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的我是怎样嫁入豪门的》 第1章 你老公好猛啊 夜里十点,我刚躺下准备睡觉,忽然接到一个归属地为本市的陌生电话。 电话里,一个声音清脆好听的女人问我,“你是阮桢吗?” 我毫无防备地回应道,“是啊,请问你是谁?” 女人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咯咯地笑说,“你老公在床上好猛啊!”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问她是谁?怎么知道我老公在床上猛不猛的? 但电话已经被挂断了,留下一串忙音。 我以为只是恶作剧,没多在意。 可刚放下手机,我又反应过来,如果只是恶作剧的话,对方怎么能精准无误地说出我的名字? 就在我思忖疑惑时,我又收到一条短信视频,还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文字短信。 “不信是吧?呐,好好瞧瞧你老公姜明初的真面目。” 就连姜明初的名字也是准确无误。 我脑袋顿了几秒后,好奇地点了播放。 旋即,手机里立马飘出一串女人叫床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衬托下特别放浪,吓得我赶紧把音量给调小了! 惊魂甫定后,我看了眼画面,是那种酒店的大床房,男女衣衫落了一地,白花花的躯体交缠在一起,那画面,我只能用“黄暴不堪”四个字来形容!. 我气得不行,心想谁这么无聊,大半夜发黄片给我一即将生产的孕妇?! 可就在我准备关掉时,视频里飘出一抹熟悉的声音。 “小妖精,都两次了,还不够?” 我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一激灵,立即盯紧了手机屏幕。 紧接着,男人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拍着女人的屁股,特别洋洋得意地说,“你是不是想把我吸干?” 我整个人都懵了,四肢百骸都僵掉! 视频里的男人,是我那正在北城出差的老公姜明初! 犹如五雷轰顶,我的脑袋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强行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将视频看了几遍。 最终我确定,这段视频不是合成的。 就连右上角的拍摄时间,也显示的今晚,就在几分钟前。 也就是说,我老公,姜明初,打着出差的借口和小三在酒店里滚床单! 看着视频里姜明初那张烧成灰我都认识的脸,我心如死灰。 夜里姜明初才打过电话给我,说这次的甲方太难缠,今晚不喝成孙子,合同肯定签不了。 他满是愧疚地跟我的道歉,“宝宝,对不起,明早酒醒了我立马飞回去,你生孩子是大事儿,我必须陪在你身边,一起见证我们爱情结晶的诞生!” 这几年因为疫情,大环境不好,生意难做,许多创业公司老板都赔得血本无归,姜明初虽然赔了点钱,但不算太惨。 我怀孕后,他说要给我们宝宝创造良好的生活条件,必须努力赚钱,比以前拼命了不少,经常喝得断片,错过回家的飞机滞留外地。 我心疼他为了公司的效益应酬不断,叫他不着急,休息好了再回来。我这才三十九周,不到预产期,叫他别担心。 现在想想,我的善解人意简直就是个笑话。 那些他喝醉酒、错过飞机时间的日子,真的是在应酬吗 我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子,立马给姜明初打电话过去。 可响了两声后被他挂断了! 而后,姜明初发来微信语音。 “在应酬呢宝,不方便听电话,很想你!” 应酬? 和别的女人在床上应酬是吗? 我悲愤交加,准备再打的时候,刚才那人又发来一段新的视频。 这一次的视频内容,更加让我恶心、愤怒! 第2章 她哪儿有你滋味好? 我不知道鼓起多大勇气,才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第二个小视频。 透明的玻璃浴室里,姜明初正在洗澡,地毯上丢着两枚用过的套。 小三故意给了特写,还在视频里问姜明初,“明初哥,你好坏啊,竟然又骗你老婆在外地应酬。” “我不骗她,怎么有时间陪你?” “她不是要生了么?你都不回去守着啊。” 姜明初满不在乎地说,“女人生个孩子有什么好稀罕的?我回去守着,她就不用吃苦头了?” “坏蛋,是不是你老婆怀孕了不方便,你舍不得碰,才这么欲求不满呀?今晚人家都差点被你撞碎了。” “她哪儿有你滋味好?”姜明初很是不屑地冷哼了句,“就算她没怀孕,我也懒得碰她一下。” “骗子,你都懒得碰她,她还能怀孕?难不成她肚子里的种是外面野男人的啊!” 姜明初没吭声。 女人紧接着问,“那明初哥,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姜明初讨好的语气说,“宝宝,别急好吗?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答应你的事情,决不食言。” 女人有些生气,“那你说,什么时候才叫时候?” “等她……”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明知是小三蓄意挑衅的圈套,我还是掉了进去。33qxs.m 我立马打电话过去问那女人,“你到底是谁!” 她好像料到我会打电话来,不疾不徐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公刚跟我做完。” 隔着电话,能听见潺潺的水声,姜明初应该是在洗澡,她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恶心我。 我心如刀绞,极力忍着泪水咬牙说,“你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才偷你老公呀,”她笑了笑,语气闲恣地挑衅道,“阮桢,你要脸的话,赶紧离婚给我腾个位置呗?” 正想骂回去,电话里忽然传来姜明初的声音,“宝宝,跟谁打电话呢?” “你老婆呀。”那女人娇嗔地说。 姜明初嬉笑了一声说,“宝宝,你真调皮。” “真的,你不信么?” “信啊,那就让她好好听听我是怎么弄你的。” 之后电话里传来各种恶心下流不堪入耳的调情。 我估计那女人是把电话藏起来了,故意让我听见她和姜明初在床上缠绵时恶心下作的声音。 我恶心至极,切断了电话。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相爱多年、一直凹二十四孝好老公人设的我的老公姜明初,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怀孕初期,我因为孕酮低、孕反严重,难受得喝水都吐。 医生建议我卧床休息,姜明初便严词要我辞职养胎。赋闲在家时,我无聊网上冲浪,刷到过不少孕产妇po自己孕期老公出轨的贴子。 有时候我还会把帖子分享给姜明初看,表示震惊和唏嘘女人生孩子犹如鬼门关走一遭,命都去掉半条,男人怎么忍心出轨背叛? 姜明初每次都安慰我说他要是出轨,我就把他搅碎了糊墙里、丢下水道里,叫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得好死。 他还说,宝宝,你没事儿少看这些有的没的,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 我也自信,全世界男人都可能出轨,但我老公姜明初绝不会! 当初我的,很可笑吧? 第3章 一见钟情,一场戏? 姜明初是我的学长,比我大两届,迎新报名时的惊鸿一瞥,便是一见钟情。 初见时的姜明初,穿一件白衬衫、黑色休闲长裤,一米八的个头,身材瘦削而挺拔,宛若白杨树。他从校园小道旁栽种的茂盛的香樟树下走来,明媚细碎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遥遥地朝我招手,明眸皓齿地笑着。 很难叫人不动心。 在一起后我才发现,他是商学院,我在外国语学院,接新那天他误以为我是商学院的新生,一路帮我拎行李送宿舍。 他说,当把我送到宿舍楼下时,他才知道我不是他们系的学妹,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他硬着头皮将错就错。 他说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有种感觉如果和我擦肩而过,他将遗憾终身。 追我的时候姜明初很主动、浪漫。 大冬天的,我习惯性赖床,他为了让我吃上食堂热腾腾的香菇菜包,一大早就去排队买了放在胸口的衣服里捂着,站在女生宿舍下等我慢吞吞下楼。等我吃上时,包子还是热乎的。 我们出去爬山游玩,他不辞辛苦背了一包的零食水果,一壶冷水、一壶热水,说无论我想喝冷的热的,他都能第一时间递来。我是娇贵的小公主,他能给我的,只有漫长岁月里温柔的陪伴和贴心的呵护。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后来在一起,他对我一如既往的体贴入微,千依百顺。 姜明初出身偏远农村,父亲早逝,家里有三个姐姐都已结婚生子,年幼时是他妈妈一个人将他拉扯大,家里条件很差。 他说,桢桢,你肯定不知道那种刮风下雨时害怕自己房子被吹倒的感觉吧?因为我从小生活在困苦中,所以我更懂得珍惜心爱之人和孝顺父母长辈。 我想起南怀瑾先生曾说过的一句话在艰苦中成长的人,往往由于心理上的阴影,会导致变态的偏差。 这种偏差,便是对社会对人们始终有一种仇视的敌意,不相信任何人,更不同情任何人。爱钱如命的悭吝,还是心理变态上的次要现象。相反的有气度、有见识的人,他虽然从艰苦中成长反而更具同情心,和慷慨好义的胸襟情怀。因为他懂得人生,知道世情的甘苦。 那时候我想,姜明初就是后者,我为他感到骄傲。 姜明初研二那年夏天,为了给我买条项链做生日礼物,炎炎夏日,他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在广场发传单,等我给他送午餐的时候,他浑身都被热汗湿透了,却还跟我说一点都不热。 他说,桢桢,虽然我条件不好,买不起昂贵的礼物,但你相信我,我今后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的生活。 他向我求婚,约定天荒地老不离不弃。 当天我把他带回家吃饭,告诉我爸妈我们要结婚的事情,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 那是姜明初第一次见到我爸妈。 饭桌上,姜明初有些局促不安,平日里自信昂扬、意气风发的学生会长,头一次露出紧张来。 他悄悄把我拉去阳台上,很是拘谨地问我,“桢桢,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爸爸是我们商学院的院长?” 我抱着他的腰,撒娇地问他,“告诉你我爸是你们院长,你还追我吗?” 姜明初一脸正经地说,“追!当然追!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因为你爸是院长!” 我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那不就得了。反正我们在一起,跟我爸是谁又没关系。” 后来姜明初回家后,我爸把我叫到书房谈心。 他劝我好好考虑和姜明初结婚的事情,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结婚并非儿戏,需要慎重思考。 我以为我爸是嫌弃姜明初的出身和家庭条件,还说我爸老古董,怎么也学资本家的那一套讲究什么门当户对? 我爸摇摇头,“桢桢,婚姻并不能靠一腔热血冲动决定,你了解这个即将和你度过余生的男人吗?” 我爸妈劝我不要冲动和姜明初领证结婚,那时候我刚保研成功,想着上了研究生后课业繁重,就跟姜明初说好等我研究生毕业再结婚。 姜明初多聪明啊,想到我父母肯定不太同意这桩婚事,抱着我说,“好,桢桢,我也需要一段时间向你爸爸妈妈证明,我值得你托付终身。” 但第二年夏天,我爸妈发生车祸,没来得及见我最后一面便双双离世。 那段时间我整日郁郁,以泪洗面。 是姜明初天天守在我身边,抱着我,一遍遍安慰,“桢桢,别哭,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陪你白头到老。” 三个月后,我和姜明初领了证。彡彡訁凊 因为还在孝期,我和姜明初没有举办婚礼,只到父母坟前跪拜。 姜明初跪在我爸妈坟前磕头,承诺会照顾我一生一世。 然而,可笑的海誓山盟,总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结婚才第二年,他就出轨了。 还是在我怀孕期间。 第4章 提前破水 我靠在床背上,哭了一夜。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段肮脏的婚姻。 出轨的男人就像是掉进茅坑里的人民币,扔了可惜,捡起来恶心。 如果我没有孩子,我能潇洒选择跟姜明初离婚,我阮桢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能好聚,便能好散! 可孩子即将出生……它该怎么办? 大概是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宝宝频繁地踹我的肚子,在里面翻来滚去,仿佛是在安抚我的情绪。 宝宝越是踹我,我就越是情绪激动,眼泪如同坏掉的水龙头,源源不断,滚滚落下。 离婚,然后引产掉孩子,这不可能。 我相信天底下每一个妈妈,在感受过宝宝的胎动后,都不可能舍得。 那么,离婚,自己带孩子生活? 现在这个世道,单亲妈妈很普遍,女人自己也能将孩子养大成人! 可我脑海中不断闪现几年后,宝宝瞪着一双水灵灵的无辜的大眼睛看我,问我,“妈妈,为什么别人有爸爸,我没有?我的爸爸呢?” 到那时候,我该怎么回答? 我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泪水横流,“宝宝,妈妈该怎么办?” 一夜未眠。 清晨六点多,婆婆推门进来,气冲冲地说,“阮桢,六点多了,还赖着不起来烧饭,想饿死我?” 之前每天早上六点钟,我都要起床给婆婆烧好早饭,再叫她起床。 哪怕我孕晚期身体笨重不堪。 今天因为一夜没睡,心情极差,我没顾上这茬。 我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妈,我不舒服,你今天能不能自己做点吃的?” 婆婆冷笑一声说,“你别仗着自己怀孕就偷懒不孝顺长辈,我生明初当天,还在地里干活呢!让你做个早饭怎么了?”33qxs.m 半年前,也就是我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姜明初把婆婆从农村接来,说是来照顾我。 婆婆来的时候可高兴了,甚至还不辞辛苦从农村拎了两只老母鸡来,说要给我炖汤补身。 那段时间,我基本上是饭来张口,过上了传说中皇后般的生活。 我要是做一点家务,婆婆看到了,立马冲上来抢着做,还特别关切地说,“桢桢,你现在怀着孕呢,怎么能做家务?你要想吃什么、喝什么,就告诉妈,妈就算不会,也去学了给你做!” 我觉得自己可幸福了,有那么好的老公,还有这么好相处的婆婆。 爸,妈,你们在天上可以放心了。 可过了两三个月后,婆婆对我的态度忽然态度大转弯,不做饭不做家务就算了,还要我挺着肚子做饭给她吃,就连她自己的脏衣服,也要求我亲自手洗,不许用洗衣机,说是费电,而且洗衣机洗的衣服不干净。 我震惊至极,不明白为什么婆婆忽然变了一个人。 是我哪里惹她不高兴了吗? 父母在世时,我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打小我就不会做家务,哪怕洗个碗都不叫我沾手的,姜明初才因此说我是个娇贵的小公主。 那段时间,我开始尝试学习做家务,但孕反严重又闻不得油烟味,肚子渐渐大起来也不好扫地拖地。 我同婆婆商量请个钟点工,她立马冷嘲我,“喔唷,你们这些城里长大的小姑娘,可真是娇贵哦!一天到晚好吃懒做的,不多干点活儿锻炼锻炼身体,到时候怎么生产?我这是为你好!” 我张嘴还想争取一下,婆婆抢白说,“再说了,请保姆不花钱?男人在外头卖命挣钱,你就在家这么糟蹋的?”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解释说,“我花的钱,都是我挣的。明初的钱,不在我这里。” 是的,我们婚后一直是各自管理收入,但房子和开公司的启动资金,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 我从小家庭条件尚可,父母也没在钱财上让我为难过,可以说我对钱没什么大的概念。 婆婆一筷子拍在桌上,怒气冲冲地问我,“你和明初结婚了,还分你的他的?你们是不是一家人?” 我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啊,婆婆这不是双标吗?怎么姜明初的钱不是我的,我的钱反而是他的呢? 剑拔弩张的时候,姜明初哄着我,批评了他妈,并且向我保证,不用等我生完孩子就把他妈送回农村去,再请个保姆来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生活习惯和教养学识差距太大的两个人,很难再一起生活愉悦。 的确,自打婆婆来跟我们一起住开始,就用她固有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教育我、要求我,许多习惯和思维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比如因为我们所住的小区单元楼分不清,快递员总是送错邻居的快递到我们家,好几次婆婆都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被我知道后,我要求一定要送还回去给别人。 可婆婆很不高兴,黑着一张脸骂我蠢货,“白送上门来的东西怎么不要?快递员送错的,叫他赔钱好了,咱们为什么要退回去!” 我很不理解这种思维,幼儿园老师都会教拾金不昧的呀。 姜明初也觉得羞耻,但他说,“我爸死得早,我妈一个女人要拉扯大我们四姐弟,没钱、没男人和亲戚帮衬,多艰难可想而知……她那种利己主义和市井小民的思维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我很羞愧,也很痛心。” 我说,“老公,我知道你孝顺你妈,但孝顺不是这样孝顺的……” 姜明初无奈地叹气,,满面羞愧,“宝宝,对不起,我也很为难。” 我心疼姜明初夹在我和他妈中间犹如风箱里的老鼠,左右为难;又想父母从小教育我百善孝为先,做人要有容人之智。 我父母走后,曾经的亲戚朋友也少有依仗,唯一待我如亲生女儿的姨妈远在加拿大,我已同姜明初结婚,他妈妈也就是我的家人。 我想,我应当包容、退让以及孝顺。 但我今天真的不舒服。 不等我解释,婆婆便把我从床上拽起来,“你快点去做饭,否则明初回来,我让他揍死你这好吃懒做的婆娘!” 我拗不过婆婆力气大被拽了起来,然而刚下床我便感觉一股热流从腿心流下来。 我吓哭了,嗓音发抖,“妈,我羊水破了!” 第5章 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好哭的? 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夹紧双腿,但羊水仍不受控地往下流。 见我睡裙里有羊水漏下来,婆婆一点也没着急,反而骂骂咧咧说,“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好哭的,大早上就号丧,指着老娘早点死么?晦气!” 我觉得我和孩子,根本指望不上婆婆,更指望不上此时和小三在酒店被窝里温存缠绵的姜明初。 我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小心挪到床头躺下,尽量抬高双腿,避免羊水快速流尽。而后,我伸手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时手机,预备打120叫救护车。 可我还没拨通号码,婆婆一把抢过手机摁掉了通话,把手机揣自己兜里,狠狠剜了我一眼说,“你这败家的小娼妇,120来了不要钱?” 孕期的时候,我经常刷到新闻孕妇羊水破了没有及时去医院导致胎儿缺氧窒息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怕极了,苦苦哀求,“妈,120的钱我自己出,你把电话给我!” 可婆婆说,“你出钱?你的钱还不都是我家明初的?今儿老娘说什么都不会叫你糟蹋我儿子的血汗钱!你就给我在家生,喊几嗓子就完了的事儿,去什么医院!” 我本以为婆婆是开玩笑的,她平时再怎么欺负我、不待见我都算了,这孩子可是他们姜家的骨肉,她总不会耽误自己亲孙子孙女吧?思想封建的人不是更在乎子嗣的传承么? 可没想到她真叫我等着,说马上去楼下超市买剪刀和白酒回来给我接生! 我以为她只是没文化、思想封建顽固,但没想到她真干得出来这事儿! 我完全吓傻了! 手机被她拿走了,家里又没有座机,120是没希望了。 可我不能坐以待毙。 当机立断,我拿了一件外套,带上钱包和证件,准备下楼打车去医院。 可一楼后,我忽然肚子疼,疼得根本走不动路的那种。 我只感觉到浑身虚汗腾腾往外冒,小腹以下不断往下坠落。 我强撑着电梯边缘壁的把手走出去,缓缓行动,最终疼得瘫坐在地上,人也迷糊了 但因为太早了,还没邻居下楼路过。 然后,我疼晕了过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等我迷迷糊糊醒来时,已身在医院。 听护士说,我是被晨跑路过的邻居救了,人家只是好心帮忙,不知道我在哪里产检的,紧急就近原则,120把我拉到了家附近的江大二院妇产科急诊。 医生匆忙给我做了内检,看了胎心和宫缩数据,脸色瞬间拉下来了,说准备剖腹产手术,要家属签字。 这时婆婆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抓着医生说,“我们要顺产!” “不行,胎位不正,宫口才开2指,羊水也不多了,必须马上手术!” “女人生孩子就像母鸡下个蛋,有什么好稀罕的!”婆婆转身恶狠狠地瞪着我,“手术要五千块钱!咱们家可没钱让你这么糟蹋!你自己生出来!” 我疼得没了力气,哭着说,“妈,我好疼,你让我剖吧。” “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婆婆恶狠狠掐了我胳膊一下,“牙一咬,用点力气,拉屎似的,很快就下来了!” 我眼泪都流干了,没理会她,抓着医生的手说,“医生,我人是清醒的,我自己签字……” 医生无奈地点头,递给我手术单。 可婆婆冲上来抢走单子扯碎了,拦在病床前大喊,“老娘在这儿你就休想手术!” 周围的人上前来劝,阮明厉害,她却骂医院骂医生,死死拽着病床不撒手。 医生护士都无语地看着婆婆撒泼耍横,无可奈何。 我忍无可忍了,“生孩子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要剖就剖!你管不着!” 婆婆转身恶狠狠地看着我,满嘴臭气和她的巴掌一起向我冲来,“一个死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糟蹋五千块钱手术费?” 那一巴掌,婆婆用足了力气。 我脑瓜子瞬间嗡嗡的。 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我做完四维后,婆婆就忽然对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来,是因为她知道了我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宝啊! 第6章 孩子死了 等我再醒来时,姜明初坐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想起那些恶心的视频,我心凉之极,赶紧把手抽走,只觉得从前宽厚有力安全感十足的他的手掌,此时无比肮脏。 这一下他也醒了,惊喜地说,“宝宝,你醒了!” 这一声“宝宝”,令我极其恶心,就好像被逼着吞了一百只苍蝇,那些苍蝇在我喉咙里扑腾乱窜。 可我现在没力气跟他撕。 我冷声说,“孩子呢?” 姜明初一如既往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温柔语气说,“孩子在保温箱呢,宝宝,你刚剖完不能下床,等过两天再去看孩子。” 我不肯,严肃地说,“姜明初,我要马上看到我的孩子。” 但碰巧这时候医生来查房,说我刚生完,严禁下床,我只好妥协了。 可三四天过去了,姜明初还找各种找理由不给我看孩子,坚持说孩子送去了新生儿科,医院规定不给看的。 可我不是傻子,孕期我功课做得很足,帖子刷了很多,我知道医院新生儿科就算不给探视孩子,也会有一个规定时间允许家长打电话询问孩子的情况。 并且,孩子在新生儿科一开始喝水奶,可等母亲下奶后,是要定时送母乳上去的! 但我生完这几天,根本没有人来给我开奶下奶! 我趁护士来查房的时候询问护士,可护士戴着口罩,欲言又止。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同情。 我越来越怀疑,非看不可。 姜明初见瞒不下去了,才说了实话,“桢桢,你现在看不到孩子。” 我以为宝宝是产围感染,病情严重,或者有别的什么特殊的原因。 可姜明初却说,“桢桢,孩子……死了。” 我一巴掌扇在姜明初脸上,“姜明初,你他妈再说一次!” “宝宝一出生就断气了,”姜明初半边脸被我打红了,哽咽了下,噙着泪水说,“老婆你冷静点,等你养好身体,医生说了,我们还年轻,等你养好身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顿时疯了,不管身上的疼痛掀开被子踉跄下床,往外冲。 姜明初追上来抓我,捞着我的腰用力箍住。 “滚开!”我不停地哭喊着挣扎着,引来无数人围观。 婆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扯着我胳膊骂,“小娼妇,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当时我以为是羊水流尽导致孩子窒息,我恨啊,冲上去抓着她打,“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都是你!” 婆婆力气很大,反手连着扇了我几巴掌,姜明初拦都没拦一下,只是惺惺作态地说不要打了。 我被婆婆扔在地上践踏,围观的人看不下去把她拉开。 