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雄虫摆烂任宠》 1. 只要作不死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圣地,乌拉诺斯。 这是一座完全位于帝国首都行星上方的天空之城,整个城市都是用一种具备浮空特性的陨石打造,空岛边沿处则栽种着足有数百米高的世界树,枝条如棋盘般纵横交错,牢牢将一座座精美的宫殿掩映其中。 仿佛一条条巨龙,在守护自己的宝藏。 事实上这里也的确藏着令整个虫族视若珍宝的存在——雄虫。 雄虫数量稀少,且身体孱弱,帝国绝大多数雄虫幼崽自出生后就会被统一送往圣地乌拉诺斯,接受整个帝国最好的资源供养,直到结婚之后,他们的监护权才会由雄虫保护协会转交给各自的雌君。 在此之前,雄虫们很难得到离开乌拉诺斯的机会。 除了成年后每周一次的“约会日”。 有资格发起约会申请的雌虫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但最多的还是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军雌——对于虫族而言,战争永远是获取各项资源的最快方式,纵使雄虫保护协会再不情愿,可只要他们还想用最顶级的珍稀资源供养雄虫,就只能对军部做出一定的让步。 事实上,哪怕是为了宝贵的自由活动时间,雄虫们也不会拒绝所有军雌的邀请。 一些雄虫甚至会捏着鼻子,选择自己并不喜欢,战斗力却足够强悍的军雌——约会雌虫的实力和权力极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外出活动的范围与自由程度。 今天是星期天,正是圣地一周一次的约会日。 负责整理约会申请的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虫就坐在乌拉诺斯的入口处,一边处理各项数据,一边将雌虫们的申请表通过星网送到对应的雄虫阁下手上。 “戴维斯阁下,本次一共有二十七名符合标准的雌虫向您发起约会申请,请您注意查收。” “凯瑞阁下……” “哈里斯阁下……” 在雌多雄少的今天,几乎每一位雄虫阁下都收到了不下二十份约会申请标。 负责登记与交涉的工作虫神情严肃,彼此之间偶尔低声讨论,对每周一次的约会日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与慎重,唯有在对上雄虫阁下的时候,他们才会舒缓眉眼,露出柔和的微笑。 雄虫们对此司空见惯。 他们对工作虫缺乏表情,打开光脑手环查看星网的动作也充满了轻慢与随意,对于雌虫而言需要大量金钱与无数此次雌虫竞争才能换取的宝贵机会,对雄虫们而言不过是一个点头的事情。 距离工作台不到十米的露天花园。 高等阁下们一边悠闲地用着茶水点心,一边从浩瀚的申请表中选择感兴趣的对象,已经做出选择的雄虫则将自己的答案通过星网传输给工作虫,心不在焉地等待今天的约会对象。 这周要花哪个工具虫的星币呢? 直到工作虫忽然叫到其中一位雄虫的名字—— “伊林阁下。”工作虫一边念着雄虫的名字,一边看着归在其名下的约会申请,整个流程与其他雄虫没什么不同,只是在留意到申请表的数目时,饶是工作经验极为丰富的他也狠狠吃了一惊。 “本周向您发起约会邀请、且符合标准的雌虫一共有一百二十九名,考虑到申请表资料繁多,可能会花去您不少宝贵时间,请问您是否需要我们额外为您再做一次筛选?”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露天花园享受的雄虫们齐刷刷看了过来。 这些雄虫们收到的约会申请也不算少了,然而他们中最多的,也仅仅只收到了二十九份约会申请,才刚刚满足一百二十九份的后两位数。 在这样庞大的差距面前,再傲慢的雄虫都没法淡定了。 他们未必喜欢那些狂热追逐着自己的雌虫,但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追求者数目被同性爆杀又是另一回事。 所有虫都把目光投向了此刻站在工作虫面前的那位雄虫。 面对几乎全场所有同性的审视,被称为“伊林阁下”的雄虫表现得极为从容镇定,相比其他眼高于顶的雄虫,伊林的态度堪称彬彬有礼。 他对工作虫露出一个平易近人的微笑,然后才声音温和的道:“没关系,只是看多几份申请而已,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管怎么说,这些申请表代表的都是雌虫们的心意,他们为了约会申请耗费大量财力、心力,我这个被追求者如果看都不看一眼,就轻飘飘地将他们筛去,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说话间,眉眼里全是区别于全场雄虫的郑重与温柔。 工作虫一下子就被打动了! 雄虫阁下们地位高贵,对雌虫爱答不理实属寻常,工作虫自己也习惯了,可当一位外貌出色、性情温柔的阁下平等地与虫交流,珍视他收到的每一份心意时,这谁能不上头啊! 起码工作虫是有点上头了。 他忍不住感叹:“难怪伊林阁下您会得到这么多雌虫的追逐,换做是我年轻的时候,也会对您这样的阁下心动的。” 对此,伊林弯了弯唇角,又是温和的一笑。 露天花园里的雄虫们小声嘀咕,酸里酸气:“又是这个外来雄虫。” “他就是第二军团上次在荒星带回来的那个雄虫?瞧瞧他那不值钱的样子,随便一个雌虫他都笑脸相迎,难怪雌虫们都选他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工作虫念出了紧随其后的名字—— “唐酒阁下……” 工作虫看着空空如已的收件箱犯起了愁,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没蠢到说出这位雄虫阁下没有收到任何约会申请的事,这不是打阁下的脸,让阁下难堪吗? 好在这位唐酒阁下对自己上次约会的军雌颇有兴趣,主动向对方提出了约会的要求,约会申请向来以雄虫的意愿优先,既然雄虫本身有感兴趣的军雌,那么其他申请表略过不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当他打开那位军雌的消息时,其中内容却叫他看傻了眼。 “该死的军雌!该死的塔里克!” 看着对方发来的因军部突发要事,无暇回应雄虫阁下约会要求的信息,工作虫当场怒火上头:“他以为他是谁?雄虫阁下屈尊降贵给他的第二次机会,居然还没有军团的工作重要?!”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精明。 在场的雄虫那么多,闪烁其词只会更让虫疑心,工作虫这样直接挑出来,火力就集中在了那位不知好歹的军雌身上,还顺带点出了对方拒绝约会的理由——因为军团要务缺席约会总比其他的理由听上去要好得多。 还没等工作虫为自己的随机应变松口气,那边站在伊林身侧,一同看着伊林收到的那一百多份申请表的雄虫忽然“咦”了一声,惊讶道:“你说塔里克少将有军部要务缠身,无暇参加这一次的约会日?” 那雄虫挑了挑眉,表情玩味:“那为什么伊林这里会有塔里克少将的约会申请?”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短暂的令人尴尬的寂静过后,不远处的露天花园里,竖着耳朵吃瓜的雄虫们齐齐笑出了声,嘲弄看戏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收到的约会申请数量被同性爆杀固然很丢脸,但和追求过自己,却在自己屈尊降贵地决定给予第二次机会的时候变相搪塞拒绝,转而追求另一位雄虫这种事相比,那可太不值一提啦。 当事虫——唐酒揉了揉耳朵,神情恹恹。 并非是因为眼下丢虫的场景,而是此刻在他脑中念叨的名为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看,我早说了,在虫族,温柔体贴专情宠妻的人设才是最吃香的!你信我,主角攻可以草温柔体贴人设你也可以!他温柔体贴,我们就比他更温柔体贴!我们卷死他!大家来比一比谁才是虫族真正的团宠万虫迷!】 唐酒想都不想:“不要。” 【为什么?】系统很不解:【难道宿主不想成为最受追捧的雄虫吗?】 唐酒垂眸不说话。 这个系统是在上周来到他身边的。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虫族小说 2. 骄纵任性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那是一只相当特别的军雌。 说是特别,只因你很难在他身上找到军雌应有的蛮横粗鲁。他身形高挑,但并不壮硕,冰冷的金色竖瞳在在看清通讯另一端的情景后动物性地闪烁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再望过来时,却带起了三分笑。 懒散,诡秘,危险。 但这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因为下一秒,自肩膀到胸口都挂满了勋章的军雌便臣服而顺从地低下半头,再抬起头时,那双深邃的眼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虫的身影,只耐心专注地注视在唐酒一虫身上。 阿勒西奥·克莱因垂着眸,眼含笑意:“唐酒阁下,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效劳吗?” 这样的对话经常发生在陌生雄虫与陌生雌虫之间——根据帝国星历1000年通过的《雄虫保护法》第十七条:面对落难的雄虫,任何雌虫都有责任伸出援手,即使双方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关系。 考虑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位雄虫受伤,这显然仅仅只是一句出于礼数的套话。 但唐酒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雄虫歪了歪头:“有哦。”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信号,伊林心中咯噔一下,心头忽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远处围观的雄虫们也是一愣,众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俱是如出一辙的迷茫。 让唐酒丢虫的不是伊林和塔里克·克莱因吗? 他找克莱因元帅干什么? 难道就因为塔里克拒绝他,选择自己这件事,唐酒居然还要特地通讯到军部,找塔里克的雌父告状?伊林在心里嘀咕,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不是伊林针对谁,在他看来,这个虫族世界的里的雄虫,无一例外,全都是帮铁废物。要武力没武力,要脑子没脑子,没用也就算了,还一个个眼高于顶,傲得跟什么似的。 眼前的唐酒更是其中翘楚。 以这帮雄虫嚣张又仿佛没断奶一般,有事没事都要告状的性子,干出这种事情还真不奇怪。 伊林心中对唐酒的幼稚行为唾弃至极。 然而事关塔里克,他又打定主意要在虫族立“好雄主”的人设,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更何况…… 目光落在军雌身上,伊林不由得心痒,男人都有征服欲,即使他如今成为雄虫亦然。听众虫刚才的对话,通讯那边的雌虫显然在虫族社会具有相当高的地位,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展现他的人设,得到这种特权阶级的雌虫的好感…… 心念流转间,伊林抢在唐酒开口之前,开口道:“唐酒,你别太过分了!” “既然我们雄虫有选择雌虫的权利,那么雌虫当然也应该有选择雄虫的权利!塔里克选择我是他的自由。因为塔里克拒绝了你的约会邀请,你就要打扰日理万机的克莱因元帅?” 他皱着眉头,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唐酒,你不觉得你特别无理取闹吗?” 很好。 伊林在心里评价。这番话他不仅强调了雌虫与雄虫之间的平等,指责了唐酒的胡搅蛮缠,最后一句话还站在了元帅的角度,体贴他作为军雌的辛苦,要求唐酒不要打扰。 这一番话下来,怎么也能狠狠耍一波好感了吧? 他内心暗爽,已经开始畅想雌虫们听到他这番发言时的表情:惊讶、震撼、欣赏、感动……他保持着训斥唐酒的神态,竭力压抑着嘴角止不住想要往上翘的冲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震撼,没有感动,甚至没有虫说话。 这个上一秒还充斥着雄虫们谈话声的地方,此刻仿佛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静得听不到任何虫声。唐酒没看他,通讯另一端的阿勒西奥·克莱因元帅也没有,不远处的雄虫们却微蹙着眉头,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伊林心口一跳。 他本能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可具体是什么,他却说不上来。 另一个当事虫也好似有意要晾他,从伊林的角度看过去,不偏不倚,刚好能够看到唐酒仿佛突然对手指产生了兴趣,微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拨玩指尖的样子。 而寂静与放置,有时比训斥更可怕。 有那么一个瞬间,伊林想到了十分钟前的唐酒。 当有虫当众爆出,拒绝他的雌虫选择了自己,那时候的唐酒,是否也像现在的他一样难堪? 知道唐酒打定主意要给他下不了台,伊林愤恨地咬了咬牙。 他只好期待另一位当事虫——阿勒西奥·克莱因能够开口说话,解决他眼下的尴尬局面。随便说点什么都行,不是说雌虫爱护雄虫,从不会做任何让雄虫为难的事情吗? 身为雌虫,这位元帅总不能对他的处境坐视不理吧。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淌着,明明没有经过多少时间,伊林却觉得好像过去了一年,难以言喻的压抑让他脸色微微发白,任何一只虫只要看到他的脸色,就能知道他当前的状态。 可阿勒西奥·克莱因什么都没有说。 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就像是,就像是—— 因为唐酒没有开口,所以在此之前,阿勒西奥·克莱因也绝不会越过唐酒,去接他的话! 伊林有种说不出的惶恐。 并不是因为眼下的尴尬处境,而是,眼前早已脱离他预料和掌控的局面。 穿来虫族世界的这些天,伊林从未有过半点不适和害怕,因为他知道他是稀少宝贵的雄虫,凭借雄虫的身份和迥异于本土雄虫的思想,他完全可以在这片异世土地上无往不胜,得到无数强大军雌的狂热追逐。 可现在,第一个完全不受他魅力影响的雌虫出现了。 还是能够轻易决定他命运的高等特权雌虫。 一时间,伊林心乱如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玩够了自己的手指,又或者是看够了伊林的笑话,唐酒终于站直了身体。 “——就是这样。”唐酒说,像是在回应伊林方才的话题,却又毫不在意地迅速跳过。 他略微抬起下巴,漂亮的眼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指尖则随意勾玩着自己半长的头发,懒散地道:“你的养虫让我丢脸了,我现在需要一个更好的约会对象找回场子,我看你就不错。” 全场死寂。 很难形容在场所有雄虫此刻的心情,诧异,震惊,不可思议……他们甚至怀疑唐酒是不是被伊林气疯了,否则他怎么敢当众说出这种话? 阿勒西奥·克莱因是什么虫? 他是帝国的不败战神,更是虫族百亿军雌的唯一共主!在帝国皇室式微,彻底沦为吉祥物的今天,阿勒西奥的军部是能够与整个上议院分庭抗争,真正盘亘在虫族权力顶端的庞然大物! 不可否认,阿勒西奥是一位颇为温和的军雌。 在雄虫阁下们面前,在一切军部对外的新闻视频中,这位年长的军雌总是能够表现出十足的耐心宽容,举手投足都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优雅,仿佛他并非是沾满鲜血的军雌,而是一位家世渊源、出身特权阶级的贵族雌虫。 但这只是表象。 再头脑空空的雄虫也该明白,阿勒西奥·克莱因绝非像他看上去那样温和无害,能够在战场上一次次撕碎所有异兽,压迫得代表贵族的上议院和代表平民的下议院都不得不捏起鼻子,团结一致对抗军部的虫,又怎么可能会是无害的简单虫子? 介于在场的雄虫有绝大多数出身贵族——他们之中有不少虫的雌父,乃至雌父的雌父,可都没少在这位军雌手底下吃大亏! 而现在。 唐酒,一个骄纵任性、头脑空虚、势利庸俗的雄虫,居然对阿勒西奥说这种话? 他怎么敢的? 短暂的震惊从雄虫们的心中一闪而过,随之涌出来的,则是看戏一般的好笑和幸灾乐祸。 在虫族文的刻板印象中,高等雄性往往意味着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殊不知,倘若雄虫当真没有脑子,又怎么可能在雌虫掌握近乎全部实权的虫族社会,拥有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事实上,正好相反。 越是出身显赫的高等雄虫,越是在幼年的时候就被教导:那些出身偏 3. 是只给我一只虫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伊林:? 伊林:??? 不是,凭什么啊? 他好声好气跟对方说话,这虫眼角余光都不给他一个;那边的唐酒嚣张得就差没骑脸输出了,态度那叫一个盛气凌虫不可一世,但凡有点尊严的军雌都应该没法接受才对,偏偏他阿勒西奥·克莱因还就是笑吟吟地受了! 你们军雌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伊林简直匪夷所思。 伊林如此,另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实则一直在暗搓搓吃瓜的本土雄虫们就更懵逼了。 前者刚穿来虫族不久,对很多事情都一无所知,本土雄虫则不然。他们这些雄虫虽然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乌拉诺斯,但也始终和背后的家族保持着稳定的联系。 为虫雌父的雌虫们当然不会特意在自家雄虫幼崽面前提起“阿勒西奥·克莱因”这个名字。 心思敏锐、细腻的雄虫们却不难发现,每逢自家雌父从有克莱因元帅的场合回来,都会阴郁低迷好一阵子,那叫一个诚惶诚恐、畏首畏尾,与他们记忆中意气风发、神色自诺的雌父判若两虫。 是什么让他们手握重权、天之骄虫一样的雌父都能如此失态? 答案不言而喻。 也就是这位连他们雌父都要小心捧着的军雌,从前一度只活在雄虫们童年睡前故事里的大魔王,如今居然像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军雌一般,低声下气地哄唐酒开心? 这合理吗? 唐酒也觉得不合理。 要知道,在系统传输给他的小说原剧情里,未来的塔里克还会进一步拿伊林拉踩他,好像伊林就是千好万好的完美雄虫,他唐酒就是干啥啥不行只会给虫添麻烦的废物,害他名声扫地、没脸见虫,这么大的过节,区区一句对不起就像蒙混过去啦? 唐酒觉得不行。 也就是当所有虫都在想,元帅这么给面子,唐酒理应知足了的时候,被众虫目光所向的唐酒却没有流露出丝毫高兴或是受宠若惊的表情,年轻的雄虫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道:“就这?” 这点口头上的道歉就想收买我啦? 看不起谁呢! 众虫:…… 唐酒到底是活到现在的?他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是吧? 雄虫们无语凝咽,偏偏阿勒西奥还真吃这套—— 军雌单手撑着下颚,笑意未减,他分明早已提前准备好讨雄虫欢心的后手,这会儿却故意作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哄逗通讯对面的雄虫:“不行吗?那我再想想啊——” 露天花园里,几位年轻的雄虫阁下愤而起身,转头就走。 旁的虫看不出来,他们这些贵族雄虫还能看不出来吗? 对出身权贵之家的虫子们而言,审时度势、察言观色是他们的本能,雄虫们也不例外,不如说,他们接受的虫生第一课,就是搞清楚对什么虫子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 真以为雄虫个个无脑傲慢,在什么样的虫面前都敢骄横放肆啊? 这样的雄虫,怕不是连自己什么时候被雌虫悄无声息弄死了都不知道! 再看通讯另一端的军雌。 从他开口安抚,到唐酒再次表达不满,由始至终,阿勒西奥始终嘴角噙着笑,表情都没变过——可见唐酒的不满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帝国元帅早就准备好了真正用来讨雄虫高兴的礼物,这是故意想逗唐酒说话呢! 这算什么? 我们都是你们情趣里的一环是吧? 受不了,根本受不了,今天这瓜他们是一口都吃不下去啦!简直酸死个虫!这么酸的瓜,谁爱吃谁吃吧,他们要先走为敬了,告辞! 几位关系好的雄虫当场开溜,哼,他们可也是有雌虫追求者的!虽然完全没法和元帅比就是了……总之,谁要留在这里吃酸瓜啊! 更多的雄虫则是不信邪地留在了原地。 他们推己及虫,认为阿勒西奥再怎么宽容好说话,其忍耐度也应该是有限的,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唐酒这种超级作精,你给他三分颜色他能当场给你开出一家新染坊,这谁能忍啊? 今天不看到唐酒倒大霉,他们还不走了! 唐酒当然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即使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原本的虫族文里评价唐酒,说他贪慕虚荣,势利庸俗——事实上,唐酒也并不否认这一点,没错,他就是这么一只虫,他就喜欢所有虫都对他羡慕嫉妒,恨他恨得牙痒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虫活一生,他不求光鲜亮丽、高高在上求什么? 像伊林一样搞什么子虚乌有的平权、从天空之城下去普渡众生啊? 这不是吃饱了撑着? 唐酒对此不屑一顾,在他看来,什么都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来得真实,是以,眼见着阿勒西奥似乎真的有另外准备礼物,小雄虫当即亮起了眼眸,期待地看了过来。 会是什么赔礼呢? 科技公司最新出品的星网虚拟游戏?还是上一次军部对外远征、适合打造成各种好看装饰的珍稀陨石?又或者是TS公司最新出品的全套护理套装?天知道,自从系统告诉他这个虫族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后,他这些天都没睡好觉,那头漂亮的铂金色头发暗淡了不少,都没以前那么好看了QAQ 可恶,这军雌怎么还不说话? 这都多久了,还没想到吗? 他有点心急,但又不想表现出来,只好用眼神催促。 唐酒:盯—— 看着小雄虫明明很期待,却佯装毫不在意地小表情,阿勒西奥哑然失笑。他心头微痒,有种想继续逗下去,好看见小雄虫更多表情的冲动,但他也知道,这个关子再卖下去,恐怕要将小作精惹恼了。 当下也不拖沓,干脆地宣布谜底道:“除了必须的道歉,我私下再另外赠与阁下一千颗星河玫瑰作为赔礼,不知唐酒阁下可还满意?” 星河玫瑰!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雄虫都有些意动。 星河玫瑰虽以玫瑰为名,却并不是观赏性质的蔷薇科花朵,而是一种外形酷似樱桃的水果,白天是玫瑰一样的艳红,夜幕降临时,其表面就会如同星河一般,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微茫,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盛放在午夜的荧光玫瑰。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星河玫瑰的特殊性在于,它的果肉里含有一种极其特殊的营养物质,这种营养进入到雄虫体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雄虫二次觉醒,甚至有可能让雄虫在二次觉醒中实现跨等级升阶!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假如雄虫在出生时,被检测出基因等级为F级,那么除非雄虫有机会二次觉醒,否则将一辈子都只是F级;即使侥幸二次觉醒,最多也只会从F级升阶到E级。 可如果雄虫服用了以星河玫瑰为原料制作的基因药剂,那么二次觉醒就会从偶然变成必然,跨等级升阶也会从不可能变为可能。 虽然跨等级升阶的可能性依旧很低,可仅仅只是能够让雄虫在成年后通过二次觉醒稳定提高一阶,也足以让星河玫瑰成为虫族世界里的珍稀资源了。 况且阿勒西奥话中提到星河玫瑰可是一千颗,不是十颗! 往常军部也会每月向圣地供奉一定分量的适合雄虫的物资,以此换取军雌约见阁下们的机会,星河玫瑰也在物资表中,但也仅仅只是一百颗而已,还是只有A级雄虫和个别家世显赫的B级雄虫才有资格享用的水果。 如果是一千颗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即使是C级雄虫,也有机会尝尝鲜? 至于阿勒西奥其实是送给唐酒个虫,而不是献给圣地的可能,众虫想都没想过,那可是足足一千颗星河玫瑰!想也知道,阿勒西奥多半想是用补偿唐酒的借口,献给圣地,顺便给唐酒一个台阶下罢了。 唐酒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一想到对方所谓的补偿,其实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唐酒心里就挺不得劲的。他扫了一眼就差把高兴写在脸上的其他虫们,挑了挑眉,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道这份赔礼,是只有我一只虫有呢,还是在座的阁下们都有份呢?” 