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权谋帝王的摄政哥哥》 1. 第 1 章 《穿成权谋帝王的摄政哥哥》全本免费阅读 隆冬时节,整个京城罩在狂风大雪之中,茫茫然,连青松翠柏也被压弯腰,堆积了重重白雪。 深夜中的摄政王府原本寂静黑暗,此时却突然从外院到内院陆续亮起灯来,只见一个小厮慌里慌张地疾奔,跑到摄政王房门口,敲门喊道:“王爷,大事不好,皇上落水了!” 摄政王脾气暴躁刚愎,最厌恶被人搅扰清梦,但事出紧急,小厮也只能冒死叫醒摄政王。 躺在床上的林暮白本就没睡着,听到小厮的叫声,立马惊坐起来。 他得进宫。 林暮白吩咐人进房给他穿衣裳。他不喜欢被人碰到身体,但才穿到古代,他还没学会如何正确穿戴古代的衣服,尤其是复杂繁琐的冬衣。 被伺候着穿上白色祥云纹劲装,腰系玉带,只缀一枚青玉佩,再披上一件墨色貂皮大氅,矜贵而不奢华,林暮白急匆匆往外走。 小厮惊讶摄政王居然全程好脾气没动怒,忙不迭掀开挂在门上挡风的棉帘。 顿时有一阵寒风吹进来,扑在脸上,林暮白瑟缩了一下,好冷啊。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一切。 林暮白本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偶然在网上翻到一本爽文《帝王之路》,爽得拍案叫绝,看得不亦乐乎。 唯一尴尬的地方就是里面的大反派摄政王和他重名。 男主角名叫霍翊,乃先帝的侄儿,先帝在位十五年无子,临死前选了霍翊当下一任皇帝。十四岁的霍翊不经世事,本就主少国疑,又兼他只是个庶出,身份低微,反对声四起,所以先帝遗嘱让年仅二十的异姓王林暮白摄政。 摄政王素有治国之才,性子冷厉放荡,姣好面容下藏着狼子野心,不甘心只做摄政王,一直有图谋篡位的叛心,平日在朝廷横着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小皇帝霍翊自知势单力薄,暂时扳不倒摄政王,只得隐忍。表面上装得不懂政事柔柔弱弱,实则运筹帷幄阴狠无情,暗中培养自己的力量,秘密筹谋,终于在十八岁亲政前夕,收拾了摄政王,将其五马分尸,烧成灰烬。 爽文的经典套路:扮猪吃老虎。 看到摄政王的下场,林暮白觉得此人罪有应得,谁让他残害忠良、欺上瞒下、剥削百姓、贪赃枉法,可以说无恶不作,罄竹难书。 只是林暮白没想到,自己竟然他妈穿进书,成了那个恶事做尽结局悲惨的大反派。 林暮白:……我日! 早上穿过来,没搞清楚状况,林暮白忙向宫中告了假,没去上朝打卡,在床上躺了一天,思考如何应对这局面。 现在先帝才驾崩十日,小皇帝刚登基,原主才当上摄政王,所以摄政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也许……还有挽救的机会? 从王府下人的反应来看,林暮白能察觉到大家都很畏惧摄政王。 真是的!当老板的,不和下属搞好关系,下属能忠诚吗?难怪摄政王最后被皇帝关进牢狱的时候,摄政王府里的仆人也纷纷举证,倒戈相向。 林暮白决定对下人好点,至少在这个王府要有真正可用之人。至于如何面对小皇帝,他还没想好。 林暮白打工的时候习惯性摆烂,现在让他思索当前复杂局面,着实有些为难,只能躲一时是一时。结果晚上宫里传来小皇帝落水的消息,他现在必须进宫探望。 林暮白记得很清楚,书里说小皇帝是故意落水的,落水后开始装傻,让摄政王放松警惕,小皇帝好暗中栽培暗卫。 好一个白切黑!十四岁就套路满满! 顶风冒雪走出摄政王府,林暮白上了马车,心里头还是战兢兢的。听着外面风雪呜呜声,他真的好想钻回被子睡觉啊,被窝就是最温暖的家。 他微微掀开车帘,往外面望去,只见一路冰天雪地,银装素裹,看着就异常刺骨。 马车抵达宫门口,林暮白做好心理建设,走下来。 这会儿已是亥时五刻,宫门深锁。不过林暮白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他什么时候想进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朱雀门大开,林暮白迈开长腿疾走,直奔小皇帝霍翊所住的太和宫。 因先帝仙逝不久,丧仪尚未结束,整个皇宫挂满白布绣球,又兼连日皑皑大雪,更显萧条惨淡,一如林暮白的心情。 等会儿怎么面对装傻充愣的小皇帝啊? 宫道幽深,林暮白风帽上的墨色貂毛在风雪中轻轻飞舞。 值守的侍卫太监宫女看到摄政王经过,纷纷躬下身子,垂眉低眼,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恨不能原地消失,唯恐被摄政王发现自己的存在。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摄政王从前还是王爷的时候就严苛冷酷,当上摄政王后,为彰显其威严不容侵犯,更是从未有过一个笑脸,连日来已经因为各种小事处理了不少宫人甚至大臣,连小皇帝在他面前也只能吃瘪。 林暮白察觉到宫人的心惊胆战,他很想说,我们本质上都是天子的打工人,打工人绝不会为难打工人。但形格势禁,他只能装出高冷的样子,匆匆走过。 “臭小子,敢偷你爷爷我的簪子!不要命了!” 林暮白走完一条长长的宫道,跨过两仪门,看到一群侍卫围殴一个少年,嘴里骂得很难听。 见林暮白走来,侍卫们纷纷慌乱跪下,俯首帖耳:“请摄政王做主,这个不要脸的毛贼偷小人的簪子。” 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血污,却一脸坚毅:“我没偷!这是我自己的簪子!” 林暮白故意板着一张铁青的脸,他要重新活过,但不能立马改掉原主的人设,否则容易惹人起疑心。 这件事如何处理好呢?林暮白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么淡定。 一个满脸胡子的侍卫凶神恶煞:“他们都见我戴过这枚簪子,你还敢说是你的!祁刀!你一个最低等的侍卫,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簪子?” 祁刀?是那个后来忠心于小皇帝的第一暗卫?是那个暗中刺探摄政王秘密、亲自将摄政王五马分尸的祁刀? 林暮白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原主碰到这件事,不分青红皂白,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拖去打一百大棍”,导致祁刀受尽屈辱,但好在没死,被小皇帝看中,从此死忠于小皇帝,甘当小皇帝的手中刀,对摄政王恨之入骨。 林暮白决定改变这个局面。 他探出右手,细小雪花落在他温热的手掌 2. 第 2 章 《穿成权谋帝王的摄政哥哥》全本免费阅读 林暮白满以为会看到小皇帝装痴卖傻的愚蠢清澈眼神,谁知小皇帝往他身上扫一眼的时候,让他生生打了个寒噤,那眼神包含了君临天下的不屑和傲慢,如果眼神可以化成利刃,林暮白觉得他一定已经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啊喂,又不是我推你下水的,你这么瞧着我干嘛? 林暮白克制住吐槽的心理,对上霍翊的狼虎眼神,语气温和,聊表关心:“皇上,你醒啦,感觉如何?” 霍翊的目光冷冽尤甚冰雪。上一世,为了彻底铲除摄政王的根基势力,他跳水装痴,忍气吞声七年,也因此牺牲了像常福这样的忠仆,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解决掉摄政王,真正开始君主之路。没想到摄政王身死的那天晚上,他居然重生回十四岁。 真是可气。 既然重活一世,那就不能像上辈子那么窝囊,什么跳水装痴,什么忍气吞声,统统不要,他要露出腹黑的真面目、露出尖利的獠牙,以最快的速度灭了摄政王,然后亲政,统御天下。 林暮白见霍翊看他的目光更深,却未发一语,还以为小皇帝已经开始装疯卖傻。林暮白配合地叫来太医:“快瞧瞧皇上龙体怎样了?” 霍翊一把掀开明黄色的被子,下了床。 嚯!这太长腿!十四岁就长这么高了吗? “不必,朕无恙。”霍翊声音有种少年的青涩,但语气又十足十像个成年人,还是老谋深算的成年人。 林暮白惊讶:?装傻不需要太医认证? 霍翊朝林暮白走近两步,垂下眼眸,像恶狼看一只爪下兔:“其余人退下,璟王留下。” 林暮白:璟王是谁? 哦,是我啊,原主字璟之,十七岁被先帝封为璟王。 顿时汗流浃背。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皇上竟然称摄政王“璟王”,而不称“皇兄”。先帝活了三十六年,膝下没有一个孩子,认摄政王为义子,驾崩前托孤于摄政王,听到皇上喊了摄政王一句“皇兄”,才安心离世。这十来天,皇上也一直尊称摄政王“皇兄”,怎么落水醒来后,直接喊“璟王”,不怕摄政王恼羞成怒,当众训斥皇上不敬先皇吗? 不过摄政王好像没反应,脸色淡淡的,甚至莫名染了点红晕。 众人隐隐觉得小皇帝有点不一样,尤其是照顾小皇帝长大的常福公公,小皇帝骤然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场,更具帝王风范,让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为之肝脑涂地。 常福公公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忙领着宫人鱼贯退出太和宫。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霍翊和林暮白,非常安静。 这场面实在是林暮白始料未及。 他原以为夤夜来宫里关心落水的小皇帝,等小皇帝醒了,冷眼看他装傻,安慰两句,然后回家睡觉。 怎么也没想到还有独处的时间! 而且这小皇帝看着丝毫没有要变傻的迹象,倒像久经朝廷权衡之术的帝王。林暮白还是喜欢小皇帝躺在床上的样子,面如冠玉,静穆若神;小皇帝长身玉立时,会让人忘记他的俊,只感到扑面而来的凛凛威仪。 林暮白开始信了,真的有人年纪轻轻就可以老成持重,一脸凶相,让人又敬又畏。 在林暮白腹诽不断之时,霍翊正思索,是把摄政王再次五马分尸得好?还是凌迟处死?或者剁成肉沫喂太液池里的鱼? 