地步。 钟喜锁着眉头,觉得头大,何晓梅赶紧过去扶住钟彩莲,“怎么样,二姐?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钟彩莲这会儿完全收了那股子泼辣架势,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没事。” 现在送去医馆的周小安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没错,在场的人里面,不管是谁,都讨厌周家父女,可两家人虽然闹,但是没想要闹出人命。这谁家没个口舌,没个争执,像他们家这样的,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更加常见。可再怎么说都是亲戚,再怎么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今日真是。 钟彩莲有点后悔。也怪怨她,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撒泼,这日日的佛经不知道念到哪儿去了。 “先吃饭吧,吃过饭过去看看。”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那蔺老太太不知道怎么样了。 - 医馆内。 还是那瀛海堂的郎中,正跑进跑出,原本就在这躺着的蔺氏从她儿子抱着半身血的周小安进来就躺不住了。 老太太原本就是装病。 还是那老王出的主意。要老王说,这老太太的年纪根本就不是那凑热闹的时候,在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偷偷给老太太出主意,说自己会去庄子找来东家,让老太太赶紧跑,避避清闲。 至于蔺家那小子,也是老王送过去的。这父母不和,在这儿吵架,没得要一个孩子在那守着,所以他就干脆交代了宁远,将这两人好好安顿在医馆。 谁知道,这会儿那周小安也来了。 蔺家小子一看他娘那个样子也奔过去了,父子两个跟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周重更是一言不发,瞧着似是要落泪。 他从没有想事情会到这个地步。原本来的时候的计划就是让蔺吉安和离,但周小安舍不得大胖,想从蔺吉安身边抢过来。可这推推打打间,他闺女好像小产了。 他恨,恨蔺吉安那个蠢货,恨钟家,尤其是钟喜。 没错,是那钟彩莲打了他,可他对一个老婆子没那么厌恶,可钟喜那副瞧不上他的样子让他窝火,也让他气愤,钟喜虽不说话,可那双眼睛看过来,就好像已经知道了所有。 他不愿戳破,也懒得戳破,这让周重恼怒,也让他厌恶。 不过,好在钟家的根算是断了,这么多年那钟家也没再添丁,真是老天有眼。 女子,嫁了人之后,自然会被磋磨,然后劳心劳力,无声无息地死去。从此之后,这钟家算是彻底了了。 大胖大名蔺玉,和钟百乐一个年纪,只比钟百乐大一个月。这时候正站在蔺吉安旁边,眼看要哭出来,蔺吉安淡淡看了一眼,“不许哭。” 蔺玉将那眼泪硬是憋了进去。 他知道今日外祖父是去自己二伯家寻不是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别人安排他照看奶奶他也过去了,没有一点怨言。可是,为什么他娘亲会被抬进医馆? 他爹不说话,皱着眉头紧盯着帘子,他外祖父一个人蹲在外面,也是缄默不言。 大半个时辰后,郎中终于停下来了。出来先是瞪了一眼蔺吉安,就坐到柜台后面。 “里面是你媳妇是吧。” “是。”蔺吉安虽然大概能想到,可还是问了句,“郎中,她如何了?”原本蹲在外面的周重这时候也进来,跟着站在蔺吉安旁边。 “哼,现在知道关心了?”郎中最讨厌这种人,“迟了。” 蔺吉安懵了,听见郎中这么说,手死死攥成拳,硬生生控制住自己,逼着自己冷静,“您说吧。” 连蔺氏都紧张了,坐在那木板上肃着脸。 老郎中瞥了眼这家人,“你媳妇小产了,约莫两个月大。”蔺吉安不想听这个,只想问郎中,“我媳妇现在怎么样了?” 