说话间,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军雌,一副你敢分给别虫,我就让你好看的样子。 这话一出,其他雄虫也坐不住了。 “唐酒,你别得寸进尺!” 伊林的好友,也就是此前在众虫面前,故意揭穿塔里克拒绝唐酒转约伊林,让唐酒丢脸的雄虫,戴维斯,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军部供奉给圣地的资源向来都是由雄保会统一分配,凭什么你一只虫就全部霸占了?” 其他雄虫没有开口,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换做是其他的东西,他们还不一定会争,可事关二次觉醒,就是再佛系的雄虫,这会儿都没法淡定了。 4. 单是“雄虫的真心”,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塔里克站在镜前,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仪表。 领口好像有点乱,就这么一身去见他,会不会被认为死板无趣?这么一看,发型好像也挺普通的,不像那些亚雌,就连发型都特地针对触角的外形重新做了设计,也不知道伊林会不会喜欢…… 想起即将到来的约会,塔里克又是烦恼,又是忐忑。 烦恼的是无论他如何装扮,似乎都不足以与那位完美的阁下相配。 忐忑的是这份他问遍所有交好的军雌战友,才精心打造的约会计划,会不会让阁下失望? 他心下犯着愁,面上却因为想起了心上雄虫,忍不住微笑。 塔里克是在一次侦察任务中遇见伊林的。 那是一个月前的荒星,他和他所在的第二军团刚结束了一场剿灭星兽的战斗,却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存活的、非星兽的生命信号,待他前去查看,才惊讶地发现,这流落荒星、险些死在战场上的,竟是一位雄虫阁下! 雄虫自称伊林,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 然而无论是塔里克的记忆,还是军部的资料,都不存在一个叫做“地球”的蓝色星球——在得知了这一点后,伊林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随他一起回帝国。 这让塔里克松了口气。 帝国对于雄虫的保护向来不讲道理,事实上,即使伊林不同意,考虑到他的雄虫身份,塔里克无论如何也是必须带他回来的,能够得到当事虫的同意自然再好不过了。 到这里,伊林在他的心中,还仅仅只是一位流落荒星的普通雄虫。 直到伊林在他科普虫族婚姻制度时告诉他,他所在的星球从来奉行的都是“一生一世一双虫”,他本人也是“一生一世一双虫”的坚定支持者,即使到了帝国,他无法、也不会接受雌君以外的雌侍甚至雌奴的存在。 “雄虫与雌虫应该是平等的。” 伊林说这话时,一双眼睛亮得好似宇宙间的星辰,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既然雌虫一生只能有一位雄主,那么我作为雄虫,也理应只有一位雌君才对。” 塔里克很难描述他在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震撼、敬佩,以及淡淡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他相信,伊林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在说这话时的表情,更是因为在他们返程的路上,雄虫举手抬足间展现出来的、有别于其他雄虫的温柔和亲近。 即使是面对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军雌士兵,伊林也从未流露出半点贵为雄虫的鄙夷或轻蔑,他会认真倾听每一位和他搭话的军雌,在军雌失态时轻笑,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 和善、礼貌且亲近。 没有雌虫能不被这样美好的雄虫阁下吸引,塔里克也不例外。 想到伊林明明拥有众多的雌虫追求者,却仍是在这次约会申请中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自己,塔里克的内心便一片柔软。 既然伊林选择了他,那么他当然也不能让对方失望。 万事俱备。 塔里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了一下,准备启程。 房间的大门却在此时被粗暴的推开,塔里克皱了皱眉,没等他开口训斥,就听到破门而入的军雌淡声道:“塔里克少将,元帅要见你。” 塔里克微微一愣。 他面上稍显迟疑,大脑则在看见传话军雌的瞬间快速运转:早在三天前,他就提前为今天的约会进行了请假与报备。明知道他今天要去见阁下,却还是要在这个时候召见他,显然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难道是为了在天狗星的那场突发战役?可他履行得很好啊。 要说是为了前不久召开的议会,那就更不可能了,谁都知道克莱因元帅再一次在与老牌贵族雌虫的博弈中大获全胜,与会的议员气得当场破防,就是没有参与的军雌也有与荣焉,心情飞扬。 不是一切都顺利吗? 他心中诧异,面上则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是,只是不知道雌父找我究竟是为什么事?” 按规矩,传话的军雌不能透露的。 可塔里克到底是元帅的养虫,自身也是军部冉冉升起的帝国之星,成为下一任帝国元帅也不是没有可能,军雌略一迟疑,还是低声道:“今天早上,元帅接到了来自圣地的通讯。” 仅此一句。 塔里克瞳孔骤缩,紧接着皱起眉头,脑海里浮现出一位骄纵雄虫的影子。 唐酒。 平心而论,唐酒身上的毛病也不是完全无法忍受,高等雄虫么,脾气大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况且对方私底下并无虐待雌虫的癖好。 如果没有伊林,同为高等雄虫的唐酒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谁让他遇见了伊林呢? 他已经见过伊林这样的闪闪发光的星星,又怎么能忍受唐酒这样平平无奇的石头? 塔里克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和行为。 他是故意的。 作为外来雄虫,初到圣地的伊林没少遭受本土雄虫的排挤,其中以唐酒为首的高等雄虫尤为甚,对方如此欺负他的心上虫,塔里克当然要为他的未来雄主讨回公道。 他就是要让圣地那帮眼高于顶的雄虫知道,伊林背后也是有他这样的高等雌虫作为后台的。身在异星的伊林无依无靠,那就让他来做伊林的依靠。 “知道我为什么见你叫你过来?”阿勒西奥问。 塔里克静默了一瞬。 “是……但是我能解释。”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伊林阁下是B级雄虫,又是外来雄虫,只要他二次觉醒,帝国未来必将多出一位A级阁下,相比一直试图插手操控军部的圣地及其背后势力,我认为投资伊林阁下这样的外来雄虫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勒西奥不置可否。 “只是这样?” 语气平淡,似笑非笑,像是在提醒塔里克:这样自作聪明的小伎俩就别拿出来丢虫现眼了。 果然。 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不足以说服阿勒西奥。 塔里克心下一沉,年长军雌毫无情绪的注视仿佛带着隐约的威压,他本能地率先移开目光,低下头,艰难地开口:“……是,因为我爱他。” 爱情。 阿勒西奥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逐渐嫌恶,好像对方吐露的不是个虫心事,而是什么脏东西。 他站起身,靠近他的养虫。 两虫一个站,一个跪,当阿勒西奥靠近时,那股说不出的威压与危险的气息变得更加明显。年长的军雌目光冰冷,自上而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脚下的养虫,那目光里甚至还含着笑意,塔里克却身体发寒,有一种整只虫都被那视线解剖的错觉。 “主动向雄虫阁下发起约会申请,又单方面见异思迁,让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在圣地所有虫面前丢足了脸面——而你,不仅没有在第一时间迅速求得那位阁下的原谅,还放任事态一再闹大,让有心虫挑到了我跟前——” 阿勒西奥几乎是在冷笑了。 见异思迁? 倒也不是不行。 没有谁规定雌虫不能在选择了一位雄虫阁下后,转变心意,选择另一位雄虫。但凡塔里克以军务繁忙为由,拒绝唐酒的半年、十个月后,再向伊林提出约会申请,都不会有虫说什么。 这边刚用谎言拒绝唐酒,那头就迫不及待地贴上伊林——谁给的胆子让他干出这等蠢事? 还有那位外来雄虫。 想起他与唐酒通讯时,那位外来雄虫展露的浅薄心机,阿勒西奥就觉得好笑。 雌虫与雄虫之间不平等? 别开玩笑了! 不平等的从来都不是雌虫与雄虫,而是高等雌虫与低等雌虫,高等雄虫与低等雄虫之间,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贵族雌虫不会允许低等雌虫接触到高等阁下,进而诞生出血统出色的后代,挑战他们的统治;贵族雄虫同样不会允许低等雄虫攀上高等雌虫,动摇他们在帝国至高无上的地位! 在帝国阶级彻底固化的现在,军部就是低等雌虫唯一清晰且透明的上升渠道。基因不行还有脑子,战斗力不行还有战术,只要肯拼,总还有一份往上的希望在。 可塔里克都做了什么? 别看通讯时,在场的雄虫阁下们似乎都在看唐酒的笑话,可这只是站在他们看热闹的个虫立场——作为雄虫,圣地所有高等阁下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唐酒这一边,代表圣地向军部施压,质疑军部的大不敬! 他们背后的势力同样会借这个机会,向军部发难! 轻则塔里克个虫被剥夺与圣地阁下约会的机会,重则整个军部的军雌申请约会的名额都会被削减! 阿勒西奥怎么能不恼火? 他不仅生气,还很费解。 他掌握军部这些年来,放在手底下直接带过的兵没有几十亿也有几千万了,就没一个军雌是眼皮子浅的,怎么养在身边的雌虫反而出了塔里克这么个蠢货? 也就是他近些年修生养性,换做是他初掌军部那会儿,阿勒西奥能把这一雄一雌两只蠢货通通剁碎了,揉吧揉吧扔去宇宙喂星兽! 懒得再与蠢货对话,阿勒西奥摆了摆手:“60鞭,弗洛里你亲自执行,滚吧。” 弗洛里正是副官雌虫的名字。 后者心口微跳,稍微有些犹豫。 军部的刑罚和雄虫的鞭子可不是一回事,尤其这60鞭还是点名了要作为A级军雌弗洛里执行,考虑到塔里克今天还有与雄虫的约会,这60鞭下去,恐怕塔里克今天就要在地上爬着去见他的心上虫了。 哪一位雌虫在会面雄虫阁下之前,不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唯恐哪里让雄虫阁下不满意? 约会的军雌之间会暗自较量,阁下之间同样会暗暗攀比。塔里克狼狈不堪、仿佛死虫一样去见雄虫阁下,其他军雌会怎么看他?因为约会对象拿不出手而丢脸的雄虫本虫又会怎么想? 这60鞭,不仅是□□上的惩罚,还是针对塔里克和那位即将与他约会的雄虫阁下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副官踯躅不定。 阿勒西奥却微笑不减:“嗯?” 副官听出了上司语气中的不耐——他不再犹豫,转头看向塔里克时,脸上便只剩下彬彬有礼的冷酷:“少将,得罪了。” 又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塔里克随他去刑室领罚。 塔里克咬了咬牙,知道这事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沉默地跟着副官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 刑室的大门缓缓打开,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在空气中凝为了实质,血肉模糊的军雌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出刑室,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无法带来半分暖意。 塔里克不用看镜子,也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一副怎样的狼狈模样。 他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处不是皮开肉绽,能够帮助身体快速愈合的精神力也被军用抑制环封锁,这意味着直到抵达圣地,他身上的伤势也不会有半点好转,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加丑陋狰狞。 5. 有的虫被绿了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圣地的阁下们无从知晓发生在军部的一切。 当然,即使知道,唐酒也不会放在心上。 在原本的小说中,炮灰雄虫唐酒自首次与主角受塔里克约会后,就对主角受一见钟情,非他不娶,仗着自己是尊贵的圣地阁下对塔里克强取豪夺,后期还因塔里克眼里只有伊林而因爱生恨,恶毒地表示自己要娶塔里克当雌奴。 理所当然的,书中的唐酒被主角攻伊林毫不客气地揍了一顿。 这年头,没出手揍过本土雄虫,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自地球的新时代好雄虫。 对此,唐酒有一点要说:。 什么虫屎原作! 明明是塔里克主动向他发起的约会申请,唐酒因为听说对方是帝国年轻一代高等雌虫中的佼佼者,本着最优秀的他理应配最出色的同龄雌虫的原则,也就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情应了。 结果呢? 回到圣地的当晚,唐酒就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对塔里克穷追不舍,塔里克退无可退、忍无可忍,却又因为唐酒高等雄虫的身份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塔里克的心上虫——以温柔和善在贵族圈子里闻名的伊林愤而出手,把“唐酒”漂亮的脸蛋揍成了猪头! 唐酒很生气,却也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梦境里的他冲动且愚蠢,丝毫没有高等雄虫应有的矜贵气度,一言一行都像是个没脑子的弱智,和现实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他是这样,万一现实里的塔里克也是呢? 那天约会的时候,塔里克虽然表现得不如虫意,但他作为雌虫在面对雄虫时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不像是脑子堆满虫屎的样子。 也正因如此,唐酒才带着“现实里的塔里克会不会和梦境里的塔里克不同”的好奇,主动向雄虫保护协会表达了自己想与塔里克进行第二次约会的想法——也就有了今天早上开头那一幕。 然后唐酒就懂了。 这个塔里克,居然真的就像书里的纸片虫一样弱智啊! 这就是帝国传闻中的、年轻一代最优秀的高等雌虫? 唐酒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难怪上一次雌父和他谈论婚姻问题的时候,还在恨铁不成钢,说什么如今帝国的年轻一代的高等雌虫们,简直是一代更比一代垃,一代不如一代,当时唐酒还不以为然,只当是自家雌父习惯性地贬低其他雌虫,以此在雄父和他面前抬高自己。 现在看来,雌父可说得太对了! 看看塔里克,帝国年轻一代的高等雌虫要都是这个水平,他还不如单身一百年,等下一代高等雌虫长大呢! 这边唐酒在心里抱怨,那头,阿勒西奥承诺的一千颗星河玫瑰也送到了。 星河玫瑰不易保存,每一颗都被极其小心地保存在了特制的黑色保鲜盒中,由直隶帝国元帅的近卫军团亲自护送。此时此刻,距离阿勒西奥与唐酒通讯的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其他雄虫:……失策了。 早知道就应该在唐酒和元帅结束通讯之后,马上离开圣地与和雌虫约会的。之前东西还没到手,唐酒就炫耀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东西都到手了,他还不得可劲儿炫耀一番? 可恶。 好酸,但是不能说,否则唐酒肯定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忍耐,要忍耐.jpg 雄虫们苦苦煎熬,自我安慰:星河玫瑰制作的药剂只有第一次才有效,此后就是服用再多,也不会增加其二次觉醒时跨阶觉醒的几率。而唐酒早在十八岁成年时就已经服用过高等药剂。 这一千颗星河玫瑰就是全部制作成药剂,给唐酒使用,也不具备任何实际意义。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为首的军雌和唐酒的对话: “唐酒阁下,请问这一千颗星河玫瑰,您是要直接享用,还是加工成药剂?如果是药剂,军部也可以代为加工,之后再转交给您。” 一边是无法最大化吸收营养的星河玫瑰,一边是浓缩后全是精华的药剂,两者显然并不难选择。 唐酒说:“当然是直接食用。” 他真情实感地疑惑了:“水果难道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星河玫瑰本身的味道有多甜美,其浓缩后制成的药剂就有多让雄虫难以下咽,放弃珍稀昂贵且好吃的水果,选择超级难喝的药剂,这不是缺心眼吗?唐酒刚成年那会儿,就被自家雌父哄骗着喝了药剂,如今能够自己做选择,他才不上那个当呢! 其他雄虫:……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一脸理直气壮,似乎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的唐酒,心头的羡慕嫉妒恨简直要翻江倒海。 一千颗星河玫瑰,折合市场价足足有一百亿星币。 如果制作成药剂,其总价值还能突破到五百亿星币,足足能够买下三颗环境优越的私虫星球! 而唐酒,却要把这“三颗星球”,当做普通水果一样吃掉?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败家虫啊? 羡慕者有,嫉恨者有,麻木者也有。 伊林自然是后者。 在其他雄虫看来无比珍贵的资源,在唐酒看来,竟和寻常味道好吃的水果没什么区别。但也正是因为对方待星河玫瑰的这份漫不经心,让其他雄虫们明白,只要他们肯付出一定的代价,未必没有从唐酒手里换取到星河玫瑰的可能。 这个踩低捧高的虫族世界,还真是有够畸形的。 伊林暗自鄙夷,心里也清楚,接下来,这帮雄虫必然会想方设法讨好唐酒,和唐酒打好关系,以此换来足够他们二次觉醒的星河玫瑰。 不想看到唐酒这样趾高气扬的雄虫被众星捧月的一幕,伊林撇撇嘴,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转头就往外走。 结果他还没走出几步远,就听一个雄虫大大咧咧道: “唐酒?还记得之前骂伊林不值钱的那个吗?就是我。星河玫瑰不易贮存,只吃这一种水果,再好吃也容易腻,我拿其他好吃的水果跟你换怎么样?我也不占你便宜,一颗星河玫瑰换一百颗月见果,外加三杯鲜榨的百花果果汁。” 伊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 不是,这虫礼貌吗? 讨好唐酒就讨好唐酒,不损他就不会说话了是吧? 其他正犹豫着该怎么和唐酒搭话的雄虫们也是叹为观止,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虫! 只是不知道这招对唐酒到底有没有效呢? 唐酒……唐酒还真有印象。 就是前头那位小声唾弃伊林,说伊林“对哪个雌虫都一张笑脸,瞧他那不值钱的样子!”的雄虫呗。 唐酒:你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jpg 他对这位雄虫印象不错,对方话中提到的水果虽然不如星河玫瑰珍贵,却也是雄虫特供的高等水果,百花果果汁更是由一百种鲜花和一百种水果鲜榨而成的果汁,雄虫提出的份额,其价格还要超出一颗星河玫瑰,是真没让他吃亏。 对方雄虫并不讨虫厌,有心想要,给出的价码也不低,唐酒当然无不可。 有了第一个上来交易,很快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唐酒来者不拒。 只要是不讨虫厌的雄虫,且诚心想交换的,唐酒基本都应了。他这干脆利落的姿态,无形之中,倒是让不少雄虫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 等唐酒拿十分之一的星河玫瑰,换来一大堆珍稀物件,准备回自己住处的时候,周遭哪还有伊林的身影? 这就走了? 唐酒遗憾不已,他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再过去大肆嘲笑伊林一番呢。 系统一言难尽:【宿主你刚刚就差没率领全圣地的雄虫一起聚众嘲笑他了,原主角攻但凡还有点自尊心,也该跑路了。】 “哦?”唐酒满脸期待:“那他跑路的时候什么表情?是不是尤其非常特别的愤怒、痛苦和屈辱,被我们的话深深刺痛,烦躁脆弱、无地自容,最后落荒而逃?” ……? 重点是这个吗? 系统很无语,但还是尽职 6. 好久不见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碧空如洗,日光澄澈。 迎着大好秋光,唐酒伸了个懒腰,决定回家享受私虫周末。 收到约会申请的雄虫们相继被邀约的雌虫接走,负责统筹工作的雌虫也在收拾完现场后离开,偌大的乌拉诺斯瞬间沦为了一座空城。唐酒漫步在生长茂盛的世界树下,看着巨大的透明泡泡从枝桠间钻出,晃晃悠悠地飘向天空。 四周万籁俱静,偶尔夹杂一声鸟鸣,仿佛童话中的幻境。 唐酒的居所就在这场幻境的尽头。 由于雄虫稀少,圣地又仅接纳基因等级为C级及以上的雄虫。在乌拉诺斯,每一位雄虫阁下都能分到足有一所军校那么大的私虫领地,其中一应设施应有尽有,确保雄虫足不出户,也能满足一切日常需求。 放在以往,唐酒早该乘坐飞行器,直接飞回去了。 但他今天心情好,又携带了数量众多的“战利品”,称得上是凯旋,这么多的好东西在身上,哪有不炫耀的道理? 反正也不用他自己拖着。 抱着这样的想法,唐酒也懒得再喊圣地的公用飞行器,索性一边在心里和系统聊天,一边慢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一进门。 大厅内,整齐站成两排的侍虫们齐刷刷问好:“唐酒阁下日安!” “唐酒阁下日安!” 唐酒略微颔首,算是回应。 神色冷淡,透着雄虫特有的矜持与倨傲。 这个点头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命令,不等唐酒吩咐,问候完毕的侍虫们便自行散开:有的去了厨房,熟练地报出唐酒偏好的菜单;有的接过工作虫护送回来一应物件,迅速将其整理入库;有的转头去了露天温泉,俯身小心翼翼地测试水温、泼洒花瓣。 不过一瞬间。 上一秒还站直等待命令的侍虫们迅速行动了起来,就像是蚁穴里兢兢业业的工蚁,无需虫主开口吩咐,他们便自然通晓了各自的使命,井然有序地开启了每天的日常工作。 仅剩的两只侍虫则一个拿着拖鞋,一个捧着浴袍迎了上来。 唐酒习以为常地抬起脚,让侍虫替换上白色拖鞋。浴袍同样是好看的珠光白,质地丝滑柔软,触手极为舒适。他拿过浴袍,挥退侍虫,自己走到露天温泉旁换上,随即让自己整只虫都没入了温泉之中。 上午离伊林那个晦气虫太近了,他得好好洗洗,去去脏东西。 半小时后。 沐浴完毕的雄虫懒洋洋地窝进沙发,一副不想动弹的模样。侍虫则站在一边,垂首仔细地擦拭着主虫漂亮的铂金色头发,柔软的毛巾软绵绵地自他的发顶擦至颈间,露出白玉如雪的一片。 侍虫无声地垂下头,自知不配直视圣地阁下的容颜。 系统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它看着自家宿主漂亮的脸蛋,再一次由衷地发出赞叹:【多么伟大的一张脸啊。】 系统有过很多宿主。 能够被【炮灰逆袭系统】绑定的宿主,可以不聪明,可以运气差,却绝不可能不好看。三千世界,十个世界十个世界看脸,对于被气运之子打压的笨蛋炮灰们来说,秒杀一切的美貌就是他们逆袭的一大利器。 饶是见过无数高颜值宿主的系统,也不得不承认,唐酒是真的很好看。 这种漂亮,和主角攻伊林这样的温柔款又不太一样。 伊林的好看,是亲近的、柔和的、触手可及的。 唐酒的漂亮,却裹挟一股让寻常虫不敢直视的攻击性。他的五官比朝阳还要明艳,素白的肌肤比将化的雪还要柔软,只有最顶级的丝绸才能穿在他的身上不烙下半点红痕。 他的漂亮是傲慢的、锋利的、高不可攀的。 这样娇生惯养的雄虫,就连一根细小的头发丝,都透着它虫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昂贵。 这个昂贵甚至并非一种夸张的修辞,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名词:就在唐酒洗浴的时间里,系统顺便在星网上搜索了雄虫洗浴用品的价目表,单是那瓶对方用来护养头发的日用品,其价格就是普通虫生活十年的开销不止。 所有无权无势的雌虫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应该清楚地意识到—— 这不是他们能够配得上的雄虫。 养得起的雌虫守不住,位高权重到能确保自己的宝藏不被它虫觊觎的雌虫,却未必能够满足雄虫的物质需求,让雄虫的生活消费水平不至于因婚姻而降级。唯有最强悍的雌虫才有资格将这样的雄虫拥入怀中,任他无忧无虑,永远高傲地抬着下巴,自上而下地俯视所有。 最漂亮与最强大,最任性与最包容,最能花钱的和最能赚钱的…… 怎么不算是绝配呢? 系统越想越上头,甚至替宿主和反派想好了他们未来虫崽的名字,它兴致勃勃地问:【宿主,你想好怎么攻略反派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头发已经擦干。 