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林暮白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惊闻皇上落水,真是急死微臣。好在皇上有上天庇佑,龙体无恙。皇上还是多多歇息吧。” 你睡觉,我就可以美美地告退了。 暖融的烛光映在霍翊眼里,却没有半点温和之意:“璟王今天告假,未能进宫,可是身子出了什么状况?” 林暮白:我摆烂,不想上朝。 他轻咳一声,早就想好借口:“微臣咳疾复发,休养一天,已经好多了,多劳皇上记挂,臣感激涕零。” 霍翊淡淡瞥了林暮白一眼,又搞什么新花样?朕断不会留你活到明年夏天。 林暮白对霍翊的谋算完全不知,只感觉热出汗了。他出门的时候见外面刮风下雪,所以穿得很厚。太和宫里烧了地龙,暖如春,他又没来得及脱掉大氅,这会儿自然就觉得燥热。 霍翊不动声色,语气沉冷若冰:“如今璟王是位尊权大的摄政王,夙兴夜寐地为国事操心,是比朕还重要的人物,可千万保重身子。” 这话,这语气,就算林暮白是个政治小白,也能察觉到危险信号,立马跪了下去:“皇上言重了,臣万万不敢。皇上乃万金之躯,是天下最最最重要的真龙天子,微臣当不起皇上这句话。” 在小皇帝面前认怂,是漫漫保命路的第一步。 霍翊却不买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老狐狸真会装,以后可是当着朕的面说“没有本王,你个黄口小儿焉能坐得稳楚朝江山”。 不管小皇帝怎么想,林暮白做好本分,低眉顺眼,毕恭毕敬,跪在地上的乖顺模样就像只安静的鹌鹑。 霍翊垂眼瞥着林暮白的跪姿,渐渐感到一丝不对劲。林暮白初登摄政王之位,雷厉风行以立威,对谁都没好脸色。前两天太和宫里,一个宫女失手打碎了花瓶,摄政王要罚她去永巷,霍翊帮着说了两句话,却被摄政王指责“妇人之仁”。 但此时顿首的林暮白全然没有目空一切的嚣张。 霍翊和摄政王相处了七年,对他的专横跋扈了如指掌,摄政王绝不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温和雅正。 莫非摄政王突然转了性子? 霍翊决定再试一试林暮白,他喊来常福公公给林暮白倒茶:“璟王深夜奔波,喝杯茶解乏。” 上一世,因皇上落水,摄政王大怒,直接处死陪伴皇上多年的常福公公,另外安排他的人伺候皇上、监视皇上,让皇上寸步难行。 这回倒令霍翊纳闷,摄政王居然没有要惩罚常福公公的意思。 常福公公端来青瓷茶盏,林暮白还是略懂礼数的:“请皇上先用茶。” 霍翊一双深邃的眼眸打量林暮白,片刻后才端起茶盏,捏起杯盖又放下,未饮。 “多谢皇上赐茶!”林暮白确实口渴,接过常福公公递来的第二杯茶,习惯性礼貌道:“多谢常公公。” 他抿了口热茶,瞧见常福公公额头出了汗,笑着出言安慰:“常公公不必担忧,皇上身子无恙,这次意外落水也不是你的错,往后你当心照顾皇上就是。” 摄政王居然……会笑! 一瞬间,常福公公觉得自己眼花了!平日他瞧也不敢正眼瞧摄政王,偶然瞥到一眼就看到摄政王凶巴巴的,两道眉毛总是倒竖,现在居然看到他浅浅笑着,才发现原来摄政王笑起来真好看,不输于圣上。 他原本害怕至极,自己照顾皇上有误,必定逃不了摄政王的严惩,没想到摄政王不仅没有罚他,还说谢谢,还对他笑。常福公公如见天神,磕头如捣蒜:“老奴一定照顾好皇上,不敢再出任何岔子!” 看过书的林暮白知道小皇帝深深怨恨摄 3. 第 3 章 《穿成权谋帝王的摄政哥哥》全本免费阅读 林暮白回到摄政王府,坚决贯彻咸鱼宗旨,倒床就睡,临睡前还叮嘱小厮要按时喊他起床。 只是他没想到“按时”来得这么快,林暮白魂都没睡醒:“刚眯着。” 小厮胆战心惊地跪在里屋门槛外:“王爷,已经寅时了。” 林暮白抱紧暖和的被子,睡眼惺忪睁不开,才寅时,我回到王府都丑时三刻了!也就是说才睡一个多小时,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他不肯起床,小厮也不敢再叫,只能干等,一直等到寅时四刻,才敢再次低低地呼唤摄政王:“王爷,卯时就要给大行皇帝行祭拜礼,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什么!卯时?一个小时后就要再见到小皇帝? 林暮白迷迷糊糊,拖着困倦的身体仓促爬起来,穿衣梳发漱口洗脸。原主是卷王,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还要练练剑术再去上朝,他可没这个精力,能在四点起床已经是极限。 等今天忙完,他一定要回来睡够十二小时! 走进风雪前,小厮将暖手的小手炉递给林暮白,林暮白多看了他一眼,圆脸清秀。他记得书里说小皇帝在登基之前就安排了卧底藏在摄政王府,所以才能对摄政王的一动一静了如指掌,而这个卧底就是贴身伺候林暮白的小厮何文。 不过后来何文身份暴露,被原主暴力掐死。 林暮白没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相反,他觉得可以好好利用何文卧底的身份。