这诊断过程中,郎中就发现这妇人的身子骨要比很多妇人好,就知道在家里没吃多少苦,又见男人不管孩子,就问妻子,心下稍稍满意,语气和缓了些,“你媳妇命保住了,好好调养一阵,还是能养好的。” 可停了这些的周重却不行。原本就生气,这会儿确定自己一个孙子没了,像疯了一样,冲到蔺氏旁边。“你们钟家自己没本事生儿子,就要连我家的儿子都带走是吧?你赔我孙子!” “我的孙子!” 眼看着周重像是要疯魔,扑上去要撕扯蔺氏,蔺吉安终于受不了了,这场由他们周家挑起来的事端好像越来越乱,他也更加厌烦,终于在周重要去撕打他娘的时候,扯住了自己的丈人。 “要干什么?!这是医馆!” 可这也直接地激怒了周重,“哟,怎么了,半天放不出个响屁,这会儿也还敢拦我!你们钟家。蔺家真是下贱!我将女儿嫁给你真正的瞎了眼!” 他也不打蔺氏,追着蔺吉安就要打。 从来都是忍让的蔺吉安反手折住周重的两只手,对着医馆郎中说了句“抱歉”,推着周重就出了门。 蔺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到了,蔺氏见蔺吉安带人出去,赶忙一把将蔺玉搂怀里。 “不怕不怕,奶奶在呢。”边说边摸着蔺玉的头发。 郎中也被这一家子气个倒仰。他这里好歹是做买卖的地方,真是不知所谓! 被扭到巷子里的周重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蔺吉安像是麻木一样,等到巷子无人,对着周重说了一句话。 也正是这句话,让周重彻彻底底闭了嘴 61.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韩淑和钟百乐被钟百酒那装作西子捧心的样子惹笑,也都转过头看钟桂莲。 钟桂莲看百酒那装模作样的搞怪样,也笑出声。 主要也是这账算下来,让她心里舒坦。 “哼,我看着你小子哭出来?”说着,合了账本往百酒那儿走,“和你猜的差不多,今日盈利总共三十四两三钱。” 听见这个数字,钟百酒又放心躺下了。 韩淑高兴起来,拿手戳了戳钟百酒,“好你个钟百酒,估算得这么准?” 显然躺在美人榻上的人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得意地摇摇头,歪着嘴继续吹牛,“那可不?我要是个男子,那状元郎非我莫属~” “状元,啊哈哈哈~”钟百乐笑起来,连带着钟桂莲,韩淑也跟着笑起来。 “喏,你知不知道那长得俊的话,上面会让当探花郎啊~”钟桂莲忍下笑,继续说,“像你这个状元郎,等到游街那日,怀里要被塞满女子的手帕了。” “那我提前缝个袋子?” 钟百酒不要脸地继续说。 见钟百酒越说越不着调,钟桂莲拍拍钟百酒,“行了,回家吧,等你中状元那天,姑母给你缝。” 喂,我看你也不太着调哦。 “回家!”钟百酒一骨碌翻起身,率先出了门。店里的帮工都住在后院,妇人们住在一起,分成三间,年纪小的女使住在一起。 这西北冷,但到了四月底,气温已经回暖,房间的炕不用烧,还在旁边搭了简易的木板高低床。愿意睡床的睡床,愿意睡炕的睡炕。 不过今晚往回走的时候钟百酒又在想,这都是女子,住着到底不算太安全,想着等挣了钱,就再单独赁一个作坊。 现在那后院又是作坊,又是住所,不管怎么看,都是个问题。 等到了家,稍作收拾几人就往饭厅走。 还没到地方,钟桂莲几人就隐约听到“大哥”的字眼,掀开帘子,就见何晓梅表情不是很好。 “这是怎么了?”钟桂莲顺势坐下,饭菜还没上,桌上摆着茶水。倒杯水的功夫,何晓梅就将周家周重带着闺女来门口闹事说了个大概。那蔺氏跟着钟彩莲走了,坐着的几个都知道怎么回事,气氛又有些沉闷起来。 这三个小辈只知道有个在肃州的大伯父,却没见过蔺吉安,听了何晓梅这么一说,无端同情起来那个尚未谋面的伯父来。至于蔺氏不回来,要钟百酒说,真是老小孩,老小孩,她奶现在真有这种架势。 钟百酒对那撕扯的事儿不感兴趣,只对钟彩莲喊“阿弥陀佛”好奇。 “爹,我姑母真那样吗?”钟百酒脸上的笑都要藏不住了。 想想就觉得好笑。你说这扯头花的时候和佛祖认错,佛祖会怎么样?大概会不动声色地闭眼吧。 说起这个,钟喜也觉得好笑。这会儿终于有点笑模样。 “嗐,晌午人家去了瀛海堂,你二姑母跟我们一起吃的。”钟喜看了眼何晓梅,见媳妇也露了笑,接着说起来。“原本她还在那挑挑拣拣,说如今茹素,不能沾荤腥。可那眼睛总往肉上瞟。” “你爹也没个正行,见你二姑母想吃又装模作样,硬是把那碟排骨放到人家面前,说什么‘想吃就吃,不在这时候。’”何晓梅想起晌午就想笑,“你二姑母果然忍不住了,夹肉之前,先喊了声‘阿弥陀佛’,接着就瞄准最大的一块,拿起来就啃。” 钟百酒几人笑得都要翻过去,二姑母真是,虔诚又诚实的佛教徒呢。 见里面说起这事,老王打个手势就让媳妇往里面端菜。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每人一碗浆水面,加上几小碟素菜,晚间这一顿饭食做的简单又清爽。 这浆水面,原本老王是不会做的。西北这边的做酸菜浆水的方法他从没学过,是来了钟家之后才学会的。而且这个味道他们一家有点吃不惯,他家媳妇更是第一次吃就吐了。味道太怪,让人难以适应。 后来老太太自己爱吃这浆水面,酸疙瘩,硬是带着他们一家也吃起来。还别说,能吃惯后,这个味道很是清爽,吃过油腻,黏糊的东西后,来一碗浆水面很是解腻。 吃过饭,钟桂莲母女准备回去。 “今晚太晚了,别走了。”何晓梅看看天,确实很晚了,不就是睡一觉嘛,那蔺氏屋子空着,还能让人赶夜回去? “哎,还是回去,不然又要念叨。”钟桂莲一脸无奈,拍拍韩淑,示意起身。 韩淑没什么意见,她娘叫,自己就起来跟着走。 这么拖拉不行,钟桂莲直接了当做了决定,“这以后啊,没之前那么忙,我和韩淑关了铺子就直接回家了,不过来麻烦了。” 这么她就轻松一点。 十二岁的钟百乐不明白,为什么回家要做饭的三姑母会觉得回家会轻松,明明回去后要伺候很多人。 可韩淑明白,钟百酒也明白。 “行,让宁远送送。”钟百酒一锤定音。反正她三姑母决定要回去,就别再推推拉拉。前些日子忙,住在她家没人说什么,可现在不算太忙,还在钟家,就不知道会被人说出什么话,那韩家也会念叨。 这些都是钟桂莲承受,所以钟百酒不愿留她三姑母了。 这么说着,钟喜几人给钟桂莲两人送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看见了蔺吉安。 蔺吉安带着媳妇和丈人在钟彩莲家吃过了饭,安顿好几人后,一个人过来找钟喜。 “三姐。”蔺吉安也高兴,“你怎么在这?”他三姐总是个忙人,自从嫁了韩家,他走了肃州就很少见面了。 钟桂莲也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自己大弟。 原本知道蔺吉安回来,她是想赶紧见见,可有听那周家的事,又想着不急,还有点想避嫌,不想见周家,反正总能见上,也就没去她二姐家。 这不是碰巧了。 “我在喜喜这儿吃的饭,你吃过了?”钟桂莲仔细瞧着自己大弟的脸,激动地已经抓着手了。 “吃了吃了,”蔺吉安又问,“怎么,姐,你要走啊?” “嗯呐,还是要回去。” “我送你。” 韩淑几人则是被这个和钟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震惊了。尤其是百乐,那嘴都要合不上了。 天爷,这真的是亲兄弟!< 62. 明月入怀,亮亮堂堂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我知道,我知道。”蔺吉安盯着手上已经空了的酒杯,一遍遍说道。 钟喜是暗处伺狩的狼,找到时机就会勇敢出击,一击必中。看起来好似冷情,却是那最重情人。 而他,他是最最没用的人,只会卖力气,原本想着作为男子,守好妻儿,护好老娘就行,谁知道到头来,沦落成头顶绿帽子的人。 他对着喜喜说不出口,说你个这傻子哥,被人戴帽子了,还被最亲近的人算计,算计到老家了,他真的没脸。 他出门混,混成这副样子,真是可笑。 钟喜一个多么会察言观色的人,见他哥脸色不好,又不想听蔺家那些事,直接将他哥扶起来说,“哥,醉了,赶紧回屋睡觉。” 蔺吉安不起来,再加上这喝了酒的人本就要比平时重,一两下钟喜还真没拉起他哥。 “哥,行了,要干什么,赶紧回去睡,明天还有事儿呢。”