可她却十分厉害警告别人不要多管闲事,回头朝我吐了两口痰,骂道,“我们姜家清清白白的,孩子会是畸形?肯定是你这个贱货在外面招惹男人得了脏病!我儿子老实巴交,不跟你计较,你个小娼妇还想骑到他头上拉屎?呸!贱货!” 被婆婆这么一说,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我脑子顿时炸开了,孩子畸形? 当初产检建卡,姜明初说公立人太多,心疼我排队麻烦,就带我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建卡产检,整个vip产检套餐超十万! 每一次产检,我都是准时到位的,并且医生都是说胎儿发育良好! 怎么可能畸形?! 我不敢相信这一切,爬着去抓住姜明初的小腿,哭着问,“姜明初,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姜明初蹲下来扶起我,擦了我脸上的泪,“桢桢,是真的。” 我奋力地摇头,哭喊着说,“我不相信!” 姜明初叹气,一脸忍痛地说,“桢桢,既然你不会信,那我带你去看孩子,看了……你也就死心了。” 第7章 小三再来挑衅 姜明初带我去看了孩子。 宝宝的遗体被暂时存放在医院。 的一团被白布裹着,缩在冷柜格子里,就像一只小猫蜷缩成一团。 姜明初说,是个女儿,但因为先天畸形,手脚和心脏发育缺陷,羊水又流干了,剖出来时已经没了呼吸。 我看着那小小的冰冷的一团哭得声嘶力竭、天崩地裂,怎么都不能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上天怎么能这么对我? 最后,我晕倒在姜明初怀里。 因为情绪激动导致伤口撕裂严重,之后的半个月,我几乎没下过床,好几次哭晕过去,也不敢睡觉,只要我一闭眼,脑海中全是孩子畸形的遗体模样。 我一句话也不跟姜明初说,把自己囚禁在小小的世界里,如同行尸走肉。 半个月,我瘦了二十多斤。 出院那天下午,姜明初姗姗来迟,说是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儿来晚了,他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说怕凉了生病。 可我却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女性香水味。 呵……他倒是真忙。 孩子尸骨未寒,他忙着和小三缠绵悱恻!33qxs.m 我推开他的怀抱,一个人走在冷风里回家。 他以为我是伤心过度,殊不知我是嫌他脏。 这些日子,我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没心情理会姜明初出轨的事儿。 倒不是我不计较,而是清醒过后我怀疑孩子畸形这事特蹊跷。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不可能那么多次产检都没发现宝宝畸形的问题。 是,产检单上每次都需要签字,上头写着医疗结果不是百分之百能确保宝宝的发育万无一失,也有特殊的案例。 但那是多小的概率? 心脏发育可能难以发现,可手脚呢? 那么多次b超,就没看清楚过宝宝的手脚发育有缺陷?! 我准备先查清楚到底是我身体问题还是医疗事故后,再和姜明初秋后算账! 可谁知我还没功夫出手时,那女人先按捺不住了! 夜里洗完澡出来,我又收到那女人发来的短信。 这次是一张照片。 我点开大图看照片,顿时傻眼了,照片上看不到女人的脸,她坐在姜明初的腰上,穿一件黑色真丝的蕾丝边吊带睡裙,睡裙肩带半落,春光十足。 等等! 她身上穿的睡衣怎么那么眼熟?! 就在我怒火中烧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那女人发来短信问我,“阮桢,我穿上这条睡裙是不是比你穿上性感太多?” 我坐在床上傻了,同样的睡衣,在我怀孕之前姜明初送过我一件。 我之所以对那件睡裙印象很深刻是因为,那是我和姜明初圆房的那晚,他送我的礼物。 因为父母孝期未过一年,即便我和姜明初已婚,我们也没有行夫妻之实,最亲密的行为也止于亲吻。 加上当时姜明初创业初期,极为忙碌,我调整好心情后继续学业,在同房这件事上,姜明初并未为难我,反而是理解、包容我。 也因此,在父母孝期一年后,我研究生毕业,我想着是时候了。 姜明初很是开心,当天下午快递闪送了一条睡裙给我,就是这样一条黑色真丝吊带睡裙,以蕾丝边点缀,性感又优雅。 那一晚,恰好是七夕情人节,姜明初出差沪城,原本是赶不回来的,我想着反正我没事儿,我过去沪城好了,正好游玩。 姜明初在华尔道夫定了酒店,我到沪城时,已是夜晚九点多,洗了个澡,换上睡裙,喝着他给我叫的红酒,在酒店等他应酬结束。 也是那一晚后一个多月,我发现怀孕。 那件衣服不算太暴露,在家没外人,当睡衣穿也是可以的,但姜明初说我怀孕了还是别穿了,否则撩得他肝火难消。 因此,我将衣服收起来压了箱底。 我丢下手机,疯狂地拉开衣柜翻找,几圈下来都没找到。 我记得我明明用袋子装起来放在暂时不穿的衣服堆里了! 拿我的衣服给你的情妇穿,恶不恶心啊姜明初! 你到底还干了多少不要脸的事儿! 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跟他摊牌,掐死这个负心薄幸的王八蛋! 晚上,我穿着怀孕时的睡衣坐在床边。 姜明初推门进来,看到我身上的衣服后脸色有点难看,他委婉地让我换一件。 我冷笑,去衣柜里找了下,然后假装平静地回头问他,“我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衣呢?” 第8章 家暴 姜明初眼里闪过一丝紧张,但他很快掩盖掉了,神色如常地说,“那件啊,不知道呢,可能收拾的时候和旧衣服一起扔了吧?” “扔了?我还说找出来穿。” 姜明初微微一笑,估计心里以为我是想穿上性感的裙子和他做点什么,他拉着我的手,温柔地说,“找不到算了,明天我带你去重新买一件。老婆,那件也实在是性感,你穿上我怕自己忍不住……医生说了,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呢,我至少半年不能碰你。你可不能这么坏啊,穿性感睡衣折磨我!” “是么。”我极力压制住心底想要扇死他的冲动,将表情表现的淡然如常。 姜明初说,“可不是么?咱们俩第一次你就怀孕了,医生又叮嘱你头一胎不稳,不许同房亲近,现在又……哎,老婆,为了你的身体,我一定会忍住冲动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断催促自己装得感动一点,“你真好。” “那是,总不能为了点生理上的欲望,不顾自己老婆身体吧?”姜明初说得极为恳切。 我笑了笑,盯着他眼睛问,“微棠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精虫上脑的时候是没什么道德底线的,咱们的夫妻生活匮乏,你就没点别的想法么?” 姜明初抿了抿唇,思忖地说,“许微棠那都是一家之言,你少听,再说了,你老公我,能跟外面那些男人比?最近旺季,新接的两个项目进度要求高,我一天到晚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哪儿有时间去想些有的没的。” 我忍着恶心说,“那是,你是我人人称羡的二十四孝好老公,自然不能跟外面的臭男人相提并论。” 我转身钻进被窝,晚一秒,我都怕自己忍不住想掐死他的冲动。 我抓着被子,心里暗暗想姜明初,你就撒谎吧,继续撒谎,等孩子畸形的事儿查清楚了,我们就离婚。 姜明初以为我因为主动要求亲热被拒绝而生气,贴上来搂着我,想亲我,我躲开了,根本不想叫他那张亲过小三的脏嘴碰我。 姜明初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问我,“老婆,生气了?” 我摇头,语气淡然地说,“没生气,你说得对,我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不能亲密,所以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没等姜明初回话,我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明天陪我去趟医院。” 他紧张地握住我的手,“宝宝,去医院做什么?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听见他这么叫我,就恶心想吐。 “你紧张什么?” 姜明初的谎话张口就来,二十四孝好老公的贴心情话信手拈来“你是我老婆,我不紧张你紧张谁?” “我没病。”我抽开手说,“只是我和你都健健康康,没有遗传病和隐形病,孩子怎么会先天畸形发育?产检次次都认真做,b超为什么一点没查出来?!十多万的产检套餐,他们该给我个交代。” 姜明初听了,有些丧气地说,“宝宝,算了吧,咱们家也不差这点儿钱。” “算了?”我盯着他的眼睛,“姜明初,那是你的孩子,你跟我说算了?!这是钱的事儿吗?” 我忽然特别火大,出轨的事儿我暂时不跟他算账,可孩子是他的,他竟然说算了?彡彡訁凊 “不是这个意思,宝宝,我只是觉得如果闹起来,你会更伤心,你伤心我心疼啊!”姜明初一脸疼惜地看着我,“你好不容易才心情好点,我不想见你难受。” “你不去,我自己去!我必须为孩子讨个公道!”我怒道。 我当时以为,姜明初一门心思都在外头的女人身上,孩子出事,他一点都不着急、不关心。而且按照婆婆的意思,那是个女宝,传承不了姜家的香火,他们根本不在乎。 姜明初见我一定要去医院找事情,脸上的温柔绷不住了,渐渐着急起来,“阮桢,你一定要去是吗?” 从恋爱至今,姜明初极少直呼我的全名,要么是桢桢,要么是宝宝、老婆。 一般他脱口而出我的全名,便是生气了。 我静默无语地看着他,心想,姜明初,你虚伪狡诈的真面目该露出来了吧? 大概是我们争吵的声音太大了,把婆婆引来了。 婆婆一脚踹开门,怒气冲冲地瞪着我,“阮桢,大晚上你跟我儿子嚎什么!” 姜明初压着不耐烦说,“妈,她非要去医院调查孩子的死因,我劝不住。” 婆婆听完,冲上来就拽着我头发,狠狠扇了我一巴掌,“你敢去医院闹一个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生了个鬼东西就算了,还想闹得大家都知道?你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爹妈,又克死了孩子,你怪谁?” 我被她打歪了脸,脸上全是她喷出来的口水,因为她长年累月的不刷牙,所以口水臭烘烘的,特别反胃。 我冷眼看着她说,“你再说一次?” “说又怎样?你爹妈出车祸难道不是被你克死的吗?呵,你实话告诉你吧,你和明初结婚之前,我就找大师算过,你天生命硬,八字克亲,就是个克星!” “你闭嘴!” “你叫老娘闭嘴就闭嘴?小贱货,生了个鬼东西你还不嫌丢人,我......” 没等婆婆说完,我站起来拽着她头发和她打了起来,她骂我可以,可她竟然侮辱我过世的父母!说我的孩子是鬼东西! 那是我的孩子啊,我怀胎九个月的孩子啊! 即便不是他们一心期盼的孙子,那也是她的亲孙女,她怎么可以说是鬼东西? 我疯了一样把她摁在床上打,姜明初上前来劝架,挨了不少拳打脚踢,我气愤难耐,狠狠推了婆婆一下,她倒在床沿边哎哟哎哟地嚎叫。 “明初啊,妈好疼啊!这小娼妇是要把你妈打死啊!” 没等我喘过气来,姜明初摁着我肩膀就是一巴掌,“阮桢,你他妈的疯了是吧?敢对我妈动手!” 辣辣的一巴掌下来,我半边脸都麻了,嘴里一股血腥味渐渐蔓延开。 第9章 被扫地出门 相爱多年,姜明初和我拌嘴都很少,更别说动手。 就像无法相信他出轨那样,我无法接受他竟然动手打我。 我错愕地看着他,“姜明初,你行啊,学会动手打老婆了!” 姜明初一脸冷漠,半分抱歉没有,“她是我妈,是长辈,你竟然动手打她?你没错吗?” 婆婆坐在地上拍手称快,“打得好!妈就知道没白疼你!明初,快打死这小娼妇!肯定是这贱人在外面偷男人惹了脏病才生出个鬼东西来!” 听见婆婆这么恶毒的说我那可怜的宝宝,我心里的怒气轰的一下充起来,扑上去打她,“我的孩子不是鬼东西!你闭嘴!你……” 但我才抓到婆婆的头发,就被姜明初抓住胳膊扯起来。 下一秒,他直接把我摔了出去。 我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摔在斗柜的边角上,磕破了脑袋。 眼前有几秒的黑暗,我跌坐在地上。 一股液体从我额头顺着脸颊流下,低落在地板上。 我摸了摸,一手的鲜血。 姜明初一脸暴戾,拧眉警告地看着我,“阮桢,你闹够了没?” “我闹?”我心里堵得慌,冲上去抓着他肩膀咆哮,“那是我们的宝宝!不是鬼东西!姜明初,你就不想知道孩子为什么畸形吗!她是你的亲骨肉!” “你闹这些有意思吗?”姜明初斜眼看着我,目光冰冷刻薄,跟变了个人似的,让我很是陌生。 不等我说话,他又冷笑说,“我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身体健健康康,孩子为什么畸形,你心里不清楚?” 我红着眼问,“你什么意思?” 姜明初讥讽一笑,“阮桢,你何必逼我戳穿你那些的脏事儿?” “脏事儿?”我苦笑,眼泪不争气地滚落而下,我伸手抹了泪水,吸了吸鼻子,质问他,“姜明初,我阮桢做过什么脏事儿?” 姜明初眼眸一紧,唇角冷笑,“我妈说的没错,我们姜家清清白白,怎么会生出畸形的胎儿?难道不是你在外面找了野男人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姜明初嘴里说出来的! 看着姜明初鄙夷的神色,我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怀疑我不贞! 他竟然相信婆婆的胡说八道! 明明是他出轨了,竟然说我不贞! 我和他第一次之后没多久就怀孕了,他还侮辱我在外面找男人? 呵! 我气得发抖,撑着双手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问他,“姜明初,你少倒打一耙,我倒是想问问你,我生孩子的前一天晚上,你又在谁的床上?” 他愣了愣,眯着眼睛看我,“你怎么知道的?” “你承认了?”我冷声说。 “你查我?”姜明初瞳孔微缩,阴鸷地看着我,那样子说不出的狠毒——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问你是不是承认了?!”我冷笑,眼泪不争气,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看着姜明初无所谓的冷漠脸,我忽然觉得自己真蠢,我虽然口口声声说要离婚,可潜意识里竟然还期待他的幡然悔悟。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哪怕跟我撒谎说是外面的女人勾引他的,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我怀孕不方便,他没忍住生理冲动……理由很容易找的,不是么? 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怎么会毫无留恋的翻脸无情? 然而,事实上,姜明初无所谓地看着我,一句解释也没有。 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我上前拽着他衣领,泪水横流,喑哑质问,“姜明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姜明初先是岿然不动地看着我,最后忍无可忍,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 他笑得特别瘆人,和从前阳光俊朗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一瞬,我恍惚看见一个蛰伏许久的恶魔,忽然冲出姜明初的身体,对我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将最丑陋、凶恶的一面展露给我,羞辱我眼瞎,错将鱼目当珍珠。 我恍然想起我带姜明初回家见家长的那晚,我爸在书房的办公桌前问我,“桢桢,你真的了解姜明初吗?” 原来,我真的不了解。 姜明初吸了口气,问我,“你还挺能装的嘛阮桢,我小看你了,藏了这么久不爆发,你憋什么大招呢?嗯?” 相爱多年,姜明初和我拌嘴都很少,更别说动手。 就像无法相信他出轨那样,我无法接受他竟然动手打我。 我错愕地看着他,“姜明初,你行啊,学会动手打老婆了!” 姜明初一脸冷漠,半分抱歉没有,“她是我妈,是长辈,你竟然动手打她?你没错吗?” 婆婆坐在地上拍手称快,“打得好!妈就知道没白疼你!明初,快打死这小娼妇!肯定是这贱人在外面偷男人惹了脏病才生出个鬼东西来!” 听见婆婆这么恶毒的说我那可怜的宝宝,我心里的怒气轰的一下充起来,扑上去打她,“我的孩子不是鬼东西!你闭嘴!你……” 但我才抓到婆婆的头发,就被姜明初抓住胳膊扯起来。 下一秒,他直接把我摔了出去。 我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摔在斗柜的边角上,磕破了脑袋。 眼前有几秒的黑暗,我跌坐在地上。 一股液体从我额头顺着脸颊流下,低落在地板上。 我摸了摸,一手的鲜血。 姜明初一脸暴戾,拧眉警告地看着我,“阮桢,你闹够了没?” “我闹?”我心里堵得慌,冲上去抓着他肩膀咆哮,“那是我们的宝宝!不是鬼东西!姜明初,你就不想知道孩子为什么畸形吗!她是你的亲骨肉!” “你闹这些有意思吗?”姜明初斜眼看着我,目光冰冷刻薄,跟变了个人似的,让我很是陌生。 不等我说话,他又冷笑说,“我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身体健健康康,孩子为什么畸形,你心里不清楚?” 我红着眼问,“你什么意思?” 姜明初讥讽一笑,“阮桢,你何必逼我戳穿你那些的脏事儿?” “脏事儿?”我苦笑,眼泪不争气地滚落而下,我伸手抹了泪水,吸了吸鼻子,质问他,“姜明初,我阮桢做过什么脏事儿?” 姜明初眼眸一紧,唇角冷笑,“我妈说的没错,我们姜家清清白白,怎么会生出畸形的胎儿?难道不是你在外面找了野男人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姜明初嘴里说出来的! 第10章 重逢温叙言 没等我反应过来,婆婆打开门,一盆冰冷的洗脚水泼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闭眼,任随脏水从我脸上落下。 等我抹掉脏水睁开眼,只见婆婆叉腰站在门口,呸了我一嘴,“小娼妇,今晚你就在外面给老娘好好反省!” 说罢,她又摔门关上。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水渍从我头上一点点往下滴。 水很冷,水泥地很冷。 但都没有我心冷。 我甩掉脚上那只孤零零的鞋子,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赤脚走出小区。 我本想找个酒店住下,可大半夜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寸步难行。 更可笑的是,我恍然发现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我竟然没有人可以投靠。 我父母身边的亲戚本就不多,他们去世后,少有往来,唯一亲昵的姨妈远在加拿大,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我暂时还不想要她担心。 在江州唯一的好友许微棠出差去了深城,归期未定。 偌大的城市,没有我的栖身之所。 我曾引以为傲的爱情和婚姻,一夜之前,荡然无存。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冰冷的夜色和疾驰而来的车辆,心如死灰。 父母的劝告,反反复复在我脑海中回荡。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愚蠢、眼瞎! 爸妈在天上看到我这幅样子,该多伤心? 爸爸应该很痛心吧?当初他不同意我和姜明初在一起,我还以为他是看不上姜明初的出身。他和妈妈尸骨未寒,我就做了叛逆的决定……爸爸妈妈,对不起。 头脑麻木,心情迸裂,我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迈着步子,漫无目的。 等我被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惊醒回过神来时,我已在马路中央,刺眼的灯光和疾驰的车辆迎面而来。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仿佛被定住了,站在原地。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车撞死时,一只手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往后拽,疾驰的轿车呼啸而过,我同那个坚实的怀抱双双滚落路边。 下一秒,尖锐的急刹车划破静谧的夜空,格外刺耳。 我失魂落魄地抬头看紧紧抱住我的男人,俊朗无双的脸上带着格格不入的怒意,刀刻斧凿的线条轮廓仿若精雕细琢的至臻孤品,超然物外的陌生疏离,却又同那紧蹙的眉峰般似曾相识。 我忽然愣了,连忙推开男人。 可他却又一把将我捞了回去,眼眸眯了眯,一声嘲讽的冷哼,“阮桢?” 我语塞难言。 打死我也没想到我和温叙言的重逢,这么狼狈不堪。 但我和温叙言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狗血关系。 我爸阮清辉是温叙言的博士生导师,他只是我爸的学生之一。 他和姜明初是研究生时期的同班同学,我和姜明初谈恋爱那会儿,我常去商学院找他,偶尔能碰到温叙言,打过照面,但并不熟。 后来他常出入我家,和我爸研究课题,我们也很少照面,即便碰面,也只是点头问好而已。 听人说,温叙言是商学院的高岭之花,不轻易搭理人就算了,他经常一开口就是把人怼得体无完肤,可饶是如此,奈何不住人长得帅,仍有大把大把的迷妹粉丝。 他和姜明初被评为商学院的周瑜和诸葛亮。倒不是说这两人的智慧如何,而是既生瑜,何生亮。 两人的相貌和成绩都难分伯仲。 但和温叙言的冷傲、毒舌不同,姜明初为人阳光开朗,热心健谈,在学生会很吃得开,很容易就把温叙言pk下去做了学生会主席。 姜明初跟温叙言有点过节,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不清楚,只是从姜明初每次提起他时不屑的表情里看得出两人不和。 尤其是温叙言做了我爸的博士生后,姜明初看他更是不顺眼,好几次姜明初来我家接我时,看到温叙言也在我家里,就旁敲侧击地说让我离温叙言远点。 我还开玩笑问过姜明初,“姜大才子怎么这么讨厌温叙言?是不是觉得,既生瑜何生亮?还是说,他做了我爸的学生,天天出入我家你嫉妒了!” 姜明初淡淡一笑,“怎么不嫉妒?经常出入你家,万一你被拐跑了,我怎么办?” 顿了顿,姜明初又说,“不过,你爸选了温叙言没选我,也挺好的,否则我被人说靠裙带关系才做了阮教授的学生,岂不是辜负了我这么多年寒窗苦读?薛教授的课题组,我也很喜欢。” 那时候的我,单纯的恋爱脑一个,根本看不穿姜明初的内心到底如何看待我爸没选他、而是选了温叙言做博士生这件事。 后来我父亲去世,温叙言来参加葬礼,看到姜明初和我一起代表家属致谢。 宾客散尽去后,温叙言问我,“阮桢,你真的了解姜明初吗?我特别想问问,就你这智商,是怎么考上江大的?” 没等我问温叙言这话什么意思,姜明初忽然出现,一拳头砸在温叙言脸上,“温叙言,我忍你很久了。” 温叙言捂着脸,只冷笑了声,反手一拳头给姜明初砸了回去,“真巧,我也忍你很久了。”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最后还是保安来把两人拉开的。 离开时,温叙言给了我一张名片,“阮桢,有需要,打我电话。” 我点点头,收了名片。 温叙言欲阮又止,最终语重心长地说,“老师和师母走了,只留你一个人,凡事多思考,擦亮眼睛,切勿冲动。” 我当时觉得温叙言这话说得有点冒犯了,但他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冷眼凝着我说,“你父母给你生了脑袋,是用来思考的,而不是给你当个装饰品。” 父亲的葬礼过后,我和温叙言再也没见过。 今天是我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面。 他还是跟大学时候那样,一副清冷公子、高岭之花的模样,一身黑色西装剪裁贴合有度,怎么看都是一社会精英。 我哆嗦着起身,拂开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温……温叙言?”彡彡訁凊 温叙言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有些阴阳怪气,“难为你还记得我。” 我…… 温叙言上下打量我,“你最近很缺钱?” 我? 温叙言毒舌道,“不是碰瓷,那你大半夜这副样子出来吓鬼?” 好好的帅哥,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我现在这副样子,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尴尬一笑,以示礼貌。 经过这么一茬,我从刚才万念俱灰的心情里清醒了。 刚才情况危机如此,要是没有温叙言从天而降把我捞回去,我可能真去地下见我爸妈去了。 鉴于我和温叙言也不是什么相熟的关系,说了声谢谢和再见后,我就掉头走了。 可走出去几步,我又回头。 温叙言还站在原地看着我,金丝边眼镜瞎的深眸喜怒难辨。 一身纯黑的、看起来就很高级很昂贵的西装上沾了点灰尘。 纠结再三,我艰难地开口,“温叙言……能不能带我去开间房?” 温叙言? 第11章 下药弄死了 温叙言带我去了附近的酒店。 香格里拉四个字熠熠生辉。 我想说我这是麻烦人么,没必要住五星豪华酒店,对街的快捷酒店就行。 但温叙言很是嫌弃看了我一眼,眉头蹙了蹙,嘲讽的语气问我,“给人添麻烦的人,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我…… 温叙言冷淡地收回目光,一如既往的高岭之花人设凹着,很是萧索地转身,抬腿进了酒店大堂。 我闭了嘴,乖乖跟了进去。 因为没有身份证,登记电子身份证信息花了点时间才开好房。 温叙言把房卡递给我后,又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都掏出来,递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拒绝,“我不需要钱,谢谢,已经很麻烦你了。” 