雄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整只虫团成玉雪可爱的一小团,迷迷糊糊地就往蓬松的沙发里窝,边上的侍虫很有眼色的递来一张薄薄的毛毯,唐酒在毯子下翻了个身,软绵绵的声音里透着将睡未睡的困意。 “嗯?哦,你说这个呀。”可爱的尾音稍微拉长,又很快变成理直气壮:“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系统想想,说的也是。 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宿主和原主角攻、反派也有了初步交集,就算想在反派那里刷刷好感度,也不急于一时,短时间内多次偶遇,反倒会让对方产生怀疑,适得其反。 那就依照宿主说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战! 打定主意,系统也跟着进入了休眠模式。 第二天。 旭日东升,系统同样准时启动,精神抖擞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宿主,我们去偶遇反派吧!】 床上鼓起的一团动也没动,只能听到雄虫无精打采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今天雄虫保护协会应该会来找我回访,询问关于昨天塔里克的事情,等我和雄保会打完交道,今天份的社交营业余额也肯定不够了,明天再出门吧。” 系统隐约感到好像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它又说不上来。 听宿主说得有理有据,又想到昨天他们才接触过反派,今天又来个特意偶遇,多少显得有些过于刻意了,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听从宿主的,暂时作罢。 第三天。 系统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家宿主的行程。 不是约会日,不用和雄虫保护协会打交道,没有额外社交,可以去找反派了! 它兴冲冲地准备喊自家宿主起床出发,就见唐酒正儿八经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则摆放着他喜爱的果汁零食,值得一提的是,眼前的食物不是一份,而是份额完全相同的两份。 难道家里来了客人? 仿佛听到了系统内心的疑惑,唐酒低头启动光脑手环,心情不错地道:“对啊,我约了利埃尔,今天要一起打《双虫成行》,你看,我连今天的快乐水都准备好了!” 利埃尔就是那天第一个站出来和唐酒交易,嘲讽伊林“不值钱”的雄虫。 系统:…… 它怀疑它被宿主放了鸽子,而且它有证据QAQ。 第四天。 天刚灰蒙蒙的亮,系统就自行启动,开始考察敌情了。 社交?没有。 邀约?没有。 很好,今天宿主总算能和它出门偶遇反派了吧? 然而—— 年轻的雄虫窝在床上,任系统发出百般闹铃声,也屹然不动,被吵烦了还随手抄起一只枕头,朝外丢了出去,一面迷迷糊糊地道:“你走开!不要打扰我睡觉!” 昨天打游戏上头,一不小心通宵了,今天不好好补个觉怎么行? 眼看着飞出来的枕头撞上墙面,发出沉重的声响,系统识趣地闭上了嘴。 第五天。 “今天太阳太大了,我会被晒黑的,明天吧。” 可恶啊。 宿主这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见唐酒不管它怎么说,都死活不肯往外踏出一步,唯恐秋天的烈日灼伤了他娇嫩的肌肤,系统只好败下阵来,咬着不存在的赛博手帕 7. 心疼Ing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阿勒西奥没想到自己会再见到那天的小雄虫。 初冬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年轻的雄虫裹着毛绒绒的斗篷,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他的眼睛睁得稍微有点圆,像森林里偷偷溜走的小鹿,一双眼瞳干净又剔透,仿佛能倒映出头顶太阳的光。 阿勒西奥不由得联想起记忆里的某一个清晨。 似乎也是一个晨光熹微的冬天,通宵工作的他放下文件,推开了通往阳光的落地窗,于是那明媚的阳光也跟着溜了进来,猝不及防便扑了他满怀。 看来对方这些天休息得不错。阿勒西奥想。 虫族多是视觉生物,阿勒西奥也不能免俗,起码在看见漂亮可爱的小雄虫倏忽霸占整个视野时,原本因它虫不请自来的不快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下意识微弯的弧度。 难怪副官每次回家见过雄主后再回来工作,心情效率都会好很多。 这么想着,阿勒西奥却也没自恋到以为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上次的事自不必说,如果不是雄虫在塔里克那里丢了面子,对方也不会想到要利用他来扳回一城,事后也没见唐酒再提要求他代替塔里克充当约会对象的事情,可见当时也只是说说而已。 不可能找他,那就只能是找塔里克了。 想起他们之所以上次通讯,就是因为唐酒想和塔里克约会,却被塔里克反向拒绝的事,阿勒西奥心下了然。 “唐酒阁下,好久不见。” 他凝视着眼前的雄虫,嘴角依旧挂着恰如其分的微笑,只是一想到对方是为另一位雌虫而来,还是一位不太聪明的雌虫,不知为何,阿勒西奥心里便不由得涌现出一阵淡淡的遗憾。 挺可爱的小雄虫,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塔里克这种蠢虫呢? 如此是想的阿勒西奥显然忘记了,他口中的“蠢虫”不仅是军部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军雌,还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养虫。 惋惜的情绪只存在了一秒,就被理智的帝国元帅扔到了角落。阿勒西奥顿了顿,轻笑着说出了后半句:“您是来找塔里克的吗?” 很难形容唐酒在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错愕、嫌弃、晦气。 他一生行善积德……好吧并没有,就算他一生胡作非为,也不至于让他走到哪里都得被虫和塔里克这种脏东西联系起来吧? 原作小说是这样,就连阿勒西奥居然也这么想。 他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唐酒垮起一张小猫批脸。 他也不是会遮掩情绪的虫,更不会因为站在跟前的雌虫是另一位当事虫的养雌父而嘴下留情,当即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道:“好端端的,提那个晦气玩意干什么?” 这话说得很是不客气。 阿勒西奥却不愠不恼,只轻笑着顺着雄虫的话往下说:“好,不提那个晦气玩意。” 他刻意没有转换代称,而是沿用了唐酒话中的“晦气玩意”,这个说法极大地讨好了心情不快的雄虫,后者弯了弯蓝宝石般的眼眸,递过来一个“你很懂事嘛”的眼神,愉快宣布道:“我是来找你的。” 雄虫说这话时,眼睛一闪一闪的,阿勒西奥几乎被那光芒晃到了眼。 但很快,他就回过了神。 对方这么说,大概也是和上次一样,想借他让塔里克难堪吧。阿勒西奥漫不经心地想,对雄虫们攀比炫耀的心态了然于心,他无意戳破雄虫的心事,只微笑着让开半步,做出一个“请进”的动作。 “既然如此,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唐酒阁下游览我的府邸?” 唐酒这一趟本就是冲着登堂入室来的,自然不会拒绝。 一直到两虫有说有笑,慢悠悠逛完了大半个元帅府,在餐桌旁坐下,准备享受厨虫精心制作的午餐时,系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么简单?】 它不可思议地嘀咕:【不是,这不科学啊!原作里不是说元帅府有很多秘密、寻常虫不得入内吗?反派就这么让你进来了?还亲自带你熟悉他的地盘?反派还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唐酒是只顾着玩,系统可没有忽略反派的动向。 面对耐心和脾气都不能算好的唐酒,阿勒西奥眼里的笑意都没变过,无论他们是否正在交谈中,那双金色的眼瞳始终追随着雄虫的身影,也只有在唐酒想要尝试训练室内军雌专用的器材时,才会涌现出严肃和无奈。 【难道这种作精属性其实是反派的取向狙击?】它揣测。 唐酒不置可否。 没得到宿主的肯定,系统也不气馁。 在发现自家宿主是个货真价实的作精后,系统已经放弃了让唐酒和原主角攻争夺“完美雄主”称号的念头,攻略反派就更不用说了,它只能暗自祈祷唐酒里里外外都长在反派的审美上,让反派自我攻略。 让作精去攻略反派? 那恐怕还是做梦比较快。 唐酒能够老老实实地来反派这里打卡,不给反派自我攻略的进度拖后腿,它就谢天谢地了。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这边系统还在祈祷自家宿主能够不作妖,乖乖巧巧地待在元帅府直到军雌送他回去时,下一秒,它就看见将烹饪好的异兽肉送进嘴里的唐酒蹙起了眉头,语气不善地道:“这做的什么?” 系统暗叫不好! 在圣地被调教的这一周里,系统已经熟练掌握了自家宿主每一个微表情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因为出身好,又是宝贵的准A级雄虫,唐酒在圣地的吃穿用度向来是最高一等,帝国各势力供奉上来的适合雄虫的好吃的好玩的,往往也是在唐酒挑剩之后,才会送给其他阁下挑选。 吃的是宇宙都不易寻觅的不可再生资源,喝的也是圣地不知道经过多少遍净化处理的花蕊融雪。 饶是圣地侍虫们在讨好唐酒时这样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少因为工作不够严谨而遭到训斥。 比如现在。 单是听他的语气,系统不看都能知道,唐酒这是对厨虫的手艺不满了。 系统叫苦不迭。 平日里在圣地挑剔也就算了,那好歹也算是半个自己家里,这在别人家做客还挑剔主厨是个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 只见唐酒放下刀叉,嫌弃道:“异兽肉滑嫩有余,表皮焦酥不足,明显没把控好火候;这道什锦青笋摆盘倒是好看,菜里面的生机都给炒没了;还有这道牵丝线,不同的季节、温度和湿度,都会影响云丝最终成型时的形状、口感,” “元帅府的主厨就这种水平?” 唐酒很无语:“厨艺水准不过关也就算了,这做对应的菜肴前都不检查一下当天空气湿度的吗?” ……? 他在说什么? 手里还端着托盘的侍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一言难尽。 指责厨虫火候没把握好还能理解,听上去也还像那么一回事,责怪厨虫做饭之前不检查空气湿度是几个意思? 这不是纯纯的挑刺吗? 侍虫们面上不敢流露出半点异样,暗自腹诽:都说雄虫阁下们脾气古怪,不好相处,但骄纵到唐酒这种地步,未免也太过了。 难怪塔里克宁肯重新追求伊林阁下,也不愿意接受唐酒的约会邀请。这还没当上元帅府的另一位主虫呢,第一次做客就这样气势汹汹地找主厨的茬,一点都不给元帅这个主虫面子…… 就这样刻薄骄纵的脾气,哪只高等雌虫能受得了啊? 系统默默地把自己封闭,已经不敢再看下去。 好了,今天一上午好感白刷了! 年长的军雌同样放下了刀叉,却是扶额失笑。 该说不愧是他吗? 别说是像唐酒这样年轻的小雄虫了,要知道,就算是那些与阿勒西奥同年龄的雄虫,也没几个能真的不怕他的。大多雄虫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仅仅只能维持表面上的骄傲,实则比雌虫还要小心谨慎,唯恐触怒了这位帝国实质上的掌权者。 唐酒就不一样了。 都敢明目张胆让自己给他当工具虫了,这能是普通雄虫做得出来的事? 阿勒西奥摇摇头,又是新奇,又是好笑。 他抬眼看向还没来得及走远的侍虫,刚准备挥挥手,示意对方重新去做更精致、更符合雄虫口味的菜肴来,就见原本一直在厨房里主持大局的主厨亚雌忽然冲了出来。 “谁?”人高马大的亚雌手里还拿着菜刀,目光严肃地巡视着餐厅:“刚刚是谁在说话?” ……? 他府里的厨虫什么时候这么不讲规矩了? 阿勒西奥不笑了。 他岂止是不笑了,就连那双金色的眼瞳,也跟着冷了下来。然而不等他开口呵斥,那头的亚雌主厨便迅速锁定了餐桌边上的唐酒,却并没有像众虫以为的那样冲上去行暴,而是殷勤道:“其他菜呢?请问这位…” 注意到唐酒的雄虫身份,亚雌顿了一下,继续道:“请问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在您看来,这道牵丝线在什么样的季节、温度和湿度条件下制作,才是最合适的呢?” 那表情绝不是怨怼,反倒是见猎心喜,两眼放光。 厨虫这会儿是真的两眼放光。 他在这元帅府工作也有十多年了,想当年刚出道时,他也是享有食神称号的厨虫,奈何阿勒西奥对饮食并不讲究,对于会耽搁到工作时间的菜式更是颇为嫌弃。 当然,元帅并不会因为饭菜不合口味就给侍虫脸色看,对方面上甚至不会表露出分毫,只是厨虫到底还是从剩余的菜肴中察觉到了主虫的心思,从那以后,元帅府的餐桌就再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菜式出现了。 主厨亚雌却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的厨虫梦想。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厨虫的梦想是得到雌虫食客的认可吧? 那帮满脑子战争的奋斗批懂个锤子美食! 征服雌虫的胃有什么用?对营养液都能面不改色下咽的雌虫而言,他们的基因里根本就没有对于美食的鉴赏能力,他们要征服的 8. 垂死梦中惊坐起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阿勒西奥顿了一下。 他神色不变,眼底始终含笑,好像雄虫谈论的并不是什么婚姻大事,而是今天的气候变化。 “阁下说笑了。” 他说这话时,语调与平时没有半分差异,就连嘴角的弧度,也与他们初见时一模一样,仿佛是风吹过湖面,还没激起一圈圈涟漪就散了个干净,而唐酒还是七天前通讯里发作的圣地阁下,阿勒西奥也还是那只将一切都照单全收的年长军雌。 “以我如今的年纪,实在不足以与阁下相配。唐酒阁下如果有心成家,不妨还是给年轻的雌虫们的一些机会吧,何必把时间耗费在我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军雌身上?” 唐酒大方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年纪大。” “但我嫌弃我自己。”阿勒西奥温和道。 他轻轻地弯了弯眼角,那微笑里便多出了几分无奈的意味,仿佛年长的虫子注视着骄纵任性的小虫崽:“阁下如今年纪还小,往后还会遇到更多雌虫,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就急着做出选择。”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阁下能够找到与您相伴终生的雌虫,而不是像我这样……注定会先阁下一步离去的雌虫。” 他的神色温和依旧。 但再温和,也无法改变此时的军雌犹如是一堵墙的事实。再温和的墙也是墙,它安静却坚定地竖立在来访者跟前,不给造访者丝毫接近的机会,将一切情绪都掩盖在高墙之内。 唐酒歪了歪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是这样吗?” 回应他的,是军雌温和却如一地回答:“是的。” 唐酒轻笑一声,居然真的不再纠缠了。 系统看看用餐的自家宿主,又看了看另一头的反派Boss,后知后觉地品味出几分不对劲来。 在此之前,它一直在向唐酒灌输“反派待他与众不同、初始好感度极高”的信念,因为它真的是这么觉得的——看看阿勒西奥对宿主的一再纵容,一个是雌虫,一个是雄虫,这要说反派对宿主没有半点想法,谁信? 这会儿系统却忽然有些不太确定了。 如果反派对宿主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那他为什么要拒绝?甚至在拒绝宿主的时候,整只虫表情都没变过? 它闷头想了半天,也揣摩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把原因推在唐酒草率的态度上。 想想也是。 就自家宿主求婚时那漫不经心的态度,雌虫肯答应才有鬼吧?更何况反派都快比宿主要大上近一百岁了,难免会站在长辈的角度替宿主着想,就连拒绝的理由,也是在为宿主考虑。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阿勒西奥不是完全对宿主没有感情啊! 系统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它精神大振,准备趁胜追击,进一步指点宿主如何再接再厉,拿下反派。 然后它就看见自家宿主沉吟数秒,煞有介事道:“我觉得阿勒西奥说得很有道理诶,他都快比我大一百岁了,以后要死也是他先死,那我一只虫岂不是很可怜?” 他提议:“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个攻略对象?” 系统:? 等等,怎么你还反过来被反派说服了? 唐酒表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大家都是成年虫了,行就行,不行咱就撤,他超豁达哒! 系统肃然起敬。 并再一次确信了自家宿主是个漂亮笨蛋的事实。 如果说反派是一堵温柔的墙,那么它家宿主就是一盘纯粹的散沙,当然,它这么形容,绝对没有嘲讽自家宿主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意思,实在是唐酒的意志只能用松散如沙来形容。 看看人家伊林。 为了攻略更多的高等雌虫,主角攻那叫一个煞费苦心,又是捏好雄主人设又是时间管理大师,确保鱼塘里的每一条鱼都互不知情,真情实感地以为自己是伊林的唯一,并为他献上所有。 唐酒就不一样了。 睡眠、天气、美食、游戏……任何一个突如其来的诱惑,都能将他轻易勾走,任何一道障碍,都能将他轻易打倒,进而将主线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系统深沉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宿主如此不上道,也只能是它这个做系统的多费心了。 它尝试着用唐酒的思维模式来诱惑对方:【宿主难道不想每天都能吃到星河玫瑰这样的好吃水果、每天都有虫陪你打你喜欢的游戏、在雌君的陪伴下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吗?】 圣地千好万好,也没有自由。 婚后就不一样了,只要有雌君陪护,雄虫想去哪里浪都没事。 唐酒开始动摇。 系统再接再厉:【我们等价替换一下,你就假设,你追求的不是反派,而是你喜欢的这些东西,是不是感觉有动力多了?】 唐酒摸着下巴:“嗯,你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他扭头看向阿勒西奥,语气依旧理所当然:“好吧,我接受你的拒绝,但我保留继续追求你的权利哦。” 系统:…… 算了。 小祖宗肯给台阶就已经不错了,它还能奢求什么呢? 系统松口气,殊不知对面的阿勒西奥也几不可闻地松口气。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本以为以小雄虫的脾气,难免会因他的拒绝发作一番,没想到就这样轻飘飘地过去了,阿勒西奥略微诧异,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心情好。能够这样有惊无险地解决,一个追求者的名头,对方想要就要吧。 ……只是以对方的脾性,到底是谁追谁还不好说就是了。 系统也很满意。 它本来也没指望自家宿主能够超直赶近、一步到位,能够只花一天时间,就将身份由“一面之缘的雄虫”转变为了过了明路的“追求者”,尤其对方还是本就不好糊弄的大反派,系统已经很知足了。 因为这份知足常乐,它不吝夸赞:【不愧是宿主,这下我们以后要接近反派,都不用再找另外的理由了,这么快的速度、这么高的效率,您简直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宿主!】 唐酒深有同感:“真羡慕你能遇见我这么好的宿主。” 系统:…… 算了,宿主开心就好。 也许是因为系统的鼓励式教育。 又或者是阿勒西奥的拒绝多少还是让唐酒有些耿耿于怀。 接下来的时间里,原本还沉迷于吃喝玩乐的唐酒破天荒地不再摆烂,而是乖乖巧巧地做起了主线任务,开始了每天准时在阿勒西奥身边打卡的日常,具体的行为表现在: 阿勒西奥每天亲自往返于圣地和元帅府之间,接送唐酒做客。 阿勒西奥走程序向圣地发起约会申请,和唐酒约会。 阿勒西奥从军务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唐酒打游戏,用唐酒的话说,这就叫培养感情。 系统:…… 算了。 宿主肯行动起来就已经不错了,它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看阿勒西奥淡然的表情就知道,恐怕对方这个“被追求者”,也从未对唐酒的“追求”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它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唐酒“追求”阿勒西奥期间,由于元帅府主厨亚雌的厨艺水平也是突飞猛进,连带着原本对攻略反派这条主线并不怎么感冒的唐酒,态度也变成了势在必得。 系统:你势在必得的最好是反派! 日子一天天过去。 9. 我是笨蛋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然而唐酒慌吗? 他根本不慌。 维斯卡斯·弗莱明其虫。 在外虫面前,他是雷厉风行、高不可攀的上议院第三席;在首都星上流圈子里,他是老谋深算、剑戟森森的大贵族;在敌虫眼中,他是危险狡诈、心狠手辣的实权派疯虫。 这样一位大家长型的雌虫,在对待自己的虫崽时,自然也有温柔和严厉的一面。 当然。 温柔全是唐酒的,严厉全是唐酒上面的三个雌虫哥哥的。 被雌父发现自己和政敌厮混在一起会怎么样? 答案是:不怎么样。 唐酒不仅不慌,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过往的无数次与雌父交流的经验告诉他,他就是捅破了天那也不是事,只要他撒个娇,卖个萌,软乎乎地喊一声雌父,以理智闻名的弗莱明议员能替他把一切后患都清扫干净。 通讯接通。 唐酒在心里酝酿着情绪,一声甜甜的“雌父”已经到了喉咙尖。 屏幕的另一端浮现出一道与他足有五成相似的虫影。 唐酒:……? 唐酒:…… 小雄虫“唰”地挂断通讯、起身、整理仪表一条龙,借着黑屏的反光,他以指为梳,重新打理了一番散乱的铂金色头发,确定自己浑身上下都妥帖自然,仍是一只漂亮可爱的雄虫后,唐酒这才重新发起通讯,乖巧端坐在沙发上。 屏幕再次亮起。 帝国科技公司研发的最新款光脑手环如实地显示出通讯另一端的情景。 那是一只在外形上,与唐酒足有五成相似的成年雄虫。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铂金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湛蓝的眼瞳微微眯起,施施然将小雄虫前后的变化尽收眼底。唐礼兴致盎然地欣赏着自家小虫崽每逢他突然袭击就要上演一次的变脸现场,心情好得不得了。 哎呀,不愧是他的糖糖,还是这么可爱。 虫与虫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的虫好整以暇,笑眯眯看戏;有的虫表面镇定自若,内心已经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雌父的通讯ID吗?为什么对面会是雄父啊? 唐酒:QAQ 唐酒很忧郁。 如果说雌父维斯卡斯是待他温柔,对三个雌虫哥哥格外苛刻,那么雄父唐礼就是反着来的,雄父平日里对他三个雌虫哥哥有多好说话,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有多严厉。 用雄父的话来说,雌虫幼崽就是需要雄父好好宠着,这样长大了才不会因为陌生雄虫的一点点好意就感激涕零,被轻易骗去,给居心叵测的雄虫做了垫脚石都不知道。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在原作剧情里,唐酒的三个雌虫哥哥就是少有的不受主角攻魅力影响的高等雌虫,不仅仅是因为伊林和唐酒不对付,更是因为,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早已得到了足够多、也足够健全的,来自雄虫父亲的爱。 这样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伊林一点虚情假意的好而被轻易收买? 可惜,雄父是雌虫哥哥们幸福的港湾,却不是他的。 撒娇卖萌糊弄得了雌父,可糊弄不了雄父。 唐酒在心里叹口气,知道今天雄父这关是没那么好过了。他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地问好:“雄父,晚上好。” 年长的雄虫略一颔首。 没有给小虫崽狡辩的机会,唐礼单手托着腮,歪了个脑袋,笑吟吟地直入正题:“听说你看上了克莱因家的虫?” 唐酒瞬间秒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正襟危坐,义正言辞且理直气壮:“玩玩而已,大家都是成年虫了,逢场作戏很正常的!” “哦?” 唐礼没说信或不信,年长的雄虫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用打趣的口吻出声调侃:“难道不是克莱因元帅的礼物太过大手笔,让某只贪财的小虫崽也被迷晕了头,连雄父和雌父都抛在一边,不管不顾了?” “什么礼物?我怎么不知道?” 