他接过何文手里的小手炉,笑着问道:“何文,你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何文被摄政王突如其来的笑吓一跳,平时不笑的人突然发笑,一定有鬼。他惴惴不安:“奴才不敢妄议圣上。” 你倒谨慎。林暮白脸上的笑意未散:“本王觉得圣上俊逸潇洒,无人能及。圣上是本王见过最帅的少年!有这样的圣上统治天下,是你我的福气!” 快,快把我的话传给小皇帝。 何文震惊得说不出话,一种诡异感漫上心头,但王爷语气认真,不像说谎。半晌,他才缓缓张口拍马屁:“王爷也玉树临风,潇洒迷人。” 林暮白轻笑一声,转身登车前往皇宫,留下何文直接原地裂开,摄政王怎么变得爱笑了? 爱笑的摄政王坐在马车上眼神迷离,上眼皮和下眼皮快黏在一起,这个摄政王当得不轻松啊。 皇宫一片漆黑,唯有雪光反射出来的一点光芒微微照亮红墙碧瓦,黑不溜秋,没什么好看的。也算是见过凌晨四点的皇宫了。 林暮白发现不仅自己在古代打工惨,身边的侍卫秦渊也惨,只要摄政王外出,他就如影随形,不论时间地点。而且秦渊是自始至终效忠摄政王的,即便被抓被严刑拷打,也没有背叛摄政王。 林暮白心想,回头得给他涨点工资。 两人一前一后在雪地里留下足迹,林暮白问秦渊:“昨天救回去的祁刀怎么样?” 秦渊面色严肃,看着就是钢铁直男,说起话来永远一板一眼:“回王爷的话,祁刀受的都是皮肉伤,已经敷了药不碍事。” 寒风吹过,林暮白拢了拢貂皮大氅:“那小子是可塑之才,你回头抽空教他一点功夫。” 我们俩能活多久,就看我们俩能通过祁刀、何文这样的人在小皇帝面前刷多少好感! “是。”秦渊唯摄政王马首是瞻,只要是摄政王说的,他都做。 林暮白脱掉貂皮大氅,来到停放大行皇帝棺椁的紫宸殿,里里外外站满披麻戴孝的宫人大臣,个个都如人偶一般,不闻一点嘈杂之音。 随着门口太监喊“摄政王驾到”,众人纷纷侧转身子,行注目礼,然后跪下行礼。 林暮白:好紧张。 他必须装出习以为常的样子,大步流星穿过人群,一眼看到劲瘦颀长的小皇帝,立在雪地中,如芝兰玉树。 难怪人说,想要俏,一身孝。 披麻戴孝的小皇帝身上有种绝俗的仙气。 不过这股仙气在小皇帝冰冷视线射过来的时候,立刻荡然无存,只剩无法抗拒的威压感。林暮白嘴角微抽: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整得我像你杀父仇人一样! 林暮白跪了下去:“微臣叩见皇上。” 霍翊收回视线,淡漠地望着棺椁:“璟王来得真是时候,再晚一会儿,举哀祭拜就开始了。” 不好,小皇帝以为我托大,故意迟到!我只是贪睡了一小会儿而已啊!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赶来,兢兢业业,天地可鉴! 林暮白嗫嚅:“微臣……” 想不到好理由,算了,摆烂吧,我就是爱睡觉。 云板声响起,举哀祭拜仪式开始。 和音奏乐,悲乐响彻天地,众人的哀哭声摇山振岳。 林暮白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想了一遍,都没哭出来,只能抬起手遮住脸,假装在抹眼泪,以免被人发现。 他悄悄瞥了眼小皇帝,发现小皇帝压根没在哭,表情冷漠,好像死的人和他毫无关系。 也是,大行皇帝是霍翊的叔叔,并不是他父亲。霍翊的父亲是贤王,因大行皇帝没有子嗣,所以霍翊才和其他龙子龙孙一起被选进宫,经过各种明争暗斗,获得大行皇帝的青睐,成了如今大楚朝的帝王。 书里说,霍翊权利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性情极其冷漠,别说对大行皇帝,就是对他的亲生父亲都没什么感情。 所以霍翊哭不出来也正常,只是他装都不装一下,也太叼了! 举哀祭拜结束后,一位年纪相仿的官员拉着林暮白的袖子吐槽:“王爷,百善孝为先,皇上身为天下君主,当身体力行,让天下百姓景仰效仿。适才皇上跪在前面,哭都没哭,实在不像样子。你是摄政王,要说说皇上啊。” 让我去说皇上,是嫌皇上现在对我印象还不够差吗? 林暮白轻嘶一声,敢和摄政王这么动手动脚说话的全书只有谏议大夫谢庭玉。谢庭玉和摄政王本来是好兄弟,后来发现摄政王谋权篡位的狼子野心,就决裂了。 林暮白看了眼这个便宜兄弟,调侃:“啧啧,你两眼发干,也没眼泪啊。” 谢庭玉理不直气也壮:“下官……下官哭不出来,躺那的那又不是我爹,微臣怎能和皇上比?” 林暮白指腹摸了下眼角,一点湿润也无:“我也哭不出来。” 谢庭玉:……你和先帝不是称兄道弟的吗? 常福公公折了回来,说皇上找摄政王。林暮白跟着常福公公到宣政殿,这儿是皇上的办公地点,不过现在主要是摄政王在这办公,皇上在一旁学习。 霍翊坐在龙椅里,目光冷冷地落在林暮白身上,沉沉道:“谢庭玉进言说本王今日祭拜先帝没哭,不足为天下表率,璟王如何看?” 很好,又一个灵魂拷问。 不过皇上怎么知道得这么快?宫里到底有多少他的眼线? 林暮白道:“悲痛不在表情,皇上内心之深悲,先帝泉下有知必然感动。” 霍翊脸色冷得像块铁:“先帝若知道朕其实一点都不伤心,必能气活。” ?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暮白震惊地 4. 