温叙言冷不伶仃看着我,“我觉得你需要。” 他的语气里夹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思。 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听话地接过,仿佛再拖延一秒都是罪恶。 我把钱揣进兜里,“谢谢。” 而后,温叙言又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想起在父亲的葬礼上,他也给过我一张名片。 只不过那张名片最后被姜明初丢进了垃圾桶。 我的跑神,让温叙言以为我不想要,他面无表情地问我,“不想还我钱?” 我连忙说,“要还的,要还的……” 温叙言抽回手,单手抄袋,阔步离开。 出于对债主的尊重和救命恩人的感谢,我快步跟着温叙言,送他出了酒店大堂。 上车前,温叙言开门的手凝住,回头看我。 我被他那么一盯着,忽然有点怂,缩了一缩。 说实话,温叙言戴着金丝边眼镜不言苟笑的样子,像极了斯文败类。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冷淡淡的,“阮桢,给你名片,是希望你有需要时能联络我。老师和师母在天上,并不希望看到你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我有种被人拆穿的尴尬。 的确,我虽然收了温叙言的名片,但并不准备找他帮忙做什么。 当然,钱是要还的。33qxs.m 我强装镇定,“温叙言,我过得挺好的。” “是吗?”温叙言一刀见血,“要是我没眼瞎看错的话,你刚才想自杀。” 我连忙反驳,“我没有!” 上帝作证,我只是情绪崩溃恍惚了。 “我提醒过你,脑子是用来思考的,可你……”温叙言用一种很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算了,老师和师母在天上,怕也是气得吐血。” 我拉下脸,“温叙言,今晚你帮了我是没错,但你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温叙言嘴角旋了几分讥讽,上车后摔上车门就走了。 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消失在视线内,我默默许愿,愿我爸妈在天有灵,保佑温叙言好人一生平安。尽管他刚才让我很下不来台。 而后,我拿着房卡上了楼。 温叙言给我开的是行政套房。 房间很大,客厅和卧室分开,大到夜里静悄悄,我觉得很孤独。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我很恍惚。 我想起温叙言最后那句话。 “阮桢,这么多年希望你长了个脑子,不然真的辜负了老师和师母的基因。毕竟……姜明初的确不是个玩意儿,全世界的人都看得穿,只有你,像个智障似的拉不回头。” 我觉得温叙言说的没错。 我以前是没长脑子。 现在想想,我爸妈当初的反对,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姜明初并非良人?一个人道德品质的败坏,根本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是他本质就坏。 而恋爱脑的我,沉浸在姜明初的糖衣炮弹里难以自拔,哪怕身边所有人都反对,我也觉得姜明初天下第一好。 但我不得不承认,从认识之初到发现他出轨这些年,姜明初对我是挺好的。 我对他,也是真的喜欢。 要是没有这些事情,我真的以为,除了婆婆有些难以相处,我的爱情和婚姻,几乎完美,羡煞旁人。 可出轨的男人,就是一团垃圾。 我无法接受和一团垃圾继续生活。 我要离婚。 马上。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我拢好衣服去开门,发现竟是客房服务。 管家很是恭敬客气地站在门口,温声细语地说,“阮小姐,这是您的燕窝粥。” 我刚想说我没点粥,管家又说,“另外,阮小姐,这是温先生让我们给您送上来的。” 管家将一个纸袋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头是碘伏和医用棉签,还有创可贴之类的处理伤口用的东西。 你们瞧,温叙言虽然冷酷毒舌,但他真是个好人啊。 - 第二天一早,我很早起来退了房,用温叙言给的现金打车回了家。 既然已经和姜明初撕破脸,他在外头又有了相好的着急上位,我想和他谈离婚,应该很容易吧? 等离了婚,我再去调查孩子产检出问题的事儿。没他姜明初,我一样可以搞清楚事实真相。 走到家门口,昨晚我遗落在门口的那只拖鞋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我心里一阵钝痛。 好像那只拖鞋如同被遗弃的我,无人问津。 正当我准备敲门时,里头忽然传来婆婆和姜明初说话的声音,他应该正准备出门,婆婆追到门口来。 于是我放下手等他开门。 “明初,妈就想不通了,昨晚的机会多好啊,你干啥不跟阮桢那贱人把婚离了?反正她肚子里的贱种,咱们已经下药弄死了!还等什么呢?她一个死了爹妈、又没亲戚帮衬的女人,有什么好顾忌的?妈是一天也不想跟那贱货一起过日子!” 我听着门内传来的声音,脑袋忽然炸开。 下药? 弄死? 第12章 阴谋与秘密 “妈,昨晚您也太着急了。阮桢手里拽着一笔做理财的钱没到期,有一千多万,我现在撕破脸,这笔钱我一分都拿不到。公司的股份她占了大半,她又定期查看财务报表,我每次转钱都是绕一大圈,以免被她发现猫腻。” 姜明初语气责怪地说,“你等我把公司转成一个空壳子,再给她翻脸不迟啊!” 婆婆神气道,“怕什么啊儿子,她爹妈都死了,又没有别的亲人,就算咱们弄死她都没人帮衬的!你不是说了么,那贱货跟你结婚的时候,傻乎乎的没跟你签婚前什么协议来着?” “婚前财产协议。” “对对对,就这,儿子你说的这些,妈不懂,妈也记不住。”婆婆说,“你不是说,只要结婚之前没签那玩意儿,对你来说好处多多的吗?怎么现在又说你拿不到钱了!” “妈,话不是这么说的,百分之九十五的财产,都是阮桢父母留下的遗产,要是真闹上法庭,那都是阮桢的婚前财产,我讨不到好处!法律会保护她的!” 婆婆失望地啊了一声,气愤道,“那你这些年的青春岂不是浪费在阮桢那贱货身上了?” 姜明初冷笑,“所以才说,不能就这么离婚,便宜了她!” “儿子,那小娼妇还能跟你和好吗?咱昨晚可是揍了她!”婆婆有些悻悻然,“而且,她都已经发现你外面有人了,还能忍?” “妈,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从白纸一张就跟了我,好忽悠着呢,你瞧着吧,她今天肯定会自己回来的,到时候你就克制下脾气,等我晚上回来我再好好哄几下,她肯定就不生气了,咱们以前不都这样哄骗她的吗?”姜明初语重心长地说,“妈,咱们计划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 “还是儿子聪明!妈就知道你没这么傻,会给她分钱!” 姜明初嗯了声,“呵,当年我假装和她一见钟情,苦心追求,像个舔狗似的哄着她,不过是为了她家的背景和阮清辉在商学院的地位。可我都要做他阮家的女婿了,阮清辉还假清高,不选我做他的博士生,反而让温叙言那个伪君子处处压我一头,让我恶心,我夺了他留给阮桢的遗产,不应该吗?那是他们阮家欠我的!” 婆婆沾沾自喜地说,“等拿到那一千多万,给你三个姐姐一人买一套房子呗,这些年她们可是帮了你不少忙,你给妈也在城里买一套楼房,妈也好回去跟村里的人吹吹牛,愣是村里谁家儿子都没我儿子出息!” 姜明初满口答应了。 婆婆又说,“儿子,有空让溪溪跟妈吃个饭,早晚是一家人,你也努努力,她好早点给妈生个大胖孙子!” “知道了。”姜明初说,“我看她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吧。” 溪溪应该就是那个找我耀武扬威的小三吧。 婆婆喜滋滋地说,“你好好儿跟溪溪处着,她家世可比那小娼妇好多了,你要能跟溪溪结婚,少奋斗二三十年!” 这时我听见鞋柜关闭的声音,婆婆嘱咐姜明初注意安全什么的,我赶紧抽身躲到电梯那边的拐角通道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姜明初皮鞋走路的声音。 通风口窗户没关,我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口子上瑟瑟发抖。 短短两分钟,我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仿佛掉进冰窖里,我周身冷得发抖。 我半天没回过神来,没能相信方才听见的一切。 原来,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蓄谋已久。 什么人群中的惊鸿一瞥?不过是因为我是商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阮清辉的女儿! 和我在一起,他直博一步登天! 可惜,我父亲是个爱才又正直的教授,根本不会因为他和我谈恋爱,就在学术上给他开后门! 所以才有了他对温叙言的厌恶? 呵! 姜明初,你真是个东西! 在几分钟之前,我还告诉自己回来和姜明初好好谈,毕竟我们好过一场,好聚好散。 可事实呢? 姜明初竟然在盘算如何拿走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 这些年,他和我在一起,哪一步不是没有目的的? 我忽然联想到,我父母去世后,他马不停蹄跟我再次求婚,美名其曰不让我孤单,要做我的亲人,照顾我一生一世! 呵! 怕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想一生一世照顾的,只有我父母的遗产! 还有孩子……孩子竟然是被他们下药害死的!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是被一万把刀子狠狠扎着,心痛难言……姜明初,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 就因为她是个女宝? 还是说,因为你的目的本身就在我父母留下的遗产上,一个女宝,根本可有可无?! 畜生! 我真是瞎了眼了 我忽然觉得温叙言这人说话还是太礼貌了,我哪里是没长脑子? 我简直就是个宇宙超级无敌大傻逼! 我真该死! 阮桢啊阮桢,难道你要这么看着父母留给你的一颤被渣男骗走吗? 不! 绝不! 我掐紧了手心,暗暗发誓,决不能让渣男得逞! 整理好心情后,我走到家门口。 正好撞上婆婆出来倒垃圾。 “噢哟,小娼妇,你还晓得回来啊?一晚上不着家,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大概是想起姜明初的叮嘱,婆婆语气松软了些,教训我说,“以后再敢夜不归宿,我叫明初跟你离婚!女人家家的,这副鬼样子晃荡,像什么话?你爹妈没教你什么叫三从四德么,我这个当婆婆的好好教你!” 说真的,我很想撕烂张翠芳的嘴! 可我现在不能! 但我也不能演软弱,毕竟昨晚和这老妖婆撕破了脸,要是我态度转变太快,她指不定起疑心。 于是我和她怼了起来,眼泪恰如其分地啪啪落下,我哽咽道,“离就离,反正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翠芳冷笑,“你别嘴硬。就你这种二手货,离了婚,哪个男人敢要你!哪儿像我们明初,年轻有为,就算跟你离了,也有大把的漂亮女人争抢着要!” 我懒得理会她的自吹自擂,进了房间,把房门反锁。 张翠芳还在客厅里骂骂咧咧,夹着方言,叽里呱啦的听不清楚,但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坐在床上,看着床头挂着的婚纱照,我一阵阵恶心。 我踩上床,把相框摘下来,啪的一下摔到地上。 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就是那一瞬,我告诉自己,阮桢,你不能软弱,让那个欺负你的狗男人春风得意。 你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要为可怜惨死的孩子报仇! 第13章 先下手为强 既然要报仇,就需要周密的计划与安排。 而渣男姜明初是双一流毕业的博士生,不是智商平平的莽汉,他不好糊弄。 那么我要怎么保护自己以及我的财产安全的情况下,找到他转移财产、下药害死孩子以及婚内出轨的证据? 这事儿需要从长计议。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找不到别人倾诉,唯有好友许微棠。 于是,我立马躲去厕所,带上耳机,给许微棠去了电话。 许微棠是我发小,一个明媚冷艳但是做事雷厉风行的九头身美女,身材堪比林志玲,脸蛋就是清冷风的张柏芝。 她在江州最大的公关公司做危机公关,在我忙着和姜明初谈情说爱的时候,她兢兢业业、摸爬打滚,不过二十八岁就做了总监,在江州圈子里名声数一数二的厉害。 上个月,她们老总在深城开了分公司,需要岗前培训,她是江州总公司最年轻的总监,被老板委以重任,派去出差,归期未定。 电话里,我抓了重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许微棠气得在电话里妙语连珠地问候了姜明初的祖宗十八代。 冷静下来之后,许微棠安抚我,“桢啊,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恶心,但无论多恶心,你都得给我忍住了!从你早上在门口偷听到的话里可以分析出来,姜明初那狗逼早就在转移你的财产了,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本科的就是学金融的,财务这块儿你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呵,这逼心机真重啊,竟然连我这个鉴渣专家都骗过了!” 许微棠主业是危机公关,副业是情感导师,平日里精英白领的p-log发得多了,在社交平台上累积了百十万粉丝,新时代独立女性的金句频频戳中人心,便有粉丝来稿问情感,加上她在工作场合里,各式各样的渣男见得多么,久而久之便成了言辞犀利、目光毒辣的情感导师,在平台上备受追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从“许许”开始,称她为许老师。 许微棠说,“姜明初这逼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上道德品质败坏,平时装得再好,也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我怀疑阮教授当时就是觉得不对劲,但找不出事实来证明,才叫你多了解姜明初这个人。” 提起父亲,我心里苦涩,他这一辈子清廉爱才,桃李无数,人品贵重,是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学生的坏话的——哪怕对方是自己女儿。 可能,真如许微棠所言,父亲是从细微末节发现姜明初其实并非善类。 “桢啊,你听我的,从现在起,你得和姜明初虚与委蛇。他不是一直觉得你单纯好骗吗?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一张白纸就跟了他,肯定舍不得离婚。你就给他演一个深爱丈夫、因丈夫出轨而悲痛欲绝的破碎女人形象!” 我点点头,“许老师,我想的也是这样。我得先打消他的疑虑,然后设法找到他转移财产的证据、出轨的证据,把一切都牢牢抓在手里之后,再一举将他扳倒!否则,他哪怕拿走属于我的一分钱,我都对不起死去的父母!” “没错,无论房子还是钱,都是伯父伯母留下的,他不配沾染一分。一个寡廉鲜耻的死凤凰男,祖坟冒青烟了才娶到你这么好的老婆,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狗币玩意儿,看姐怎么玩儿死他!” 许微棠义愤填膺地说,“另外,你不是说宝宝畸形,是被他和他妈害的吗?那他这是犯罪!你一定要找到相关证据,到时候把他和他那老巫婆的妈,一起送去踩缝纫机!”彡彡訁凊 说到宝宝,我就眼泪不停。 但这时候,我的软弱就是累赘! 我抹了泪,“许老师,我一定会为我的宝宝报仇!” “别哭,宝贝,”许微棠安抚了我两句,紧接着说,“姜明初不是傻子,既然被你知道出轨了,肯定会防着你,留一手,所我一会儿网上下单针孔摄像机和录音设备,你找机会装在姜渣男的车上、办公室,我用我的地址买,等到货了,你找时间到我家去取一下。另外,我联系一个私家侦探,他们抓奸的活儿早就干得手到擒来了,花点钱,咱们买便利。” “好,你帮我多买一份录音录像的设备,我想放在家里。”我思忖着说,“姜明初是个心机很深的人,我和他这样一闹,他肯定会防备我,说不定会在家里监控我,我不如先下手为强。” 我寻思着,姜明初还没那么快反应过来对我留一手。 但今晚之后,就不一定了。 挂了电话后,我看着地上破碎的婚纱照,心里盘算出一份计划。 而这份计划的实施,不仅需要隐忍,还要演技。 我告诉我自己,阮桢,你一定能做到。 - 夜里,姜明初很晚才回来。 他在外头和他妈嘀咕了几句,然后推门进来。 看到地上破碎的婚纱照,姜明初不耐烦地踢开,走到床前,冷淡地说,“阮桢,你起来,我们谈谈。”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不吭声。 姜明初一下扯开我被子,怒气冲冲地问,“夜不归宿,你昨晚又和哪个野男人在一起?你当我姜明初是死了吗?” 我坐了起来,涕泗横流地看着姜明初,“姜明初,你一定要倒打一耙吗?我从大一就跟你在一起,哪里有过别的男人?你出轨了,不想要我了,可以直说,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 一面说,我一面哭,眼泪倒也是争气,稀里哗啦地滚落下,特别壮观。 第14章 一生一世 我恍然明白,人若是被逼到了绝境,潜力无限。 除了我我父母去世、孩子没了,我从来没这样落泪过。 姜明初愣了愣,精明的目光扫在我脸上,在探究我的伤心欲绝是真是假。 他眉头紧锁,嘴唇抿着,几欲张嘴。 没给他表演的机会,我又声泪俱下地控诉。 “姜明初,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要这么对我?你不是说会珍惜我疼爱我一生一世吗?原来你的海誓山盟和你在我爸爸妈妈面前发的誓,全是放屁!才一年,我们结婚才一年啊姜明初,你就出轨找小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说着,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打印好并且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砸到他身上。 “你动手打我,侮辱我有外遇,不就是想让我跟你离婚,你好和外面的女人双宿双飞吗!好,我成全你!我们离婚!” 我哭得歇斯底里,不断控诉他薄情寡幸,使出浑身解数演绎出一个因为丈夫出轨、家暴而悲伤过度、却又明显不舍得放弃婚姻的迷途主妇。 这精湛的演技能在短时间内修的如此炉火纯青,还得感谢许微棠下午发来的心理诀窍在谈判时,要不间断的给对方扔话题,一个接一个,让他大脑没时间仔细思考、应接不暇。 姜明初一开始只是冷漠地打量我,好似在考究我是在演戏呢,还是真的伤心破碎。 渐渐地,他表现出几分无奈、后悔。 他估计是确信向来思维简单又愚蠢的阮桢,被父母养的娇花儿一朵,哪里见过什么世道险恶?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吧。 他捡起掉落在地的离婚协议书看了眼,皱眉问我,“你要跟我离婚?” 我泪水滚滚,声音喑哑而哽咽,“不然呢?姜明初,我们是因为爱情而结婚,既然现在你我之间已经没了爱情,那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呢?” 姜明初眉梢颤了颤,而后,他坐到床沿上,双手按压太阳穴,表现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半晌,他抬起头来看我,眼眶都红了,声音更是悔不当初的那种祈求,“老婆,我不离婚。”33qxs.m “我不该打你,你要打我要骂我,都行,只求你原谅我。” “反正,我不离婚。” “谁说我们没有爱情了?” “至于我出轨……是我该死。” 姜明初说着,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然后红着眼眶,抓着我的手,一副幡然悔悟的样子,“老婆,求求你原谅我,我只是犯了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直对你恪守礼数,可能说起来你不信,我以前没碰过你,那方面还能克制,可当我碰过你之后,我根本忍不住对你的冲动,你那么美好,我拥有过一次,怎么可能不想要?” “可那时候你刚怀孕没多久,孕反严重,医生又强调千万不能同房,我每次都是自己解决,我真的很苦。” “老婆,你想想,我要是不珍惜你、爱护你,谈恋爱这么多年,我会舍不得碰你吗?哪一次箭在弦上,你说不行,我都同意的?” 我和姜明初在一起,前后算下来有五六年。 这五六年里,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日子不算多,本科和研究生我都住校的,假期回家,只有两个人出去旅游的时候会住一起。 从小父母给我的家教是在该做什么事情的年纪做什么事情,不负韶华;可以随心所欲地追求自由和爱情,但要有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能力和担当。 当时我和姜明初感情极好,但每每情到浓时,我都会清醒,想到我还在读书,好多次姜明初想生米煮成熟饭,我都拒绝。 有一次,我记得是在他跟我求婚、见了我父母之后,他带我去周边游玩,那时候我已经答应了他求婚,耐不住晚上他的软磨硬泡便答应了。 但中途刹车了。 因为姜明初没准备安全套。 我不敢冒险,姜明初有点不耐烦,说不会那么准就中招的,哪儿有那么好的运气?takeeasy。 也不知道怎么的,当时我脑海中一直回响许微棠给我的忠告,她说男人么,就那么回事儿,姜明初虽然对我彬彬有礼,但哪个男人不想吃肉啊?倒不是说不让你跟姜明初搞,毕竟饮食男女嘛,有想法有欲望是很正常的,可是桢啊,你现在还在念书,一定要记得安全措施,不然你想挺着肚子参加研究生毕业答辩啊?到时候阮教授的脸往哪儿搁? 我想着我爸妈还没同意我们的婚事,我才保研,导师是最讨厌在学术上不专心的学生,并且,我当时临近安全期,没措施肯定不行。 我坚持要有套才行,但那时候大半夜了,姜明初不是很高兴半夜出去买吧,那次也就作罢了。 姜明初说到这里,还流泪了,一把抱住我,“至于孩子的事情,是我混蛋,我不该说那些伤害你的话,可是老婆,宝宝没了,我也很伤心难过,从你怀孕开始我为你做的准备、为宝宝做的准备,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多么期待那个孩子!” 说到孩子,我真的心如刀绞! 我泪流满面,哭得声音都哑了,用力推开姜明初,抬手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他的脸! 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提我的孩子?! 你有什么资格! 明明是你亲手杀死了我的孩子,竟还在这里装难受、演痛苦?! 姜明初眼底划过恼怒,但被他给压住了,他甚至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扇他自己巴掌,“老婆,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你打死我都行!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离婚!我在爸妈坟前发过誓,要照顾你一生一世,说好的一生一世,少一天,少一秒,都不算一生一世!” 瞧瞧,你们瞧瞧,这深情的好男人模样!这精彩绝伦的演技! 我恨得发抖,恨不得立马去厨房拿一把刀,把这人渣碎尸万段! 他到底是凭什么做到如此寡廉鲜耻的? 第15章 所谓缘分 我装作痛苦的样子,回应姜明初的表演,“姜明初,我也想原谅你,可是以后怎么办?以后每一次想起来你出轨,就相当于扎我自己一刀。” 按照我的剧本,我不会很快原谅姜明初,否则他会起疑心,这也不符合一个被丈夫伤透了心的失意女人的形象。 而是应该纠结不舍,痛苦万分,但又对他下不去绝对的狠心的那种。 姜明初跪着,抬头恳切地看着我,眼底泪光闪闪,“老婆,你舍得不要我吗?我们在一起六年……” 如此深情拳拳的模样,仿佛我才是那个出轨的薄情寡幸之人! 我带着哭腔,佯装不忍地说,“姜明初,我们离婚吧。我名下的房子车子和存款,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不属于我们的婚后财产。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就只有公司,除了原始股权以外,其他经营收入我不要……都给你。” “还有你名下那辆宝马7系,是我送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你也不用还给我。这套房子,是我买的,一个星期内,你和你妈搬出去住。” “姜明初,相爱一场,很遗憾我们走不到白头,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我又假装忍不住,失声痛哭。 姜明初见我是真的要离婚,忽然起身,把我抱在怀里,“老婆,我不离婚!”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婚!” 他双手抱着我肩膀,和我四目相对,一脸的情深义重,甚至眼眶里还有晶莹的泪水氤氲。 “老婆,你还爱我的对不对?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痛改前非!” “你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你真舍得不要我吗?” “你不是说,家人的意义是绝不轻易放弃吗?老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要不是我早上听到他和他妈的对话,已经看穿了这个渣男的真面目,我估计没脑子的我,真的会选择原谅他。 