钟喜自己本就有点摇晃,不过还是在蔺吉安肩膀上拍了两下。 很奇怪,在这个动作落下的同时,蔺吉安突然就觉得心里的那些晦涩被冲淡了,那晃神的大脑好像恢复了几丝清明。 手与肩膀接触的瞬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无言交流。 约莫的宽慰,也好似是鼓励,又或是认可。 释然,好像在这月亮映照下,洒进蔺吉安的心里。 那往日种种应当如一场砸落的暴雨,冲刷之后,让心中的明月更显明亮透净。 “走,回屋睡觉!”蔺吉安自己站起身,兄弟俩互相搀扶,摇摇晃晃往厢房走,瞧着似是要跌倒,另一个又一把提起来,这么的,都看着对方笑起来。 再次相见,幕天席地,把酒言欢,人生一大幸事也。 次日清晨。 钟家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吃饭。 昨晚喝了酒的二人看起来脸色都不太好,脸带浮肿,双目无神。 “钟意楼怎么样?”钟喜哑着嗓子,这会儿又开始操心钟百酒的生意。 被问到的那人正随意搅着面前的山药粥,闻言答道,“还不错。” 说完就没动静了。 钟喜也没动静。钟百酒这才舍得抬头瞧她老爸一眼,嚯,黑脸了。 这老头真是。 不愿意你随便说两句敷衍,敷衍了他就生气。还有一点小心思,那就是炫耀。 别看她爹那副憨厚样,可那眼神她一读一个准。 放下勺子,钟百酒对着钟喜认真做起工作汇报。“刚开始没几个人,是在门口贴了开业折价,人也就慢慢多起来,所以第一日算起来还好。” 钟喜脸色缓和过来,又接着问,“这折价约莫多久?” “限了十日。” “那十日后?” 钟百酒笑笑,看见了她大伯父一脸“可以啊你”的表情,夹了一筷子小菜给她爹。“爹,你别操心了,十日就够了,赶紧吃饭。” 她爹昨日见了她大伯父,刚操完那边的心,又开始操心这边了。 何晓梅也接话了,“孩子自己有分寸,不会的自然会来问了,”也给钟百酒两姊妹一人夹一筷子菜,“赶紧吃饭,吃完都有事要干。” 今早蔺氏罕见地没怎么吃饭,只喝了两口粥,就只顾着盯她大儿子了。老大相比之前,黑了,也壮了,不过那吃饭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儿没变。 看蔺吉安吃得好,脸上的笑都收不住。 钟家这几个呢,装个看不见,埋着头干饭,蔺吉安却被他娘看害臊了。 “娘你也吃啊,看我干啥?”蔺吉安抬起头,又咽了口粥。 蔺氏这才拿起筷子,“行行行,一起吃。”夹着一筷子菜就给了蔺吉安,“你多吃点。” 何晓梅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恰巧被钟喜看见了,差点笑出声。何晓梅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钟喜一脚,脸上一副警告的模样。钟喜轻轻咳了一声,囫囵几口吃完,站起身,“我吃好了,今儿个上庄子。” 何晓梅也放下碗筷,“你们先吃着,我们就先走了。” 钟百酒和钟百乐倒是不急,用过早饭,钟百乐跟着宁远去练功,钟百酒一个人慢悠悠往钟意楼走。 天气到了四月底快五月,颇有“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感觉。漫步在大街上,微风吹过,微微掀动钟百酒的帷帽,白纱轻轻浮动,带出风的形状,甚是可亲可爱。 小贩的吆喝声,小孩的打闹声,并不显嘈杂聒噪,反而像是对自然的配乐。无论走到哪,人总是会被朝气蓬勃的东西吸引,绿芽,黄花,七扭八歪,蹒跚学步,带着笑的幼崽。 对钟百酒来说,吃好,睡好,天气好,那就精神好,心情好。 嗯,看到钟意楼里面已经有人在晃悠了,心情更好。 踏进店门,去了帷帽,那几位女使见了钟百酒,统一行了礼,“东家。” 钟百酒略有讶异,不过也没上心,轻轻挥手就不再在意。 女使便都起身,又开始服侍起客人来。今日来的人已经比昨日更多了,有几位瞧见钟百酒,倒是被惊到。 那人脸上没有上妆,却因着那双眼睛,并不显寡淡,反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随意美。