第 4 章 《穿成权谋帝王的摄政哥哥》全本免费阅读 常福看到皇上脸上的嫌弃之色,马上明白摄政王这是晕过去了,而不是什么君臣交好的画面。他立刻把摄政王从皇上身上扶开,扶到榻上歇息。 林暮白尚有意识,求生欲望很强:“皇上,有没有糖?” 霍翊以为自己听错,一向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竟然用乞求的语气,苍白的面容透着让人疼惜的神情。 林暮白以前犯过一次严重的低血糖,晕倒后磕伤下巴,此后他一直随身带着糖,来到这后,还没来得及准备。他闭了闭眼,喃喃:“……糖。” 常福从摄政王昨天对他笑了之后,就开始觉得摄政王人还不错,此时不由得心疼起摄政王,想去拿糖过来,但觑了眼霍翊冷峻的神色,微动的脚步又停住了。 霍翊思忖片刻,示意常福去取糖来。 常福小跑起来,去后殿架子上抓来一把梅子糖。 林暮白双手发抖,捏了一枚梅子糖,颤颤巍巍剥了半天糖纸也没剥开。 没等皇上发话,常福就忍不住跪在塌边,剥开糖纸,将一枚梅子糖放进摄政王嘴里。 酸甜味在嘴里蔓延溢开,林暮白渐渐缓过劲来,松口气地微微一笑:“多谢皇上,皇上真是大好人。” 大好人霍翊:“常福,去请太医。”不过太医可瞧不出林暮白体内的摄心蛊。 林暮白摆摆手:“不用,老毛病了,没用早膳就容易头晕。”他抬起乌黑发亮的眼眸看着霍翊,厚着脸皮:“皇上可用了早膳?” 他当然不想和老板一起用餐,但太饿了,撑不到中午,只能恬不知耻地求一顿饭。 霍翊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传膳。” 林暮白心头一喜,小皇帝还算有点良心,赏他一顿早饭。他只需要一碗白米粥就够了…… 但没想到很快桌上就摆了二十来道菜:燕窝、熘鲜虾、三鲜鸽蛋、烩鸭腰肉片炒翅子、口蘑炒鸡片、熘野鸭丸子、果子酱……不一而足,热气腾腾,样样看起来都很新鲜美味。 林暮白看傻眼:“多谢皇上赐饭。” 有司膳太监试了每一道菜,确定无毒后,霍翊才拿起一副白色的象牙筷,夹了鲜虾放进林暮白碗里,语气不咸不淡:“璟王多吃点,一会儿还要批阅奏折,不宜操劳过度。” 扎心了,黑心老板三句话不离工作。 林暮白先扒了两口热粥,吃了两口菜,待胃里暖暖的,身体有了力气,又试着拒绝工作:“皇上,臣身子不适,脑子发晕……” “食不言。” 林暮白被迫闭嘴。 可恶!自己竟然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硬控住了! 他狠狠地扒了两口南瓜粥。 余光悄悄打量小皇帝,但见霍翊每一个用膳的动作都端正矜贵,就像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挑不出一丝毛病,处处透着一股冷静持重的凛然,如山上松,不像少年,而是经历万千沧桑后自然而然的老练。 天子威严大抵如此。 霍翊吃一口的时间里,林暮白能吃三五口,嘎嘎香。只要不去看霍翊那张冷脸,就完全不会影响干饭速度。 膳毕,林暮白神志完全清醒,看向霍翊:“建议宫里给上早朝的官员们设一个吃早膳的地方。” 霍翊一声不吭地盯着林暮白。 林暮白被他的阴沉目光看得很不舒服:天下老板一般黑,稍微多出点钱就不乐意了。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小皇帝小小年纪就这么精! 为了以后更好地摆烂,林暮白不肯死心:“微臣只是一个小小建议,毕竟吃饱了才能好好干活。早朝时间太早,臣子们经常来不及在家吃早饭,饿着肚子干活,容易得胃病。若是皇上觉得不妥……” “准。”霍翊一锤定音。 林暮白惊了,小皇帝居然这么好说话。 其实霍翊只是想起一位忠臣就是因长期来不及吃早膳而得了胃病,常年受折磨,才准了林暮白的请求。他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赞叹:“璟王宅心仁厚,为列位臣工考虑,实乃我大楚之福。”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纯纯想自己早上多赖会儿床。还有,小皇帝你别笑,你一笑更显得腹黑邪魅。 霍翊起身离开宣政殿。 林暮白真想拽住他的裤脚:皇上,奏折!这么多奏折你不批吗?! 但他不敢强行阻拦,否则会露馅,只好悲痛万分地目送小皇帝离开,转身独自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像恶魔在等他。 啊,头疼欲裂。 不想上班,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生了一会儿闷气,林暮白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一会儿奏折,觉得太师椅不舒服,他站起来走动走动,再去看奏折,刚刚看的内容忘了个七七八八,他又得重新读,没多久,又觉口渴,让秦渊泡茶来,喝了两口茶,可以说是茶足饭饱思睡觉。 竟然一不小心趴在奏折堆里睡着了。 醒来抬头就看到便宜好友谢庭玉。 谢庭玉自来熟,左手拿着餐桌上吃剩的馒头,右手端起另一杯茶盏,饮了一口:“王爷,看到你这么为国操劳,下官真是心疼。