因为姜明初真的是把虚情假意演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我甚至想给他拍手鼓掌,还好他没进军演艺圈,否则什么奥斯卡、金像奖之类的影帝,不得给他尽收囊中?张国荣看了他的演技都得含恨而死。 只可惜,他的表演,来的太晚了。 可我哪里能辜负他的演技? 我一脸痛苦地说,“可是姜明初,你已经脏了啊……我不想要了。” 我阮桢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稀罕你一个脏东西! - 这天晚上,在我的坚持下,姜明初带着枕头、被子,搬去了书房住。 我躲在被子里给许老师发微信,给她汇报今夜我和姜明初的战况。 许微棠告诉我东西已经买好了,她安排的私家侦探会找合适的机会联系我,让我保持演技,按兵不动。 “桢桢,你那笔理财,保险起见,你立马找理财顾问改时间,合同到期自动续约,并且跟理财顾问说好,这件事情必须保密,除了你本人以外,谁去问都不许泄露半点,否则就以泄露客户隐私为由走法律程序。” 许微棠冷笑说,“姜明初那狗币玩意儿不是惦记你那笔钱么?还到期呢,到他妈的,直接叫他死心。” 我心想也是,这笔钱还有半个月的样子就到期了,到期后是自动转入我的银行账户,姜明初又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到时候忽然给我转走呢?来个先斩后奏,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倒不如直接转合同,他要是问我,我就说续约了,合同签好了,不能反悔,看他能怎么办。 我还挺期待他到时候发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对了,许老师,我得找个律师提前安排离婚的事情,你那边有靠谱的人么?”我说,“你人脉比我广。” 微棠说,“我认识个非常牛逼的人物,叫乔婉,她离婚官司打得一绝,上回那个轰动江州的案子你记得不?就慕尚集团总裁薛凡和小三被原配爆出来之后,原配在微博喊话小三不要跟她抢男人那个,危机公关就是我们公司做的。” “记得,这事儿不是挺轰动的吗,薛凡被撤职了呀。” “是啊,他老婆牛逼死了,起诉离婚,薛凡赔了十来个亿,大出血。给薛凡前妻打离婚官司的,就是乔婉负责的。等明天我和她联系下,再介绍你们认识,最好么你们见个面相谈。” “行,有律师的建议,我们做事更稳妥点。” “等我消息。” “哎,对了,姜明初常去的那家4s店,是保俶路的那家宝马吗?” 我说是,车子就是在那买的,又距离公司近,姜明初一般都去那边洗车、保养。 “好家伙,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么?我恰好有熟人在那边,我明天把东西闪送到他哪儿,叫他安排下,把设备装到那狗逼的车里,到时候无论他去哪儿,说了什么,咱们都能了如指掌。” 此时此刻我真的万分庆幸我有许微棠这么个闺蜜在身边,我一个人,是万万想不到这么周全的。 “许老师,大恩不言谢。” “谢什么谢?老娘这辈子最痛恨渣男!欺负我就算了,竟敢欺负到你头上,姜明初那狗逼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对了,许老师,你帮我个忙。” “你说。” “温叙言那天晚上给我付了房费,还给了我两千多现金,这钱我得还回去。但现在我这个情况,不宜有支出,尤其是收款人还是他,我担心姜明初查我的银行卡明细,你帮我把钱转给他?” 许微棠二话没说就应下了,而后,我把温叙言给我的名片拍给她,上头只有一个草书风的姓名签名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公司title。 倒是符合他高岭之花的人设清冷、矜贵,不可亵玩。 许微棠发来微信说,“不过,温叙言这些年都在美国做投资人,怎么忽然回来了?还这么凑巧赶上你被姜明初那狗逼欺负的时候,你俩这算什么缘分?”33qxs.m 我抿了抿唇,叹气说,“缘什么分?许老师你是没看见那天他嫌弃我的样子,估计特别懊恼,我爸妈这种高级知识分子,怎么就生出我这么个智商低下的女儿来?真的,许老师,温叙言看我的那个眼神,仿佛在说烂泥果然扶不上墙,我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能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嫌弃,要不是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估计那天他都不想搭理我。” 许微棠安慰我,“你管他嫌弃不嫌弃呢,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的。” 我赞同说,“是啊,反正以后也见不着。”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必在乎。 第16章 她差点要了我的命 第二天一早,姜明初开始表演鹌鹑和舔狗的结合体,抓住时机就对我忏悔、认错,嘘寒问暖,全程低声下气、百折不挠。 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佩服姜明初这种男人能屈能伸,坚忍不拔。勾践在世都得含恨而死。 自打结婚后就再也没下厨过的人,一大早起床给我做早饭,中西结合,摆了一桌子,花样还挺多。 我是真恶心,看都不看一眼,冷漠地说,“你不用做这些事情。” 姜明初他妈到底是无知村妇,看不懂他儿子是在委曲求全、卧薪尝胆,故作深情以求原谅,觉得他儿子实在是没必要搁我面前放低姿态,我算什么东西?离了婚我就是个贬值的二手货,我肯定不敢和他儿子离婚。 见我对他儿子辛苦早起搞了一两个小时才做出来的一桌子早饭看都不看一眼,张翠芳拍桌而起,指着我鼻子骂我,“阮桢,你闹脾气也有个限度!男人怎么可能不花心的?知道回家不就行了!以前是你爹妈惯着你,才养出你这种小姐脾气,告诉你,你这种货色,在我们乡下是要挨打的!你不要给我蹬鼻子上脸,我儿子……” 老巫婆话没说完,被姜明初一筷子拍在桌上呵住。 “妈,我和桢桢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插手?” “儿子……”张翠芳错愕地看着姜明初,“妈这不是帮你教育这小娼妇吗?” “你很想看见我和阮桢离婚吗?”姜明初皱着眉头,一副自责知错的样子,“出轨本来就是我的错!如果你再对桢桢说话不客气,我明天就买车票送您回家。” 老巫婆顿时愣住,“好啊,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因为媳妇开始嫌弃我这个做妈的多管闲事了!” 姜明初很无语地看着她,“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无理取闹。” “你还能是什么意思?你就是嫌弃我在你这里碍眼!”老巫婆立马哭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特别滑稽,“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这养出来的什么儿子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他爸啊,你干脆把我一起带走算了,省得我在这里被人嫌弃!” 姜明初无可奈何地揉太阳穴,那眼神、表情,简直完美。 场面很是精彩。 我真想给这对恬不知耻的母子鼓掌,这一唱一和的超高默契配合度,德云社的台柱子们都望尘莫及吧? 真心为娱乐圈的各位影帝捏了一把汗,倘若当初姜明初没考入江大,而是去北影、上戏这种学校,各位影帝、顶流,很难有饭吃吧? 他们真应该感谢姜明初心地善良,给他们给留了条活路。 姜明初赶着去上班,没跟老巫婆多纠缠就走了。 我洗漱完出来,许微棠打电话说私家侦探给我找好了,名片推了,人马上加我。 收线后,我通过了好友验证。 对方立马打招呼,就简单两个字南源。 没等我回应,南源问我今天有没有时间碰面?有事情需要细聊。 我说有,约哪儿? 南源说,找个你觉得安全且你去那里理由充分的地方。 我思忖了几秒后,把我家老宅的地址发了过去。 南源发了个ok的表情过来,说一小时内到。 我家老宅位于梧桐路,民国时期的法租界,我父母过世后,这里成了我不愿踏足的地方——每个角落,每个物件,都承载着我和我父母的回忆。 这边的别墅都是那种法式小洋楼,基本上每栋都自带小花园,我妈妈在世的时候在花园里种满了爬墙泡泡玫瑰,一到花开季节,泡泡绽开满墙,随手一拍都是大片。 结婚后,姜明初怕我睹物思人整日伤怀,提出搬出去住,于是买了现在住的三百方的大平层。 我刚从车上下来,忽然一辆宾利欧陆从拐角开过。 车窗半降,短短几秒,我却看清楚了驾驶室的男人清峻肃冷的面孔。 奇了怪了,温叙言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我和温叙言不熟,但是从前他来我家跟我爸做事时,我爸常叫他吃了晚餐再回去,说他回家挺远的,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那说明,他家不住这边。 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往前走了几步,那个角度恰好看见温叙言开着车停在一栋洋楼前,鸣笛响了一两声,不过一会儿,里头就有人出来开门,黑色的宾利欧陆缓缓驶入,铁门再次闭合。 温叙言该不会在这附近买房子了吧? 正当我纳闷儿时,一抹淳厚的男声喊我名字,“阮小姐?” 我闻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我家门口,他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工装胸口印着几个字南城售后服务中心,身侧是一辆看起来有些岁月和风霜痕迹的黑色电瓶车,车轮子上挂满了泥浆子。 我登时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是许微棠给我介绍的私家侦探,南源。 这装备……还真是专业哈。 进了客厅,南源打量着我家客厅叫人叹为观止的一整面墙的书架,问我这有多少书? “几千本吧,”我从储物柜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递一瓶给南源,“都是我爸妈留下的,是他们一生的珍藏。” 南源拧开水喝了一口,随意地坐在书架前的沙发上,摘了鸭舌帽,露出一张有点黝黑但是难以忽略他五官英俊的脸。 他脸部肌肤的颜色,有点像古天乐,是一种很健康很阳刚的感觉,双眸深邃,线条凌厉,和人对视时眼底有种难以言说的沧桑和沉稳,以及犀利敏锐。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叠a4纸出来递给我,上头是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和通话时长,时间、日期。彡彡訁凊 “昨晚我查了下姜明初最近一年的通话记录,从中找到了一个187开头的号码,几乎姜明初每天都要跟她联络,时间长的时候有一两个小时,短的么就几秒钟。于是我的人查了下机主信息,发现这个机主是个女的,叫蒋溪。” 我翻看着通话记录,看了眼南源,心想,他能在一晚上就调查出姜明初的小三姓甚名谁,难怪佣金要六位数。 南源见我发愣,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的照片,将手机屏幕递到我面前。 “她就是蒋溪。” 在看到屏幕上的女人的脸的瞬间,我惊愕得不能言语。 竟然是她! 南源到底是做私家侦探的,观察力细微敏锐,见我惊愕,立即问我,“阮小姐,你认识蒋溪?” 惊愕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我摇头,“不认识!但她差点要了我的命!” 第17章 特殊癖好 “要你的命?”南源面露疑惑,“阮小姐,这话怎么说?” “你确定这个叫蒋溪的是姜明初的小三?” 南源无波无澜地回我,“百分之百的事情我这边不保证,但可以保证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 许微棠说过,南源此人在江州是非常有名的私家侦探,手段多,路子野。他们团队一般都接豪门阔太的案子,还要排队等档期。业内都知道他佣金高,但他的专业实力配得上高额佣金。他出手调查的事情,倘若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确信率,那基本上是板上钉钉。 我不由地冷笑,心里涌起一阵恶寒。 原来,她当初是想弄死我! 我捏着手里的通话记录,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冷静,“大概半年前,我和蒋溪见过一次。” “那时候我怀孕六个月,按照医生的安排,我要去做唐筛和糖耐,当天姜明初因为一个商务招待,来不及接我去医院产检,于是那天早上,我一个人开车去的医院。” “在云溪路上,我被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追尾,车主是个年轻女人……”我看向南源,“就是蒋溪。” 追尾的那天早上,我正和姜明初通话中,他叮嘱我慢慢开,等送走了那帮人,他立马到医院跟我汇合。 人前人后一直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形象的姜明初在电话里很愧疚,说老婆产检这么大的事儿,他还忙工作,真是该死! 我心疼他,特别善解人意地说,“不用担心我,孕妇也是可以开车的,你慢慢忙完再来医院接我。” 姜明初感慨说,“宝宝,你真的太好了……” 他话音未落,我就被后面来的车子狠狠地撞了一下屁股,那种时候我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往前倾,肚子被方向盘硌到,特别疼,就那种钻心的感觉,我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可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姜明初在电话里急急忙忙问,“桢桢,你怎么了?” 我捂着肚子,忍着疼,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老公,我被追尾了……肚子好疼!” “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我在……在云溪路上,高架入口前面……” 这时,我车窗被敲响,一个面容姣好、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出现在我车窗外。 我降下车窗,只见她不疾不徐地说,“哎呀,不好意思,忙着看手机去了,一不小心追尾你了,你没事儿吧?” 当时她的表情就特别的无所谓,甚至还有点假惺惺的,根本看不出来一丝真诚的抱歉。 我顿时火了,忍着疼咬牙说,“你看我像没事的吗?” 蒋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很高傲地说,“走保险吧,我全责好伐?要么你直接报个数,我赔你点钱,当医药费吧。” “……”我气得不行,但是当时肚子很疼,我没时间和她纠缠,就说,“谁稀罕你的钱?我要去医院!你送我去医院!我肚子疼!” 说完,我对电话里的姜明初说,“老公,你帮我报警,我现在先去医院,我肚子很疼,我怕宝宝不好……” 那时候我疼得满头大汗,根本没发现电话里的姜明初在我和肇事者在对话时,他的沉默不语。 蒋溪主动让我上了她的车,送我去医院。 我当时担心宝宝,即便是不待见这个人,也不敢拿宝宝的安全开玩笑。 车上蒋溪问我,你肚子这么大,得五六个月了吧?怎么,你怀孕老公都不接送你去医院的么?你老公真的爱你吗?你们这种婚姻的意义是什么? 我当时真的傻,真的,我以为她只是个莽撞的、不知礼的女人罢了,现在想想,人家那时候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我! “到医院后,姜明初没多久就赶到了,我做完检查出来时,姜明初说肇事者已经走了,他也报警了,车祸的事情警察会处理,算肇事者全责。当时我吓傻了,好在孩子没事儿,姜明初说就当给孩子积德,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 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我觉得自己真的傻,又或者说是姜明初装得真切,我竟半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后来那场事故也是姜明初出面处理的,我因为忌讳,整个孕期就再没开过车。 南源听完,分析道,“阮小姐,按照你的描述,和我调查出来的东西来看,姜明初和蒋溪在你们追尾的那时候已经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 “所以,那场追尾,是蒋溪故意的!”我气得发抖,“蒋溪想撞死我和孩子!” 南源面无表情地说,“撞死你不至于,但应该是拿你泄愤。阮小姐,冒昧问一下,你和蒋溪,有什么渊源或是过节吗? 我摇头,“没有,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车祸追尾那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就奇怪了。” 南源眯了眯眼说,“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你暂时还不知道的。而这件事,就是蒋溪恨你的缘故。” “为什么?” “抱歉,是我忘了告诉你蒋溪的身份,”南源又掏出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这是蒋溪的个人资料。” 那是蒋溪的个人简历。 翻开第一页我就懵了。 我惊愕地看着南源,“她……她怎么会?” “想不明白吧?按照常理来说,蒋溪作为大华电子科技董事长蒋仲安的掌上明珠,江州城排得上号的名媛千金,怎么会看上姜明初一个有妇之夫?还是给人当小三。” 南源说,“蒋溪从小品学兼优,以优异的成绩被帝国理工录取,研研究生更是常春藤名校,这样一个富家千金,可不是那种只看脸的恋爱脑。据我所知,蒋溪的历任男友都是人中龙凤,家世显赫,相貌不凡,姜明初虽然长得是不错,学历也还行,可蒋溪身边的男人,没一个比姜明初差,那她,看中姜明初什么?” 第18章 她的目标是你 “阮小姐,生活不是小说,这些从小就看腻了豪门里尔虞我诈你争我抢戏码的千金少爷,没几个单纯的——蒋溪出身这样的家庭,她的婚姻,很难自己说了算,姜明初就是踩一张桌子都够不着蒋家那样的豪门,蒋溪不知道这点么?” 的确,大华电子的千金小姐与出身寒门的凤凰男,怎么都不搭。小说里才写富家千金和落魄穷书生的美好爱情故事,而现实生活里大多数讲究门当户对、利益结合。 “虽然我暂时还没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蒋溪的目标是你,而非姜明初。”彡彡訁凊 南源轻笑了声,“就我个人看来,蒋溪不可能这么愚蠢,她对姜明初一见钟情动了真情也好,随便玩玩也罢,可她要是想跟姜明初在一起,直接给姜明初施压逼他跟你离婚好了,为什么要亲自动手?” 我觉得南源的猜测像是那么回事,可是有些荒谬——我和蒋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有什么必要针对我? 但我现在迫切想知道一件事,我看向南源,“请帮我查清楚,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目前通话记录只能追溯到一年前的,如果需要再往前的话,会额外收费。”南源坦然道,“每往前一年,收一万。” “没问题。但酬劳我不方便转给你,许微棠会代劳。” “可以。”南源说,“阮小姐,从现在起,你有任何消息都要跟我同步,另外,为防患于未然,你要小心姜明初给你安排的任何食物、营养剂或是药品,以及最近你们是否有购入新的商业保险。切记,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一个已经变心的渣男。” 我皱了皱眉,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这么远,姜明初多少是个博士生,寒窗苦读近二十载,杀人犯法这种事,他不敢吧? 南源眼皮子一掀,看穿我的心思,“阮小姐,渣男的手段,往往你比你想象的更恐怖、更狠毒。我接过一个案子,是一对老夫妻砸锅卖铁凑了十万块钱,要找侦探调查自己失踪的女儿。你知道他们女儿怎么死的吗?” 我下意识问,“怎么死的?” 南源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被他老公在家用砍柴用的那种斧头砍死之后,电锯分尸,在经过高压锅烹煮后,用垃圾袋分装尸块丢进了货运的火车里,运送往全国各地。” “……” “在杀妻的三个月前,他借高利贷给他老婆买了一份商业保险,身故赔付额度两千万。” “……”我有点生理不适。 “还有一个,渣男出轨后,怨恨老婆要叫他净身出户,于是他是把老婆勒死后,在家分尸放在冷冻柜里长达半年,偶尔兴致来了,还取一块出来烹饪,就着陈年老酒……” “南先生,”我实在是不想听下去了,打断了南源的故事,“你说的这些案件的确很有启发,但……不要再说了。” 南源耸耸肩,“抱歉,我只是想提醒你。” 我抿了抿唇说,“我会听取你的建议,多加注意的。” 南源起身,“那等我消息,再联络你。” “好。” 南源麻利地起身,拎着工具箱离开了我家。 人走后,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抬头看着满面墙壁的书架,顺着就看到了挑高到头的房顶,那上头是一块玻璃天窗,此时正值上午阳光极好的时候,室内没开灯,阳光通过玻璃天窗洒进来,能看见灰尘飞舞的轨迹。 我的人生,忽然很迷茫。 这时,许微棠打来电话,问我和南源碰头没,交流得如何? “人是靠谱的,但可能有点想象力丰富。” “怎么说?”许微棠问,“他猜测什么了?” 我把南源调查出来的蒋溪的身份和他的猜测,一并告诉了许微棠。 许微棠听完,也是问我,“桢啊,你真不认识蒋溪?你好好想想,从小到大,你生活里就没这个人的蛛丝马迹?按照南源这个逻辑,这三儿是恨死你了才会想抢你男人、撞死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我叹气,“许老师,我在脑海里挖地三尺都没找到我得罪过蒋溪的可能,刚才我又看了一遍她的资料,我找不到任何我们生活有交叉的地方。所以唯一的解释是她眼瞎,看上姜明初一个虚有其表的凤凰男。” “虽然有点不礼貌,但桢啊,你这话说得好像在骂你自己。” 我顿了顿,“你说得没错。” “有没有可能,这个蒋家大小姐有特殊癖好?虽然家世豪横,可就喜欢捡垃圾吃?”许微棠说,有钱人的世界有时候就是匪夷所思。 “不知道。”我说,“我让南源查清楚,到底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或许顺着时间点,能找出真相来。” “行,你先应付着,我深城这边的工作很快结束,等我回去陪你。对了,上午姜明初约了下午四点去4s店洗车,我那头人已经安排好了,你下载个软件,我把验证码给你,到时候你能随时监控那狗逼干什么。” “好,许老师,还好我有你。”我感慨说。 “你少来,等姑奶奶跟你一起把渣男扫地出门之后,再说谢谢不迟!”许微棠说,“再说了,你是我姐妹,我不忙你谁帮你?我跟叔叔阿姨墓前发过誓,这辈子我一定护着你,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我心里一阵暖意。 许微棠又叮嘱了我几句后,掐断了电话。 我收拾了几本书,然后关门离开。 关门时,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可我四处打量,只有烈日和蝉鸣。 因为身处高处,很容易看到四周有没有藏人。 就在这时,我发现我家大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温叙言进去的那栋小洋楼。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毕竟人家那天挺仗义的。 还是算了吧。 毕竟我跟温叙言不熟,贸然登门,还空着手,说感谢的话,稍微有些不诚恳。 况且,他这人一向冷清疏离,应该不喜欢人主动凑上去攀关系吧。 第19章 从没碰过她 大概是怕老巫婆碍事儿,姜明初第二天就买了车票送他妈去汽车站。 人渣不在家里,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我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然后戴上耳机,打开许老师让我下载的软件,监听藏在姜明初车里的设备。 车上,母子俩的对话格外有趣。 老巫婆忧心忡忡地问姜明初,“儿子,妈走了,谁给你看着那贱蹄子?万一她搞什么幺蛾子,你上班不在家怎么办?” “妈,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家里装了摄像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姜明初应该是打开了手机监控画面给老巫婆看,他说,“你看,她现在在客厅里喝牛奶,听音乐。” 可惜,这点南源早就猜到了,还告诉我一般针孔摄像机安装的位置在哪里,让我注意避开镜头,这样子一来,即便是被渣男监控,我也可以在摄像头下给他表演他想看到的东西。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那你真送妈走?”老巫婆有些依依不舍,“现在这房子妈住着很喜欢,宽敞又舒服,那贱蹄子还要给生活费呢!” “你要是不走,我怎么给她台阶下?怎么表忠心?阮桢虽然性子软,可骨子里是有阮清辉的死清高的,硬碰硬根本不行,你以为我想给她求饶?”姜明初很不耐烦地说。“妈的,要不是为了那一千多万,我至于?你不是想买房子吗,妈,为了钱,咱们就得忍。” “可是咱们老家房子都没了,妈回去住哪里?”老巫婆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儿子,妈不想回农村去。” 姜明初没吭声。 老巫婆继续说,“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让你读书有出息,为的就是老了能享福,现在妈好不容易在城里过上了好日子,村里人都知道你在外头挣大钱了把我接来享福,我现在回去,那帮嘴贱的长舌妇还不嚼舌根吗?