可她穿着并不随意。 今日的钟百酒穿着件靛蓝衫裙,衣领至裙边由一条同色绸子宽琨包边,只稍稍拖了地。衣袖宽大,琨边同腰襕同色,是清清淡淡的素色。随着钟百酒上楼的步伐,那裙边亭亭曳曳,衬得整个人更加的飘逸。 楼梯转角处,钟百酒略略停顿,向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倒是让那几个盯着钟百酒看的小姐不好意思起来,忽地就转过了身,来不及和钟百酒对上视线,也赶紧装作不小心撞上,马上左瞧瞧,右看看。 心下笑了声,钟百酒提着裙子继续往上走。 殊不知这位心里在碎碎念:这什么破裙子,这而一串,那儿一把的,上个楼梯要是不这么缓一下怕是要踩到裙子绊倒,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美丽废物,说的不过是它了。 等到了自己二楼的隔间,她早都没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样,捞起裙摆,大大咧咧地坐在她的摇椅上。 其实这店铺开起来,钟百酒本不该日日来, 63. 和离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百乐却不以为意。大伯父十二年来头次见,那大伯母更是至今未见,谈不上有想法,相对于这事儿,显然一早上的训练强度让她只能在意面前那些美食。 钟桂莲也知道自己操心也没用,可这心那是说控制就控制的?这老大媳妇休是不休?吉安往后咋走? 这边钟桂莲想着事,何晓梅也忍不住和钟喜八卦。 可她却是带着戏谑的态度。 她和老大媳妇前后脚进门,且当年老大娶媳妇这事流传度也广,算是一个小头条。为啥呢?还不是因为这高攀嘛,乡下小子找个有钱人家的闺女,还要比人家闺女大五岁。 村里人不太清楚,她可知道,轰轰烈烈的女追男。蔺吉安是个憨厚性子,当时年纪算起来是有些大了,这说是没攒够娶媳妇的银钱,天天在镇上干活攒银子。 穷,但也是幻想过自己媳妇的样子。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必须是那瓷实,有把子力气,不磨叽的娘们。再一个,要屁股大,好生养,给他生几个儿子,一学会走路,就要担起家庭的重任。 嚯,真真儿可惜,他呀,偏是找了个和理想型完全相反的,娇气,柔弱,磨磨蹭蹭,连只鸡都掐不死。再再有就是生了一个之后,死活不生了,说是生产太疼了,不乐意再受那苦。 那是一样儿都对不上啊。 不过那时候人家家里有钱,女儿呢也看上他,他老丈人就说不求多少彩礼,只一点要求,就是在家里要听他女儿的。 这算什么,那蔺吉安虽是西北汉子,却难得没那么强势,觉得掉面子,便应下了。 还是那句话,蔺吉安觉得,男人挣钱,就是给媳妇娃花的,天经地义。后来这些年,他整日搬货卸货,闲了还要对对账,看看自己媳妇有没有算错,日子也好起来,孩子也越来越大。没有大富大贵,可也算能过得去。 这随着年岁长,有个事儿就很闹心。 那就是他那老丈人。 “你大哥这看来是认丈人当爹了啊。”何晓梅拿着把扇子,在那扇。瞧瞧昨天那架势,一个长辈掺和人家小两口的事,还能逼着蔺吉安从肃州到这百涛县。 “哼,”钟喜坐在自己媳妇旁边,“人家的家事少管。” 何晓梅不服气,猛猛对着钟喜扇了两下扇子。 “当年你那嫂子可不是娇气嘛,”何晓梅对着小自己几岁的人实在叫不出口,就在这时候能说说,“家里有老鼠,吓得一晚不睡要你大哥抱着哄,如今胆子倒是挺大的。” 钟喜一听,不对劲,这他媳妇咋好像知道他大哥那啥,头顶有顶隐形绿帽呢? 侧身用眼神试探媳妇。 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哼,小样。 这场眼神杀以何晓梅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嘴角告终。 多年夫妻,两人可以确定想一块去了。 虽然当时他大哥没说出口,可他就是看出来了。 可他媳妇? “你啥时候知道的?”钟喜这会儿眼睛都亮闪闪的,满满的好奇啊,就从那眼睛里冒出来。 