小雄虫歪了歪脑袋,表情无辜,湛蓝纯粹的瞳孔里倒映出与成年雄虫如出一辙的冷静,他看着一手抚养他长大的雄父,反问:“那不是高等雌虫惯用的政治手段吗?” 唐礼笑了。 他微微向后,舒适地靠在书房的椅背上,双手在身前自然地交叠,目光穿过屏幕,直视着他的雄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说下去。” 小雄虫幽幽叹气。 唉。 雄父真无聊,他如今都多大了,还玩小时候突击考试这套。 小雄虫撇撇嘴,对考试环节兴趣缺缺,但介于出题人是自己的雄父,只好老实回答:“说到底,这事本来就是塔里克做得不地道,我既然都找克莱因要交代了,只要军部还不想和圣地翻脸,他就必须摆出应有的态度。” “忽视伊林,赠与昂贵的赔礼,事后重罚塔里克,这些都是他的态度。” “至于那一千颗星河玫瑰……” 他低下头,闲闲地拨弄着果盘上的星河玫瑰。 赤色的果实在白皙漂亮的指节间缓缓滚动,点点荧光如影随形,像落在指尖的缱绻之吻。 “是警告吧。” 唐酒说。 这个话题开始让他感到无聊了,小雄虫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没精打采地窝上沙发,漫不经心地道:“一味的小心赔罪不是阿勒西奥·克莱因的风格,也压不住圣地和议院那帮老虫子的贪婪和野心。” “他是在敲打圣地:该给的面子和补偿他都给了,圣地和议院若是还敢纠缠不休——” 唐酒道:“他能送我一千颗星河玫瑰,也能断了整个圣地的资源供给,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军部未必不能依靠这项他们独有的资源,再打造出一个由高等雄虫组成的新圣地。” 星河玫瑰药剂的效用只有一次不假。 但只要军部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他们完全可以和E级,甚至是F级雄虫达成合作关系,利用星河玫瑰药剂使低等雄虫完成一代代进化,倘若真给军部足够的时间,谁又敢说阿勒西奥·克莱因不能打造出一个不受任何一方管辖、独属于军部的“乌拉诺斯”? 没有虫敢赌这个可能。 帝国的老牌贵族雌虫不敢赌,圣地的高等雄虫同样不敢赌! 犯错的是塔里克,阿勒西奥却在消除隐患的同时,不动声色地震慑了大半个帝国——有了这次事件,从今往后,议院和圣地就是再想从军部捞取什么利益,恐怕也不敢再拿圣地高等雄虫的约会申请名额说事。 “即使那天在场的不是我,而是其他雄虫,阿勒西奥·克莱因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对方之所以纵容他所有的任性,恰恰是因为对阿勒西奥而言,他和其他任何一位骄纵任性的圣地雄虫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倘若你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雌虫,有雄虫带着幼稚的心机靠近,你会对他生气吗? 不会的。 这甚至和脾气好不好没有关系——因为不在意,所以不生气。 不是纵容,而是轻视。 没有哪一位实权派雌虫会对一位头脑空空、漂亮得像是花瓶一般的阁下生气。 这,才是阿勒西奥·克莱因一系列行为背后的真正含义。 系统:……!!! 系统……系统已经傻掉了。 单纯的系统被雄虫父子间对话中透露出的海量信息砸得头昏眼花,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10. 不是攻略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系统忽然意识到,它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原作中,“唐酒”代表的,是与主角攻伊林截然相反的,骄纵、愚蠢,不可理喻的反派雄虫。 可实际上呢? 现实里的唐酒,真的会像小说中描绘的那样浅薄吗? 他的雌父是维斯卡斯·弗莱明,上议院第三席,整个帝国都称得上名列前茅的高等雌虫中的大贵族。 他的雄父唐礼继承的是圣地乌拉诺斯最古老的八个姓氏之一,历经帝国数十次政变而屹立不倒,在帝国历史上,仅有的十二位基因等级为S级的高等圣阁下中,就有足足三位圣阁下姓唐! 原作剧情中。 如果不是“唐酒”恶毒地算计伊林,自作自受,导致二次觉醒时出了差错,基因等级跌落到B级,“唐酒”同样会进化为S级雄虫。 换句话说。 只要没有伊林那诡异的主角光环影响,唐酒什么都不用做,无需任何外力和机遇,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度过二次觉醒,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化为S级雄虫,因为这本就是他的雄父与雌父在遗传中赠与他的东西。 一个有着这样显贵的出身、在长辈虫的悉心教育下长大的本土雄虫,真的会是什么头脑空空的蠢虫吗? 系统如梦初醒。 没错。 原作里的唐酒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唐酒! 它看着眼前的宿主。 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还是那样骄纵的性子、高高在上的姿态,就连言行间理所当然的小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系统却骤然清醒,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家宿主一场。 伊林、塔里克、那天在场的所有虫…… 恐怕就连阿勒西奥·克莱因,也不会想到,他眼中的漂亮花瓶,早已在不动声色之间,勘破了全局。 你以为猫猫是懵懵懂懂的漂亮笨蛋,其实猫猫什么都知道。 他所有的骄纵任性,恰恰是踩在了所有虫的底线上。 权衡利弊、审时度势,在错综复杂、瞬息万变的局势中谋取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利益—— 这才是唐酒。 这,才是一位本土高等雄虫的基本素养! 系统: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系统忙着将脑中现有的情报更新换代,唐酒则努力作乖巧状,那叫一个纯良无害地与自家雄父略含审视的目光对视。 唐酒:乖巧坐.jpg 唐礼好笑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装了,我会把你的诉求转告给你雌父的。枉我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担心得不行,现在看来,今天这趟通讯是雄父白打了。” 他对自家雄子还是比较了解的。 小虫崽看着天真骄纵,实则一颗心比谁都要黑,一旦下起手来,那叫一个快准狠,这一点,就是唐酒上面三位雌虫哥哥都比不上。奈何雄子这回的绯闻对象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这个做雄父的,可不得专程问问? 如今通讯打了,唐礼也算是放了心。 对于唐酒接下来要做的事,唐礼既不担心,也不好奇,更不打算过问。 只要唐酒还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雄子,没有因为不明的原因性格大变,或者突然降低智商变成恋爱脑,对唐礼来说,小雄虫就是闯出天大的祸患,那都不是事。 他对自家雄子控场的水平有信心。 当然,有信心归有信心,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的。 看着屏幕对面神采飞扬,就差把春风得意写在脸上的小雄虫,唐礼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声提醒:“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别怪雄父没提醒你,玩玩可以,别太过分了,宝贝——那不是你能掌控的雌虫。” 唐酒眨了眨眼。 出于某种不想宣之于口的私心,他没有正面回应雄父的叮嘱。 眼角余光留意到屏幕上的另一道靠近的虫影,看着装风格,似乎是……雌父? 小雄虫心神一动,不动声色地开始给自家雄父挖坑,面上却佯装出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那雄父呢?您当初在众多的追求者中选择了雌父,是因为雌父是您的追求者中最好操控的吗?” 不想唐礼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然道:“我和你雌父这叫相互驯服,你这种小屁虫懂什么?” 听到雄主隐晦的情话,大贵族维斯卡斯·弗莱明冰霜般的脸颊瞬间融化,露出一个柔软的微笑,身边仿佛也开出了一朵朵可爱的小花。 将雌父瞬间沦陷的神情尽收眼底,唐酒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给自家雄父秀恩爱的机会,眼疾手快地挂断了通讯。 啧。 老滑虫! 谁能相信,在外虫面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贵族维斯卡斯·弗莱明,在自家雄主面前,也有笑成傻虫、依赖黏糊的一面呢? 哎。 虽然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着雄父学习各种事物,但就“情话”这项技能来说,他还真是有得学啊。 通讯就此结束。 唐酒气闷地趴回沙发。 系统也很郁闷。 系统:【你敷衍我。】 系统:【你糊弄我。】 系统:【你还欺骗我!!!】 “欺骗”两个字被系统特意加重,还幻化成文字的形态,控诉地霸满了整个系统空间。 唐酒纠正:“欺骗说得太重了,我顶多算耍你。” 系统心有不甘,又有些好奇,明明他们一同经历了全部过程,怎么反而是唐酒这个全程吃喝享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率先发现了不对? 它忍不住问道:【宿主,你是什么时候看出反派的真实面目的?】 “当然是一开始,”唐酒不假思索:“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一开始。 一眼。 系统:? 它怀疑宿主在嘲讽它,而且它有证据。 它不死心地追问:【那你为什么等了好几天才去找元帅府麻烦?】如果当场就看出了元帅的目的,以宿主这小辣椒一样的暴脾气,不应该当天晚上就打上元帅府吗? 唐酒一脸冷酷:“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满脸写着不高兴。 系统识趣地闭上嘴。 看着自家宿主紧蹙着眉头,仿佛生气的小猫骂骂咧咧的样子,它忽然无师自通了其中的缘由—— 估计唐酒一开始也没想好究竟要不要报复回去,所以才在圣地吃喝享受自娱自乐了好些天,奈何他一只虫缩在被子里,退一步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忍无可忍,这才挑了个阳光明媚的天气直冲元帅府,给反派找点小麻烦。 不得不说,就连这点麻烦本身,也透着唐酒特有的狡黠。 如今军部、圣地和议院相互掣肘,又相互依靠,正是帝国近百年来局势最为微妙的时候。阿勒西奥背后站着整个军部,唐酒的雌父与雄父则分别代表了议院和圣地,两边真闹出点什么,很容易被各自背后的势力认为是某种暗示。 唐酒却剑走偏锋,将这小小的“报复”,圈定在了雌虫与雄虫的范围之内。 谁家小雄虫被大一百岁的军雌拐走,这做家长的虫能不急啊? 在唐酒精心设计的导火索下,阿勒西奥不仅得挨死对头的教训,还不太方便还手——死对头作为雌父为自家小雄虫鸣不平,阿勒西奥这个帝国元帅但凡还要点脸,就只能立正挨打。 唐酒这一手,既为自己报复了回去,也为自家雌父小小地出了个气,还让没正视他的阿勒西奥因此吃了个哑巴亏,简直是一箭三雕! 系统悟了。 它是真的悟了。 想要对付原作中心机深沉的反派雌虫,像主角攻伊林这种自带优越感,伪装温柔体贴好雄主人设的人类攻是搞不定的。 真要对付位高权重的本土雌虫,还 11. 看走眼了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这是一个宁静的下午。 没有对内战争,也没有外出清剿异兽的特别行动,分部在帝国七大星系、五百多颗星球上的支部军雌们驻守在各自的地盘上,一边懒洋洋地吐着烟圈,一边不着边际地和身边的同僚闲聊。 一会儿下班后去哪儿浪呢? 是去后街的酒吧,还是去西城的赌场? 不怪支部的军雌们没有上进心。 本部与支部,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字之差,实则两个单位的军雌无论是实力还是待遇都是天壤之别。每年,除了极少数年轻军雌中最优秀的一批有机会得到各自长官的推荐,前往位于中央星系的首都星本部深造,绝大多数军雌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离开所属的支部。 真正有野心、有天赋的军雌都集中在了本部首都星,剩下散布在七大星系支部的军雌,可不都是混日子的兵痞么? 谷明星,帝国军部,PX-1支部。 黑灰色的堡垒依山而踞,数百艘制式飞舰安静地停在半山腰,仿佛一只只雄踞在高处的雄鹰,在日光的照耀下,更显冰冷、狰狞。再往下,是连绵硕大的高墙单独圈出的大片大片的训练场,远远望去,只能看到支部军雌们各自训练时密麻如蚁的背影。 一刻钟后,训练结束。 军雌们原地解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摸鱼,吃瓜的吃瓜,追星的追星。 身穿黑色军装,肩携金色流苏的长官们同样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神色淡淡地抽着雪茄,对手下军雌的偷懒耍滑视而不见。 就在所有军雌以为,今天也会像以往一样波澜不惊地结束时,虫群中不知道是哪位军雌,冷不丁发出一声“我靠”的惊叫声,引来周围军雌和不远处高阶军雌的侧目。 距离他最近的军雌啧了一声,一把拉住当事虫,低声劝阻:“我说兄弟,这还没下班呢,你就在这看乱七八糟的小电影,你不要命啦?” 支部虽说相较本部要松散得多,那也是建立在上头的长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基础上,军雌如果上班的时候闹得太过,也是会有惩罚的。 被好友调侃的军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谁看小电影了,你少冤枉我!” 说话的军雌表情仍有些兴奋,连自家长官略带警告的目光都没看到,他压低声音:“是本部!中央星系出大事了!就在刚才,上议院的虫子未经批准就闯入了军部,沿途阻碍的军雌拦都拦不住,现在恐怕已经闯进元帅办公室了!” 这话题太过劲爆,边上一串的军雌都没忍住,纷纷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真的假的,议院那帮老滑虫不是一向信奉动口不动手,约他们打个架都支支吾吾推三阻四的吗?要说阴险歹毒,我承认我们军雌干不过他们这帮搞政治的,这真刀实木仓的干架嘛……他们怎么敢的啊?” 那可是本部啊! 由帝国军雌精锐中的精锐,和军部最高领袖克莱因元帅亲自镇守的本部! “你在哪看到的?不会是什么小道新闻吧?” “什么小道新闻敢随便登在本部的八卦?这是本部的兄弟自己发的,就在咱们军雌内部论坛,你用光脑登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军雌纷纷打开光脑手环,直奔内部论坛。 不只是PX-1支部。 中央心系之外的支部多达数百个,如今也不是战时,多的是军雌无所事事地在星网上到处闲逛,也有军雌干脆打开了内部论坛,想看看今日各支部又有什么八卦热闹,一眼就看到了位于论坛首行的特别资讯。 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十分钟,帝国几乎所有在职军雌都得知了这场在本部的突发事件。 “上议院的虫子是疯了吗?这是准备要和我们撕破脸的节奏?” “他雌的!打就打,谁怕谁啊!就那帮贵族雌虫瘦弱不堪的样子,我能一个打十个!不过是一帮血都没见过的弱虫,凭什么霸占中央星系最好的地盘?早该让他们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滚下来了!” 军雌们或义愤填膺,或不屑冷笑,共同点是眼里燃着兴奋的光。 是的,兴奋。 虫族天性崇尚战争,热爱战争,掠夺与征服是刻在虫族骨子里的本能,即使是悠闲度日的支部军雌,同样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打上中央星系,见识帝国最顶端的风景。 而这一切,只需元帅一声令下。 “这次肯定要打起来吧?议院虫的都打上门了!” 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派的。 “太好了!早就想去中央星系转转了,不知道首都星的建筑轰起来手感会不会和七大星系的不太一样?” 这是在本地当够了地头蛇,幻想着去中央星系撒野的。 军雌们摩拳擦掌,期盼之色溢于言表。 部分性急的军雌们,干脆找同僚介绍靠谱的机械师,他们现有的机甲多是为了保证日常巡逻维护治安用的,真要上战场,还得找专门的机械师进一步改造维修才行。 军雌们讨论得是热火朝天,虫还在七大星系,心已经飘到了中央星系的本部。 兵痞们的小差开得太过明显,上头的军官想忽视都不行。 原本还坐在一边抽烟的军官掐灭手中的雪茄,没好气地训斥:“差不多行了啊,都给我滚回你们原本的位置上去!打仗?打什么仗?你们知道今天擅闯本部的大虫物是谁吗?” 这个军雌们还真不知道。 普通军雌们没有更高的消息渠道,军官们却是有的。 能在支部担任军官的军雌,多是年轻时由长官推荐,去本部进修过的精英。虽然没能通过本部精英训练营的留在本部,却也因此结识了不少本土的老师同窗,消息自然比寻常军雌灵通些。 这事在校级军官中也不是秘密,手握一手消息的军官同样有一颗八卦的心,他低声道:“既然不知道这个,那咱们军部的心腹大患,克莱因元帅的死对头,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军官话音落下,军雌们便是一惊。 随即恍然。 如果是那位的话,这内战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够打得起来。 就是支部最孤陋寡闻的军雌也知道,他们克莱因元帅的死对头那是出了名的心机深沉、刁滑奸诈,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论硬实力,议院一系这边是远不及军部,肯定不会自讨苦吃。 这次大概率又是议院虫的阴谋诡计,多半是打不起来了。 没劲。 军雌们失望地摇摇头,正要各回各岗,就有军雌眼前一亮,一边摇晃着手腕上的光脑手环,一边大声道:“劲爆!最新消息!元帅和议院虫打起来了!听说还是为了一只雄虫!” 众军雌:!!! 你说这个我们可就不困了! 在帝国,无论是什么地方,有关雄虫的话题总是最吸引眼球的,雌虫为了雄虫的归属起争端也不是稀罕事,但这次涉及的雌虫是谁啊?那可是站在整个帝国权利顶端的两位大虫物! “议院虫打上军部居然是为了一只雄虫?” “不愧是克莱因元帅,就连雄虫也只要最好的,我就说元帅怎么会一直单身,原来是看上去死对头的雄主!刺激,太刺激了,这下议院那边的虫子岂不是被气疯了?” 这样重量级的八卦一出,就连一直维持秩序的军官也坐不住了。 来自帝国各星球支部的军雌们纷纷登录内部论坛,急不可耐地想要吃上第一手瓜;部分率先吃完瓜的军雌们则唰的起身,扭头就要去找自己趁手的武器和战斗专用的机甲。 更有甚者,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只喇叭,随便找了个高处爬上去,对着众多的军雌,当场做起了即兴演讲: “兄弟们,你们还记得这些年来以来,克莱因元帅对我们的照顾吗?” 一句话,成功让吵吵嚷嚷的全场静了下来。 他们当然记得。 没有克莱因元帅,就没有如今赏罚分明、上升渠道清晰且透明的军部,不少军雌正是因为加入军部,才改变了原本在边远星的命运。就连他们日常使用的由雄虫信息素制成的安抚药剂、每个月与圣地阁下约会的申请名额,也是由元帅替他们争取到的。 短暂的安静后,几乎所有的军雌都对此给出了热烈的回应。 “记得!” “克莱因元帅万岁!” “誓死追随克莱因元帅!” 演讲的军雌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接再厉:“这些年来,克莱因元帅为了我们,一直面对着各方贵族的刁难围剿,如今元帅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雄虫,我们该怎么办?” 军雌们回想起这些年来的军部的变化,又想起自家顶头上司—— 要说他们家元帅如今也一百岁有余了,同龄的雌虫大多虫崽都成年了,唯独他们元帅还是大龄单身雌,眼下元帅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雄虫,他们这些常年受他恩惠的军雌,岂能袖手旁观?! 可恶。 燃起来了! 熙熙攘攘的虫群之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吼了一句:“抢过来!” 此话一出,顿时响应的军雌无数。 “没错,抢过来!” “冲上中央星系,替克莱因元帅抢过来!雄虫阁下当然是能者居之!” 军雌们你一言我一语,大有一副马上就开着机甲冲向中央星系,为他们的克莱因元帅抢回心仪雄虫的架势。 还算清醒的高阶军官们默默地擦了一把汗,心说这一幕要是让中央星系的雄虫保护协会的看到,估计军部又要吃警告了,不过他们这种偏远星系嘛……算了,谁让对方是元帅大人呢! 这么想着,军官也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自己装有战斗机甲的机甲钮,心里居然也涌起些许隐晦的期待。 为了抢死对头的雄虫打上中央星系,听起来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正在军雌们席地而坐,准备进一步沟通内战的战术时,那最先邀请众虫八卦的军雌忽然“咦”的一声,错愕出声:“等一下!反转了!元帅看上的是弗莱明家的雄虫,但不是弗莱明的雄虫啊!” 有军雌没反应过来:“有什么区别?” 同样育有虫崽的军雌嘴角抽了抽:“那区别可大着呢,这说明元帅看上的不是死对头的雄主,而是死对头的雄子啊!”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热火朝天的支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寂静。 啊这。 啊这这。 军雌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在支部混不吝的兵痞们看来,如果元帅大人看上的是对方的雄主,那么以此为由掀起一场战争也未尝不可,但如果看上的是对方的雄子,而又被作为雌父的死对头找上门…… 这怎么听,好像都是家庭矛盾的范畴了吧?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全帝国的支部军雌此时都干了一个同样的动作——他们默默地将机甲纽挂饰塞回制服,缓缓地坐了回去。 也有虫不明所以地继续八卦:“那位也有雄子?怎么没听说过啊?” 站在他旁边的军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准A级的高等阁下,怕是没几岁就被送到圣地保护起来了,你以为乌拉诺斯是什么地方,还有让你一个支部军雌知道的份?” “能让克莱因元帅明知道是死对头的雄子还一见倾心,这位阁下一定长得特别好看吧!” 有虫浮想联翩:“不知道比起伊林阁下又如何?” 这个名字对在场的军雌而言都不陌生。 一个月前,塔里克少将因违背军规遭受处罚,不得不在十分狼狈的情况下面见与他约会的雄虫阁下。 谁都知道,雄虫们对约会的环境,乃至约会雌虫的着装风格都极为在意,如塔里克少将这般落魄地去见雄虫阁下却没有遭到半分嫌弃,反而因一身伤势得到了阁下的心疼的,简直屈指可数。 多么温柔体贴的雄虫阁下啊! 有塔里克这个年轻一代最优秀的高等军雌背书,加上配图里雄虫柔和好看的面容,“伊林”这个名字迅速在年轻的雌虫间走红,其热度一跃超过了帝国所有雄虫明星。 这年头,会出来抛头露面当大明星的多是低级雄虫,这位名为“伊林”的年轻雄虫,却是不折不扣的圣地阁下。 两相比较,雌虫们自然也就更追捧后者了。 一些对伊林极为上头的雌虫,更是连#宁做伊林雌侍,不做它虫雌君#的词条都打出来了。 在场的军雌们当然也有听过这位近来在星网上颇有盛名的雄虫阁下,只是这会儿却不怎么买账了:“这还用说吗?元帅看上眼的雄虫阁下,肯定是最好看的!” “听说今年才十八岁,二次觉醒都没过,跟元帅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惨还是年轻一代的高等军雌惨喽,本来高等阁下就稀少,最漂亮的一个还被元帅提前挖走了!” 也有军雌坏笑:“最倒霉的难道不是上议院那位大虫物?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养了十几年的雄子,冷不丁就这么被元帅拐走了。真不愧是克莱因元帅,这才是最狠的打击报复吧,想必议院的那位这会儿该气疯了!” 支部的军雌们平日里大多都缺乏什么有趣的娱乐,如今猛然得知这么大一个瓜,顿时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好一会儿后才有虫想起他们原本的来意。 “那议院虫擅闯本部的事就这么算了?” 说话的军雌挠了挠头:“这内战咱们还打不打?” “这还打什么打!” 早已育有虫崽的军官咂了咂嘴:“说实话,这波我站议院。养了这么多年的雄子,说拐走就被拐走了,这事搁你们身上你们能不气?别说打仗了,元帅要真和那位雄虫阁下结婚,只怕这帝国的局势也要跟着变天了。” 有虫嘀咕:“听说克莱因元帅今天可是挨了好一顿打呢!” “傻瓜。” 军官摇摇头,摆出一副过来虫的架势,语重心长:“往后你就知道了,只要能把雄虫阁下抱回家,挨一顿打算什么?这么年轻漂亮的雄虫阁下,想必元帅也是不会介意的。”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今天这仗肯定时打不起来了。你们要真有心,不如提前准备好份子钱,等着回头参加克莱因元帅的婚礼吧!” 