你让妈的老脸往哪儿搁?” 说着说着,老巫婆开始哭哭啼啼地装可怜。 姜明初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地说,“溪溪有套房子空着,我们一般在那边见面,我跟她说一声,你先去住那边吧,这样子我去见她的时候也能顺带看看你。” “多大的房子啊?装修怎么样?” “没阮桢买的大,就一百多平。” “那么小啊。 “妈,溪溪那套房子要一千多万,装修豪华,你还想怎么样呢?” “哎呀,一千多万啊?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儿子,你可真有本事!”隔着电话我都能真切感受到老巫婆那种喜滋滋的嘚瑟骄傲。 姜明初轻哼了一声,似在嘲讽老巫婆没见识,他说,“妈,蒋溪家里资产数十亿,等我和她真结婚,那才叫有本事。” 老巫婆有些不满,“我儿子一表人才,又自己开公司,名校毕业,他家里还看不上你?” 姜明初有些嫌弃他妈的见识短,“你知道什么?蒋溪家里是江州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人家,你儿子我这三瓜俩枣的人家根本不看在眼里。” “啊?” “所以,我才更要拿到阮桢手里的财产,到时候才更有底气去蒋溪家里见她父母。” 呵……拿着我父母给我留的遗产,给自己傍身充门面,去小三家里当敲门砖是么? 算计得这么舒服,姜明初,你可真不要脸! 你他妈的想得美! 之后,他们就没再说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没过一会儿,南源给我发来微信,是个定位。 一个叫安华府的小区。 江州城有名的豪宅,均价十万不说,还得社保十五年以上或者是高级人才才有资格参与摇号。 南源拍了个照片过来,姜明初帮把她拿着行李从地库上电梯。 南源他们去了十六楼。这小区一梯一户。 我知道了。 南源我会安排人在这里守着,但姜明初刚被你发现出轨,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阮小姐,你不要着急。 我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和他周旋。 南源保持联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明初没再跟蒋溪见面。 只用电话联络。 他用的车载蓝牙通话,说什么我都通过监听设备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姜明初还能几句话就哄着蒋溪耐心等着他离婚。 但这天,蒋溪要求见面,姜明初表示最近不方便,其实就是怕发现他和小三还搞在一起,求饶不肯离婚的事儿就说不过了。 蒋溪发难说,“姜明初,你该不是骗我的吧?你这么拖着不跟阮桢离婚,是还爱她?其实我也不是拎不清的人,你要是跟你老婆还有感情,咱们之间就当玩玩儿算了,你回你家,我俩就趁现在断了。我蒋溪不是找不到男人,非得跟你老婆争,况且,我要带你回家,还得过我父母那关,原本我想着说只要你对我一心一意,我会想办法让我爸妈同意我俩在一起,可你这么拖拖拉拉的,把我当什么了?我蒋溪图你姜明初什么东西,你心里不知道吗?还是你想等你老婆找上我家门,告诉我父母我给你当小三的时候,你再做打算?” 蒋溪的言辞,咄咄逼人,主旨就是催促姜明初离婚,并且明着说她就是图姜明初的一心一意。可姜明初做不到挥别旧人,那她就要甩掉他。 这下姜明初可着急了,他赶紧哄着蒋溪说,“溪溪,我对你的心天地日月可鉴,怎么可能骗你呢?” 瞅瞅,渣男表白的情话都是复制粘贴的! “我对阮桢真的没感情……当初结婚,我就是看她可怜。” “是么?没感情你俩还能搞出孩子来?” “要是我说,阮桢怀的孩子不是我的呢?我压根儿从来没碰过她!” 听到这里,我真的觉得姜明初不要脸,为了哄他小三儿,这种话都能说? 要是我俩从来没发生过关系,那我孩子怎么来的?我是君子兰吗我能自孕! 还是说那晚在华尔道夫跟我一起的男人另有其人?! 呵! 姜明初这不要脸的狗东西,为了哄他的小三儿,谎话张口就来,草稿都不用打的! 第20章 苦心经营 面对姜明初此番说辞,蒋溪显然不信,她笑了笑说,“明初哥,你当我傻呢?” “真的,溪溪,我那天晚上……” 姜明初企图解释,但是蒋溪直接截断了他的话,下了最后通牒说,“这样吧,明初哥,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内你要是解决不了你和阮桢的事儿,咱们俩就算了。” “溪溪,你不爱我了?”姜明初沉声问。 这恍然让我想起那一晚,他跪在地上,也是这样的语气问我,老婆,你不爱我了吗 我真的想吐。 “我也不怪你,当初本来就是我晚一步遇见你,本来以为那一晚之后,我们不会再见的。可谁知道再见面时,你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公。明初哥哥,可能咱们俩缘分不够吧。” 蒋溪说完,掐断了电话。 姜明初连着喂喂喂了好几声,然后气急败坏地骂了句,艹。 的确,这么大的豪门,明明唾手可得,现在却鸡飞蛋打,姜明初这寡廉鲜耻的凤凰男能不气急败坏? 姜明初不死心,给蒋溪发了条微信语音。 “溪溪,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一个月,你等我一个月,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冷笑,交代?姜明初,我倒是想看看你想怎么给小三儿交代? 晚上九点多,我回到家时,被客厅里的景象给惊呆了。 姜明初把灯都关了,在客厅里点了许多蜡烛,摆成了心形,中间放着一大束roseonly的红玫瑰,我估摸着是999朵那种,要小两万吧。 怎么说呢,我这时候的心情就是四个字哭笑不得。 这王八蛋这次是下血本了。 想当初我俩在一起,每到各种流行的节日姜明初都会给我送一朵玫瑰花。 你没看错,就一朵。 第一次送花的时候,他就特别坦荡又深情地看着我说那一朵玫瑰代表一心一意,一生一世。 我那时候也是真傻,明明是他不舍得多花钱,我还特感动觉得自己特幸福特满足。 我甚至觉得姜明初买一朵玫瑰刚刚好,他每个学期都要勤工俭学攒学费生活费,多为我多一分钱我都觉得罪恶。为了给他节省生活费,我俩约会啥的,基本上都是我掏钱。 有时候他过意不去,说一定要请客,但带我去的都是那种路边摊,人均十块钱还能送瓶矿泉水的。 送我回去的时候,姜明初在我家楼下和我拥抱,特别抱歉地说以后一定努力赚钱请我吃大餐,委屈我现在跟着他吃苦。 有情饮水饱吧,那时候我是真喜欢姜明初,我觉得他这么优秀,以后一定会成功,咱俩未来可期。 即便是吃着不刷锅炒出来的蛋炒饭,我也觉得美滋滋。 倒不是我要吃什么米其林黑珍珠才显得对方对我掏心掏肺,而是,此时此刻我恍然发现,以前的阮桢就是一大傻子,姜明初那些渣男手段随随便便就给我治得服服帖帖的。 所以姜明初今天忽然买这么大一束玫瑰花,我真是惊了。 我到时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我搁下包,走进客厅。 姜明初在那一刻,抱着吉他坐在客厅的蜡烛心形里,给我弹光良的《第一次爱的人》。 他曾在女生宿舍楼下给我求婚时用过的招数。 真的,我差点就忍不住冲进厨房抄一把菜刀,把他脑袋砍下来。 他真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一想到他这种烂大街的便宜手段以前我是爱得要死,就觉得特别晦气。 我内心是愤怒恶心的,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愤怒,恶心,我得表现出不舍和纠结,毕竟我现在是一个被婚姻和爱情问题困扰的可怜女人。 我木然地看着姜明初弹奏完,抱着一大束玫瑰走向我——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爪,疼得我眼泪顿时氤氲,我泪眼朦胧地看着姜明初,微微咬着下唇,使劲儿忍住眼泪不落下。 姜明初深情恳切地看着我,“宝宝,你还记得这首歌吗?” 我有点恶心,却还要演得苦痛难忍,“不记得。” 说完,我别过头去,眼泪特别争气,在这时候簌簌落下。 姜明初搁下玫瑰花,一把抱住我,喑哑地说,“宝宝,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没说话,假装抽泣。 “我知道我做错事伤害你,但请你相信我,我内心的痛苦一点不比你少……” 说着说着姜明初还哭了起来,泪眼婆娑地抱着我肩膀看着我,“宝宝,我根本不敢想象没有你,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们在一起七年,你舍得就这样扔下我吗?” 说实话,姜明初这出忏悔的情话,多少有点敷衍了。 也可能是我现在对渣男的情话过敏,听啥都没感觉了。 我装作忍痛的样子推开姜明初,回到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因为卧室也被姜明初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我进到房间,仍然保持着痛苦的样子,扑到被子里抽泣。 我不由地想,姜明初搞这出的目的是什么? 骗我钱? 毕竟他盯着我理财的那一千多万,现在求饶,是为了等我原谅他之后,哄骗走我手里的现金? 仅此而已吗? 之后的几天,姜明初保持舔狗模式,对我的冷漠和抗拒视而不见,做足了幡然悔悟的戏码。 很快,到了我爸冥寿这天。 之前每一次祭拜我爸妈,姜明初都会提前请好假,准备好祭拜用的东西,一大早就开车陪我去墓园。 今年也一样。 但我不想和他一起去,省得让我爸妈在天上看了恶心。 于是我五点多就出发了。 不过姜明初到底是豁得出去,我到墓园没多久,他就跟了过来。 我冷声叫他回去。 姜明初一脸哀求,“老婆,之前每一次都是我跟你一起祭拜爸妈的,今年我缺席,爸妈肯定会担心的……你也不想他们在天上担心我们过得不好吧?” 我沉默,心想渣男的确是会掐我的死穴。 姜明初顺势来牵我的手。 见我没甩开,他更进一步,牵了我的手去爸妈墓前。 走着走着,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我。 可等我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到了爸妈墓前,我发现有人先我们一步来祭拜了。 墓前放了我爸妈生前最喜欢的茶叶和我妈最喜欢的百合花。 知道我爸妈这个喜好的人不多。 我想到一个人。 第21章 死无葬身之地 温叙言三个字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心里升起一股感激。 姜明初倒是没怀疑,以为是我爸哪个学生来过,毕竟我爸生前桃李满天下,有人来祭拜,稀松平常。 在我爸妈墓前,姜明初先跪下认错,落泪道歉,说自己辜负了我。 他甚至跪着转向我。 “老婆,今天当着爸妈的面,我求求你原谅我……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背叛你!” 我眼泪滚滚,哽咽道,“真的吗?” 姜明初诚诚恳恳,“真的,老婆,我发誓,要是我再背叛你,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我挺想笑的,姜明初这死渣男还当真是敢说啊。 就不怕我爸妈在天上看不过眼,一个惊雷滚下来,劈死这王八蛋。 可我还得继续表演,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凄凄切切,“姜明初,我没有爸爸妈妈了,这世上,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你不要再让我伤心了。” 姜明初眉心拧着,好一副心疼的样子。 “宝宝,我发誓,我不会了。” 而后,姜明初起身,拉住我的手问我,“宝宝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咬着唇,忍着泪水,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缓缓点头。 “好。” 姜明初激动地抱住了我。 在姜明初看来,我爸妈就是他成功拿捏我的关键。 而我不过是给他一个自以为成功的表演机会。 我想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得意吧? 阮桢不就是个没脑子的大傻逼么?瞅瞅,我不过是哄几下,她就傻逼兮兮的原谅我了!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远处,遥遥看着我和姜明初抱在一起。 并且,轻扯了扯嘴角。 是温叙言。 我下意识地想解释,可温叙言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后,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视线内。 我估摸着他是觉得我爸妈怎么生出我这蠢笨如猪的女儿来。 从墓地离开后,姜明初本来要送我回家,但被我拒绝了。 我说要去帮许微棠喂猫,叫阿姨帮她打扫下家里卫生。 许微棠养了一只缅因猫,叫狗大户。 她出差深城时,把狗大户送到了小区门口的宠物店寄养,但隔三差五我要去看一眼。 姜明初没怀疑,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后,见我进了宠物店,这才离开,回公司去。 我到宠物店看了狗大户之后,去了许微棠家里。 我到的时候,南源已经到了。 没错,我们提前约在了许微棠家里。 这次,南源不再是修空调的,而是清洁钟点工。 落座后,南源开门见山,“阮小姐,姜明初很聪明,每次转移财产,都会绕一大圈,通过一些皮包公司的合同做空子,最终把钱转到他姐姐或者姐夫名下的空壳公司,并且这些钱最终都没流进他的私人账户,我们要取证,有难度。” “他大学学的就是金融,是商学院的大才子,搞出这些动静来,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查了下,他名下的这间公司,财务是他一个远方表妹,咱们要从这里入手,根本不可能。”南源提醒我,“还很可能打草惊蛇。” 我点点头,“的确,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能从这里入手,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不是吗?” 人做坏事,怎么会毫无蛛丝马迹? 南源表示,他那边会继续努力,他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再亲密的关系也有疏离的时候,人心本就是肮脏自私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南源忽然意识到什么,淡淡说了句抱歉。 我释然一笑,“没关系,你又没说错。我曾以为我和姜明初的关系是这世上最亲密、最坚不可摧的,可到头来呢?枕边人是负心人。我若是现在还不能明白这点,那的确活该。” 南源提醒我,“阮小姐,下一步,应该找个专业的律师,开始准备离婚诉讼了。”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许微棠发来的微信。 我看了一眼,而后对南源粲然一笑,“喏,许老师安排好了。” 许微棠给我介绍的律师,并不是一开始她说的那位叫乔婉的律师。 她推送过来的名片昵称sy。 紧接着,许微棠一个语音甩过来,南源看我们要说话,先告辞了。 我接起电话,许老师那富有特色的声音扑面而来,“桢啊,我给你说,我给你找的这个律师特牛逼!你赶紧加上!” “加了。”我开了扩音,然后返回聊天,顺手加了那个名片。 “施砚!你知道吗,是施砚!” 许微棠十分激动地说,“我告诉你啊,施砚这人贼牛逼,是顶级红圈所的台柱子!不过三十岁就已经是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专攻刑事案件,这么说吧,只要施砚接手的案子,就没有败诉的记录!姜明初这王八羔子要是落在施砚手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老师刚说完,施砚那边就通过了我的好友请求,然后发送了一张电子名片过来。 我顺手打开谷歌搜索施砚。 而后快速跳出来相关信息。 “许老师,虽然我承认这位施律师很厉害,但他似乎接的都是经济、刑事案件,并非离婚官司。”我虽然不是法律专业毕业的,但多少清楚,律师都是有专攻方向的,尤其是业内顶尖的律师,我有些不安,“他肯接我的离婚官司?” 我又不是什么富豪,离婚官司给不了多少佣金,这跟施砚的档次极为不符。 “接啊,不然怎么叫你加他。” “还得是许老师你,这种行业大牛都能给我找到!”我适时吹彩虹屁,又问,“施砚这样的履历,接过的案子都是上亿的,按理说,这种厉害的律师不仅价格高昂,时间更是难约,你怎么找到的?” 许微棠愣了愣,干笑了两声说,“喂喂喂,好歹本小姐也是行业内有名有姓的好伐?手里没点人脉资源,怎么在这一行搅弄风云?” “那是,咱们许老师一向是人美路子野。” “行了,不听你的彩虹屁了,我这边还在忙,不跟你多说了。”许微棠叮嘱,“你赶紧跟施砚联络上,早做打算。” 收线后,我打开和施砚的聊天框,输入打招呼。 但施砚先抢白,“方便吗?找个确保安全没人能监听的地方,我们电话沟通。” 第22章 净身出户 施砚的声音就是电视剧里那种大律师的感觉,字正腔圆,中气十足,还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威严。 我心想肯定是许老师提前招呼过了,别人律师时间宝贵,所以才开门见山吧。毕竟社会精英一般都不屑于浪费时间,大状们的咨询费都是按分钟计费的。 我屁颠屁颠地回应,“现在就可以,施律师。” 几乎是瞬间,施砚的微信语音打过来。 我接了起来,自觉又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施律师,我是阮桢,许……” “阮小姐,你的资料我很清楚。”施砚没等我说完就截断了我的话,问我,“你的离婚诉求是什么?” 我乖乖回答正题,“我要姜明初净身出户。” 施砚直接掐灭我的幻想,“阮小姐,现在没有净身出户这一说法。” 我坚定地说,“可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一分也不能让他拿走。” “他是婚姻过错方?” “是。” “出轨?” “是。” “除了你父母留给你的遗产之外,你们有什么婚内共同财产吗?” “姜明初名下有一家建材公司,他是法人和总经理,但公司是由我出资成立的;此外,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婚后买的,全款八百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共同资产了。” 听到这里,施砚问我,“你们有签婚前财产协议吗?” “没有。” 施砚嗯了声,又问,“为什么不协议离婚?” 我坦白说,“他不肯,并且……我怀疑他想掏空我的财产。不对,是他已经通过一些手段,套走了我部分财产。想用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去给小三家做敲门砖。” “你抓住他出轨的证据了吗?” “是,我找了私家侦探,掌握了一些他和小三在一起的证据。” 施砚有点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找私家侦探拍的那些姜明初出轨的视频和照片,没多大用处。一不小心,还能成为他反咬你一口的证据,起诉你侵害他人的隐私权。你要想起诉离婚,并且保证你的利益不受损害,必须找到姜明初偷偷转移财产的证据,而不是你怀疑,你以为,法律讲的是实打实的证据。” “我可以查。” “嗯,切勿打草惊蛇,另外,我会安排人调查这件事,需要的时候请你务必配合。”施砚问我,“还有其他诉求吗?” 我捏着手心,问,“如果有证据能证明我的孩子是被姜明初和他妈联合害死的呢?施律师,我想要他付出代价。” 施砚闻言,明显顿了几秒,而后才说,“害死?阮小姐,说清楚一点。” “我亲耳听见他和他妈说孩子是被他们下药害死的。”我想了想,补充说,“据我推算,他们应该是在我做完四维之后,也就是孕24周之后,开始给我下药的。” “根据我国《婚姻法》和《民法典》等相关法律规定,胎儿视为具有人格权和生命权,并且受到法律保护。阮小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姜明初和他妈会面临刑事责任。前提是,你有证据。” 我坚定了想法,“施律师,你等我消息。” 砚例行公事的语气问我,“你还有别的问题想问吗?” 我心想人家这么直接,我也不要拐弯抹角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问,“施律师,请问您的佣金多少?我怎么付给您?我们需要签合同吧?” “佣金你随意,合同我会找时间让助理联络你签约。 “佣金随意?” “阮小姐,我受人所托,佣金你按照市场价给即可。” 施砚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我握着电话,还有点懵。 不是我小人之心啊,我隐约觉得,这施律师不是很愿意接我的这个案子。 人家也根本不稀罕我给的这点儿佣金。 更像是完成朋友的、难以推辞的嘱托。 受人所托?是许老师拜托的吧? 我给许微棠发去微信,“许老师,有朋如斯,夫复何求?施砚这样的顶级大状,我以为至少十万起步,可他竟然让我按照市场价付佣金。许老师,我都是沾了你的光!” 过了好几好久,我都到家了,许微棠才回我微信。 “渣男贱女,人人得而诛之!” 我笑了笑,把相关的对话记录多选,删除,只保留了一些日常聊天,比如她家狗大户在宠物天一天要炫三盒金枪鱼罐头,春天早就过去了还天天撩别人家的小布偶! 大概是以为我真原谅了他,姜明初当晚就要从书房搬回来主卧住。 我知道,这种事情是逃不掉的。 和一条毒蛇睡在一张床上,我想想都恶心。 说真的,我怕我忍不住恶心他的虚伪狡诈,半夜给他掐死。 夜里洗完澡,姜明初钻进被窝想碰我,那张亲过小三的猪嘴凑到我脖子上,热气呵着,惹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我下意识一脚给他踹下床去。 因为动作实在是太猛了,床头柜上的台灯都被掀翻。 姜明初愣了愣,错愕地看着我。 我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强烈了,忍着恶心说,“对不起……” 姜明初盯着我,目光深邃,无波无澜,仿佛在思考什么。 我连忙演戏,“我只要一想到你和别的女人……我就不能接受。我暂时还不能……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姜明初明白我要说什么,不但不生气,反而一副非常善解人意的样子说,“老婆,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样,我不打扰你睡觉,我去书房睡。” “好。” “晚安,老婆。” 姜明初说完,在我额头亲了一口,才关门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我忍不住犯恶心,冲进洗手间里开了水龙头的水,疯狂洗脸。 几乎要把我脸皮搓烂了。 恶心。 真恶心! 看着镜子里被搓红了的额头,我告诉自己,“阮桢,你要忍耐住。” “等拿到他转移财产的证据,找到他杀死孩子的证据,你才能彻底拜托这个渣男!” “你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第23章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第二天一早,姜明初起床给我做好早餐,到房间里叫我。 我头有点昏沉,可能是晚上睡觉开空调着凉了。 姜明初摸了摸我额头,然后去给我端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床头,要我喝掉。 我从他眼神里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阴狠。 脑海中忽然划过南源叮嘱过,姜明初给我的食物不能随便吃,尤其是营养品,药物之类的。 我看着姜明初手里的牛奶,不由地想,八点档狗血剧里的坏人不都是在牛奶、果汁里下药给主角喝吗? 虽然我觉得姜明初不至于下药毒死我,可他弄点别的什么东西进去,可就不好说了。毕竟,高智商的犯罪分子比只有坏心没有智商的罪犯来说,更加狠毒、阴险。 我假装撒娇地说,“我现在没胃口,不想喝——” 说着,我推开了他的手。 姜明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可语气是哄着的,“老婆,我给你放在床头柜上好吧?你一会儿一定要把它喝掉,不然一直饿着,对胃不好。你还感冒着呢,要听话。” 我应了声,继续蒙头睡觉,姜明初离家去公司。 等他走后,我假装起床,然后坐在床头,把牛奶喝了。 毕竟,这房间里有摄像头。 他若是真在牛奶里下药了,肯定会监视我到底喝没喝。 既然他想让我喝,我不妨喝给他看。不然他肯定会起疑心,以为我防备他。 你们别觉得我想多了,真的,姜明初能考上双一流的博士,智商和洞察力是不容忽视的。我和他的战争除了互飙演技之外,毫不夸张地说,就是斗智斗勇。 喝完奶后,我如常拿了手机去洗手间洗漱。 等到了洗手间,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水龙头,趴在盥洗台上抠喉咙,把刚才喝进去的牛奶,全部吐了出来。 在知道姜明初在家里装了摄像头之后,我按照南源教的方法查过,洗手间里他没装,这里是安全的。 因为怀疑姜明初在牛奶里下药,我联系了南源。 南源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做个检测也就三五千块钱的事儿,但能看清楚渣男的真面目。 于是我按照南源告诉我的方法,把牛奶杯子里剩余的一点残余,用干净的保鲜袋装好,悄悄带出去给了南源,让他拿去找机构做个检测。 南源说,他找熟人帮忙,最快晚上就能出结果。 而后,我打车去市妇保。 当初发现怀孕后,我在网上查了下,江州最靠谱的妇产医院分别是市妇保和省妇保,但省妇保是今年才装修好的,网上人评论说气味有点重,又远在滨河区,我就就近选择了市妇保。 可姜明初不放心,说公立医院服务不好,加上那会儿疫情反复,他执意让我去了另外一家私立医院做四维。 