何晓梅得意了,略略又扇了扇,装模作样,“当时我不是先看见那血嘛,周安看见你大哥往过去走的时候有些躲闪,你大哥就更有趣了,不知道你瞧见没,你大哥有一点点的停顿。” 她吧,眼睛是真的尖,周安躲闪的眼神和蔺吉安猛然沉下来的气息立刻让她意识到不对。 这些事,随便推推算算就知道了。 “咱们装个不知道呗。” “那可不嘛,这什么光彩事。” 两人不说话了。 午间的阳光不算烈,树影摆动,轻轻拂过两人的指尖,腿边。 - 蔺吉安早上吃过饭后就去了他二姐那。 钟彩莲不知为什么已经不在,是丫鬟带着蔺吉安到了周小安屋里。屋子里放着个炭盆,看着将熄未熄。 蔺吉安走过去坐在周安炕头边。 两口子没说话,周小安更是看见蔺吉安进来,闭上眼睛装了个没看见。 “吃了没?” “......” “怎么了?” “......” “咋不说话?”蔺吉安抬手拨他媳妇,要看看脸。 周小安硬是使上牛劲不往过来转,蔺吉安也不知道为啥也较上劲,一把子将周安给提起来搂怀里了。 “想干啥?”蔺吉安有点生气,语气夹带着火,右手将媳妇脸给捏起来。 这一看,那周安竟然哭了,眼泪真是哗哗往下流。蔺吉安楞了一瞬,给气笑了。 这都是啥呀这都,他还没哭呢,他还憋屈呢,他头顶的绿帽啊,你个干了坏事的人哭个啥? 见蔺吉安盯着她看,周安更是转过头留个柔柔弱弱的,挂着泪的侧脸给人看。 她是知道的,自家男人见不得她掉泪,掉了泪这事就能过去了。想到这儿,微微侧头看了眼蔺吉安,就伏到蔺吉安肩头默默流泪。 蔺吉安感受着肩头的濡湿,轻轻抚着周安的头发,心下突然有些难言。 往日里,周安年纪比他小,他总是让着她,一哭呢,更是慌张,赶紧抱着哄,很多事儿吧,也就那么糊糊涂涂过了。 你说人说一辈子,两口子之间能算得清清楚楚吗?不能,就是那么我闭只眼,你闭只眼,互相靠着过日子。有了孩子后,就更有盼头,总觉得一家人在一起,这风风雨雨也就蹚着过了。推日子总是难捱,媳妇有时候这么吵闹,作一下,也觉得好。 可你说这有些时候有的事,哭那么一哭,却过不去。媳妇这次不顾他的脸面,就这么的架着他让他快四十的人在这里这么丢脸,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过不去。 想想也知道,就是自己让人家不满意了呗,人家觉得你不行了,要让你干点啥,写点啥呗。可是你看现如今,知道自己吃这套,倒是又伏低做小,掉两滴猫尿,就想让这事翻篇。 “行了,别哭了,你倒是有理。”蔺吉安将周小安扶起来,拿那粗糙大手呼噜一把媳妇脸上的泪。 周小安一眼不发, 64. 钟意楼第一场分享会开始~ 《西北农门种田发家记》全本免费阅读 钟意楼。 百酒放下笔,轻轻转着手腕。这一次性写几十张字真是废人,这么一会儿,脖子也酸,手腕也乏。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她边往小几走,边咋咋呼呼挥胳膊,绕脖子,缓解长时间一个姿势的酸乏。到了小几旁,抬脚脱鞋上了叠席。 这房间靠窗边有几跟绳子系着铃。一根呢,直通后院灶台,为的就是表示:饿了,要吃饭。还有一根略长点的,连接着一楼的柜台,表示:有事,上来找我。 当时设计的时候钟桂莲和那师傅都笑,佩服这人怎么能这么聪明?后面在二楼的各个隔间都设了这个拉的小铃,在一楼做了个小小的隔断,就是要女使在顾客拉铃的第一时间上楼。 而且,这一楼要是有什么动静,也可以拉铃通知二楼的人,算是双向的便宜。 钟百酒正百无聊赖整理衣裳的褶皱,门口就传来韩淑和百乐的吵闹声。原本装大人的钟百酒一下子就开心起来。 “赶紧进来,在门口吵吵囔囔干什么?我要饿死了。” 两人前后脚进来,韩淑手上端着食盒,瞧了一眼钟百酒在那本本地坐着,像个安静等待投喂的小孩。 “大小姐,还要让人伺候呢?”说着将食盒放到叠席一边,掀开盖子往出来拿碟子。 百乐直接脱鞋上了叠席,靠着窗户四四方方瘫在钟百酒身后。