类似的场景同样发生在了另外数百个支部。 军雌们一改开头的振奋,默默地收回了各自的武器,还真有些实心眼的军雌听了长官的戏言,已经开始思考元帅的婚礼该随什么贺礼了。 …… 同一时刻,中央星系,军雌本部。 夕阳西沉。 阿勒西奥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经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麓战,以元帅办公室为中心的本部建筑几乎被毁坏得不成样子。他略感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走了?” 副官点了点头:“是的,我亲自送弗莱明议员上了飞舰。” 阿勒西奥没有说话。 军部的主虫就坐在那里,神情平淡得不像是刚经历完一场战斗。日光穿过残墙断壁,投映在他身上,使得军雌半张侧脸沉浸在夕阳的余晖中,半张脸又没入灰暗。 弗洛里无从辨别上司的情绪,只能根据对方身上的零星的伤口,试探着开口:“元帅,需不需 12. 想怎么折腾都行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三小时前。 经过这一番坦白局,系统对自家宿主已经是心服口服,确定主线依旧是“狩猎反派计划”后,它诚恳请教:【那我们应该如何狩猎反派呢?】要知道,系统星图上的进度至今还是0呢。 唐酒很自信:“很简单。” 系统立刻拿出小本本,摆出听大佬授课的姿态:【您请说。】 唐酒竖起三根手指,语气笃定:“让他看见我的骄纵任性,贪慕虚荣,唯利是图——然后爱上我。” 系统:【……啊?】 系统沉默了。 即使它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AI也明白,自然界求偶通常都是展现自己的长处以吸引异性,宿主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系统不懂,但大为震撼。 它暗自权衡了一下,如果说它是机械笨蛋,那么宿主就是不折不扣的漂亮坏蛋,那相比笨蛋,肯定还是坏蛋的策略会比较有效吧?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其中的理由,但宿主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系统当即就信了:【不愧是宿主,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么绝妙的主意吧!】 唐酒很满意:“不错,你很上道嘛。” 然后—— 时间线回到现在。 屏幕上,属于军雌的头像框下,依旧停留着那句瞬间令唐酒炸毛的话。 老狐狸:【还是说,阁下此前的追求和求婚,其实都是骗我的吗?】 唐酒:? 好坏一雌虫,我是不是骗你你心里没点数吗?就硬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好气哦。 小雄虫磨了磨牙,只觉得爪子痒痒的,很想给对面厚颜无耻的军雌来那么一下,偏偏迫于此前伪装的虫设,也不好撕破脸皮讲大实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装模作样。 唐酒很不开心。 搞什么呢! 我只是想跟你玩玩,你居然想跟我结婚? 系统倒是很高兴。 热泪盈眶都不足以形容系统此刻内心的激动与感动,它兴冲冲地从隔壁地球借来一首《婚礼进行曲》,在系统空间内播放了起来,一面振奋地道:【宿主,动了动了!宇宙星图终于动了!】 唐酒:“……?” 他挑了挑眉,打开系统内置的宇宙星图。 地图上依旧星辰密布,属于伊林的红色星辰已经扩张到十颗。唐酒只看了一眼,就漠不关心地挪开了视线,转向了那颗位于最中央的,属于阿勒西奥的庞大星辰上。 这颗自星图显示以来,就始终呈现出黯淡灰色的硕大星辰,此刻却亮起了淡淡的克莱因蓝。 星辰的下方还贴心地写上了进度条—— 攻略进度:10% 系统看着宿主在星图上打下的“江山”,感叹不已:【不愧是宿主,我绞尽脑汁,闷头努力了一个月也不见反派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宿主不过是摆了反派一道,攻略进度就上升了,反派还答应了宿主的求婚!】 这进展,谁看了不夸一声大佬? 就是效率最高的宿主,也没有能在一个月之内就拿下这样的高危级反派的。 唐酒垮起一张小猫批脸。 他一脸嫌弃:“区区10%的好感度就想和我结婚,把我拐回家……” 渣虫! 想屁吃呢! 唐酒撇撇嘴,决定要好好地冷对方一段时间,他和伊林那种上赶着讨好雌虫的便宜雄虫可不一样,阿勒西奥如果以为他和普通雄虫一样好对付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打定主意,唐酒直接在通讯里展开了敷衍大法。 唐酒:【没有骗你哦,我的意思是说,结婚毕竟是件大事,具体的日期章程都得提前确定准备好,你得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嘛。】 唐酒:【猫猫蹭蹭.jpg】 发完最后一张可爱表情包,唐酒打了个哈欠,决定直接下线,不给对方任何催婚黏糊的机会。不想对面的军雌像是被他说服了一般,不仅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还在他下线的前一秒,迅速跳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老狐狸:【听说美食星球的顶级甜品师克雷尔以星河玫瑰为核心食材,研发出了色香味俱全的新式甜品,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阁下一同前去品鉴一番?】 唐酒秒回:【……要的!】 老狐狸:【那就下周约会日,不见不散?】 唐酒:【好哦!】 唐酒:【猫猫乖巧.jpg】 没错! 他和伊林那种便宜雄虫可不一样,想要对付他,起码也得是全帝国最最最漂亮珍稀昂贵好吃的小蛋糕才行! 【唐酒日记】 10月1日 和阿勒西奥一起品尝了克雷尔大师的新作,好吃! 席间,阿勒西奥问我结婚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这还用说吗?区区10%的好感度就想和我结婚,他怎么不上天呢?我当然说没想好,结婚这种大事,是需要和家里的雄父雌父一起商量的。 哼,傻眼了吧。 有本事他就去问我雌父,看我雌父把不把他打出去! 结果老狐狸比我想的还不要脸,说什么不想我在他和雌父之间左右为难,身为军雌他有责任为我们的结合扫清一切障碍,与其让我一只虫面对雌父的不满,不如由他择日拜访,亲自和雌父面谈,雌父的刁难,也由他独自一虫承受。 呸! 自恋虫,谁在他和雌父之间左右为难了? 而且我们还没结婚呢,他怎么连雌父也叫上了?不要脸! 甜品,好;老狐狸,坏! 10月2日 和阿勒西奥双排,一天就冲到了游戏最高段位。 我就说以前上不去分不是我的问题嘛。 我们两个真厉害! 10月3日 收到了阿勒西奥寄来的十箱小零食,好吃! 没想到,老狐狸对零食的品味还不错嘛。 10月4日 嘲讽伊林。 10月5日 找伊林麻烦。 10月6日 和圣地雄虫聚餐,一起找伊林麻烦。 10月7日 和阿勒西奥打游戏。 10月8日 和阿勒西奥共进午餐。 元帅府的亚雌主厨厨艺又进步了!真想让他成为我家厨虫啊,可惜老狐狸不准他跳槽,小气虫! 10月9日 唐酒啊唐酒,你怎么能如此堕落!不是说要和老狐狸保持距离吗?再这样沉溺下去,你就要被老狐狸温水煮雄虫啦! 从明天开始,一定要振作起来,和老狐狸保持距离! 10月10日 和阿勒西奥一起为卡雷尔大师新开张的甜品店捧场,老狐狸还帮我要到了大师的超级vip卡。 又是开心的一天! 10月11日 和阿勒西奥打游戏。 10月12日 嘲讽伊林。 10月13日 找伊林麻烦。 10月14日 阿勒西奥说,他想把元帅府重新装修一下,问我有没有什么建议或看法。 看在他最近没有催婚的份上,我大发慈悲地帮他重新调整了元帅府的布局构造,让他安排园丁拔光了花园里的杂草,换上了一种叫做荧惑的花。听说这种植物开花后,会散发出一种雄虫喜欢的味道。 老狐狸说,由我重新设计后的元帅府,比帝国大师级设计师的作品还要漂亮。 呵,算他识相。 10月15日 伊林又开始在圣地推广他的雌雄平等论了。 他说,雄虫应该自强自立,凭借自己的本事赚钱,只知道靠雌虫供养的雄虫都是废物。 真受不了他。 听系统说,隔壁地球的人类无论雌雄,只要成年就要一辈子为资本家打工,还得养育后代,让自己的后代继续为资本家的后代打工。 伊林是不是有病啊? 都穿到虫族成为高等雄虫,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了,还满脑子想着要为资本家工作,要我说,虫神真该把他扔回地球,让他打工个够。 10月16日 我开始理解原作里的“我”为什么会执着于找伊林麻烦了。 谁看到这种蠢虫能忍住不过去踹两脚啊。 质疑原著,理解原著,成为原著。 10月17日 救命!居然真的有雄虫听信了伊林的那一套。 蠢虫滚出乌拉诺斯! 10月18日 嘲讽伊林。 10月19日 抢走了伊林在乌拉诺斯的珍稀资源份额。 伊林气坏了。 真奇怪,他不是主张雄虫应该独立自强吗,为什么还要享用帝国各势力精心搜罗供奉上来的珍稀资源呢? 10月20日 伊林把我抢他资源的事发上了星网。 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蠢虫啊?不知道圣地的事情是不允许外传的吗?他以为星网上那些雌虫的手能伸到圣地?还是指望那些网虫能够用语言替他讨回公道? 我索性告诉圣地的工作虫,伊林以后所有的珍稀资源都要送到我这里来,否则我就绝食给他们看。 工作虫早已习惯我的作风,当即毫不迟疑地一口应下。 他说没问题,伊林阁下向来宽宏大量,想必也是不会介意的。 这才对嘛。 我喜欢聪明虫。 10月21日 聪明虫告诉我,伊林的爆料没能发上星网。他在编辑帖子时,系统自动云储存的内容被帝国主脑AI诺亚截获,并转发给了军部。随后由于克莱因元帅处理及时,本次事件的影响趋近于无。 好吧。 看在老狐狸悄悄为我善后的份上,奖励他今天请我吃大餐。 * “听说伊林阁下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阿勒西奥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就坐在长满荧惑花的露天花园里。此时正是下午,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上投映出大小不等的光斑,唐酒刚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就听见了军雌的声音。 舌尖忽然就有了些叫虫莫名不爽的味道。 年轻的雄虫咽下嘴里的果馅,略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意味:“怎么,你也要为他打抱不平?” 一个“也”这个字,让军雌几不可见地蹙眉。 正在气头上的唐酒却没能注意到对方神色间的细微变化。 他想起这些天以来遇见的那些被伊林洗脑的部分雄虫和工作虫,就是一肚子气。这帮蠢虫自己被伊林一个人类耍得团团转也就算了,还要明里暗里阴阳怪气,说他心思歹毒,仗着伊林是外来雄虫没有后台,就可劲儿欺负对方。 虽然他们也仅仅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但唐酒心里就是憋不下这口气。 什么叫心思歹毒? 他不就是这段时间嘲讽伊林频繁了一些吗?最多也就是在撞见伊林的时候冷嘲热讽几句,挑挑对方身上的刺。 至于他抢走伊林资源份额的事情,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不是伊林自己要自立自强吗?他好心帮对方一把,帮对方消灭这些容易腐蚀意志的诱惑,怎么这些虫还倒打一耙,怪他心思歹毒呢? 这帮虫子都有毛病吧? 怎么,阿勒西奥这是也准备要教他做虫? 阿勒西奥一看小雄虫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 他哑然失笑:“我哪敢啊。” 年长的军雌抬手,掌心按在雄虫的发顶,手指穿过铂金色的发丝,而后轻缓地揉了揉,仿佛是在哄生闷气的小虫崽。 他轻描淡写:“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用委屈自己小打小闹,只要不闹出虫命,你想怎么折腾他都行,我给你兜底。” 有些话,有能力实现的虫说的,和没有能力实现的虫说的,显然是不一样的。这就像“如果我有十亿星币,我就给你分你五亿”——听起来很感人,但当事虫之所以这么爽快,恰恰是因为他没有十亿。慷不存在之慨,谁都能做到。 阿勒西奥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的有这个“十亿”。 唐酒叉糕点的动作一顿,偏过头来看着他。 后者散漫依旧,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只低垂着头,专心致志地给 13. 没有生气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全场死寂。 唐酒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伊林看着这样的唐酒,几乎就要笑出声,好歹想起这里还是虫来虫往的圣地入口,勉强止住了喉间的冲动,心里却仍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一阵一阵地涌上心头。 因为唐酒,他这段日子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三天两头被唐酒找茬也就算了,对方还以绝食为威胁,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特等资源份额。工作虫通知他的时候还一脸理直气壮,说我们唐酒阁下就是这样的脾气,请他委屈一二云云。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就因为他懂事、宽宏大量,所以他就活该被唐酒欺负是吧? 伊林差点没被圣地虫的话气到吐血。 不是没有想过反抗或报复,奈何乌拉诺斯规矩森严,其最高行政机关“高塔”,更是帝国唯一由且仅由高等雄虫直接掌权的势力,即使是上议院的贵族雌虫,想要影响到圣地,也只有向自家来自高塔的雄主吹枕头风的份。 这是真正独属于高等雄虫的政治舞台。 伊林勾搭了很多高等雌虫不假,然而再权力滔天的雌虫,也是雌虫,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进仅由高等雄虫构成的高塔。 唯一有可能通过“星河玫瑰”威胁到圣地的军部,同样不会站在伊林这边。 他们甚至在唐酒第一次抢走他的份额之后,直接将属于他的特级资源划到了唐酒名下,从今往后唐酒都不需要再抢他的资源了——因为军部负责护送资源的雌虫会直接把本属于他的那一份双手奉上。 说到底,唐酒之所以这么嚣张,还不是仗着有阿勒西奥的宠爱? 如今他当着圣地所有虫的面,揭穿了唐酒唯利是图的真面目,他就不信,唐酒这都把这层利用摆在明面上了,他阿勒西奥·克莱因还能忍! 迎着众虫明里暗里看好戏的目光,阿勒西奥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意外或震怒的神情。 年长的军雌轻叹口气,声音里透出淡淡的无奈:“——就是这样。” 伊林眼皮一跳。 他上一次听到这四个字,还是在两个月前,那天也是一周一次的约会日,地点也是这里,唐酒就用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盖过了他义正言辞的控诉,时隔两个月,完全相同的话语竟再一次从军雌的口中说出。 伊林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军雌目光冷淡地从他的身上一扫而过,再次落回到唐酒身上时,却又变回了眼底含笑的模样,只是那神情相比往日里的游刃有余,多了些许仿佛年轻雌虫在面对心仪雄虫时的无措。 “一直以来,都是我单方面纠缠唐酒阁下,让诸位阁下见笑了。”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仿佛真的在为被阁下们看见这样的一面感到羞赧,偏偏语气里又是一派坦然:“本以为我对唐酒阁下毫无吸引力,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我这一身勋章还能取悦到阁下,这倒是我的荣幸了。” 众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俱是一片空白。 他们没听错吧? 刚才唐酒就差明说不喜欢阿勒西奥,仅仅只是冲着他的权势来的了。谁能想到,军雌不仅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反倒……喜闻乐见? 这真的是他们雌父雄父再三强调,绝不能招惹的军部主虫吗? 就这么爱的吗? 雄虫们纷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既感到离谱,又酸得不行。伊林更是硬生生将指尖掐进了掌心,连鲜血流出来了都没意识到。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温柔小意,刻意逢迎讨好,才能得到高等雌虫的青睐,唐酒这样骄纵任性,把瞧不起雌虫明晃晃摆在脸上的雄虫,反而得到了帝国最强大的雌虫的偏爱? 伊林低垂着眼睫,心里怨恨到了极点,身体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眼前是军雌低声下气地哄逗雄虫的场景。 脑海中不断循环的,却是军雌在看向心仪雄虫之前,不经意般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时的冰冷眼神,那目光堪比最锋利的匕首,只一眼,就叫伊林如坠冰窖,通体发寒。 他在生气。 那带着火气的目光中甚至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漠然,普通平凡得就像是在看一只自找死路的家畜。来自S级军雌的威压让伊林难以抑制地瑟缩起来,本能地往后退却了一步。 而这只是一瞬。 下一秒,阿勒西奥便漠不关心地移开了视线,饱含温度的目光迅速定格锁定在唐酒身上。 他轻笑道:“没办法,看来这一次的约会日,我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在唐酒阁下面前碍眼了。” “不用了。” 仿佛没有看到众虫或羡慕或嫉妒或怨怼的目光,作为当事虫的唐酒赫然是一脸平静,既不为军雌的讨好愉悦,也不因当下的境地得意,他略微抬头,看向跟前的年长的军雌,言行举止堪称冷静到了极点。 他说:“我想回家。” 这个家当然不是指的圣地居所,而是唐酒雄父雌父所在的地方。 阿勒西奥略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好。” 飞舰行驶的路上,两虫都没有说话。 作为上议院的大贵族,弗莱明的府邸同样坐落在首都星中心地段,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飞舰便缓缓减速,离地面也越来越近。 “你生气了吗?”唐酒问。 阿勒西奥只意外了一瞬,便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 唐酒固执:“你有。” 阿勒西奥无奈:“没有。” 唐酒皱眉:“你有。” 阿勒西奥只好道:“好吧,我有。” 年轻的雄虫看上去对这个答案并不如何满意,他皱了皱鼻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之后便是沉默。 唐酒没说他知道了什么,阿勒西奥也没有问。 飞行器平稳地落地,大门应声而开,唐酒利落地下了飞行器,兴冲冲地扑进一位年轻雌虫的怀里——阿勒西奥听到自己无意识捏断座位扶手的声音,这才想起,那位年轻的雌虫不是外虫,正是弗莱明家族的长子,唐酒的雌虫哥哥。 年轻的雌虫与年长的军雌有瞬间的目光交锋,下一秒,前者便平静地挪开了视线,对后者的存在视若无睹。 年轻的雌虫半抱着他最小的雄虫弟弟,身影很快消失在弗莱明家长满各种植物的庭院里。 雄虫一次也没有回头。 阿勒西奥静静地在飞舰上坐了一会儿,才挥了挥手,示意返程。 他没有骗唐酒。 说不生气,是他的的确确没有生唐酒的气。 说生气,则是因为在那短暂的一瞬间,身为雌虫的阿勒西奥实实在在地对作为高等雄虫的伊林起了杀心。 他与唐酒的交往,从始至终,都不是建立在所谓的“爱情”上。 唐酒在他处置塔里克、敲打圣地的政治手段中,窥见了他的秉性;阿勒西奥又何尝不是在维斯卡斯·弗莱明以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的那一天里,看清了骄纵烂漫玫瑰下一层又一层的尖刺? 他清楚唐酒是什么东西,对方亦深知他是什么货色。 伊林的话伤不到任何虫——除了满腹欲望的他自己。 但他同样成功撕破了唐酒与阿勒西奥有意无意、共同经营塑造出来的,和睦又虚伪的暧昧关系,经此一役,无论是唐酒还是阿勒西奥,都不可能再回到此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阶段。 唐酒或许……不会再见他了。 …… “元帅?克莱因元帅!” 阿勒西奥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从副官的呼唤中回神。 元帅最近怎么老是在工作中走神? 副官心中纳闷,却也没敢多问,只垂头汇报着任务情况,征询元帅的意见:“军部明言规定,雄虫不得干涉军部,军雌也不得将军事机密泄露给雄虫,违者将连降三级,流放边远星——” “目前本部对于亚伦准将等虫的处理大概就是这样,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阿勒西奥神情不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本部的军规可不是摆设。” 副官在心里为即将受罚的几位同僚点了根蜡。 本部明言雄虫不得干涉军政,但也没有迂腐到随便什么消息,都按照军事机密处置的地步,军雌私下里和雄主聊些军部的八卦新闻,军部是不会真的对军雌做出惩罚的。 谁叫他那几位同僚倒霉呢? 将本部的内部消息告诉同一位雄虫也就算了,还为了这位名为“伊林”的雄虫胆大包天,试图以军部的名义,插手圣地对高等雄虫的特等资源分配……这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军雌本部与支部之间,同样的军衔本就相差三个等级,再连降三级,等于所有牵涉到这次事件中的军雌,都将会受到军衔连降六级、流放到偏远支部的惩罚,这辈子的军雌之路,算是走到头了。 军部是无权处置圣地的雄虫阁下,但要剪掉这位野心勃勃的阁下精心经营的翅膀,还是很轻松的。 确定了对违规军雌的处置,副官却并没有第 14. 摊牌了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前脚说虫坏话,后脚就被当事虫抓了个正着是种什么感觉? 心虚?不安?又或者愧疚难耐? 唐酒都没有。 就连唐酒自己也没有想到,当他在伊林的激将法下,说出自身对阿勒西奥的真实想法,且转头就被当事虫撞了个正着时,那一瞬间涌上他心头的,竟然是一种说不出的如释重负。 没错,就是如释重负。 在不知情的外虫,乃至系统眼里,他似乎与阿勒西奥相处得很好,攻略进度也从10%来到了30%,似乎只要按部就班地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就能拿下反派,得到一切。 但唐酒知道,不是的。 从头到尾,他和阿勒西奥都是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恋爱游戏,唐酒喜欢他拥有的无上权势,阿勒西奥喜欢他漂亮的外表狡黠可爱的性子,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却不约而同地装出为爱上头的样子:阿勒西奥会包容他所有稀奇古怪的念头和想法,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唐酒也会配合地表现得就像是一位热恋中的雄虫。 但这就是30%的极致了。 这30%的进度条想再往上走,就不是单靠玩玩暧昧就能解决的了。 伊林在这个时候戳穿,反倒是帮了他大忙。 脑海中,系统还在为突然抓包而抱头鼠窜:【怎么办怎么办!反派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那他岂不是什都听见了?我们的攻略进度不会直接归零吧?】 唐酒眨了眨眼:【会不会归零,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系统:【对哦!】 一秒钟后,系统兴冲冲地回来:【真的诶!好感度一点都没有掉,宿主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不远处的伊林,后者此刻同样死死地盯着他,怨恨与不甘几乎被他写在了脸上。 唐酒在心中摇头,不再看这位原著中的命运之子,一边跟着阿勒西奥踏上回家的飞舰,一边在心中对系统道:【你知道为什么原作里的伊林,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打动阿勒西奥吗?】 系统:【因为他对反派不是真心?】 【对,也不对,】唐酒轻笑了一下:【他最愚蠢的地方,恰恰在于,他居然试图和一位实权派高等虫族谈感情。】 唐酒不懂爱情。 但他懂什么是高等虫族。 【我们是虫族,不是人类。】 【喜欢就去抢,想要就去掠夺,我们坐拥八大星系,却从未停止向宇宙扩张的步伐,狩猎是我们的本能,征服是我们的嗜好。对于千万年来始终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我们而言,无利可图的爱情比街头垃圾箱里的垃圾还要多余。】 拿着虚无缥缈的“爱情”,跟一位实权派雌虫交换能够号令大半个帝国的权柄。 这不叫等价交换,这叫白嫖。 阿勒西奥的脑子得是有多大的坑,才会答应这种赔本买卖? 系统似懂非懂:【所以……】 飞舰缓缓降落。 