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屠夫后,全村去逃荒》 第1章 大龄剩女荣升祖母 徐家村 程顾卿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就刚刚,大孙子把午食端了进来,一大盆白米粥,配咸菜。 程顾卿摸了摸肚子,蛋疼地狠。这么大的肚子,全都是腹肌。 哎,吃饭先,民以食为天,程顾卿端起那盆白粥,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实在太饿了,话说,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第一天,刚穿来,程顾卿不敢说话,装死地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地听着几个汉子边哭边劝阿娘,你要好好的,我们没了爹,不能再没娘了,没爹的孩子像根草,没爹没娘的孩子,连草都不如。 第二天,程顾卿不用打探啥情况,已经知道情况了。 昨晚程寡妇的鬼魂竟然回来报梦,在程顾卿的梦里唠唠叨叨,大概意思是,我和我家三郎要走了,去投胎了,你既然上了我的身子,就要帮我照顾大郎他们。 特别是小妹,千万看好她,不能让她被欺负。还有我家老三,千万千万不要让他和狐朋狗友走在一起。对了,还有我的二郎,那么娇小的身子,不要让他累着呢。大妹最让人放心,那个寡妇婆婆肯定欺负不了她。 程寡妇在顾卿梦里一直说一直哭,然后头也不回跑去奈何桥和徐三郎去投胎了。看样子也没有去看看一下她的儿孙,真是塑料亲情。 清晨醒来,程顾卿完全接受程寡妇的信息,连第一次和徐三郎偷偷亲嘴,都知道。 滚你的,单身狗伤不起。 说起程寡妇,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程寡妇名叫程美娇,但一点儿也不娇俏。 一出生就12斤重的大胖闺女,直接干没她娘。三岁,就能单手举水桶,五岁打遍全村无敌手,七岁随她爹程屠夫走村串乡收毛猪,十岁正式成为程屠夫0.5版。十六岁,180公分200斤,成为全村最胖最高的女壮士。 程屠夫是徐家村唯一的外来户。闺女刚出生,就没了妻子。 两年后再娶,不到半个月,那妇人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当场砸死。程屠夫一年后再次娶,刚满一年,程寡妇的第二个继母就被大水冲走,尸体也找不到。 程屠夫不甘心,高价去人贩子市场买了个媳妇,半年后,程寡妇第三个继母去赶集,被马车撞死。 慢慢,村里就传出程寡妇克母,程屠夫克妻,村里人也远离程寡妇,程屠夫也不敢提娶妻的事了。 俩父女相依为命,程寡妇在后院杀毛猪,程屠夫在镇上卖猪肉。等到十八岁,程屠夫显得很急躁。 官府为了增加人口,规定女子满十六岁还没嫁人,第一年交一两银子,第二年交二两银子,如此递进,交到嫁出去为止。 至于为什么单身男子不用交,那是因为男多女少,男的根本娶不到妻。 程屠夫已经交了两年女子单身税了,再这样下去,自己还哪有银子上交,如果不交,闺女就会被官家拉去随便分配,配个老弱病残的鳏夫。 现代人遇事不决找度娘,而程屠夫自然找村长。 村长思考了一下,看了一眼五大三粗的程屠夫,看在他带来的十斤猪肉,还是上等的五花肉。嗯嗯,就指条明路给他。 徐家村有两个出名人物,村头的程美娇,村尾的徐三郎。 话说这个徐三郎也是传奇人物,七月早产,病恹恹的,本以为养不活的,但竟然让他支撑支撑活到成年。他家看似健壮的徐四郎反而几岁就没了。 他是家里的老三,家里因为他的病一直成为全村最穷的人家。 有钱就去镇上抓几济药养着,没钱,就自己上山看到差不多的药材,自己熬药喝。常年躺在床上,要不是过年出来祭祖,都以为他已经去了。 就昨天,村长还看到他上山采药材,嗯嗯,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看样子死不了。 家里两个哥哥都成亲了,就只有他在那吊着吊着活命,现在父母还在,还能照顾一下,如果父母去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哥哥会不会把他扫出家门。 不如现在做程屠夫的女婿,一来完成人生大事找到个妻子,二来程屠夫家有钱,吃得起药。三来,徐家村也成功甩掉包袱。 于是村长把村尾的徐三郎介绍给程屠夫,还耐心地解释咱们村就只有徐三郎符合条件了,年纪和你家美娇差不多,而且咱们一条村的,闺女也能在你跟前生活,如果美娇嫁给徐三郎,咱们就真正一条村的人了。 村长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程屠夫,你懂的了! 程屠夫刚想喊那个身高155公分90斤的病恹恹弱鸡徐三郎配得起我家的娇娇? 