“可不是嘛,有些人,啊,只能说,唉~” 被说的某人丝毫不受影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韩淑见百酒那架势,就知道饿狠了,站起身去桌边倒杯水,又折身回去,“慢点吃,”又推推一叠排骨,“这是老王新研究的甜口的排骨,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百乐也一骨碌爬过来,靠在百酒背上,“姐,你尝尝那个排骨,可好吃了,你试试,我和姐都觉得好吃。” “行了行了,知道了。”百酒夹起一块,先问问韩淑,“姐,姑母有没有教你识字啊?” “教是教了,不过就是认识几个字,没怎么握过笔。”韩淑撑着下巴,漫不经心说道。 小时候从她有记忆,娘就很忙。家里所有的事都是娘的,早起做饭,然后就是出门去清凉山挖野菜,为的是晌午或者晚上添个菜。等到回家又是忙活。她爹呢,对于饭菜很有要求,必须是四个菜,有荤有素才行,这就让她娘格外忙。等到吃过饭就会闲一会,能打个盹,这时候,娘就会抱着她在在屋子的地上拿跟棍子教她识字。 等到下晌就该整理整理家里,洗洗衣裳,接着又是做饭。 重复,枯燥,也格外磨人性子。后来长大了她能给娘帮忙了,这活也就轻松了,识字时间多了,被她奶发现了,说她娘给一个女孩教这教那,狠狠骂了她娘,还给她爹告状。 她爹又是个唯娘是从的,回来就准备要打她娘和她,那时候十三四的哥哥快要和她爹一样高,站在她俩前面,一把捉住她爹手上的棍子,指着她爹说“你动一下我娘试试?”才没有让她爹打成。 自此之后她不再识字,安分守己跟着娘,原本认识的字,现如今可能都不太认识了。 其实韩淑不说,钟百酒大概也能猜到些。 这么些年,她三姑母回娘家的次数少之又少,从她爹娘那听说,三日回门的时候晚上都没有留宿。要不是去年他们一家搬上来,下次见她三姑母和表姐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人家来不了,你就不能去人家家里?确实不好去。这钟喜一家搬到县城这么长时间了,人家一趟都没来过就知道,不是那实在亲属。虽说让钟桂莲和韩淑跟着做买卖,不就是图钱嘛。 “那等会儿你别下去了,我教你写字。”钟百酒绝不承认她是想躲懒。 韩淑如今也无所谓。其实就是感觉有了依仗。她的依仗不是她爹,是她娘,她哥,她自己。 娘能挣钱了,她爹也找不出错处了,哥哥呢也在认真考学,想想还觉得挺有希望。 跟着钟百酒钟百乐这段日子,她原本就开朗的性子更是加了些狡黠。 “我看你是为了自己少些两个字吧。”当然知道表妹让她写字是为她好,可这天天谢,那不就外道了,她记她的情,可不要整日哭哭啼啼,要快些强大起来。 “知我者,韩淑也~”钟百酒又摇摇摆摆起来。屋子里一片笑声,钟桂莲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女孩跟那干一天劳力活的汉子样,都四仰八叉躺在那笑。食盒已经收拾好,叠席上的小几放了下去,一副准备就绪,但话多得不行非得要说几句的感觉。 她也是被笑得没脾气,不得不端出大人的威严来。“行了,都缓缓,下晌是不还来客人,都赶紧眯会儿觉。” 确实。按照钟百酒的设想,等会儿就该将那些小传单散出去了。 这边几人也是听话,说眯觉就眯觉,房子里也安静下来。钟桂莲去桌边拿了小传单,提上食盒就下了楼。 等到钟百酒几人下楼,楼下已经布置好了。 只见原本在大厅中间的几个柜子都推到两边,正中间成了一片空地,摆放了二十把椅子,互相交叉,错落有致。从进门来看,正前方有一个梳妆台,所以东西都整整齐齐摆放着。 有些椅子上已经坐了人,有些人还在周边逛。钟百酒看了眼她三姑母,钟桂莲略一点头,这期间,已经完成了对话。 “百乐,将前面正门关起来吧。”说完就往下走。 见百乐关门,众人明白,那传单上写的什么试妆分享会要开始了。 钟百酒素面朝天,但也笑眼盈盈发表了一点简短的讲话: 首先就是欢迎各位光临钟意楼,这钟意楼因着各位的到来那更是蓬荜生辉。 那么这个分享会是干什么呢?哎,正如大家所见,本人呢,尚未上妆,等会儿化妆师,没错,化妆师会根据今日所穿衣物来搭配妆容。在整个化妆过程中,会免费和大家讲解一些技巧,让大家能画出更为漂亮,也更加服帖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