唐酒脚步轻快地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对着阿勒西奥的嘴角却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讲利益,不谈感情。】 …… 一周后。 看着回家以来,照常吃喝玩乐打游戏,仿佛无事发生的唐酒,系统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总觉得眼前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除了换了个环境,少了个陪玩的阿勒西奥,这不就是之前在圣地时的场景再现? 敢情唐酒只是圣地待腻了,想换个地盘打游戏? 想到这里,系统又瞅了一眼安静的光脑手环。 这些天里,他们没少收到帝国元帅的通讯,或是日常问候,或是约会邀请,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无论阿勒西奥拿出了什么样的诱惑,唐酒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连拒绝的回复都吝啬,是真正的视而不见。 这样持续了一周,军雌似乎也明白了雄虫的未尽之意,本该在今天早上发来的问候也戛然而止。 系统很忧郁。 【宿主,我们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的没问题吗?】 唐酒答非所问:【几天了?】 系统算了算日期:【唔,加上今天的话,一共是八天!】 已经一周了吗? 唐酒若有所思:【那差不多可以了。】他伸了个懒腰,利落地打开通讯界面,开始胡编乱造: 【我和亲虫沟通了一下,这个时候结婚,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雄父的意思是说,我们想要结婚的话,至少要等到我平安度过二次觉醒,入驻高塔之后,但我们可以先订婚。】 【你觉得呢?】 系统:??? 嗯嗯嗯? 订婚?什么订婚?谁和谁订婚? 不是都把反派放置一周了吗?怎么突然间就跳到订婚了?况且宿主什么时候和雄父沟通过了?宿主这样单方面做决定,真的不怕之后出事吗? 系统一脸懵逼,只觉得智商完全不够用了。 那边的军雌却在唐酒发出消息后,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啊? 系统同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自家宿主,奈何唐酒此刻依旧懒洋洋地歪在沙发里,半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回复:【通讯里交流不太方便,明天上午老地方,我们见面再说吧!】 …… 翌日。 谷明星,帝国甜品大师卡雷尔的私虫甜品屋。 作为帝国首屈一指的甜品大师,卡雷尔的甜品屋向来是最受雄虫欢迎的约会场所,偏偏厨虫卡雷尔为了保证甜品和服务的品质,每天只招待三位雄虫顾客,还得提前整整一个月预约,可谓是一饭难求。 但这是对其他虫。 作为卡雷尔背后的赞助商,这点小小的困难,对于阿勒西奥而言,自然是不存在的。 他当初之所以想到投资卡雷尔,就是因为考虑到了唐酒的贪嘴。为了方便哄雄虫高兴,阿勒西奥特意找了个颇有甜品天赋的厨虫,专门给对方提供了研制甜品的资金和平台,这才有了今天在雄虫中颇受欢迎的卡雷尔甜品屋。 既然是为唐酒准备的,当然少不了独属于唐酒的私虫包厢。 其他雄虫或许还得老老实实地排队,唐酒则不然——无论他什么时候过来,都能得到最好的服务和招待。 上午七点。 阿拉西奥在侍虫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顶层的特别包厢。 包厢侧面环海,沙发椅的侧面便是明净的落地窗和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阳光穿过厚厚积云,拉出绚烂的朝霞,但最终落进年长军雌的眼瞳中时,便只剩下猎食者独有的、晦暗不明的金。 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阿勒西奥在落地窗侧坐了下来。 即使周遭空无一虫,军雌的坐姿依旧堪称笔直,他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毫无规律地、一下下敲击着桌面,面上则微垂着眼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果说在一开始,阿勒西奥还不太明白唐酒的目的,那么在经过昨晚的彻夜沉淀,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雄虫的用意。 ——唐酒是故意的。 先是伪装成头脑简单的虚荣雄虫,与塔里克事件后与他虚以委蛇,在他掉以轻心的时候反将一军。 随后又在虚假的暧昧关系中, 15. 完蛋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阿勒西奥设想过很多种开头。 也许对方会撒娇讨好、以图萌混过关;又或者假装此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他虚以委蛇、逢场作戏……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反过来抱怨他的邀约没有诚意,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无论是哪一种,阿勒西奥都不会意外,也早已提前想好了应对的措施。 但眼前这种…… 实话实说,阿勒西奥是真没想到。 年长的军雌微微哽了一下,面上虽毫无端倪,却是实实在在地顿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心底微妙的情绪,无奈地看向对面的雄虫。 后者睁圆了明净的蔚蓝猫眼,无辜回望。 这被伊林拆穿之后,破罐子破摔,干脆露出本性了? 阿勒西奥的精神海濒临迸散的事情,在帝国上上下下,都不是什么罕有虫知的秘密。 雌虫基因等级越高,精神海越广阔,也更容易在战斗后引起精神海紊乱,长年积累下来,局部的紊乱就会演变为整体的精神暴动。 这就好比相同的容器里,不同规模的炸||药。 低等雌虫精神海总共也就那么点大,即使精神暴动,也不至于致死。 高等雌虫则不然。 精神海越庞大,精神暴动也会来得更猛烈。倘若没有高等雄虫的信息素安抚,曾经帮助高等雌虫力压低等雌虫一头的精神海,只会因为一次比一次凶狠的精神暴动,反过来成为他们的催命符,直到他们彻底死亡为止。 偏偏阿勒西奥作为高等雌虫,年过一百又至今未婚,明眼虫都知道,帝国元帅死于精神暴动,只会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常识问题,军部就是有意隐瞒,也是瞒不住的。 当然。 知情,不代表有虫敢在帝国元帅面前明目张胆地提起这个话茬,对方可是军部之主,即使命不久矣,也不影响他对他虫生杀予夺,这个时候触他霉头,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今天若是换个虫在他跟前提起这件事,阿勒西奥保证让对方死在他精神暴动之前,但是唐酒…… 他略微抬眸,看向跟前的雄虫。 年轻的雄虫神情依然,似乎压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见阿勒西奥看过来,又一直不说话,还歪了歪脑袋,奇怪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猜错了?” ……? 这是可以问的吗? 阿勒西奥哭笑不得。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深刻体验到了眼前的雄虫在某些方面有多么脱线离谱,对于雄虫的触雷行为,阿勒西奥居然心情还不错,甚至还有心思顺着对方的话题开玩笑: “是啊,我就要死了,要不唐酒阁下想想办法,为我指一条活路?” 唐酒实事求是:“要说你个虫的活路的话,老实说,还挺难的。” 他说这话时,坐直了身体,手上的甜品也不吃了,面上的神情也一反此前的轻松,严肃着一张小脸,仿佛阿勒西奥提出了一个很难的问题,而他正在为这个问题苦苦思索。 阿勒西奥看得饶有兴趣:“怎么说?” 唐酒扳起手指,给他数:“你看,你今年一百多岁了,精神海已经拖到了A级雄虫都没法解决的地步。要想解决你这个症状,不仅得是S级雄虫,还需要S级雄虫在真心喜欢你的情况下,与你结合时自然分泌的信息素,这……” 他眨眨眼睛:“我倒是有把握能在二次觉醒后进化为S级雄虫,可你有把握让我爱上你吗?” 阿勒西奥这下是真没忍住笑了,他左手扶住侧脸,好笑道:“你摆出这样的架势,难道不是来和我谈判的吗?” 唐酒不明所以:“是啊。” 阿勒西奥挑了挑眉,勾起嘴角,轻笑道:“既然是谈判,难道不应该是你向我承诺,会努力让自己爱上我,解决我精神海的问题吗?怎么变成让我想办法让你爱上我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啦。” 雄虫皱眉,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回答:“可我如果这么承诺,你真的会相信吗?” 阿勒西奥微微一顿,偏过头看着唐酒。 “利益交换的前提,是等价交换。” 唐酒说这话时,神情是罕见的认真,他反问:“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不会爱上你,又怎么能拿这种不确定的事情当做交换的筹码?我认识的阿勒西奥,可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乍一看,他和阿勒西奥似乎还挺合适的。 他们一个即将进化为S级雄虫,一个急需S级雄虫真心结合时分泌的信息素,那么只要等到唐酒二次觉醒,再爱上阿勒西奥,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但唐酒知道,不是的。 作为高等雄虫,唐酒就是再不了解爱情,再轻视爱情的存在,也该知道,个虫的情感从来都不是可以自行控制的,它虚无缥缈,毫无定性,不受个虫意志影响,比掌心里掠过的风还要随心所欲。 既然毫无定性,自然也就不适合拿出来作为筹码了。 拿这样的空话,去套对方实实在在的承诺与利益,这不是忽悠虫吗? 他嘴上说着阿勒西奥是他的猎物,实际上,唐酒从未小瞧过这位帝国元帅。从始至终,他在阿勒西奥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真实的自己,即使是逢场作戏,也是在彼此心知肚明的基础上伪装。 在这样老谋深算、大权在握的军雌面前玩心机? 唐酒还没疯! 对付阿勒西奥,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将一切算计都摆在明面上,而不是把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军雌当蠢虫,聪明反被聪明误。 阿勒西奥心中微动。 他垂眼看着对面的雄虫,眼睫低垂,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轻笑:“阁下倒是真诚。” “当然啦。” 唐酒自是毫不客气地笑纳了:“真诚才是永恒的必杀技嘛……等一下,别转移话题啊,你到底还要不要听我指路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唐酒阁下亲自授课,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听的。” 说到这个份上,阿勒西奥还真对唐酒接下来的话题有点兴趣了。 提到了他的精神海暴动,却又并不打算像过去他遇见的那些雄虫一样,以他的精神海紊乱作为筹码,拿进化为S级雄虫后爱上他治愈他之类的说法糊弄他…… 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准确地说—— 对方究竟想付出什么,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仿佛看穿了阿勒西奥心中的疑虑,唐酒并不遮掩其来意,直截了当道:“你是没什么活路了,可这些年来一直跟随你的军部其他虫呢?” 阿勒西奥表情不变。 他略微挑了挑眉,双手交叉虚托着下颚,日光在他的侧脸投下一半的阴影,他保持着笔直坐立的姿势,金色的眼眸含笑盯住了雄虫,语气里还带着淡淡的兴味: “继续。” 换个虫,或许就在帝国元帅的气势跟前退却了。 但唐酒才不怕他呢! 年轻的雄虫扬起眉梢,语带挑衅:“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塔里克早有异心吧?那你知道他和保守派的霍华德勾结,只等你因精神海迸散而死,就带着军部向议院投诚的事吗?” “他会与霍华德合作,封锁你好不容易撬开的低等军雌上升渠道,低等雌虫与高等雌虫之间依旧会隔着巨大的天堑鸿沟,不会再有边远星支部军雌因赫赫战功或出色的战斗素养被调往本部深造,整个军部都会沦为确保他们永远高高在上的军事力量。” “当然,不是所有军雌都会追随塔里克,选择旧贵族。那些追随你的军雌不会屈服保守派的统治,和平了数百年的帝国会再次开启内战,所有曾经追随你、抱着和你相同愚蠢念头的军雌都会死于战火,只剩下贵族的虫。” “即使是这样,你也觉得没关系吗?” 唐酒没有危言耸听。 他所说的这一切,并不是他的个虫妄想,而是原著阿勒西奥死后,实实在在的未来。 原作中,阿勒西奥死后,军部群龙无首,高等军雌各自为政。 主角受塔里克羽翼未丰,为了进一步掌控军部,成为阿勒西奥死亡的最大赢家,他选择了借助外部力量——保守派的万年老二,霍华德家族。却不想霍华德同样存着借他介入军部的心思。 帝国自此进入长达三年的内战,多方势力为争夺阿勒西奥死后留下的“遗产”,斗得不可开交,军雌死伤无数。 阿勒西奥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上一次体检时,军医给出的检查报告。 按照军医的说法,由于愈发剧烈的精神暴动,如今阿勒西奥的寿命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年。军医是他的老朋友了,当时还忍不住叹息,问他,为了这么个损虫不利己的目标,值得吗? 阿勒西奥当时只是笑,也没说值或不值。 和那些生来便站在权利巅峰的高等雌虫不同,阿勒西奥的雌父仅仅只有B级,也只是一位B级阁下的雌奴,拥有这样平凡出身的阿勒西奥,起初当然也只有B级。 只因他天生聪慧,运气也不错,雌父从小就注重对他的各项培养,这才让他在成年礼后,顺理成章地进入了A级。 后来则是因为这份聪颖与战术素养,和他在战场上那股不要命似的疯劲,让他得到了维新派军官的赏识。 长达五十年的基层征战让他得到了无数低等军雌的信服与认可,又有维新派有意栽培,最终阿勒西奥凭借着赫赫战功,在一次濒死中突破了自身极限,意外晋升S级后,被推到了帝国元帅的王 16. 离谱中透着合理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阿勒西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气。 失策了。 他没事干嘛用平常和敌对雌虫谈判的语气和雄虫说话啊?这下好了,这先天气势上就短了一头,也不知道他得怎么哄,这小祖宗才肯收起眼泪,好好跟他说话。 阿勒西奥是真拿唐酒没辙。 雄虫历来珍贵,且端的是高高在上,阿勒西奥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高等雄虫,但他们几乎总是表现得傲慢又矜贵,哪有像唐酒这样,说示弱就示弱,说哭眼泪就直接掉下来的? 素来冷硬的军雌苦着一张脸,真真是手足无措。 又因为着实没有哄雄虫的经验,只能将那几句话道歉的话,干巴巴的、来回车轱辘似的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唐酒不高兴。 “你一点都不真诚!”小雄虫垮起一张小猫批脸,嘀嘀咕咕:“我诚心诚意和你说事,可你呢?你一点都不诚恳,嘴上净说些话术欺负虫,你刚刚还准备吓唬我!” 阿勒西奥:不敢说话.jpg 他还能说什么呢?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是他低估了小祖宗,谁能料到小雄虫平日里骄纵归骄纵,理直气壮指挥虫有一手不说,这撒娇示弱的手段也是玩得炉火纯青,阿勒西奥真是不服不行。 不管怎么说,对方这时候还肯搭理他,总归是件好事。 起码这意味着唐酒态度松动了,没打算真的耍赖到底,还是有心和他正经交涉的。 阿勒西奥心下稍定,心里也有了底。 年长的军雌伸出手,力道很轻地摸了摸小雄虫的头,像是某种隐秘的试探,又像是某种大型肉食动物笨拙的安抚,察觉到对方没有排斥的反应,阿勒西奥这才像撸猫一样,从发顶顺到后颈,最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怕。” 军雌垂眼望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分明是和以往无二的表情,却莫名带着股令虫心悸的气息,仿佛此刻坐在这里的不再是雌虫阿勒西奥,而是那个站在帝国权利巅峰,令所有敌虫胆寒敬畏的克莱因。 “我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呢。” “我向你保证,有我在,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你雌父和你哥哥也都不会有事的。” 不得不说,这时候,阿勒西奥不讲道理的强大,反倒给唐酒注入了一股说不出的底气。 小雄虫眼巴巴地探头:“真的吗?” “当然。” 阿勒西奥失笑,语气却很随意:“只要我一天不死,这军部还轮不到塔里克当家做主,霍华德的爪子也伸不进我的地盘,你所害怕的一切,都只会是梦魇,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唐酒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得到了想要的保障,小雄虫也不哭了。 唐酒岂止是不哭了——他就差没原地给阿勒西奥表演一个变脸,几乎就在阿勒西奥安抚的话音落定的同一瞬间,小雄虫便熟练地收起了要哭不哭的表情,又挂起了一张冷淡又矜持的标准贵族雄虫脸。 阿勒西奥:…… 很好,这很唐酒。 年长的军雌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唐酒情绪重新恢复了稳定,他拉回原本的话题,淡声道:“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想干什么了吧?” 唐酒没有说话。 小雄虫低垂着头,似乎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决策,脸上甚至流露出几分挣扎的表情,看得阿勒西奥心里的好奇直往外冒,难不成小骗子这回真要大出血一场,准备花重金收买他? 然后他就听见小雄虫铿锵有力地道:“我们结婚吧!” 不等阿勒西奥反应过来,小雄虫便重新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地道:“只要我们结婚,弗莱明就可以借助联姻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加入维新派。你再提前在遗嘱上写好我的名字,这样等你死了,你的一切财产就都是我的了,你的军部也可以由弗莱明继承。” “到时候,就算塔里克和霍华德联合起来,也动摇不了弗莱明的地位。” 他说完,还挺得意,似乎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决策,扬着下巴,向军雌投来要夸奖的表情。 阿勒西奥:? 他挑了挑眉,金色的竖瞳意味不明地盯住跟前的雄虫。 后者歪了歪头,理直气壮地回望。 阿勒西奥沉默了。 他是真的沉默了。 每当他认为唐酒已经足够离谱的时候,对方总能做出更离谱的行为,告诉他——他错了,唐酒真的还能更离谱。 怎么说呢。 阿勒西奥不是不知道,如今帝国十个高等特权家族里面,就有十个在等着他死,然后像野兽一样扑上来,啃食他的尸体,争夺他留下来的一切权利、地位、人脉、资源。 可幻想归幻想,没一只虫敢把这样的想法摆在明面上。 眼瞅着阿勒西奥死期将近,就连军部的死对头——议院一系,都老老实实地收起了和军部争锋相对的念头,就怕这位帝国元帅一个心情不好,随手从议院系中挑一个幸运家族陪葬。 而唐酒呢? 他不仅敢想,还敢问,就差没明着告诉阿勒西奥:反正你都要死了,那不如把你所有的“遗产”都送给我吧。 听听。 这是正常虫能说得出来的话吗? 阿勒西奥嘴角抽了抽,诚恳请教:“是挺好的,那请问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小雄虫无辜地眨眨眼睛,试探性地开口:“这样在你还活着的时候,身边好歹还有个我这样年轻貌美的雄虫陪伴?” 阿勒西奥评价:“听起来好像某种临终关怀服务。” “是吧!”小雄虫还挺得意:“这样一来,有没有感觉你虫生最后这段日子都没有那么难熬了?” “那你呢?” 阿勒西奥幽幽道:“等我死了,到时候你再带着我的钱,迎娶下一任雌君是吧?” 唐酒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糕点,嘀嘀咕咕:“那、那我才十八岁呢,我这么年轻,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你,一辈子守寡吧?”说着说着,还挺起了胸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阿勒西奥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敢情他就是个纯纯的工具虫是吧? 怒从心中起,恶便向胆边生。 阿勒西奥微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煞气。唐酒本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就要逃跑,却还是被军雌大手一捞,便轻松扣到了怀中,被对方按在怀里,上下其手地捏脸。 可怜的唐酒被军雌困在怀里,白皙细嫩的脸蛋被揉搓捏摸,偏偏又挣扎不能,只能无助地仰着头,气呼呼地瞪着对方。 唔。 手感居然还挺好的…… 手上的触感太好,阿勒西奥捏着捏着,不由得就有些走神,唐酒抓住这个机会,一溜烟挣扎了出来,闪电般缩到了对面,一边心疼地抱住自己,一边警惕地看着他。 阿勒西奥也没打算继续。 本来就只是有意闹闹对方,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雄虫一点小小的教训,可待他看到唐酒脸颊上被他捏出的明显红痕时,到底还是顿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反思:他刚刚下手的力道,真的有这么大吗? 也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很痛吗?” 痛当然是不痛的。 阿勒西奥下手很轻,奈何唐酒本身就是容易留痕的体质,这才显得被他捏过的脸颊略有些可怜——但这样的话,唐酒才不会解释给对方听呢,就得让阿勒西奥多愧疚一会儿才好!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见缝插针:“你答应我我就不痛了!” 阿勒西奥:…… 他深吸口气,平静开口:“唐酒。” 第一次被连名带姓地称呼,小雄虫又是新奇,又是紧张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道:“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哦,未经批准对圣地阁下动手手脚可是违法的!之前也就算了,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我就……” 勉强积蓄起来的气势再一次被雄虫打破。 阿勒西奥哭笑不得,他认命地叹口气,也不再整些有的没的,直言道:“你不觉得你这个交易很离谱吗?你这样的话,和塔里克之流盯着我死等着分割我的虫又有什么区别?” 唐酒嘀咕:“怎么没区别啦?区别可大着呢!” 军雌微笑:“嗯,是挺大的,他是想和霍华德分食我,你是想一只虫把我整个独吞了,看不出来,你胃口还挺大的啊?” “你还点头?!” 阿勒西奥挑着眉,表情一做,作势又要过来捏他,吓得小雄虫赶紧向后躲开,一边闪躲一边愤愤不平地嚷嚷:“只有我的雌君才可以碰我!你这个虫到底有没有一点分寸啊?”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雌虫! 阿勒西奥是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跟他谈正事,他跟你打岔。这朵带刺的小玫瑰,就像是卡在河流中间的石头,常规的话术与谈判技巧就像是奔腾不息的河流,总会在他跟前卡顿一下,方能继续前行。 好好的气势都给折腾没了,这还怎么谈? 阿勒西奥是真无奈:“宝贝,你看看你的霸王条款,这是正常虫能接受的吗?” “这怎么就不正常了?” 他这么一说,唐酒也不乐意了。小雄虫扳起手指,一条条给他数:“你看,你活着的时候,我们是最坚实的盟友,弗莱明会在军部的一系列决策上大开绿灯,你完全可以在这个期间,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 “如果我爱上你,你就不会死。” “作为维新派的弗莱明依旧是克莱因最好的朋友,我们将会共同拥有一切,共享帝国最高的王座。” “而如果你死了——” 说到这里,唐酒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他抬起头,蔚蓝的眼瞳认真地与身前的军雌对视:“弗莱明同样会接收你的资产,继承你的遗愿,带领军部的维新派,沿着你开辟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继承他的遗愿,沿着他开辟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吗? 军雌如死水般的心微微惊动起来。 