昨晚连夜进宫探望圣上,今天一大早主持丧礼,现在又要批阅这么多奏折,累得憔悴不堪,真应该让天下臣民都看看你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样子!” 林暮白偷偷抹掉嘴边的口水,你继续说,我真得超敬业的有没有?! 谢庭玉咬了一口馒头:“王爷,听说你刚刚和皇上一起用了早膳,这个馒头比老百姓卖的好吃多了。向来皇上赐饭都是午膳或是晚宴,得皇上赏赐早膳,你可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臣子!就冲这份早膳,给皇上卖命,也值了!” ?夸张了哈,谁家孩子上班卖命啊? 咦,林暮白突然想到可以让谢庭玉提前给皇上卖命。 此人才华横溢,八面莹澈,对皇上忠心耿耿。在书里得知摄政王的狼子野心后,毅然决然和摄政王断绝往来,彻底给皇上卖命,披肝沥血,出谋划策,从正五品谏议大夫一路高升到正二品尚书令,乃皇上的股肱之臣。 以谢庭玉的才能帮忙批阅奏折是没问题的。 林暮白定下这个想法,开始忽悠:“谢大人,皇上是不是每月给你发俸禄?” 谢庭玉不懂摄政王为何突然问这个,应道:“是。” “有了这些俸禄,你才能养活家中老小,对不对?” “对。” “有了这些俸禄,你才能娶妻生子,才能穿好看的衣裳、吃好吃的食物,对不对?” “对。” “所以你应当誓死效忠皇上,为皇上排忧解难,是不是?” “是。万死不辞。” 很好,谢庭玉很上道。林暮白蹙眉故作深沉:“当前皇上就有个烦恼。” 谢庭玉听说皇上有烦恼,立马凑过耳朵去听:“皇上烦恼什么?” “批 5. 第 5 章 《穿成权谋帝王的摄政哥哥》全本免费阅读 林暮白指着身后秦渊端着的奏折:“皇上,这些奏折事关重大,你应该从现在起学习如何处理。” 如果说“请皇上过目”,只怕小皇帝又要推脱充愣,但用摄政王的语气命令他学习,他就不得不从之。 把重要奏折给小皇帝审阅的目的有二。第一,表示摄政王真的很尊重小皇帝,博取好感;第二,万一出了点问题,可以把锅推给小皇帝,不能全都摄政王一个人担着。 结果霍翊毫不在意地瞥了眼那十来本奏折,将手里的弓递给林暮白:“奏折先放一边。久闻璟王箭术天下无双,可否让朕开开眼界?” 箭术?什么箭术?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箭? 林暮白要气疯了,青春期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 他不接弓箭,压抑愤怒,假笑:“皇上,那是谣言。臣不敢在皇上面前卖弄。” 看来回去得悄咪咪练下箭,不然有打猎活动,就会暴露自己压根不会射箭的事实。 霍翊将弓箭扔给一旁的侍卫,没有继续为难林暮白,翻开一份奏折看了看,忽地皱起眉头。 林暮白见霍翊肯听话,心里舒服多了,一直留意观察霍翊的表情,忙问:“皇上,怎么了?” 很担心奏折批阅出错,就像给老板汇报工作有纰漏,被老板劈头一顿骂。 霍翊放低奏折,指着上面的一个字:“这里有个错别字。” 林暮白凑过去一看,还真有,他把“乌”写成了“鸟”。这两个字的繁体字很像的,写错也不能怪林暮白,毕竟他没有正儿八经地学过繁体字,能认出来,却不一定能写对。 不过他写的时候谢庭玉就在旁边看着,怎么没发现?扣钱! “臣回去就改过来。” 霍翊将数本奏折翻完,淡淡的目光又落在林暮白脸上:“这些都是璟王写的?” “亲力亲为,绝不敢假手于人。”林暮白心忧,小皇帝不会看出这个字迹和原主不一样吧,他已经很努力模仿原主,但原主字迹霸道大气,他的字清隽端正,再模仿也模仿不出精髓。 林暮白补充:“臣近日常觉头晕乏力,落笔时,字也不如从前了,还请皇上见谅。” 霍翊嗤笑一声,如雪缥缈:“璟王辛苦。” 林暮白后背发凉,小皇帝你说话归说话,别笑。 他瞧着霍翊额头戴着的白布孝带:“为皇上分忧,是臣之责。” 霍翊抬头望一眼灰蒙蒙的天:“璟王,朕的登基大典准备如何了?” 啊?林暮白心头一慌,怎么又来活了? 他认真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书里写的是先帝驾崩后,霍翊先即位为帝,等先帝丧仪结束后,再举行登基大典。在登基大典那天,摄政王在小皇帝的寝殿太和宫强|暴了一个貌美宫女。 原主真的是作死。 林暮白:“回皇上的话,登基大典事关重大,需要多部门协商,尤其是礼部牵头。”先把球踢出去,登基大典这件事不归我管,别问我。 霍翊少年君主风范十足:“那就请礼部尚书来宣政殿,朕和璟王一同听听礼部尚书的意见。” 林暮白:…… 怎么什么事都要我在场?摄政王真不好当。 还有,小皇帝你就不饿吗?到中午了,该用膳了。吃完饭,再美美地午休一个小时,工作的事能往后推就往后推,别着急。 林暮白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叫声,他壮起胆子:“想来皇上也饿了,不如先用膳,下午再商量登基大典的事。” 霍翊点头。 “那臣先告退了。” 去吃饭咯!林暮白快步退出演武场,准备去吃廊餐。所谓廊餐就是文武百官在宫里吃的午餐。其实原主一直和皇上共同用膳,但林暮白可不想每顿饭都和老板吃,就算吃得再好,也不自在,还不如自己吃自己的。 