我说我哪儿这么娇气啊,私立医院没什么必要。 可姜明初义正言辞地说,“你怀孕辛苦,一切都要小心,我舍不得你吃苦排队,私立医院服务什么的都是最好的,我的老婆,必须安排上!” 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特别幸福,找了这么个会心疼人的好老公。 之后,姜明初安排我在那里建大卡,还说以后生就在那里生,选个主任主刀,挑个黄道吉日,让我少受罪。 一套下来,要十几万。 就是在那次做完四维之后,老巫婆对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 真正原因是因为他们知道了我肚子里怀的是女宝。 而姜明初和他妈都不想要女宝,所以他们才下手,害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今天,我特地拿着我在三甲医院生产的出院小结和婴儿死亡报告,以及我孕期在那家私立医院产检时的数据报告,去了最初我做产检的那家妇保挂了个五百块的专家号咨询。 不出意外,专家给我的答案和我想象的一样。 从报告来看,我的宝宝,一直都是健康的! 医生问我,“你孕期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物?” 我很确定,“没有。” 怀孕后,我一口奶茶、咖啡都没喝过,更别说吃错其他什么东西了。 医生疑惑,“那不可能啊。不过,但凭b超报告和验血数据,我不能给你任何判断,并且看你这些孕晚期的b超单子,数据也都是正常点。奇怪了……” 那么大的畸形缺陷,别说四维,三维都能看清楚! 为什么那家私立医院多次b超都没看出来? 我忽然想起来,每次做b超都是同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女医生,每次都很亲切温柔地跟我说你的宝宝很健康。 会不会是姜明初从产检的医生身上下功夫了? 我紧张地看着医生,“梁主任,您说,会不会是做b超的医生,发现了胎儿的缺陷,但是没告诉我?故意隐瞒了宝宝发育畸形?” 医生很严肃地看着我说,“阮桢,你这个想法我没办法告诉你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倘若医务人员这么做,那她就是违法,而非简单的医疗事故。” 我心头一凛。 而后,我立马打车去了那家私立医院,在医院公示的医护人员照片墙上,发现了那个给我做b超的医生。 名字叫蒋雯 又是个姓蒋的……蒋溪?蒋雯? 只是碰巧都姓蒋? 还是…… 我立马去b超室问询,可b超室的人却告诉我,蒋雯在一个月前就离职了。 一个月前就离职了? 我再追问关于蒋雯的信息,别人警惕地看着我,不肯多说,说要是有事情的话可以联系院办。 可太巧了! 我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姜明初一手安排的! 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饮食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等等……牛奶?! 是牛奶! 我怀孕后,每天晚上姜明初都会亲手热一杯牛奶给我喝! 他在里面下药了! 想到这个可能,我手脚冰凉……不,我浑身血都冷了。 当真是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姜明初啊姜明初,你可真心很! 那是你的亲骨肉啊! 这时,手机忽然想响了。 来电显示老公。 我怒红了双眼,努力强压下想立马杀了他的冲动之后,才接起电话。 姜明初率先开口,“你去医院了?” 第24章 步步深陷 此时,我正站在b超等候区的护士台。 听到姜明初质问的瞬间,我心底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跟踪我? 但当下我告诉自己,不能慌,要镇定。 于是我装作稀松平常的语气反问他,“是啊,老公,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你接起电话时,我听见有声音喊三十九号到四号诊室。” “你耳朵真好,我都没注意。”我心里石头落下,说着的,刚才那瞬间,我以为姜明初跟踪我,或者医院里有他的耳目。 其实就是我心虚。 姜明初关心道,“医生怎么说?开药了吗?” 我忍着心里的愤怒和痛恨,语气淡然地回应,“问题不大,就是小感冒。” “那就好。”姜明初问,“你在哪个医院?要不要我来接你?我还有个会,大概一个小时就能结束。” 面对姜明初的虚情假意,我实在是接不了话,手里的单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我捏成了一团。 我佯装温柔体贴。“不用,我打车很方便,你来回折腾太辛苦了。” 姜明初温声叮嘱说,“那你打专车,现在好多网约车都是不知名的小牌子电车,不安全不说,卫生也差,你感冒了还是找个干净的车比较好。” “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胸口一股气上不来,恶寒涌上心头。 我可怜的孩子,到这世上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一看,就失去了生命。 姜明初这个畜生却云淡风轻! 他何以忍心! 要不是法律约束,我真的恨不得杀了这个畜生! 我必须要他付出代价! 可要把他送进监狱,我必须要有证据。 施砚说了,法律讲求证据,没有证据,我的一切指控都是凭空猜测。 事情发生这么久了,我怎么挖出证据? 宝宝的遗体也早就火化下葬了,无从检验。 思来想去,我发现,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让姜明初自己亲口承认。 可我要怎么做,才能叫渣男开口承认自己杀了人? 还有,那个离职的叫蒋雯的医生,是不是可以从她身上挖出点什么来? 思及此,我给南源去了电话。 南源听说我在医院,有些惊讶,“阮小姐,你亲自去调查,太危险了……姜明初万一跟踪你呢?或者说,他在医院有眼线呢?你这样子太冲动了,容易打草惊蛇。” 被南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单枪匹马地来,有些冲动。 可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来之前我用天眼查查过,这家医院和蒋家没有关系,姜明初再厉害,也不至于手伸得这么长吧?”但南源毕竟是专业做这行的,见识过的手段比我吃的饭都多,我承认自己的冲动,“抱歉,下次我一定先跟你商量。” “没事,你也别担心,刚才我打开了许小姐安排的监听设备,姜明初的确是在公司,暂时也没和别人通话,也是我职业病犯了,我做事情习惯性保持万无一失,因为咱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渣男,还可能是个罪犯……毕竟,男人的智商要用在出轨、对付老婆身上,是你难以预料的厉害和狠毒。” 南源说,“你稍安勿躁,蒋雯的身份信息和她是否跟蒋溪、姜明初有关系,她如今的下落,我都会帮你查好。你付了钱,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做,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很感激南源的体谅和安慰。 “对了,姜明初明明是金融专业出身,他为什么要开一家建材公司?这和他的专业全然不搭边,阮小姐,是有什么渊源吗?”南源问。 我边走出医院,边回答他的问题,“一年前,我们结婚后不久,姜明初还在一家vc机构(风险投资)做投资人,主攻新消费赛道,在一次高峰论坛上,他和一个老乡重逢,那人算是他的发小,叫周森。” “我们见过几次,周森是做建材生意的,当时负责了江澜区一个小区的建材生意,因为资金周转不开,所以去高峰论坛会上找投资人。” “姜明初和他聊完之后,发现建材生意利润空间不错,虽然辛苦,但是如果能拿下承建方的原材料供应,那么一年下来利润是非常可观的。” “和周森吃了几次饭之后,姜明初就从投资公司辞职,告诉我他想和周森一起做生意,我其实一直对姜明初的职业规划是不发表意见的,只是觉得建材是我们未曾涉足的行业,提了点风险建议,但姜明初坚持,说做投资人天天出入金融街cbd好像是很风光,做建材生意的话就是要经常跑工地吃灰尘,但前者是给别人打工,撑死了在四十岁之前能做到董事,可还是给别人卖命,但自己做生意不一样,年轻时怎么不吃苦呢?他不怕吃苦。” 我顿了顿,想起当初姜明初坐在沙发上,拉着我的手,双眸恳切深情地看着我说,“老婆,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让爸妈在天上放心,不后悔把你交给我。当然啦,做生意是有风险的,要是我创业失败,我就回家给你当家庭煮夫,你养我一辈子,怎么样?” 南源闻言,问我,“所以,你出资了?” “是的,姜明初和他发小没做两个月,就因为经营理念不合,闹得不欢而散,但姜明初当时已经拿下了绿地的一个项目,不干就是浪费,所以他很舍不得,四处拉投资,天天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最惨的一次,还胃出血送医院了。” “我看他四处碰壁,找不到人投资,就主动提过,我理财的钱可以拿出一部分来给他周转。但是他很坚决地拒绝了,说创业是他自己的决定,是为了凭借自己的努力给我未来美好的生活,要是从一开始就用我的钱去创业,那他这样子有什么意义呢?”我吸了口气,怅然说,“姜明初很坚持,继续拉投资。” “但他失败了?”南源说。 “是的,疫情之下,世道艰难,大家手里都没几个钱。” “后来呢?” 我冷笑,“后来当然是我把钱硬塞给他的。” 第25章 救命恩人 姜明初胃出血住院,差不多半个月,我心疼得很,告诉他不要拿身体开玩笑,现在行情不好,投资人都很谨慎,你就算把胃喝成筛子,都不一定找得到合适的人。我找基金经理,退了五百万出来给姜明初。 姜明初感动不已,抱着我泪眼婆娑,说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你这个天使投资人。 我冷笑,“南源,现在想想,他不是把我当天使,他把我当傻逼。” 南源没嘲笑我,反而是安慰了我两句,说女人呢总是比男人善良的,虽然他自己是个男人,但也觉得男人很坏。 女人总是感性的,为了感情,可以做到不顾一切。 而男人,极少会这样做。 若是有,那简直是珍稀保护动物。 我说,“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这不是一直没查到账目的突破口吗?现在,我忽然有了点想法。” “嗯?” “建材生意的作假空间很大,我猜测,姜明初就是通过不同材料之间的差价来转移财产的,但这只是我的猜测,等我找到证据再呼叫你。” 我沉吟道,“好。” “先这样,我有个电话进来。” 而后南源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着走着,心里空落落的,身上不知道怎么的,冒出一股子冷汗来。 如果说南源查出来,姜明初真是用建材的差价来转移财产,那么说明,他在一开始就已经着手布局了,什么发小,什么天使投资人,不过是他一步步给我设计好的陷阱! 他的确是演技精湛,头脑聪明,为了从我这里骗到钱,绕了这么远的路子。 这一样一个步步算计的人,我竟然爱慕多年?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很烦闷。 这时,我电话响了。 是南源打来的。 我立即接了起来,以为是刚才有什么话他忘了问。 南源的声音有些沉重,他说,“阮小姐,牛奶成分检测结果出来了。” 大概是觉得什么结果我都不会觉得惊心动魄,此时的我心里很平静,“怎么说?” “姜明初在里面下药了。”、 “什么药?” 南源说,“是一种国外进口的精神抑制类药物,印度生产的,简单来说长期服用的话会造成精神麻痹、记忆紊乱,情绪暴躁。” 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了下来,“南源,他不是想杀了我,而是要把我变成神经病啊!” 南源说,这种药国内没有销售渠道,应该是姜明初找人带回来的。这玩意儿一般是用于精神病人控制病情的,但正常人服用产生的副作用不可估量。 并且,大概是姜明初着急把我解决了,所以在牛奶里下的剂量很大。 检测机构的医生说,要是按照这个剂量天天吃,不出一个月,我就会变成情绪暴躁易怒、记忆混乱的精神病患者。 南源猜测说,“阮小姐,姜明初应该是想利用你之前生完孩子之后的产后抑郁做文章,我看过你的病例,你出院时医生是有判定你有轻微的产后抑郁的,还给你开药了。” “你一定要小心,姜明初会不会通过其他方式再给你下药。” 挂了电话后,我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把手机屏幕都沾湿了。 我觉得自己真的没出息,都这时候了,我还伤心,还难受——我真该死。 可今天的结果,不是我咎由自取吗? 是我,不听父母的反对,一意孤行要嫁给姜明初! 是我蠢! 是我瞎! 竟然爱上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人心怎么能肮脏到如此地步 我抹了泪水,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这一瞬间,我觉得很孤独,很凄凉。 心里的寒意,层层往外钻,我不由地发抖,觉得浑身被一股蚀骨的冰冷包裹,瑟瑟发抖。 “阮小姐……阮小姐?” 之后,我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看样子像是谁家的客房。 装修是那种很清冷大气的感觉,黑白灰的搭配,有种低调矜贵的气息。 就连床品,也是一线品牌的真丝套装。 我晕倒了,被人救了? 这救我的人还真是个思路清奇的,竟没把我送医院。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后门把手被拧开,看到来人,我惊愕不已。 “温叙言?怎么是你!” 我的天爷啊,你对我是不是太不客气了点?为什么总要叫这冷面阎王看到我落魄出丑的一面呢? 温叙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只是眼皮微微掀起,刀片儿似的割死人的冷光瞬间飞了过来,就连语气也是冷嘲热讽的,“看到我,你很失望?” 我连忙说,“没有,我只是有点意外。” 要说是的,岂不是狼心狗肺?好歹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言语间,温叙言已经走到我跟前来,深邃的眼眸冷冰冰的看着我,不带一丝情绪。 忽然他伸手来探我额头,吓得我一哆嗦,立马往后撤退,“你干嘛?” 温叙言见我对他避之不及,嗤之以鼻,“我能吃了你?” 说罢,他大手覆盖到我额头上。 试温度。 我心里骂自己,的确反映太激烈了,真有几分怕他吃了我的意思。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看到温叙言就害怕。 温叙言抽回手后,从床头柜上的湿巾盒子里拿了一张湿巾出来,不疾不徐地擦拭刚才碰过我额头的手,斜昵我一眼,“阮桢,我不知道你在怕我什么。” 而后,他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单手抄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你连姜明初那种浑蛋都不曾害怕,却对我这个救命恩人避之不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说真的,我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他嫌弃我,能表现得更明显一点吗? 虽然这是他家,可他能不这么……不礼貌吗? 既然嫌弃我,又何必伸手碰我额头呢? 我压着火气,问他,“你怎么知道姜明初是浑蛋?” “我不跟你一样瞎。” “……”我咬牙切齿,“温叙言,你绅士吗?” “我不绅士的话,你现在还倒在大街上无人问津。” “……” 我觉得我还是闭嘴吧。 又说不过,何必自讨苦吃? 第26章 做贼心虚 见我不吭声,温叙言薄唇轻掀,“哑巴了?” 他单手抄袋,身姿颀长地站在床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有种说不出的清冷矜贵。 这让我有些相形见绌的感觉。 我低声应了句,“反正我又说不过你。” 温叙言眉头渐渐蹙拢,似是不悦。 就当气氛尴尬的时候,有人敲门,是有人送来衣服。 温叙言拿了回来后,将袋子放在我床头,一如既往冷冰的语气,“换了衣服下楼。” 我这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是男士的白色纯棉短袖和运动裤衩子。 我几乎下意识脱口,“温叙言,我的衣服……” 温叙言冷笑了声,立即明白过来我想说什么,“你身上的衣服的确是我的,那是因为我家里没有女人穿的衣服。” “但你的衣服,是钟点工阿姨帮忙换的。” 我舒了一口气,心想也是哦,温叙言怎么可能帮我换衣服? 何况我还是个有妇之夫,老公还是他的死对头! 见我放松的样子,温叙言似笑非笑第看着我,眼神里都是不屑,“阮桢,卫生间里有镜子,建议你多照照。” 说完,温叙言拉开门走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怎么,我长得很安全是吗?他眼神一定有问题,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美女,但读书的时候选校花,本人虽没得冠,却也是榜上有名的! 他、他竟然让我多照照镜子? 我泄了气,并且发誓下次就算是晕倒,也要找个温叙言绝对不会出现的地方! 温叙言走后,我下床换了衣服。 不知道这衣服是谁买的,但尺码和款式都挺不错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只是……我看了眼吊牌价格,立马给许微棠打了个电话。 许老师听见我要她给温叙言转五万块钱后,立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什么衣服要五万块?!镶金了?” 我看着镜子里合身的连衣裙说,“瑟琳的裙子,差几块钱五万……” “温叙言这货绝对是在国外骄奢淫逸惯了,随便买个裙子都是五万块,可恶!这该死的有钱人!”许微棠愤愤道,“万恶的资本家!这家伙,太败家了!” “的确可恶。”我摸了摸衣料,心都在滴血,“可能是我皮糙肉厚,我实在是没感觉到这五万块钱的裙子用料好在哪儿?” “你个没出息的,一点儿也感受不到金钱和肌肤摩擦的快感?” “没有。”我老老实实说,“就感觉有点沉甸甸的。” 虽然我家境一直不错,父母也是把我当做掌上明珠养大的,但五万块一条的裙子,我真没买过……平日里三五千的倒是有的。上万都极少。 我妈从小给我衣着打扮方面的教导,只有四个字舒适、得体。而舒适得体的衣服,实在不至于这么昂贵。 想着我和温叙言不过是萍水相逢,关系浅薄,我说,“许老师,我觉得这钱必须给他转过去,不然人情欠得太大了。” 许微棠沉默了几秒,肯定地说,“你说得对,我马上给他转过去。” “好。” “不过,桢啊,你怎么会在温叙言家里?”许老师发出灵魂拷问。 我坦白从宽,很是丧气地说,“你说,我为什么每次倒霉的时候能碰到温叙言?就不能换个人见识见识我倒霉的样子?真的,我现在是一看到他那双噙满了冰冷和嫌弃的眼睛我就怂包一个,忍不住在脑海中翻箱倒柜,我过去到底有没有因为恋爱脑痴迷姜明初而对温叙言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许微棠笑了笑说,“那你想起来,你过去干没干过蠢事?” 我指天发誓,“绝对没有!” “那你怂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温叙言看我的样子隐约透着一种克制的愤怒,仿佛我的的确确是做过什么对不住他的事,让他记恨至今,但他又因为我父母的关系,不得不帮我一把。” “不着急,总有天你搞清楚的。”许微棠说。 收线后,我看着换下来的短袖和运动裤,有点尴尬——思忖了几秒后,我决定把衣服给温叙言洗了。 于是我抱着衣服去了客卫的浴室,在盥洗台里放了水,从柜子里找到一瓶洗衣液,开干。 就在我仔仔细细搓洗衣服的时候,温叙言冷冰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一抬头,就看到他肃冷的脸出现在镜子里,眉头蹙拢着,因此眉骨微微突出,有些严肃。 “在给你洗衣服……”我气势低弱,“我穿过的。” “谁让你干这些的?”温叙言眸色沉了沉,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子,然后从旁扯了擦手的毛巾丢给我之后,迅速丢开我的手。 他一脸冷肃地看着我,薄唇轻启,“不需要你做这些,衣服不用洗,我会丢掉。” “……”我当下只觉得很难堪,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既然你醒了,就该离开我家。”温叙言有些霸道又绝情的意味说,“而不是在这里做些没意义的事情,你不是我请的阿姨。” 我哑口无言。 看着温叙言,我心里很难受,还有点愠怒。 半晌,我叹了一口气,转身到盥洗台,打开水龙头冲洗了双手后,转身离开卫生间。 走出两步,我心里郁结难纾,回头冷笑地看着温叙言,“温先生,很感谢你对我施以援手,将晕倒的我从街上捡回来。我很感激你,但下次,要是你不幸再遇见我,请你还是不要管我。” 温叙言眯了眯眼,单手抄袋,站在门前凝视我。 “我们从来都没什么交情,以前不熟,以后也不会相熟,你不用因为我父母的关系对我施以援手,然后用一张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脸和戳死人的冰冷语气来明示对我的嫌恶,大家都是陌生人,实在是没什么必要给彼此添堵。 我吸了口气,努力保持语气的平静,“裙子的钱,我会叫许微棠转给你。” “不必。” “我不喜欢欠谁人情。” 说完,我转身就走。 温叙言叫住我,“阮桢,你站住。” 我回头,见他拧着眉头看我,长腿向我走来。 “你还有事吗?”我冷冰冰地问。 第27章 是法律救了他的狗命 温叙言走到我跟前才停下,一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冷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冷脸和他对视。 温叙言眉头攒着,深邃的眸子如同寒星,凛然肃冷,他一开口,语气是嘲讽的,“我发现,你不止眼瞎,愚蠢,还喜欢自以为是。”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捏紧了手心,搜肠刮肚找词语准备怼回去。 可没等我说话,温叙言冷笑了声说,“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不熟,是我多管闲事。” 说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甩身走了。 那样子好似我是个狼心狗肺的,把他惹生气了。 他凭什么生气? 该生气的人是我好伐? 尤其是最后那句“我们的确不熟”和“是我多管闲事”,无论是拆开还是组合,都满满的阴阳怪气。 难道我说错了? 我们本来就不熟! 生气归生气,但我还是折回去,把衣服洗好,拧干,用晾衣架挂到客房的阳台上去晒干。 既然是我穿了别人的衣服,我就该给人洗干净。 温叙言领不领情,是他的事情。 晾好衣服后,我下楼去。 这栋小楼和我家的格局有些异曲同工,一共三层,装修也是和屋子复古的建筑风格相配的复古风,随处可见的家具摆件,也是古朴而有质感的。 楼下是客厅,此时温叙言坐在客厅的复古沙发上用平板在看东西,见我下楼,他眼皮掀了掀,冷淡地看了我一眼后,目光又回到平板上。 我维持着最基本的礼仪,“温叙言,谢谢你的照顾,告辞。” 说完我转身走了。 而后,温叙言叫住我。彡彡訁凊 “等等。” 他起身,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袋子走过来递给我,“拿走。” 我没去接,只是不解地看着他。 温叙言不咸不淡地解释,“你的退烧药。”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我恍然,可能是在我昏睡时,他帮我买的药吧。 “拿走。”温叙言语气坚决,隐隐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我,他说,“你如果不想要,可以扔进垃圾桶。” “……” “磨磨蹭蹭不走,是想我留你吃晚饭?”温叙言说完,就直接塞到我手里,让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谁稀罕在你家吃饭啊! 我气急。 可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想弄得很难看,于是抱着袋子,问了句,“多少钱?” “?”温叙言眯了眯眼。 “药多少钱,我让许微棠转你……” 没等我话说完,温叙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狂风大作,肃冷的一张脸上黑漆漆的,很是骇人。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八十。” 一股阴冷的风嗖嗖刮来,我不由地颤了颤。 我脑海中就一个想法温叙言要不是长得帅,脾气这么臭,出门应该会被打吧? 温叙言冷声下逐客令,“出去。”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从温叙言家离开,抱着装药的纸袋子,站在小洋楼面前,脑袋还没转过来。 这的确是那天我看到温叙言开车进来的那栋小楼。 许是他新买的吧。 我记得这家人在我中学的时候就举家搬去了加拿大,后来房子一直无人居住,是一对老夫妻,好像是搞艺术的,那时候经常会看见有年轻人背着大提琴进出。我记得,这家并不姓温。 我瑟瑟地看了眼大门口,心想,温叙言这样臭脾气的人,谁把他搞得定?大学那会儿,他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又帅成绩又好,女孩子们提起来眼里都是爱慕的小星星。好似大学几年,从未听过他谈女朋友?似乎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稳坐高岭之花第一人的宝座,如同超尘谪凡的仙人。 