阿勒西奥没有说话,脸上却流露出深思的表情,当真在心里评估起这笔交易的可行性来。 唐酒的承诺看似缥缈,缺乏束缚,但阿勒西奥同样了解弗莱明。 和霍华德这等暴发户般的家族不同,弗莱明称得上是帝国最古老的高等特权家族之一,能够世世代代延续他们的荣耀,依靠的不仅是祖辈的福荫,还有每一代家主对局势的敏锐判断。 只要能够延续家族的荣耀,是保守派还是维新派,对这样的大贵族而言,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反过来。 在其位而谋其职,弗莱明若真要想吞并、接手、收拢他死后留下的一切势力,无论弗莱明是否愿意,哪怕是装,他们也会在言 17. 拿捏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唐酒没有过多地谈及爱。 阿勒西奥也没有。 但倘若有本土高等虫族在现场,有幸目睹两虫谈判的全过程,就会发现,尽管无论是唐酒,还是阿勒西奥,都没有将所谓的“真心”,视作交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可实际上,他们都给出了对高等虫族而言,比“真心”,还要珍贵的东西。 明亮的包厢内。 小雄虫歪了歪头,同样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雌虫,就在他准备开口应允的时候,原本还算寂静的包厢内,忽然传来一阵海浪般波涛汹涌的声音,又像是宇宙间倏忽相撞的星辰,瞬间爆发出的剧烈轰鸣。 什么声音? 唐酒愣了愣,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瞥向窗边的大海。 海面平静依旧,偶尔因风泛起一圈圈波浪,但也仅此而已。再看阿勒西奥,军雌依旧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不像是听到了那阵奇怪的轰鸣的样子。 那声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发出一阵惊呼:“动了!宿主你快看系统星图!反派的星星又动了!” 唐酒心念一动,那面硕大的星图,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还是那张星图。 还是那片星海。 不同的是,原本属于伊林的数十颗红色星辰,此时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主角受塔里克,和零星的两颗。 再看代表阿勒西奥的星辰。 原本只是呈现出淡淡蓝色的星辰,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表面的蔚蓝在进一步加深的同时,仿佛是流动的海域一般,有海浪一层追打着一层,流溢着绚丽的光。 攻略进度:60% 按照系统的说法,星图的攻略进度并不存在“友情”这么一说,所有的进度,都指、也仅指向爱情,这意味着,如果原本阿勒西奥只是有一点喜欢他,那么现在的阿勒西奥,已经可以说是真的很喜欢他了。 唐酒刚才听到的轰鸣,正是因为雌虫的情感变化引起的。 意识到这一点,唐酒心中微动,原本只是交易后半真半假被提及的求婚,似乎也多了一些实感——这让他不再散漫地将其只当做是一笔交易,而是略微垂眸,同样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雌虫。 假如没有伊林和塔里克这两个所谓的主角攻受,打乱帝国原本的局势,他会选择阿勒西奥作为雌君吗? 唐酒只迟疑了一秒,就给出了答案。 会的。 正如同雌父感叹的那样,这一代的年轻军雌,的确很难与雌父这一代的军雌年轻时相提并论,而他又被雄父养得精明惯了,只怕是宁肯单身一百年,都不会接受蠢虫。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目光必然会从同龄的雌虫,转移到年长的雌虫身上。 考虑雌父与阿勒西奥互为死对头,唐酒固然不会很快将目光落到帝国元帅身上,可维新派同样是大势所趋,即使没有他在其中参和,雌父与雄父想必同样会在霍华德之流的蠢虫与阿勒西奥之间,选择后者作为盟友。 按照他眼高于顶,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好的性子,多半还是会选择阿勒西奥。 更何况,阿勒西奥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很符合他对雌君的期望。 无论是从个虫喜好,还是家族利益的角度出发,对唐酒来说,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唐酒也不再犹豫。 “我愿意。” 也许是因为他犹豫的时间太久,又或者是唐酒的错觉,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年长的军雌少见地松了口气。。 一时间,气氛大好。 系统:!!! 系统不可置信,系统神情恍惚。 唐酒或许并不知道,这60%好感度代表什么,但系统却是知道的。这个数字看似不上不下,实则历来是攻略中最艰难、也最关键的一步,代表着攻略目标真正地对宿主打开了心扉,自此往后,皆是坦途。 考虑到阿勒西奥还是原作中的超级大反派,这60%的难度,可见一斑。 一直困扰着原作里的主角攻,到反派身死也没能解决的攻略目标,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宿主攻克了? 他甚至都没正经跟反派谈过恋爱啊! 怎么反派就这样上头了? 系统的震撼无虫知晓,初步确定了交易内容和订婚的章程,阿勒西奥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不经意道:“对了,订婚的事情,你应该跟弗莱明提过了吧……”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看见唐酒悄悄地往后退后了一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阿勒西奥单手撑着额头,都给他气笑了:“?敢情你在这里等着我呢?嗯?你就这么想看你雌父揍我?” 小雄虫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可以吗?” 结果当然是被军雌冷酷无情地拒绝了——阿勒西奥屈指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好气道:“这种大事,让你雌父从我这个抢走他雄子的罪魁祸首口中得知,我看你是想我死。” 倒不是真要让唐酒自己去说服弗莱明,而是这样的大事,好歹也得首先给家里虫吱一声吧?真让弗莱明虫全完全从他一个外虫口中得知,唐酒的亲虫怕不是要气疯。 被他这样盯着,唐酒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当然,也只是一丢丢而已。 小雄虫轻咳一声,掩盖心底的那么一点不好意思,挪开目光,控诉道:“阿勒西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在圣地的时候,还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年轻的雄虫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面对唐酒控诉的目光,阿勒西奥那叫一个不动如山。 他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小雄虫,眼眸一弯,故意模仿对方平日里的语气,坏心眼道:“没办法呀,我们雌虫都是这样的,只要把雄虫骗到手了,就会很快露出真面目,这可怎么办呢?” 这话当然是玩笑。 但阿勒西奥同样很好奇——如今他与唐酒已经说开,怎么都不可能再回到此前一个颐指气使,一个悉听尊便的状态。这样的相处模式,本身也是由于圣地雄虫身份尊贵,以及双方的伪装性格导致的。 眼下虚假的面具已被扯下。 唐酒不可能再装作空有美貌,头脑虚浮的贵族雄虫。 阿勒西奥也不可会再像从前一样,用高等雌虫对高等雄虫的礼节敷衍唐酒,做出虚假的“百依百顺”。 那么接下来,唐酒会用什么样的办法,达到差使他的目的呢? 阿勒西奥嘴角翘起,好整以暇。 军雌话中逗弄的意味太明显,唐酒想忽略都不行。 可恶。 看错虫了! 怎么会 第 18 章 变天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这不合理。阿勒西奥冷静地想。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雄虫。 有因基因等级较低而谨小慎微的;有因出身高贵而冷淡傲慢的;也有满腹算计,明明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虫族,却为了借助雌虫往上爬,刻意伪装出一副悲天悯虫的嘴脸,引诱雌虫上钩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由于帝国雄虫一直以来的超然地位使然,雄虫无论等级,大多都是孤傲冷漠的,区别只在于他们有没有伪装、有没有用心伪装而已。 但是。 但是。 雄虫怎么会撒娇呢? 雄虫怎么可以撒娇呢? 这不是犯规吗! 阿勒西奥整只虫都有点懵,他低头去看抓住他衣角的小雄虫,从这个角度看,恰好可以看见对方脸颊上可爱的酒窝,而今天的阳光又是那么的好,将年轻的雄虫整只虫都映在了融融日光之中。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指尖,一时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但这只是一瞬。 下一秒,军雌便倏忽起身。 恐怕谁也不会相信,世虫眼中的帝国守护神,以杀伐果决、冷戾恣睢闻名各大星系、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做“退让”的暴君,阿勒西奥·克莱因,居然在这一刻,瞳孔微缩,落荒而逃。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什么柔软脆弱的雄虫,而是一只顶着雄虫皮囊的可怖怪物。 唐酒甚至听到了他夺门而去后,险些撞上墙壁的声音。 唐酒:“噗——” 眼看着军雌从僵硬,到镇住,到狼狈地落荒而逃,独自一虫面对着空荡荡包厢的唐酒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爆笑出声,因为笑得太剧烈,险些把自己从沙发上摔下去。 哎呀,有点小得意怎么办? 小雄虫抓着圆桌,重新坐稳,将下巴枕在交叠的双手臂上,狡黠的眼瞳圆得发亮,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像是一只偷吃成功的小狐狸。 没想到阿勒西奥看起来那么成熟稳重,其实这么纯情啊。 这也太好对付了吧~ 小狐狸眨巴眨巴着眼睛,脑袋里滴溜溜转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坏主意,他对着光脑手环上的时间,在心里慢悠悠地数—— 一、二、三…… 待他在心里 数够六十个数时,门外不知道对着墙壁发了多久呆的军雌终于姗姗来迟。 或许是在罚站的间隙里重新收拾好了表情,推门进来的帝国元帅看起来已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是冷静镇定,不动如山的模样。然而在经历过刚才的小插曲后,军雌表现得越若无其事,唐酒就越想笑。 小雄虫憋笑的表情太明显,阿勒西奥想忽视都不行。 年长的军雌叹口气,认命:“想笑就笑吧,不用强忍着。” 当事虫都这么说了,唐酒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爆笑出声,一边笑还忍不住一边拍着桌子,整只虫看起来就得意得不行,等他笑够了,还要得意洋洋地宣布:“我赢了。” “是是是,你赢了。” 阿勒西奥无奈地看着他,顺手将笑得东倒西歪的小雄虫捞回沙发,以免对方太过得意忘形,不小心在桌边磕到碰到。 这哪里是小玫瑰啊? 分明是一肚子坏水的小狐狸,整天变着法儿想看他吃瘪。 阿勒西奥暗自摇头,眼里的笑意却很柔和,他拉回原本的话题:“具体如何说服你雌父,还有各种细节上的商议都我来,但你好歹得和你雌父雄父吱一声吧?要不他们得有多伤心啊。” 这也是阿勒西奥原本的计划。 涉及到切切实实的利益,两个特权家族针对方方面面,肯定有得谈,保守估计,能在一个月内尘埃落定就算不错了。唐酒又是个耐不住无聊的,阿勒西奥本来也没指望他老老实实加入其中。 这些就没必要让唐酒介入了,免得他在中间左右为难。 ……不,也不能说是为难。 军雌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没良心的小雄虫身上一扫而过,得到了后者不明所以的回望x1,阿勒西奥轻笑着摇了摇头,心说哪里是不能让唐酒为难呢,应该是他不想卡在中间为难才对。 想也知道,小狐狸肯定是一只胳膊往弗莱明拐的。 作为克莱因,阿勒西奥同样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将属于军部的利益举手相让,这都是需要双方谈判和交易的内容。他担心的是到时候他和弗莱明谈得好好的,小雄虫冷不丁冒出来,吹个耳旁风—— 现在的阿勒西奥,可不敢保证,自己真的不会有半点动摇。 唉。 还是优先把小祖宗哄出战场,防止被他影响“军心”吧。 唐酒知道,这就是阿勒西奥能够接受的极致了——况且唐酒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让自己的亲虫从外虫口中得知他的终生大事。目的达成的小雄虫见好就收,当然,面上还是垮着脸,委屈巴巴: “好叭。” 不知道的虫见了,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呢。 阿勒西奥还能看不出他是真委屈还是假委屈吗? 他摇摇头,手指点了点年轻雄虫的眼睑:“你啊……”声音里还带着长长的叹息。 系统却分明看见系统星图又跟着闪了闪,眼睁睁看着底下的数字忽然往前又跳了一格! 攻略进度:65% 系统:? 小小的系统,内心有大大的震撼。 不是。 为什么啊? 它尝试回忆并复盘双方谈判的全过程,确定一定并且肯定,宿主没有给出任何感情上的承诺,也没有对反派表达出任何类似于“我喜欢你”的想法,怎么反派的好感度忽然就一路狂飙起来了呢?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回想起来,岂止是眼下的谈判,就是宿主攻略反派的全过程,都透着反人类的诡异。 什么?你说他俩都是高等虫族,不是人类? 那没事了。 可能这就是高等虫族独有的恋爱方式吧。 不是很懂你们虫族.jpg 系统放弃挣扎,决定安详躺平,就等着自家宿主带飞了。 系统的想法无虫知晓。 解决了悬挂在心里的头等大事,唐酒高高兴兴地享受起了今日美食。阿勒西奥没什么事,索性坐在另一边,用光脑手环处理起了军务。两虫各自占据一边,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等阿勒西奥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已经临近正午。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小雄虫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场景。年长的军雌蹲下身,将自己的大衣给唐酒披上。唐酒乖乖任他动作,微微歪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走吧,我送你回家。” 阿勒西奥想了想,又补充:“这段时间,除非我或者你雌父亲自护送,否则不要轻易出来走动,知道吗?” 唐酒了然。 克莱因和弗莱明作为帝国势力最为强大的两个高等特权家族,其一举一动都在他虫看在眼里。此前没什么动静,只怕也是因为看出了唐酒和阿勒西奥逢场作戏的成分更多,没放在眼里。 待两家正儿八经地宣布联姻,只怕一直在暗地里观望的好些虫,都要坐不住了。 个别偏激虫,也未必干不出刺杀雄虫的疯举。 小雄虫像小鸡啄米一样,乖乖巧巧地点头:“好哦。” 习惯了雄虫坏心眼的算计,再看到对方乖巧听话的模样,绕是阿勒西奥明知道小玫瑰的本质,此刻也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唐酒柔软的头发。 唐酒一开始还由着他摸,然而也许是雌虫摸上瘾了,又或者是小雄虫乖乖巧巧、坐好任摸的小模样太过可爱,阿勒西奥一时没忍住,像是在揉一只漂亮可爱的玩偶似的,将小雄虫揉得东倒西歪。 险些歪进军雌怀里的唐酒:“……你够啦!” 他一边打理头发,拉开距离,一边对身前的军雌怒目而视,嘴上还不忘抱怨:“发型都让你揉坏了,你走开!” 阿勒西奥只好遗憾地收手。 同时也对往后的日子有了隐秘的期待——不说别的,大家都是未婚夫夫了,给他抱一下不过分吧?雄虫整只看起来就是小小的,瓷白的皮肤,柔顺的头发,摸在指尖的触感就像是某种羊脂玉……一看就很好抱。 短暂的意象在脑中一闪而过。 现实中的军雌冷静依旧,面上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若无其事地替自家准雄主理了理衣角。 “好了,我们走吧。” 唐酒“哦”了一声,将手搭在军雌的掌心。 雌虫的手掌并不似雄虫那样娇软,阿勒西奥的掌心是温热的,指节处还生长着略显粗糙的茧。唐酒却觉得好玩,一路上都不安分地抓在手里扒拉摇晃,就像找到了新玩具的小虫崽。 被当做玩具的阿勒西奥:。 年长的军雌叹气,但冷静,淡声道:“再乱摸就亲你。” 唐酒:! 不得不说,这个威胁非常有效。 上一秒还动来晃去的小雄虫瞬间不闹了,安分地披着帝国元帅的毛边大衣,乖巧地被军雌牵在手里,老老实实地往外走。 这是一个宁 静的上午。 街头到处都飘荡着食物的香味,络绎不绝的虫群中,依稀还能看到好些雄虫在雌虫陪伴下的身影。相对那些整颗星球都找不到一只雄虫的偏远星,谷明星作为八大星系赫赫有名的高等星球,雄虫在这里并不算稀罕。 即便如此,唐酒依旧在踏出餐厅的瞬间,成为了整条街上最为瞩目的存在。 认识的、不认识的,有意蹲守在附近的,偶然从街头路过的……这一刻,所有虫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唐酒——严格来说,是落在了唐酒身上披着的,那件代表着军部最高统帅的大衣上。 “哇哦!” “我没看错吧?那位雄虫阁下肩膀上披的是元帅大人的披风吗?克莱因元帅终于有心上虫了?” “奇怪,不是前几天还说克莱因元帅和雄虫阁下闹掰了吗?怎么突然又如胶似漆了?”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恋爱中的小情侣嘛,争争吵吵分分合合都是在所难免的,哪能真的分手啊,你看看克莱因元帅紧张的样子,啧啧,要说元帅没上心,谁信啊?” 这是不明真相的路虫视角。 对于路虫而言,克莱因元帅与雄虫阁下相携而出,顶多算是一桩帝国上流社会的八卦。 谷明星作为高等星球,能够通过星港审核入内的,都是非富即贵的高等虫族,即使八卦,也不至于大惊小怪,最多私下里和亲虫友虫感慨一下大名鼎鼎的克莱因元帅铁树开花,也就仅此而已了。 但在某些别有用心的虫眼里,可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艾伦,便是某些特权家族派来盯梢的高等雌虫之一。 说是盯梢,其实也不尽然。 高等雄虫的情报在帝国向来是重要机密,一旦被雄虫保护协会发现刻意尾随某位阁下,都会按照蓄意伤害雄虫罪处置。 好在上级也不是要艾伦负责盯梢唐酒的踪迹,而是让本身就居住在谷明星,恰好在餐厅附近工作的他,顺带替某些大虫物留心一下克莱因元帅与圣地阁下的交往状况。 是逢场作戏,还是有意走向婚姻? 前者他们可以不在意,艾伦也不必特意禀告,当做无事发生处理即可。反过来,一旦艾伦发现军部之主与弗莱明家的雄子有了更进一步的想法,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 第一时间向上级提交报告。 此时此刻,艾伦便坐在对面二楼的落地窗旁,表面佯装正进行服务员的工作,实则和光脑通讯中的同事交流这一次的任务情况。 同事:【你还在那?】 同事:【真不知道那些大虫物是怎么想的,克莱因元帅是什么身份,那位雄虫阁下又是什么身份?这两家背后的势力能相安无事不打起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假戏真做,搞什么政治联姻的戏码?】 同事:【你那边要是没什么动静,就提前回来吧。】 同事:【我听负责圣地那边的虫说,一周前,那位阁下还当着所有阁下的面,扬言只是看上了克莱因家的权利,还让元帅听了个正着。就这!他俩要是还能更进一步,那才叫踩了虫屎呢!】 光脑手环上,通讯对面的同事仍在滔滔不绝。 艾伦却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他呆呆地看着对面相携而出的两虫,尤其是那身披在雄虫肩头,大到刚好掩盖了雄虫大半张脸的军大衣,整只虫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瞳孔骤缩,心跳骤停。 负责盯哨的雌虫倒吸口一冷气。 这……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军部向来等级森严,不同军衔的军雌通常配有对应款式的披风。 少将及以上军衔的军雌,其披风甚至会结合军部的规矩与本虫的喜好单独设计制作,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毫不客气的说,对于高等军官而言,这一身披风,即是他们各自身份权力地位的最好象征。 而现在,作为军部之主的阿勒西奥·克莱因,却将象征着他本身的大衣,披在了一位雄虫阁下的肩上。 想到这里,艾伦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有犹豫,也没有添油加醋。艾伦知道,这就是上司在发布任务时提到过的,必须汇报情报的时候了。他深吸一口气,不敢再耽搁,直接通过加密频道,将弗莱明家的雄子身上披着元帅大衣这一情报,第一时间以文字的形势传了出去。 艾伦没有拍摄照片以作证明。 高等雌虫对这方面的窥视极为敏感,拍摄照片是小事,帝国元帅既然光明正大地将这一幕示众,想来也不会介意他们将情报传给各自背后势力的主虫,可真要拍下有圣地高等阁下真容的照 片,别说雄保会不会放过他们,就是如今的克莱因元帅,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信息发送成功。 艾伦呼出一口气 第 19 章 答案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从唐酒走出餐厅,到他被阿勒西奥护送回家。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 也就是在这短短二十分钟内,“弗莱明家的雄子身穿克莱因元帅的大衣被其一路护送回家”的情报,就像是星网病毒一样传遍八大星系,无论是偏远星的支部军雌,还是远离政治中心的议院虫,都在同一时间得知了这件事。 星网,军部,军雌内部论坛。 这是注定要被载入军部论坛史册的一天。 这一天。 无论阶级,无论种族,没有高级军官与低等士兵之别,本部、支部,中央星系、边远星系……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帝国的军雌们默契地聚集在了一起,仿佛接头的间谍一般,在私虫通讯、在军部论坛、在各个星球的各个角落,悄咪咪地讨论起了同一件事—— “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哪件事?就是那件啊!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你也听说了?” 军雌们仿佛对暗号一般,对不上就拉到一边进一步耐心解释,对上了就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诡异得意的笑容,看在不明真相的他虫眼里,就是帝国亿万军雌同时发疯,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 然而军雌们会在乎他虫的眼光吗? 当然不。 他们甚至讨论得更起劲了。 “说实话,我们和议院虫对峙这么多年,这是我觉得最扬眉吐气的一次!”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走在路上,对上议院虫,看到他们好像家里死了虫的脸色就想笑。不愧是克莱因元帅,不动则以,一旦动手就是绝杀!我倒是要看看,那帮议院虫今后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有虫不明真相,纳闷求解:“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扬眉吐气,什么绝杀? 也没见最近军部和议院有什么冲突啊,他也就是睡了一晚上,怎么一觉醒来,好像直接错过了什么帝国发展重点节点一样? 说话的军雌对这一套已经是相当熟练——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光脑手环,面露微笑:“军雌内部论坛有号吗?没错,就是那个咱们自己虫的论坛,你点进去看,首页那个最火热的贴子就是。” 就这样,真 虫传网虫,网虫传真虫。 那头唐酒还坐在帝国元帅的飞舰,等待到家,殊不知全帝国都得知了弗莱明家的雄子和帝国元帅的交往状况有了全新的进展。 对此,各势力的雌虫们反应不一。 欢呼雀跃的军雌之中,同样有虫提出异议:“不对啊,前几天不是还说元帅和弗莱明家的雄子闹分手,已经一周没见面了吗?怎么突然又好上了?不会是议院那边的阴谋吧?” 不怪军雌们多想。 如果说议院虫还仅仅只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那么议院系、保守派的首脑,维斯卡斯·弗莱明就是卑鄙无耻、刁钻毒辣本身,只要能够在军部这边占到便宜,就没什么是这位大贵族做不出来的! 然而,这一次,类似的异议被提出不到一秒,就被大多数军雌一口否决: “阴谋?