林暮白远去后,常福公公觑着皇上的脸色,喃喃道:“王爷怎么不留下和皇上一起用膳?” 霍翊收回看向林暮白清瘦背影的视线,不语。 林暮白回到宣政殿,文武百官已经开饭。他们看到摄政王大步流星而入,纷纷停下筷子:“王爷这么快就用完膳食了?” 平时可是一面用膳一面教育皇上,没有一个时辰都吃不完一顿饭。 林暮白看着谢庭玉嘴角的油渍,道:“给本王留一份,以后本王的午膳都在宣政殿用。” 很快就有一份膳食端了进来,林暮白大快朵颐:“本王都快饿晕了。” 谢庭玉嘴角的油渍还没擦掉,嘿嘿一笑:“正好晕倒在皇上怀里,可以和皇上共进午餐。君臣相亲,楚国之福。王爷收伏皇上的心,真有一套方法啊。” 林暮白被这句话气笑了,常福公公这传八卦的能力也太强了点。他道:“谢大人还没娶亲吧?” 谢庭玉摇头:“在努力攒老婆本。” 林暮白讥他一下:“再胡说八道,本王让你的老婆本不翼而飞。” 谢庭玉下意识捏紧放了一两银子的口袋,立马闭嘴不言。 安安静静饱餐一顿,林暮白甚是餍足。虽说廊餐比不上御膳那么精致可口,但比他穿越之前的每一顿都好太多,到底是摄政王的膳食标准,没人敢敷衍。 用茶水漱口后,林暮白躺在软榻上歇息,刚眯着,就听见常福公公又尖又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不是,你们都是工作机器吗?不需要休息的吗? 林暮白连滚带爬站起来,还好他睡前没脱衣服,不然更加狼狈得没法见人。 霍翊瞥了眼林暮白的如瀑黑发,散乱地垂在脖子上,更显得脖子白皙如玉,尤其细长的脖子上喉结微凸,让人想起春日里蒙雾的竹节,用力一掰,就能头断颈折。 霍翊:“朕来得不巧,打扰璟王歇息。” 有的人天生精力充沛,夜里只睡五六个小时甚至更少,白天还能精神抖擞,有用不完的精气神。霍翊就属于这种,看起来永远神采奕然,张力十足。但林暮白截然相反,他每晚至少要睡八个小时,而且中午还得午休,否则就是一条死狗。 林暮白刚被吓醒,意识还没回笼:“臣不困。” 懵圈中,他吩咐人把礼部尚书孙治喊进来,是个四十岁的清儒。 好了,小皇帝,你有什么话直接问礼部尚书,当我是个隐形人就好。 谁知霍翊高坐在龙椅上,遥远又冷漠,如苍冷的雪,一言不发。 林暮白:?呦呵,我的陛下大人,您不是想了解登基大典的事吗?您倒是问啊。 他在不爽要阴阳别人的时候,就会用“您”。 霍翊朝林暮白轻轻抬眉。 林暮白:您脸抽筋? 过了会儿,他才明白,小皇帝这是让他来问!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金口难开,让我这条死狗给你干活。 想着解决完这件事,小皇帝就能赶紧走,让他眼不见心不烦。 6. 第 6 章 《穿成权谋帝王的摄政哥哥》全本免费阅读 林暮白摊开手掌,一把瓜子糖果。 小皇帝好像在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也像是一种“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眼神。 林暮白无所谓,只要不是“你这个逆贼,朕要杀了你”就好。他默默收起瓜子糖果,准备恭送小皇帝离开。 结果小皇帝说找尚书令、门下侍中、六部尚书等官员商量若干事宜,如大行皇帝的谥号、小皇帝亲生父亲贤王如何称呼、云州雪灾救济等。 每件事情都可以商讨半天的程度。 我草。 林暮白只能听懂零星半点,大部分时间都在云里雾里,神游天外,听着他们一张张嘴嘚吧嘚吧讲个不停,时不时还引经据典,来几句文言文,更是催眠催得他眼睛睁不开。他悄悄捂着嘴打了几个呵欠,数颗困倦的泪珠就挤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暮白觉得小皇帝好像朝他瞥了一眼。再定睛看过去,小皇帝双目微闭,莫不是也在打瞌睡? 忽然小皇帝开了口,声线沉冷如冰:“先帝托重任于朕,让璟王担任摄政王,先帝的教诲犹在耳畔。贤王虽是朕生父,才能并不出众,先帝都不看好,如何能任摄政王?” 头一次见人这么贬低自己父亲的。不过是暴君霍翊那就不奇怪,毕竟书里说霍翊身为庶子,和亲生父亲的关系糟糕至极,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有大臣道:“正所谓父为子纲,贤王是皇上亲生父亲,难道等贤王从闽州赶来京城后,要向皇上行跪拜礼吗?如果现在下旨让贤王当摄政王,和璟王平起平坐,再给予其不跪拜的特权,如此两全其美。璟王以为如何?” 林暮白从瞌睡中醒来:又点我? 直接撤了我的摄政王职位吧,我求之不得,谁爱当谁当。 但他不能这么说,不符合璟王身份,显得小孩子气,只好道:“摄政王三个字说得轻巧,实则犹如枷锁,并不轻松。从未听闻一国有过两个摄政王,若政见不合,听谁的呢?依本王之见,皇上年少睿智多谋,足以坐稳天下,压根不需要什么摄政王。” 此语一出,殿内顿时静若死水。只有霍翊慢悠悠撩开眼皮,看了眼林暮白。 林暮白:? 我说错话了吗? 咚咚咚,这些大臣忽然如风吹草伏般跪了一地。 吓林暮白一跳。 有臣子哀痛:“摄政王是国之栋梁,是我们的主心骨,这些日子若没有摄政王,朝野上下必将大乱,楚国不宁,请摄政王千万不要因一臣之言弃天下黎民而不顾。” 