这么一个能说会怼的冷傲冰块——他未来的老婆真可怜啊。 罢了罢了,跟我什么关系?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打开手机准备叫个网约车回去,才发现姜明初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 虽然恶心他,但我还是给回了一个。 姜明初很快接起来,语气急切,“老婆,你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 我轻笑,佯装玩笑的口吻调侃他,“老公,你在担心我吗?” 你不是应该很希望我出点事情么?我意外死掉,不是你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的事情吗?我自己死掉,都不需要你处心积虑往我牛奶里下药。 “你是我老婆,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姜明初嗔怪地问,“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在我爸妈的小洋楼这边。” “你去那边做什么?”姜明初追问。 “我昨晚做梦,梦见我爸妈了,他们很担心我,所以我今天过来家里打扫下,给他们上柱香。”我故意笑着问,“要不你来接我的时候,顺便也给爸妈上柱香?可能爸妈也想你了。” 姜明初没立马接话,迟疑了两秒说,“行啊,但你要在那边等我下,我还有个会,结束了马上就去接你,大概一个小时吧。” 我冷笑,看穿了这渣男的心机,为什么会议?他根本不想来。 估计跪在我爸妈的遗像面前,他心虚吧。 毕竟人在做天在看。 于是我顺着他的话说,“算了,一小时后下班高峰期,你从公司过来,车程都要一小时,还是下次吧,我打车回家等你。” “也行吧,那老婆,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去。”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风中,脸上的冷笑渐渐平静。 其实我很讨厌这样一个跟姜明初博弈的过程,有时候为了应付他的虚伪,我自己也变得虚伪。说真的,要不是杀人犯法,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姜明初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他不是说么,要是他对我不好,我可以把他糊到墙里,冲进下水道里,丢进江河湖海里……怎么死,都不足以抵消他犯下的罪孽。 到底是法律救了他的狗命。 这一天,格外漫长。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结束。 第28章 一场悬疑剧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姜明初对我无微不至,细心妥帖——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一杯热牛奶送到我面前,变着法哄我喝下。 一如今晚。 我稍微推辞,他就对我说我现在的身体正是恢复期,各方面营养都得跟上,马虎不得。 还假惺惺地问我,“老婆,等你身体养好,咱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我真的,特别想把杯子砸他脑袋上,把他脑袋砸个稀巴烂! 畜生! 还敢跟我提孩子? 大概是提到孩子,见我脸色不好,姜明初赶紧坐到床沿上,搂着我的胳膊说,“老婆,前几天我从一本书上看到说,意外失去的孩子都会变成天使,在天上守着机会再次成为父母的宝贝。我觉得,我们失去的宝宝,此时正在天上看着,等着和我们再次团聚的一天。” 我轻呵一声,看着他的双眼问,“是吗?” “反正我信了。”姜明初说着,眼里还泪光闪闪的,他问我,“老婆,你不信吗?” 你们瞅瞅,姜明初这出深情款款和拳拳诚挚,是一般渣男能做到的吗? 我点点头,“信啊,天道轮回,我信的。” 岂止是信? 我恨不得真有天道轮回的说法,被你害死的宝宝来索命,把你个畜生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彡彡訁凊 姜明初微微一笑,哄我说,“那你快点把奶喝了。” 我忍着恶心,装作感动的样子乖乖喝掉,然后等他离开后,找机会去浴室抠吐。 最近有好几次我吐得有点狠了,酸水直冒,嗓子眼难受,眼泪花儿翻滚。 但我又不敢发出大的声响,怕姜明初听见。 有时候因为他在我房间里磨蹭不肯走,害我抠吐的时候胃部难受抽搐,可我宁愿胃疼难受,也不想吃下那些会把我变得神志不清的精神病药物。 夜里,我吐完后,躺在床上和南源发微信。 南源说姜明初最近的日程很正常,基本上就是公司、家两点一线,顶多傍晚下班的时候顺道去趟超市买菜,和蒋溪电话都没打一个。 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姜明初不可能就这样和蒋溪断了。他苦心孤诣,为的就是和蒋溪在一起,成为蒋家的乘龙快婿。即将到嘴的鸭子,怎么舍得放手呢。 我回复,“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咱们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南源他还给你喝牛奶吗? 我雷打不动的每天一杯。我刚才吐完。 南源你注意安全,吐多了,胃也是吃不消的。 我问,让你调查蒋雯,如何了? 南源这就是我今晚找你要说的第二件事。蒋雯出国去了加拿大留学。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我愣了。 可真是巧了啊。 就在两天前,南源刚查到了蒋雯是蒋溪家保姆的女儿。 虽然都姓蒋,但是两人不是我们一开始猜测的亲属关系。 蒋雯的父亲在她八岁那年就过世了,她母亲从那之后,就在蒋溪家里做保姆。蒋雯能读完医科大学的研究生,就是蒋溪的父亲蒋宏安资助的。 当南源给我这个信息的时候,我们基本上可以断定,我当初b超数据,就是蒋雯一手捏造的。她应该是听了蒋溪的安排,不给我真实的答案,反而告诉我胎儿一切安好。 南源又发来信息我调查了蒋雯入学的这间学校,学费一年高达四十万,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就算节约生活,一年下来至少要六十万。蒋雯的母亲,是无法支付这笔钱的。 “你肯想想问,既然如此,那她留学的钱,是谁支付的?” 正当我想问的时候,南源揭晓了答案。 “说起来也巧,我正想去了解一下蒋溪这个人,无意间在大华集团的官网上发现一则新闻。” 几秒后,南源把帖子转发给我。 那是大华集团资助贫困学生的公益活动。 其实一般企业都会做这种慈善事业,做名声也好,为了其他目的也罢,这种资助活动很常见。 但在这则讯息里,我看到了出国留学资助名单里,出现了蒋雯的名字。 南源阮小姐,我觉得,你必须要重新思考下,你和蒋溪真的素昧平生吗?不是我多疑,从你半年多前和她的车祸追尾,到今天抽丝剥茧的真相来看,这个蒋溪似乎很恨你。 “显然,蒋雯不可能听从姜明初的安排或者贿赂,更可能听从蒋溪的吩咐。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在你生产完后一个月就离职去了加拿大留学,怎么都不会是巧合。” “留学申请,至少要提前半年安排。” “之前我们聊过的,蒋溪经历过的每一个男人,都比姜明初优秀且更有实力背景,蒋溪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斥着豪门斗争的家庭里,不可能是个单纯的傻白甜,就我查到的她和姜明初的恋爱经过,她看似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豪门千金,为爱迷茫,可实际上,她是个pua高手,你看她上次和姜明初打电话时说的那些,看似是在惆怅自己和姜明初的缘分不够,忍痛分手,可实际上,我认为她是在给姜明初施压——变相地命令姜明初早点解决掉你这个麻烦。” 南源问我,“你不觉得蒋溪这个手段,有点“借刀杀人”的意思吗?我甚至怀疑,蒋溪和姜明初的认识,就是她计划安排好的……虽然我暂时还没找到证据证明这点,但阮小姐,我的第六感很强烈。” 看着南源法发来的连连疑问,我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可我的确和蒋溪素昧平生。 半年前那次追尾,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 当初南源查到蒋溪的资料,我还特地翻出来看了,我和蒋溪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我从幼儿园到研究生毕业,学习从来没离开过江州城。 而蒋溪从小就在国外长大,轨迹和我毫无交叉。 除了姜明初。 我实在想不到,蒋溪为什么会针对我? 我回复南源,“那你想办法查一查,我现在也很想知道真相。” 我忽然觉得,我们三人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就像是一场悬疑剧。 经常看悬疑剧的臭宝们都知道,在案子进入死胡同、难以继续追查的时候,往往会出现一些转机,而这个转机,会极大地推动剧情发展。 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第29章 杀妻骗保 这天上午,我约了理财经理谈理财到期直接续约的事儿。 一千五百万,和有钱人比起来,这个数额不算多,但多少是个业绩,理财经理乐呵乐呵地给我准备了合同续约。 业务谈成了嘛,人总是要说几句好听的话的。 理财经理一边收起文件,一边说,“阮小姐,你宝宝满百天了吧?” 我点了点头——之所以不否认,是不想把失去宝宝这件事告诉一个不熟的人,然后迎接别人尴尬的、可怜的目光。 我不是个习惯把伤口展示给人看的性格。 但我忽然反应过来,我和这个理财经理一直是电话联系的,没加微信,她是从哪里知道我怀孕生子的?连大概日期都清楚! 于是我问她,“哎,你怎么知道我生了宝宝了呀?” 理财经理笑吟吟说,“年初你老公姜先生在我同事那里买了两份保险呀,他说你怀孕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你宝宝应该百日了嘛。” “保险?”我内心震撼不已,脑海中瞬间飘过各种可能,尤其是这两年很火的那个什么杀妻骗保案——丈夫因为想要谋取妻子的巨额财产,在买下高额赔付的保险后,带妻子去了泰国旅游,亲手将怀孕的妻子推下悬崖。 “咦,阮小姐,这事儿姜先生没告诉你吗?”理财经理有些意外。 我假装淡然,笑说,“我们保险买得挺全面的,好几种,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哦,你们的风险意识蛮好的,很多人都没你们这种意识,认为保险就是可有可无的。” 理财经理说,“姜先生给你们双方都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保额两千万,受益人写的都是你的名字——他说女人生孩子很辛苦,犹如鬼门关走一趟。他又是经常工地出差的,世事无常的事情太多了,他有备无患。阮小姐,姜先生对你真是好!我同事都羡慕死了,说你老公长得帅,又会赚钱,关键是还宠你,说起你来,满眼都是温柔宠溺!” 生孩子、鬼门关、世事无常? 我难以言表此时此刻的心情——绝望?震撼?惊愕?恐惧? 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我脑子一团乱。 两千万……还是在年初时候买的。 那时候我怀孕大概四五个月了。 姜明初从那时候就准备上巨额保单了? 呵,他是想效仿那个杀妻骗保的畜生,以同样的方式来对付我吗? 和理财经理分开后,我忍不住给许微棠打了个电话过去,因为震撼和害怕,我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自然发抖。彡彡訁凊 许微棠听出异样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理财经理告诉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许微棠。 “许老师,怪不得南源没查到姜明初购买保险的消息,他查的是最近这段时间,而姜明初早在年初就安排了!” 我情绪有些激动,“他是想杀了我吗?是不是期待我最好是在生孩子的时候死在手术台上?不对,棠棠,姜明初的计划根本就是要我死在手术台上!只是没想到我被小三刺激,提前发动去了医院,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呵,保险受益人都写了我的名字?看似是对我好吧?可我死了,那些东西有什么意义?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他是我唯一的亲属,到时候那份巨额保单的赔付,还不是到他头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整个人陷入一种恶寒之中,浑身发冷,忍不住颤抖。 眼泪滚滚落下,我咬牙忍着,不许自己哭,“许老师,姜明初就是个畜生!他不仅要孩子死,还要我也一起死!” 许微棠叫我冷静下来,先找个地方坐下。 我哪里冷静得下来? 许微棠说,“桢啊,你必须冷静下来。你听我说,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姜明初背着你购买巨额保险的目的是什么,在没有做实际的证据之前,咱们给他安不了罪名,法律讲求证据,你懂的,对不对?” “其次,你孤身一人在江州,贸然和他起冲突,我怕你吃亏,毕竟姜明初那狗比玩意儿已经是丧心病狂!万一你和他撕破脸,他对你下狠手,你怎么办?” “桢啊,你必须冷静下来,不管你现在多恶心多恨,你都必须先虚与委蛇地应付他,我马上买机票回江州陪你。” 我知道,许微棠说得对。 这时候,我必须冷静下来。 “乖,你把你定位给我,我找个靠谱的人去陪你——”许微棠担忧地说,“你现在这样子,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声音哽咽地回答。 挂断电话后,我把地址定位发给了许微棠。 我脚下虚无无力,只得找了旁边的咖啡店先坐下。 你们可能觉得我挺没用的吧?都知道姜明初的渣男真面目了,还这么撑不住。 我只是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他的毒蛇本质! 倘若我早点发现他的狠毒,那我的孩子是不是就能免遭毒手? 那么可怜的孩子……本以为在我肚子里长得好好的,一定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贴心的小棉袄,可她却被姜明初下药导致畸形,一出生就没了气息。 孩子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我满脑子都是宝宝小小的一团,缩在包被里,紫红的躯体像可怜的小猫儿,畸形的手脚和面——眼泪翻滚,滚滚落下。 我好恨! 就他这种黑心肝的畜生,枪毙我都觉得便宜了他! 其实我忽然有些感谢蒋溪这个小三,无论她当初出出于什么目的才发来视频挑衅我,但不得不承认,若非蒋溪的挑衅,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姜明初的恶魔面孔。 或许,那得是到我被他弄死的那一刻? 泪水滚滚落下。 我双手掩面,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怆。 “别哭了。” 忽然,一抹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看见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浅灰色的格子手帕。 第30章 你,就是愚蠢 我以为许微棠是叫南源来接我,但没想到,来的却是温叙言。 看到温叙言俊逸但肃冷的脸上神情凝重、眉头轻蹙,我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快速抹了眼泪,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不想让温叙言看到我此时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被他嘲笑是我的愚蠢和眼瞎才导致今天的结果。 但眼泪真的太多了,我的脸颊都湿透了,越抹越多——还好我今天没化妆,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抹来抹去,也不会变成花脸大熊猫。 温叙言见我没拿手帕,又说,“阮桢,你不要哭了。” 我吸了吸鼻子,想起之前温叙言对我的冷嘲热讽,他这句“你不要再哭了”有点无奈,也有点不耐烦。 我秉着我的倔强说,“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我们不熟。” 本以为温叙言会嘲讽我几句的,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想象中的冷嘲热讽的言辞全部化作沉默,我双眸含泪,雾蒙蒙地抬头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温叙言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俯身把格子手帕塞到我手里,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无波,“许微棠叫我来接你。 我吸了吸鼻子,“我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不需要你……” 没等我说完,温叙言就打断我,格外强势地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起来,我送你回去。” 回家? “我不回去。”我一点都不想回去看到姜明初那个狗东西! “那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在这里哭,成何体统。” “我要你管了吗?”我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成何体统?我心里难受,还不能找个地方坐着哭吗。 温叙言又皱起眉头,很是严肃地看着我,“我是不想管你,但你在这里哭,影响别人做生意。” 没等我怼他,温叙言问我,“还是说,你想当动物园的猴子,被来往的人观赏?好像是我把你惹哭。” 我这才发现,周围有不少人在看我和温叙言,尤其是我还哭哭啼啼的,温叙言一脸肃冷不耐。 是有点不妥。 但我真心建议温叙言,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他闭嘴沉默的样子本来有十分,可一旦开口说话,我只想给他五分。 我抄起包,起身离开,但被温叙言一把抓住手腕,把我扯了回去。 我看着他抓住我手腕的手,很是用力,以至于手背上青筋凸起。 温叙言一点没有避嫌放开的意思,反而很理直气壮地说,“我答应了许微棠,今天必须看着你,所以你别想自己跑掉。” 说完,温叙言拽着我离开,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宾利欧陆,好像是新车。 可很快,我发现有点不对劲——温叙言对这车,根本不熟! 开车的朋友都知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驾轻就熟。 于是我问温叙言,“你不会开?” 温叙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我一眼,“会开,但开的时候不多。新车,不熟。” 我皱眉。 温叙言冷淡地解释,“我有国际驾照,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 我这时候低落的心情瞬间好多了,连忙系好安全带,抓住把手,“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和它熟悉,我觉得打车也挺方便的。实在不行,咱们还是……” 温叙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阮桢,你大可不必这么视死如归。” 我心想,我可不想死。 我还没把姜明初那王八蛋弄死,我怎么能先死? 我问他“你刚才怎么来的?你都不熟,开得跌跌撞撞的,胆子真大。” “有司机。” “那你司机呢?” 温叙言斜睨了我一眼,淡淡说,“我认为你这幅尊容,最好是不要让第三个人看到,免得你日后尴尬。” 我咬牙切齿,“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善解人意?” “不需要。” 我看向他,面带微笑,“温叙言,你单身吗?” 温叙言先是一愣,看了我一眼,而后才淡然自若地说,“是。” 我笑吟吟地问,“这么多年,你都没谈过女朋友吗?” 温叙言眉头轻蹙,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脸上竟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若失的表情。 难道是谈过?然后被甩了?伤情至今? 我心想,糟糕,这不是戳人伤疤么?我虽然想怼他,但我本意并不在此。 但下一秒,温叙言脸上那一丝怅然若失又消失不见,淡淡然地回我,“没谈过。” “哦,像你这样长得帅、家世好、学历好,样样都好的青年才俊,怎么会没谈过恋爱呢?” 我开始扎刀,“会不会问题出在你的毒舌上?温学长,我建议你以后对女孩子说话多少温和客气点,要不你就少说话或者别说话,以免给你的完美的高岭之花、英俊学神人设减分,孤独一生。” 温叙言听完,冷笑一声。 我本以为他多少是被我刺痛了的,可没想到,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嘲讽”,反而更加直接的撕开我的自尊,“阮桢,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无法接受别人对事实的客观陈述,不肯承认自我的失败和愚蠢。” “……”我刚想问他你的意思是,你毒舌你有理了呗? 温叙言又继续开口,“你认为我说话难听,但我说的都是客观事实,所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姜明初说话好听是吧?美好的词汇和华丽的承诺从他嘴里深情款款地堆砌出来,的确容易让涉世未深头脑简单的你产生憧憬和幻想,在头脑里不自觉的给对方加分,主动打上滤镜,美化对方的形象,显然——这就是当初你不顾身边人的劝阻,一头扎进去的原因。” “我相信在你和姜明初在一起时,老师曾提出过反对意见。但老师这一生桃李无数,高风亮节,人品贵重,哪怕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无法用恶劣的言辞去评判自己的学生。” 温叙言顿了顿,轻笑说,“但我认为,这不是你看不清楚事实本质的借口。” “要跟你说好听的话,该是说你天真单纯,涉世未深,可这种不咸不淡的言辞能给你清醒吗?阮桢,一开始你的确是单纯天真,可能被人数年如一日的蒙蔽、利用,你,就是愚蠢。” 温叙言质问我,“难道你不曾反思自己,这么多年来,姜明初都没有露出马脚让你怀疑的时候?是他哄骗人的手段太过高明,还是你真的愚不可及……让人轻而易举操控?” “凡事,要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把一切因果归功到坏人太坏上而逃避自己的盲目和愚蠢,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到底是我说话难听,还是我的话刚好戳中你不愿承认的事实上,翻开血肉模糊叫你必须直面,让你无所适从?” 温叙言说到这里,深深地凝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阮桢,你心里应该有答案的。” 第31章 你怎么会不配呢 听着温叙言的话,我陷入了深思。 他说的没错,我之所以觉得他的话刺耳,是因为他每一句都戳在我的痛处,扎在我不愿面对的脆弱上。 这些日子以来,我隐隐逃避自己的愚蠢,把问题都归结于姜明初的可恶、狠毒。 可一步步走到今天,只怪姜明初,我自己没有责任吗? 人的天性之一,就是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批评,总是认为自己永远是对的,喜欢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为自己辩解。往往别人的犀利戳穿的不是真相,而是自我可怜又脆弱的自尊。 我和姜明初从恋爱在一起至今,已是七年。 能被一个坏男人哄骗七年、不曾察觉,我不是蠢,是什么? 而最愚不可及的是,当我父亲提醒我,说我并不了解姜明初时,我竟然下意识地觉得是爸爸认为姜明初的出身太差,不够与我们家门当户对。 我竟忘了,我父亲是个多么清风霁月的人!他如何会在乎门当户对! 我忽然觉得自惭形秽——温叙言几次出手帮我,即便言辞上有不耐烦,但都是真心为我好。 方才的我,竟还想着在言语上怼过温叙言,逞口舌的一时之快。 我低下头,诚挚地道歉,“温学长,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 温叙言有些意外意外地看着我,坦然道,“阮桢,你不用道歉,其实你说的也是对的。” “……” “可能这就是我失败的原因。”温叙言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是该自省。” “失败?”我疑惑,温叙言能有什么失败的地方? “在感情上,我的确很失败。”温叙言薄唇轻抿着,似是无奈,也有怅然。 但是他这人看起来沉甸甸的,密不透风,即便我捕捉到了他微妙的表情变化,但很难从他一闪而过的表情上深挖更多,我脑海中忽然跳出一句话来形容喜怒不形于色。 第六感告诉我,温叙言心里肯定有一段讳莫如深的感情,并且于他来说,这段感情是极其忍痛的存在,他多年来难以忘怀,一想起来就怅然若失,但也无能为力挽回的那种。 这么说的话,我还挺好奇的。 到底被温叙言藏于心间数年的人,是何模样? 应该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吧?毕竟,聪明的人都喜欢聪明人。 