不不不,我敢打赌,这次肯定不是。” “要说那位大虫物拿别的做诱饵,我还愿意相信是议院系的阴谋,但这可是宝贵的雄虫啊!还是大概率会入驻圣地高塔、有资格参加‘圆桌会议’的高等阁下!将心比心,换做是你,你会拿自家宝贝雄子做政治冒险吗?” 这个理由迅速说服了所有有家室的军雌。 饶是没有家室的雌虫,只稍微想象一下,未来有敌对雌虫拐走自己此时不存在的雄虫幼崽,都忍不住浑身一凛,握紧了拳头,恨不能当场打死那个胆敢诱拐自家雄子的雌虫。 利益交换? 什么利益交换能让雌虫牺牲自家雄子?不存在的! “现在你们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得意了吧?” 那可是雄虫! 还是他们最痛恨的议院系老大,弗莱明家的雄子! 这谁能不得意啊? 这一刻,全帝国的军雌都只觉得与有荣焉,恨不能当场开几百架机甲,去首都星晃两圈,在空中打几发炮弹充当烟花好好庆祝一番。更有甚者,干脆做出了翘班的荒唐行为,主动去找他们以往避之不及的议院虫对线。 没错,就是对线! 要知道,在以往,军雌最头疼的事,就是和议院虫对线了。 军雌大多善武不善文,要他们打打杀杀可以,要他们和议院虫对线,那就纯粹是在为难他们了。偏偏雌虫之间攀比交流的话 题,不外乎金钱权力和雄虫,前者他们有的议院虫同样有,没什么杀伤力,后者就是军雌们的痛处了:比起粗鲁笨拙的军雌,雄虫们当然更青睐温文尔雅的议院虫。 是以,在过去大大小小无数次打嘴仗中,军雌几乎就没赢过。 对议院虫而言,他们往往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打败对面的军雌。 比如—— “雄虫阁下同意和我进行第二次约会了。” 又比如—— “雄虫阁下说我比他以前的约会对象细心多了。哎,要我说,这有什么好夸奖的?身为雌虫,不会真有虫迟钝到连雄虫阁下各种表情对应的情绪都分辨不出来吧?不会吧不会吧?” 无需炫耀自身的权利,也不必攀比本月的薪水,军雌们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打破议院虫的铠甲,让他们轻易破防。 雄虫阁下更喜欢议院虫? ——或许吧,但是你们老大家的雄子被我们老大拐走了。 雄虫阁下同意和你进行第二次约会? ——这才哪到哪呢,后面第三次、第四次约会怎么说?哦对了,以防你不知道,我好心通知你一下,你们老大家的雄子被我们老大拐走了。 雄虫阁下夸你了? ——不就是被雄虫阁下随口夸了一句吗?多大点事啊,至于这么一天到晚挂在嘴边念叨吗?你看我,我就不会一天天的把我们老大拐走你们老大家雄子的事情挂在嘴边。 议院虫:滚啊!! 面对死对头军雌们的挑衅,这一刻,能言善辩的议院虫们头一次感受到了军雌们曾经感受过的、在言辞交锋中有苦说不出的痛苦。 他们倒是有心和军雌们辩上一辩,奈何不管他们说什么,军雌们都一副眉开眼笑的表情,一边嘿嘿嘿地傻笑,一边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你说得对,但是你们老大家的雄子我们老大拐走了。” 议院虫:啊啊啊啊!! 议院虫暴跳如雷,议院虫无能狂怒。 在这样一边倒的对线中,就是议院虫们本身,也忍不住对自家英明神武的主虫产生了小小的怨念:说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呢?说好的我们才是一家虫呢?怎么可以把我们这边的雄虫阁下便宜给死对头? 议院虫好酸! 虽说想也知 道,圣地的高等阁下不是他们能肖想的,但他们议院系不是也有出身显赫的高等雌虫吗? 怎么偏偏就便宜了死对头的虫呢? 议院虫们酸死啦! 他们只能在内心自我安慰:也许事情并不像外虫想像的那样简单,如今发生的事情都在那位大虫物的意料之中,眼前的一切都仅仅只是大虫物们棋盘上必经的一步…… 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们的老大一定是苦衷的! 只要等到时机成熟,他们神机妙算的领袖必将出来解释一切,阁下还是他们这边的阁下。 就那帮军雌,还想拐走他们这边的雄虫阁下? 做梦! 议院虫们自是愤愤不平,只能是将期望寄托在自家顶头上司身上。 那么,此时此刻的维斯卡斯·弗莱明,究竟在想什么呢? 同一时刻。 首都星,弗莱明家。 此时正值午时,本该是热闹愉快的用餐时刻。 然而无论是此刻在庭院里打扫的仆虫,还是进出厨房,在道路、走廊间穿行的厨虫,脸上都洋溢着说不出不忿。唯有在经过大厅外的走廊时,才会因顾虑到此刻远比他们更为愤怒的主虫,而收敛怒火。 大厅内。 弗莱明家主端坐在正中央的主座上,一言不发。 不同于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仆虫,维斯卡斯·弗莱明表现得极为冷静,仿佛即将被拐走的雄子并非是他的虫崽——然而倘若有虫留心观察,就会发现,被雌虫随意握住的金属扶手,已经被捏至扭曲。 维斯卡斯·弗莱明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十分钟前,他还在光脑通讯中,与维新派的虫子进行一场政治寒暄。 双方你来我往,最终还是弗莱明家主凭借更出色的谈判技巧,与更强大的底气,拿下了本局优胜,为弗莱明家争取到了更多的利益。这让一大早就在期待自家雄子回家的雌虫心情更加愉悦了。 事情进展到这里,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通讯挂断之前,对面的雌虫不知收到了什么消息,一反落败的失意表情,眉眼间竟多出了几分看戏似的轻松。 维斯卡斯暗自不屑。 都到这一步了,对方难道还有什么办法扭转局面不成 ? 就在他动了动指尖,满不在乎地准备挂断通讯时,对面的雌虫忽然勾起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维斯卡斯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是在证明他的预感——通讯的另一边,维新派雌虫摆出一副过来虫的表情,老气横秋地感叹: “说起来,我上一次见到唐酒阁下时,阁下还不到我膝盖这么高吧?没想到眨眼间,唐酒阁下也要有自己的雌君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参加阁下的婚礼,与弗莱明议员您喝上一杯酒呢?” 维斯卡斯:? 谁? 谁要结婚?和谁结婚? 有那么一个瞬间,维斯卡斯的大脑几乎是空白的。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沉,种种犀利恶毒的话语正要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时,对方却早有预料一般,当机立断地挂断了通讯,只留下弗莱明家主一虫对着黑洞洞的屏幕,独自生闷气。 什么虫屎玩意! 搞不过他,就胡乱编造他家宝贝糖糖,等下回见面,他非把对方揍进急救室不可! 弗莱明家主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情绪。 他准备和自家宝贝虫崽交流一下今日的午餐内容,顺便借此机会,不动声色地劝解对方,一定要记得远离除了雌父和哥哥以外的所有雌虫,他还小,还远远不到结婚的时候。 能在他家宝贝二次觉醒之前,就动歪心思的雌虫,能是什么好东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弗莱明家主收到了来自下属的,自家雄子极有可能被死对头拐走的消息。 维斯卡斯:草! 他那天打上军部的时候,怎么就留手了呢?他就应该带上战斗机甲,将阿勒西奥·克莱因这狗东西活活打死才对啊!!! 维斯卡斯简直要疯了! 对于自家雄子和死对头约会的事情,弗莱明家主不是不知情,只是想到自家雄子爱玩的天性,没太当一回事。逢场作戏嘛,懂的都懂,自家宝贝看上了死对头,想和对方玩一场感情游戏,那就玩呗。 可谁能想到,这逢场作戏,居然也有假戏真做的一天? 维斯卡斯气得呕血。 奈何自家雄主就坐在对面,唐酒很快也会回来,他既不愿意在雄主面前发火,也不想吓到自家宝贝虫崽 ,只能抓住座椅的扶手,竭力忍下怒火,做出冷静沉稳的表情。 十分钟后。 对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还一无所知的唐酒,哒哒哒地溜进家中大厅。 一瞬间。 雌父、雄父、站在一边的三位雌虫哥哥,乃至原本低垂着头的侍虫们,所有虫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唐酒——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唐酒身上那件熟悉又陌生的黑绒毛边大衣上。 沉默。 难以言喻的沉默。 有那么一个瞬间,唐酒感觉亲虫们凝聚在他身上的目光几乎要化为了实质,仿佛要将这身大衣烧出一个洞。 小雄虫默默地揪了揪毛领,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忘记将衣服还给军雌的事。 可恶。 他强烈怀疑,阿勒西奥是故意的。 虽说就他们回来的那二十分钟,也足以有心虫将消息传到他雌父耳边,可外虫的传话,和亲眼见到,能是一回事吗?他就这样穿着阿勒西奥的衣服回家,雌父能不生气才怪! 幼稚虫。 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和雌父较劲…… 唐酒撇嘴,对帝国元帅幼稚的行为很是鄙夷。 很好。 既然阿勒西奥不仁,就不能怪他不义了! 唐酒心里恶狠狠地想着,面上却抿了抿唇,做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大厅里,凶神恶煞的雌虫们纷纷如梦初醒。 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那都是军雌一只虫的问题,和他们家的宝贝没有半点关系。要愤怒,要不爽,当然也得冲着军雌来,怎么能对着他们家的小虫崽生气呢? 更何况,唐酒还真不一定被对方拐到手了呢! 这么想着,年长的雌虫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关切地道:“是雌父不好,忘记最近天气转凉,需要给糖糖添新外套了。不过衣服这种东西,想必克莱因元帅也不缺,这件我们就不还给他了,直接扔掉怎么样?” 咦惹。 雌父的表情,好像有点恐怖啊…… 唐酒在心里为未来雌君点了个蜡,面上却直视着自家雌父,认真道:“雌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仅此一句话。 下一秒,弗莱明家的虫子纷纷起身。 维斯 卡斯垂下眼眸,指尖微动,默不作声地用光脑联系弗莱明家在第一星系的私军,准备直接找虫把现任帝国元帅做掉。三个雌虫哥哥则打开了宇宙星图,当场交流起了刺杀方案与最佳路线。 唯一还 第 20 章 怂恿 《本土雄虫摆烂任宠》全本免费阅读 唐礼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年长的雄虫面上没什么表情,论心机手段,唐酒从小就不是自家雄父的对手,自然无从辨别对方平静神情下的内心世界。后者也没有给他分辨的时间和机会,只对着自己的雄子与雌子们轻描淡写地颔首。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过去餐厅那边吧。事关重大,我需要和你们的雌父再商量一下。” 这就是在赶虫了。 唐酒因为撒谎,眼下正心虚着,当然不会反驳。 他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乖乖巧巧地和雌虫哥哥们一起,往餐厅的方向去了。 年轻的主虫一走,侍奉在一侧的仆虫们也低垂着头,识趣的退下。宽阔的大厅顿时只剩下弗莱明家族的两位主虫。一直到唐酒的身影自走廊的尽头彻底消失,弗莱明家主这才起身,靠近自家雄主,将下巴枕在雄虫的肩膀上。 维斯卡斯没有说话。 唐礼也没有。 良久的沉默过后,弗莱明家主终于睁开了眼,对外无所不能的大贵族在这一刻展露了他不为虫知的脆弱。雌虫神情疲惫,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在这一刻松散下来,眼眸里透出不再掩饰的伤痛。 “雄主,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知子莫若父。 维斯卡斯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的雄子做出和他的死对头订婚的决定。然而对唐酒的了解、政客的敏锐,乃至雌父的本能都在告诉他:唐酒一定是为了他们,才做出了这样牺牲婚姻的决策。 如今的弗莱明虽谈不上是帝国的主虫,却也是保守派的半壁江山,正是蒸蒸日上的好时候。 究竟是什么样的危机,让唐酒断定他的家族应付不来,做出牺牲自身的决定? 一想到这里,弗莱明家主心头的怒火就止都止不住。 这愤怒当然不是对唐酒,也不完全是针对阿勒西奥,更多的还是在气不够强大,没能得到雄子信任的自己。 “不行!” 弗莱明家主深吸一口气,断然道:“我们不能答应这门婚事,不管弗莱明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危机,只要我这个雌父还在,只要弗莱明家的雌虫还活着,就轮不到唐酒牺牲自己的婚姻,去换取弗莱明家的未来!” 弗莱明家的雌虫还 没死绝呢! 哪里轮到唐酒一个刚成年的小雄虫冒险? 唐礼却道:“维斯。” 只一个称呼,弗莱明家主便由此明白了雄主的意思,他神情微变,面上显露出几分罕见的弱气,声音几乎称得上是恳求:“不,雄主,我们不能……” 唐礼注视着他的雌君,轻声道:“维斯,唐酒已经成年了。” “我不是你的附庸,他也不是。” “唐酒不是圣地那些被养废的雄虫。再过两个月,他就会二次觉醒,入驻高塔,在圆桌会议上面对和你一样冷酷、精明的高等雌虫。在此之前,与克莱因联姻就是他作为一个成年的高塔雄虫,作为弗莱明的家族成员,权衡利弊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 他叹息道:“作为家虫,作为弗莱明家的一员,我们要做的,是维护他在这个家族里的权威。”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你单方面小心翼翼保护照料的小雄虫了。”年长的雄虫平静地说:“不要轻视他,不要否决他,不要漠视他作为高等虫族深思熟虑后做出的任何决策,维斯,你要学会正视他,依靠他,甚至是——” “服从他。” “……我明白了。”短暂的愤怒过后,弗莱明家主最终还是在雄主的安抚下恢复了冷静,他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对不起,雄主,是我鲁莽了。” 年长的雄虫垂眼,轻轻握住自家雌君的手,温和地道:“我知道,你只是太关心糖糖了,在这一点上,我和你是一样的。可作为糖糖的雄父和雌父,我们更应该明白,他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附庸,而是和我们一样强大的高等虫族。” “维斯,作为雌父,你应该为他骄傲才对。” 维斯卡斯明白,长远来看,雄主的话才是对的,道理他都懂,但是…… 雌虫皱了皱眉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难道我们真要这样便宜克莱因?” 唐礼笑了一下:“只是订婚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年长的雄虫伸手拍拍雌君的手背,神情平淡,轻描淡写:“正式的婚期订远一点就好,我看明年年底就很不错,往好处想,说不定还没到正式结婚的日子,另一位当事虫就没了呢?” 这话维斯卡斯爱听。 一想到死对头极有可 能虫财两失,雄子还是自家的宝贝雄子,弗莱明家主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凭借着这样的驱动力,维斯卡斯·弗莱明瞬间起死回生,从痛失雄子的雌父重新变回了意气风发的上议院大贵族,他长吐出一口浊气,当即狞笑着在心里盘算起后续事项—— 首先。 利用订婚的借口,狠狠地再揍死对头一顿! 这一次,他不仅要带上机甲,还要带上家里的雌子,直接来一个四打一!维斯卡斯阴恻恻地想。既然阿勒西奥恬不知耻,勾引他家的小雄虫在先,那就不能怪他这个做雌父的不讲武德了。 其次。 既然订婚已成定局,那么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借助订婚的机会,尽可能地为唐酒争取最多的利益。 好在他在和阿勒西奥·克莱因互为死对头的那些年里,对彼此势力哪里油水最多知根知底,凭借这份了解,他比谁都清楚,从哪个方向入手,能够从军部割下最大的一块肉! 念及此,大贵族眼底燃起饿狼般幽绿的光。 见自家雌君转瞬间恢复精神,唐礼也跟着微笑起来,雄虫指尖在光脑手环上点了点,气定神闲道:“对了,这个也给你,我想它应该能够帮助我们在接下来与克莱因元帅的谈判中发挥关键作用。” 维斯卡斯不解。 直到他打开光脑手环,从自家雄主发过来的录音文件中,再一次清晰地听到小雄虫方才字正腔圆地说出的那句:“因为我爱他。” 维斯卡斯:? 草! 年长的雌虫当即脸就黑了。 弗莱明家主磨着牙,只觉得心里酸溜溜,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不行,绝对不行,只有这个,我才不会把它发给克莱因那个狗东西!” 可恶。 要知道,自从唐酒懂事以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他身边,甜甜地说喜欢雌父之类的话了。如今小雄虫倒是开口说爱了,结果却是说给外面的雌虫听的! 这合理吗? 维斯卡斯是真的酸,也是真的舍不得,他努了努嘴,企图说服自家雄主,让对方改变主意,却见雄虫笑着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思所想,自然而然地道:“你也有我爱你啊。” 弗莱明家主不说话了。 唐 礼拍拍他的手背:“听话。” 弗莱明家主的耳根红了。 好吧好吧,看在自家雄主的面子上。维斯卡斯恶狠狠地想,他最多用自己的光脑,放给克莱因那狗东西听一下。对方要是没有大出血的诚意,他是绝不会把音频原件发过去的! 唐礼但笑不语。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雄虫该有的美德——唐酒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他不知道,有时候,哪怕是一句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谎言,同样能够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为雄虫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好在还有他这个雄父在。 作为雄父,他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小雄虫吃亏。 * 真正做出订婚的决策后,接下来的事项反倒变得简单起来。 无论是克莱因,还是弗莱明,都是出了名的干脆利落,以超高的行事效率在高等虫族中闻名。这边唐酒刚和家虫摊牌,第二天,弗莱明家主便在外虫看好戏的目光下,再一次杀进了军部。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弗莱明家主不仅带上了机甲,还带上了三位雌子帮手。 据知情虫透露,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但更多的消息,却是无虫透露了。 ……所以这到底是成了呢?还是没成? 吃瓜群众们好奇坏了。 军雌们祈祷自家老大成功抱得雄虫归,议院虫暗自期盼自家老大能够不堪其辱,当场掀翻谈判桌,打破军雌们不知天高地厚妄想议院系雄虫阁下的美梦。保守派与维新派的势力同样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紧盯双方谈判的地点,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克莱因与弗莱明的真实意图。 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伴随着各方势力的猜测与试探,阿勒西奥·克莱因与维斯卡斯·弗莱明坐上了谈判桌,开始了漫长的交涉。 外虫无从得知双方谈判的具体细节,只能从偶尔泄露出的消息中得知双方的大概态度。 比如—— 大新闻!克莱因元帅又挨揍啦! 比如—— 今天谈判中心一整天都没什么动静,只是两边的主虫在出来时,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临走前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可见双方的交涉进入了僵持阶段,联姻多半要告吹。 又比如—— 大新闻!弗莱明议员和克莱因元帅谈着谈着就进了附近的演武场,转眼间又动手打起来啦! …… 时间就这样在双方的拉锯战中一天天过去。 吃瓜群众们不明所以,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只能暗自祈祷双方的谈判早日尘埃落定,他们这些小虫物也好及时根据帝国的局势变化,调整他们各自家族的态度与策略。 但,对于掌握有部分前线情报的虫子们来说,就没那么好受了。 首都星,某间私虫别墅内。 “你是说,根据你在军部的线虫提供的消息,克莱因和弗莱明的政治联姻,极有可能真的会成功?” 林意咬着唇角,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那天,他在圣地挑拨了阿勒西奥与克莱因的关系后,帝国元帅虽说没有如他所愿的那样与唐酒翻脸,而是反过来下了他的面子,可在那之后,林意同样没再听说过唐酒与阿勒西奥继续来往的消息。 当时他还幸灾乐祸地想,看来克莱因元帅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给唐酒面子而已。 想想也是。 雄虫当时都直言是冲着军雌的权利来的了,克莱因元帅但凡还有一点自尊,都应该和对方一拍两散,而不是继续围着唐酒打转才对。 结果呢? 谁能想到,这段时间里,唐酒和阿勒西奥是断了来往不假,却不是众虫预想的一拍两散,反倒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将双方的面具撕开,坦坦荡荡地玩起了政治联姻! 林意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在对面的雌虫,塔里克,此刻同样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也就无从察觉自己心中的“温柔雄主”的异常。 “不是有极有可能会成功。” 不等林意为这前半句话高兴,塔里克便单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沉重地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两边从一开始就确定了要政治联姻,这些天谈的都是具体的利益分割。克莱因和弗莱明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区别只在于双方会在哪些方面做出利益交换,双方的权力版图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听到这里,林意只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开了个口子,嫉妒与怨恨如泉水般不停地往外冒。 顾虑到身前的雌虫,他深吸一口气,到底想起了要做表情管理, 当即强忍着内心的不甘,露出一副为雌虫失落的表情。 “这样一来,克莱因的势力岂不是会变得更大?” 外来的雄虫蹙紧眉头,任谁看到他,都会以为他在真心实意地为身边的军雌担忧:“你不是说,你的雌父就是死在了元帅的手上吗?军部本来就是元帅的一言堂,现在又有了弗莱明这种大贵族做盟友,那你岂不是……” 只有林意自己知道,他担心的不是塔里克,而是他自己在虫族世界的未来。 原本在圣地的时候,唐酒就仗着背景深厚,霸凌他就跟玩儿似的,也不见雄虫保护协会对此有半分意见。如今克莱因与弗莱明联姻,唐酒又多了个身为军部之主的雌君,等同于全帝国最强大的两方势力,都站在唐酒这一边。 想到这里,林意只觉得说不出的无力。 他堂堂一个人类,好不容易穿越到这虫族世界。本以为有机会借助雌虫,开展一番大事业,偏偏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笼络的雌虫,都被唐酒这个傲慢愚蠢的本土雄虫压了一头。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就注定命中注定,一辈子都只能被那个骄纵嚣张的雄虫踩在脚下? 林意不甘极了。 塔里克却还真以为高贵的雄虫阁下在为自己担忧,原本沉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我了解雌父。”塔里克沉吟片刻,像是在安慰雄虫,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归根结底,克莱因和弗莱明始终代表着两种不同的阶级,双方的立场一天不改变,雌父他是绝不会向弗莱明妥协的。” “这次的联姻,想必也是一样。” 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不安,塔里克在称呼阿勒西奥时,下意识使用了自从他查到亲雌父死亡的真相后,就再也没有提过的“雌父”。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语气渐渐平稳,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雌父一定是准备用联姻当借口,让弗莱明狠狠地跌上一个跟头。毕竟雌父他命不久矣,保守派又势大,作为维新派的领袖,雌父会想到在自己临死之前为维新派削弱保守派的,也不足为奇。” 林意沉默不语。 真的会像塔里克说的那样简单吗? 没能得到雄虫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