这些官员倒不是真怕林暮白不当摄政王,而是觉得摄政王那番话是雷霆暴怒的前奏。平日议政,摄政王很少开口说话,一般在讨论快结束的时候来个总结,一句抵千言,对权力的贪恋之心人人可见。此时说出让位,退居二线,必定是以退为进,没准要杀几个人过过瘾。 所以林暮白那几句话吓得他们魂都飞了。 殊不知林暮白是真的不想干,当个闲散王爷多香啊。 一番讨论之下,林暮白自是没能趁机推掉摄政王的职位,最后的决策是贤王仍旧当贤王,璟王仍旧是摄政王,小皇帝依旧暂不亲政,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当初先帝即位,他的三个兄弟分别被分封在京城以外之地。后来先帝多年无子,就接了所有的侄儿进宫培养,从中挑了霍翊继承皇位。现在是先帝丧仪期间,三位王爷都在从受封之地赶往京城的路上,其中贤王身份最特殊。 小皇帝说将京城东北角闲置的府邸改成贤王府,让贤王入住,不必再回闽州。 众臣子都以为这是圣上体恤父亲的缘故,无不赞同。只有林暮白觉得奇怪,因为小皇帝和贤王的关系真的很不融洽,绝不会为贤王考虑。 书里写的是贤王参加完先帝的丧仪后,回了闽州,不到两年就起兵造反,烽烟缭乱,尸骸遍野,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但现在小皇帝另有打算,要留贤王在京城。他做这样的安排是何意思? 林暮白看不懂小皇帝,小皇帝的城府太深。就像走象棋,别人想好一步,再高明一点的,想好三四步,他却是把控全程,从开头到结局,每一步都缜密如丝,最喜欢看猎物一步一步走进他的圈套。 别看小皇帝只有十四岁,林暮白自认以他的智商斗不过小皇帝。也没想过和他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继续讨论了数件事,林暮白愈发感觉这个摄政王不好当,腿都快站断了。 以前无论上学还是打工,好歹大部分时间都坐着,现在在皇上面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谁坚持得住啊?真想随地表演个晕倒。他看别的官员甚至都不敢喝水,怕一趟趟跑厕所挨骂,他脸皮厚,有太监添茶,他就喝一口,喝多了,就需要如厕,借着如厕的机会松松筋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没想到当个摆烂的摄政王都如此辛劳。 下值离开宣政殿时,天色已暗,灰蒙蒙的一片。雪白天就停了,现在苍穹甚至出现了稀疏的几颗星星。 虽然上班第一天没干什么,但也是辛苦自己了。 林暮白当晚大吃大喝,饱饱地睡了一觉,总算缓过劲来。 这种时候,他就觉得当摄政王也挺爽的。锦衣玉食,住别墅睡大床,还有人伺候。 但这种爽感在每天凌晨被小厮何文叫醒的时候就会烟消云散,瞬间转化为暴躁痛苦。凌晨三四点起床,对睡星人林暮白来说,简直就是第一酷刑。 被迫醒来的那一刻,真的很想一拳打爆地球。 迷迷瞪瞪地起床,上班。先去紫宸殿祭拜大行皇帝,看到小皇帝霍翊的一张臭脸;再带薪吃早饭,偷偷睡个简短的回笼觉;再批阅百份奏折,又看到小皇帝霍翊的一张臭脸;还得和数位臣子议云里雾里的政,又又又得面对小皇帝霍翊的一张臭脸。 脸很帅,但也真的很臭。 林暮白想不通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威压感?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必定是与生俱来的。要是换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就像个受尽欺负的可怜皇帝。 “璟王。” 林暮白被一道冷声唤过神来,抬眸刚好对上霍翊冰冷的视线,如寒芒,像是在质问探。 林暮白赶紧道:“皇上,何事?” 未等霍翊再开口,他已经反应过来,他竟然在和皇上讨论奏折的过程中走神了。 两人此时面对面坐着,有个宫女往桌上摆放一碟碟精致的糕点,是太后送来的。太后不是霍翊的母亲,而是大行皇帝的皇后,也就是霍翊的婶娘。这对名义上的母子关系一般般,不好不歹,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霍翊将手里的奏折往桌上一扔,盯着林暮白:“朕想起来,璟王今年二十还未娶亲。这个宫女貌比西施,若璟王喜欢,便赏给璟王侍奉左右。” 上辈子摄政王一眼看上送糕点的宫女,当着皇上的面对她动手动脚,甚是无耻。 林暮白一惊,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我无欲无求的,刚刚真的只是发呆走神,不是在看宫女!!!虽然这位宫女确实长得清纯耐看,但我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再说了,你才十四岁,你说这话,合适吗你?! “臣万万不敢。”林暮白低眉顺眼,“臣心里只有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