说话说着说着,我都忘了温叙言开车不怎么熟悉这件事,从悲愤的情绪中抽离。 等我反应过来时,温叙言已经把车开到了江边,停好车,他问我要不要下车走走。 我点点头,散散步也好。 青衣江是江州城很有名的一个景点,是从前京杭大运河的其中一段,这边有江州最大的货运码头和吞吐中转站。 微风习习,吹人心绪。 沿江的堤坝上,还有不少人在钓鱼。 我和温叙言并肩走在河堤边。 温叙言问我为什么忽然情绪失控? 我斜了他一眼,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之所以我需要思考,是因为我的确跟温叙言算不上熟悉。他虽说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放在古时候,我还得叫他一声兄长,但同时也是姜明初的死对头,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 可我一方面,又觉得可以和他聊。冥冥之中,我已经对温叙言放下戒备,想听听他的建议。又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对温叙言有了信任度和认可度。 见我犹疑,温叙言补充说,“我答应了许微棠,要开导你的情绪。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你都说两遍了。”我抢白说。 温叙言点点头,严肃认真,“没错,所以你不必顾虑,如果想倾诉,我可以做倾听者。” “可以告诉你。”我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温叙言静静地看着我,等我开口。 于是我淡淡然地将姜明初下药害死我的孩子以及他早早购买了巨额保单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温叙言。 我以为自己足够平静了,可说着说着,尤其是到孩子惨死这里,我忍不住落泪,但我又不想表现得很脆弱,于是我尽力睁大眼睛忍着泪水,忍着鼻间的酸涩,笑中带泪地问温叙言,“温学长,我也知道我傻,竟然喜欢一个混蛋这么多年。可是……姜明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我嗓音有些嘶哑和忍痛,为了忍住泪水滚落,不由地眉头轻蹙,“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和他素昧平生,他想要找人当跳板,为什么会一下子选中我?学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忍不住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蓄谋迎新那天的一见钟情?” 温叙言看着我,肃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波澜,沉峻而淡漠。 “他怎么知道阮清辉有个女儿叫阮桢,即将入学江州大学外国语学院?又那么巧的在迎新当天接错人?学长,你说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天意吗?”我忍不住哭笑,“要真是天意的话,我觉得老天爷对我还真是不公平哎。” 温叙言眉头攒了攒,轻声安慰我,“阮桢,这不是你的错,也无需将别人的错误拿来惩罚自己。” “其实这也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真相与答案,等我找到证据把他送去监狱的时候,我想那时候,姜明初一定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我话音刚落,眼泪滚滚落下,我立马给抹掉了,手里是温叙言的格子手帕,我也没想多的,拿来就擦了脸,又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看不穿姜明初的真面目吗?我蠢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我想说真的是姜明初的手段太厉害了。这些年姜明初对我很好,千依百顺,细致妥帖,温柔耐烦,真的,好到我觉得自己何其有幸,在失去父母的关怀后,拥有这样一个相伴一生的男人?所以我才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做到如此的寡廉鲜耻,狠毒阴险?七年多来,面对我的分分秒秒,他是如何做到始终表演如一的?是什么,给了他如此大的耐心,去蓄谋七年?”33qxs.m “另外就是,这七年来,即便是演戏,他姜明初就没有一点真心对我的时候吗?有没有一个瞬间,他是感动的、愧疚的?我对他不够好吗?还是说,我阮桢就不配呢?” 温叙言看着我,黑眸沉沉,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阮桢,不必妄自菲薄。” 我轻笑了声,是自嘲,是无奈。 温叙言声音有些缥缈,“你怎么会不配呢?” 第32章 你对我,一无所知 坦白讲,听到温叙言这话的时候,我内心很是感动。 我和他交集不多,但他肯定我——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安慰,我在这一刻,的确得到了安慰。 “学长,谢谢你的安慰——”我淡淡笑了笑。 “不用,我只是……”温叙言表情有些不自然,语气冷清清的,“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笑而不语,心想,您还是别硬撑着安慰我了,瞧您那表情,太为难了! 忽然温叙言皱眉,有些认真严肃地说,“阮桢,虽然你喜欢听好听的话,但……你一哭一笑的样子,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 “抱歉,我只是……实话实说。”温叙言说。 我说吧,他最好是闭嘴,不要讲话的好。 而后,我和温叙言都没说话,并肩走着。 半晌,温叙言问我,“阮桢,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嗯?什么故事?” “这个故事,是我小时候偶然间看到的。具体哪一本书,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故事我还记忆犹新。” 温叙言说,“故事里说,神在创造人的时候,忽然有事,中途离开了。这时魔鬼来了,看见半成品的人,魔鬼决定给神捣个蛋,往人身上糊了很多脏东西。神回来后,发现人已经脏得不行,根本收拾不干净了,神只好把人翻了个面,干净的里子翻到外面,脏的藏在里面。这样,就从精神层面解释了为什么人心很脏,从物质层面解释了人为什么会排泄。” 这个故事我是第一次听,觉得很有意思。 我不由地联想到了姜明初——外表光鲜亮丽,英俊帅气,性格阳光健谈,是所有人眼里的优质男。可他的内里虚伪狡诈,狠毒邪恶,真面目扭曲可怖。 是不是就是神在创造他的时候,也被魔鬼钻了空子? 温叙言用一种近乎安抚的口吻说,“我觉得你不必执着去问姜明初为什么这么狠毒。荀子说过,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意思是人的本性是丑恶的,后来能够变得善良温顺,这是因为靠着我们人类持续不断的意志,去努力改善而得到的,故“善良”是人为的结果。可能姜明初没有这个改善的意志。” 听到这里,我想到莎士比亚曾说过事无善恶,思想使然。 我忽然对温叙言肃然起敬,学神就是学神,随便说点安慰人的话都如此有哲理,不但令人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还心有慰藉、神清气爽。 温叙言说,“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和接下来行事的意图,就必须说服自己接受既成的事实。这是克服随之而来的任何不幸的可能的第一步,能接受最坏的情况,你就能从心理上让你发挥出巨大的能力。” 我一副愿闻其详的认真样子看着温叙言。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集中精力和他对付,人在思想乱窜的时候就会失去镇定思考的能力,慌乱中或是生气愤怒时匆忙做出的决定往往会定格你的失败,”温叙言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是在教我应对,“阮桢,老师以前常对我们说‘凡遇事,须静气’。”彡彡訁凊 我父亲虽然是商学院的教授,但日常喜欢看些国学方面的东西,许多学生都说,阮教授说话引经据典的样子,倒像是文学院的教授。 从前在家,遇到事情我总是娇滴滴、急吼吼的问,爸爸,怎么办?这个该怎么办呢? 我爸就会说,阮阮,凡遇事,须静气。你这样毛毛躁躁的,怎么好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些怆然,仿佛父亲的影子还在跟前。 我抬头看着温叙言,“温学长,我爸还有一句很喜欢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温叙言挑眉,格外自信,“当然。” 我们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话音落,我和温叙言相视一笑。 温叙言笑起来的时候,倒是好看,比他冷冰冰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来说,另有种魅力,小说里都怎么形容来着?二月春风般温柔妥帖?三月春雨似的润物无声? 我寻思着他平素要是以笑脸待人啊,那追他的小姑娘能一路排队到巴黎。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温叙言此人,并不讨厌。 他这人,明明很好,只是身上缺少点凡人的温度。你可以理解为,他就像是谪凡的仙君,超尘出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不沾染分毫人间烟火的气息。 到这里,我忍不住问温叙言,“学长,你和姜明初,当初为什么会成为死对头?整个商学院都知道你们是既生瑜何生亮。” 温叙言闻言,狐疑地看着我,“你和姜明初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没跟你提过?” “没明说为什么,我问过,但他只说你们性格不合。”我说,“当时么,我也没追问,我想着男人么是不太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不像是女孩子,可能一点点小问题会吵起来。” “的确是性格不合。”温叙言身上有几分我爹的样子,都知道我和姜明初是你死我活、迟早撕破脸的关系了,可他还是没说姜明初一句坏话,只是概括了一句,“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倒是,文人论书,屠夫道猪,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小心翼翼地说,“他这么说,我倒是信了,毕竟学长你在人前的性格冷冷淡淡清风霁月的,好似……不太好亲近。” 温叙言顿住脚步,脸色沉了几分,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凝着我时有些沉重的寒光,“阮桢,你对我,一无所知。” 我点点头,“的确,我不太了解你。虽然你以前经常去我家找我爸,可我们正儿八经说过的话,应该不超过十句?我晓得你和姜明初是死对头,自然就……就不太敢跟你多说了。” 我哪儿敢说姜明初曾说过,温叙言长得帅,学习好,家世背景也不错,他怕我被温叙言给勾了魂儿去。 这种话,我对温叙言讲,是不大合适的。 温叙言只轻笑了声,面色肃冷,不再多言。 但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神秘而幽深,藏着天大的秘密,不可告人。 最后他说,“我送你回去。” 第33章 挑衅 黑色的宾利欧陆停在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下车,同温叙言说谢谢。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点应该在公司还未回家的姜明初,此时却出现在小区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那儿的,驾驶室车窗半降,一张脸阴沉冷冽地垮着,双眸更是刺人的森寒。 我愣住。 脑海中快速飞转,我要怎么解释? 我又想起温叙言说的,凡遇事,须静气。 慌乱只会让我失去镇定思考的能力,表现出惊慌和马脚,在姜明初面前,我必定要保持冷静理智,波澜不惊。 于是我瞬间挂起笑意,小跑向姜明初,乐呵呵地问,“老公,你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姜明初见我一点没有被抓包的意思,先是打量我,然后嘴角浮起轻笑,问我,“你去哪儿了?” 我发现,姜明初是很生气的,虽然他在极力的掩饰,可是眼底那种愠怒在看到温叙言下车走向我们时,在不断地翻涌,根本藏不住。 姜明初也下车来,一把牵住我的手,面对迎面而来的温叙言。 这么久的斗智斗勇,我的演技也大有提升,我张口就来,“老公,今天可要谢谢温学长了,我半路手机没电了,打不着车,也联系不上你,还好遇见温学长,他就送我回来了。” 说着,我笑靥如花地看着姜明初,“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上一次姜明初见温叙言,应该是在我父母亲的葬礼上,温叙言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有事情联系他,被姜明初打了一拳头,两人在灵堂扭打,被保安分开的。 说完,我凑到姜明初耳边,小声说,“老公,大庭广众的,你可别给他脸色看,咱们大度点,好歹人家今天送我回来,大小是个人情。” 姜明初点了点,而后看向站定在前的温叙言,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温总,谢谢你送我老婆回来。” 说着,姜明初握着我的手抬起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故意给温叙言看,还说,“给你添麻烦了。” 温叙言冷冰冰地看着姜明初,“不麻烦。送她,我乐意。” 气氛徒然尴尬、冰冷。 温叙言说话的时候,还故意轻笑了声,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得一清二楚,这家伙那一声冷笑,分明是在挑衅姜明初,故意刺激他。 我心想,大哥,您可闭嘴吧,不是您说要冷静对付姜明初吗?怎么才和姜明初见面,您就忍不住要开战了呢?你们俩有什么过节我不知道,可别把我拉进去,我和姜明初的战斗还没挑明呢! 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刀光剑影,谁也没准备让着谁。 姜明初嘲讽说,“是么,温总时间这么宝贵,到时不嫌浪费。” 说完,姜明初转头看着我,用手指在我鼻尖上刮了一下,宠溺地说,“你说你,丢三落四的,手机没电,不知道借个电话打给我去接你,给别人添麻烦了吧。” 姜明初这做戏,着实有点故意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他不止是在温叙言面前这样子,在身边所有外人面前,他对我永远是一副宠爱有加、深情款款的模样。这才叫大家觉得我好命,找了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我挽着姜明初胳膊,娇声娇气地说,“我这不是怕你在忙工作吗!” 姜明初唇角一抿,宠溺地说,“什么事情能比得上你重要?为了你,再多工作,也可以推开。” 以前我特别吃姜明初这套,但现在,听他这么说,我只剩恶心。 言毕,姜明初搂着我肩膀说,“温总,多谢你送我太太回来。”彡彡訁凊 温叙言波澜不惊地回应说,“不需要你言谢,毕竟,我不是看在你面子上。” 姜明初眸色一怔,轻笑说,“是,岳父泉下有知,会感谢你这个得意门生。” 温叙言肃冷着一张脸,扫了姜明初一眼,“那是,阮桢是老师和师母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我照拂一二,义不容辞。倘若有人欺负她,我肯定让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温叙言言辞间的威胁。 姜明初脸色沉沉,眼底寒光四射。 我见情况不妙,连忙圆场说,“老公,我饿了,咱们回家吧?温学长还有事情忙呢。” 姜明初这才收起冰冷的目光,拉着我走了,“好,回去烧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而后,我和姜明初依偎着回了家。 即便是没有回头,我仍感觉,背后有一束冰冷的目光在凝视我和姜明初。 回家的一路上,我都心情畅快,大概是看到姜明初被刺激,我心情都好了——可姜明初就不那么愉快了,到家后,他黑着脸,扔下车钥匙,一副质问我的语气,“你今天怎么那么巧,遇上温叙言?” 我一边换拖鞋,回答说,“刚才不是说了么?你怎么……生气了?” “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什么联系上?我就是从财富中心出来,就碰到他了呀,他好像是去那边做什么事情吧?我和理财经理聊完下楼,准备去买杯咖啡和可颂填肚子的,结果手机没电了,钱也付不了——正尴尬呢,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我故意说出我今天去了财富中心的事情。 本来,按照许老师和南源给我的建议,我不应该让姜明初知道我把理财产品重新续约了,可今天被他抓住我和温叙言在一起,以姜明初的性子,肯定要去关注我和温叙言,到时候给温叙言添麻烦可不好。 我和姜明初的恩怨,不想拉扯其他人进来受罪。 他本来和温叙言就是死对头,看今天两人见面这剑拔弩张的样子,不难想象,姜明初和温叙言的不合,根本不止性格这么简单。 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而我要弱化姜明初对温叙言的关注,只能抛出一个他更在乎的事情出来,灭掉他心底的怒火。 在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抛出理财产品合同更换这件事,姜明初应该更在意。 果然,听我说找了理财经理,姜明初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立马问我,“你理财到期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你去找理财经理做什么?” 第34章 开始你的表演 果然,听我说找了理财经理,姜明初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意外,他立马问我,“你理财到期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你去找理财经理做什么?” 我心里暗爽,死渣男,急了吧。 我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去续约呀。” 姜明初眉头一沉,“续约?” 我点点头,走入客厅,打开了唱片机,拿了一张玉置浩二的黑胶放上唱片机说,“前几天我看到他们广告说年化收益多了一个点,月底截止,我想到去年我买的理财,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期了,我怕到时候我去加拿大找姨妈度假了,没时间处理,索性先去续约。” “你要去加拿大找姨妈?”姜明初脸色微恙,“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一下子甩来两个炸弹,姜明初根本没准备好迎接,脸色控制不住的黑了黑。 “因为我还没想好呀,准备想好了再跟你商量的。” 我坐到懒人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玉置浩二的声音在耳边回旋,“自从宝宝没了,我总是做梦,梦里一个小女孩跟在我身后,我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大眼睛看着我,虽然她没说话,但我知道,那肯定是我们的宝宝。这段时间,我很难克服这个心理障碍,跟你谈心……我想我应该找个地方放松下,思来想去,还是想去加拿大,我和姨妈自从爸妈的葬礼后,就没再见过,于是想着去渥太华看看她。” 闭着眼睛,但我知道,姜明初此时在打量我,审视我,思考我言辞的意图。 我想,这时候我一定要哭出来才对。 可下午和温叙言聊完后,我怎么都哭不出来——于是我心一横,在自己腿上,狠狠揪了一下子。 这下,眼泪氤氲了。 我睁开眼,慢慢聚拢泪水,仰头凝视着站在我面前的姜明初,“老公,这几个月,你梦见过宝宝吗?” 姜明初根本没想到我会忽然问他这种问题,他脸上表情凝了凝,眼底一闪而过的根本不是悲伤,而是……厌恶。 很明显的厌恶。 一说起孩子,他的冷淡和无所谓就特别的理直气壮。 我心里冷笑,可眼泪却要滚落,要命的,这真的太考验演技了。 “当然,”姜明初假意哽咽道,“我怎么会没梦见过?” 见我落泪,姜明初走上前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替我抹泪。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笑中带泪,“我还以为老公你早就忘了宝宝,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还在难受……” “怎么可能。” “知道你也不曾忘记宝宝,我就放心了。”我吸了吸鼻子说,“老公,你让我出去放个假吧,我去加拿大看看秋天枫叶,养养身体,你呢,就在家里好好工作,好好赚钱,等我养好身体回来,我们再要个孩子。” 姜明初眉头紧蹙,“可你一个人去加拿大,我不放心。” “有姨妈在,你别担心。” “可是……”姜明初叹气,眉头紧皱,一脸怜惜不舍地看着我,语气也是那种信手拈来的深情款款,“自打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就没离开过我,你去加拿大,至少要呆两个月吧?那这两个月,我见不到你,想你怎么办?” 姜明初说着,牵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吻,那深邃的眼眸依依不舍地看着我,深情得我都怀疑自己之前查到的事情和听到的话,都是假的,都是一场梦? 虚伪! 我脑海中不自觉地幻想,我拆穿他的真面目,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问他如何狼心狗肺至此? 可只是幻想。 现实是,我对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睛,撒娇地说,“老公,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说不定我去度假回来,我们感情更好了呢?还是说……你怕我去加拿大后,你和别人纠缠不清?” 听到这里,姜明初疾言厉色地保证,“怎么可能!老婆,我以前犯过的错,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犯!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我似笑非笑道,“真的吗?” “真的。” “那你发誓,说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要是你敢骗我,哪怕一个字,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我笑眯眯地说。 姜明初闻言,眉头抽了抽,很快掩饰不满,用手捏了捏我脸蛋说,“老婆,你调皮。” 我掀开他的手,嘟哝嘴撒娇说,“哼,你不敢说么?不敢发誓?” “怎么不敢?”姜明初说,“我只是觉得这种誓言没有意义,再说了,我说了,你就信吗?” 我笑的天真烂漫,和从前一样傻了吧唧的样子,“我信啊,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了。” “傻瓜,”姜明初轻笑,温柔又宠溺地说,“你真是我的小傻瓜。” 朋友们,真不是我心理防线太低,而是姜明初说这话的语气实在是恶心人,我听着这句从前怎么都听不腻歪的“小傻瓜”,当场干呕了一下。 “呕……” 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一下子腾起来,我赶紧捂住嘴巴。 姜明初脸色一沉,问我,“老婆,你怎么了?” 我摆摆手,“没事,我就是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姜明初关切道,“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呵,怎么回事?当然是被你的虚伪恶心得想吐! “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下午那杯黑咖啡喝得胃有点刺激,难受想吐,温叙言好像不太会开车,我一路上都觉得晕车,”我随口就胡扯,“跟他不熟,我又不好意思说开慢点。” 姜明初立马起身,去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来,还温声细语地叮嘱我,“慢点喝。” “谢谢问老公。”我抱着杯子,抿了一口,心想要不是亲眼看着你去直饮机接水,你给我的东西,我一口都不敢喝。 “谢什么谢,你是我老婆,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么?”姜明初微微一笑。 多喝热水,的确有用,那股恶心劲儿很快被我压了下去。彡彡訁凊 姜明初把话题扯回理财上,说,“你理财的新合同,签好了吗?” 我嗯了声,轻轻敲着玻璃杯壁,“签好了,这两年业务不好做,那个经理很热情的。” 姜明初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我心想,死渣男,来吧,请开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