还没说出口,就熄火了,是的,美娇这种条件,哪能找到正常的男子,不是别人不正常,是美娇本身就不正常,全村的男子,除了自己,没有一个比美娇高,比美娇壮。 而且美娇还有克母的传闻,一般人家都很介意。 村长见到程屠夫犹豫不决的样子,决定加把劲不如这样,我说服徐三郎家,让徐三郎和你们一起住,至于入赘,还是不要,你也知道的,他们家肯定不答应的,而且入赘后,生的孩子还是外村人,哪有本家人自在方便呢。 程屠夫想了想,就答应了,入赘是不敢想的,娇娇这个条件,嫁出去都难了,一般儿郎哪肯入赘。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需通知程美娇和徐三郎,程屠夫和徐三郎父母合计一下,赶着收单身税前,算好日子,就让程美娇和徐三郎倆速速成亲。 180公分200斤的程美娇配155公分90斤的徐三郎,成亲那场面,辣眼睛。 然而这对不被村里祝福的新人,婚后生活却让村里人跌破眼睛,村长更一度成为本村最亮眼的明星媒人,你看他介绍的,吊打那些专业的。 程美娇和徐三郎成亲后,可谓夫唱妇随,或许因为这两个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在一起更能懂得对方,日子过得非常和谐。 程美娇在家斩杀整理毛猪,程屠夫走街串巷卖猪肉,而徐三郎看守镇上的铺子,还发展新业务,做起中介。 这边收猎户的野味,那边把野味卖给镇上的酒楼,还成功搭上县里门路,生意越做越火,在县里买了房子,在镇里买了铺子,还在村里盖起青砖大屋,成功晋升为全村首富。 日子越过越好,村里开始瞧不起,到嫉妒,最后变成了羡慕。 徐三郎可能受童年影响,经常独自一人,变得心思细腻,做一步想三步,待人和蔼可亲,善气迎人,有了钱就回馈村里,经常帮助弱小,成为徐家村的大善人。 程屠夫和徐家二老看着孙子一个一个蹦出来,女儿儿子养老有望,花甲之年含笑而去。 第2章 用情至深 日子本按照岁月平静过着的,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前不久徐三郎被一场大雨淋湿,然后就得了病。 开始并不在意,只喝了碗姜汤,但晚上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话,第二天疯狂咳嗽。 去镇上的医馆看,喝了几剂药,还不见好转。程寡妇觉得事情有点严重,就去县城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县里的医馆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一下,徐三郎染上风寒,他们治不了,还叫程寡妇做好后事准备。 这可把程寡妇一家子吓得脸色苍白,程寡妇大儿子还把大夫揍了一顿。直言这是庸医。 徐三郎也觉得自己要不久人世,这个病不同以往,以前他虽然病,但喝些药就会好受点,但这次喝了那么多药,感觉还是难受,经常咳嗽,还出血。 程寡妇当然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三郎这个如意郎君,自己还准备和他白头偕老,弄孙含饴颐养天年。如果三郎去了,自己怎受得了。县里的大夫不行,咱们可以去府城。 程寡妇把家里的银钱全带上,还贱卖了县城的房子,带着徐三郎去府城寻医。徐三郎想阻止,但他是病人,没有话事权。 辗转二十多天,程寡妇终于到府城了,她直奔府城最大的医馆去。然而让她绝望的是,府城的大夫也叫她准备后事。怜悯地望着这对奇怪的夫妻,还问要不要开些舒缓病症的天价药。 程寡妇自然要,三郎实在咳得不像样,以前还有90斤,现在看来70斤不到,瘦得肋骨都凸显。这些日子风餐露宿,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何况还重病的徐三郎。 程寡妇的全部存款和县里的房子,换来几十剂药,还好三郎喝了,果然不那么难受,就算倾家荡产,程寡妇也不会犹豫。 重新回到徐家村,徐三郎的病情更加严重。程寡妇开始变得魔怔了,求神拜佛一个不漏下,也把镇上的店铺折腾没了,正想把家里的田地卖掉,重金请个佛像金身以保佑徐三郎。 然而徐三郎,在一个静悄悄的晚上去了。 程寡妇伤心欲绝,迷迷糊糊地看着家里人办丧事,看着三郎下葬,看着三郎头七。 程寡妇还是熬不住,别人为情一夜白发,程寡妇为情随夫君而去。 哎,可怜又可叹。程顾卿回忆程寡妇和徐三郎的爱情故事,不得不感动,真是一对用情至深的夫妻,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去投胎。 可这关我程顾卿啥事,老天爷为啥让我穿越到程寡妇身上。就算穿越,起码做个美娇儿,或者女穿男都行。 可为何让我一个1米6的娇小女子穿成程寡妇这个又高又结实的女壮士身上。从大龄剩女直升为祖母。 heitui,谢谢你,直接简化结婚生子的步骤。 程顾卿,不,现在应该叫程寡妇,探头探脑地拿着刚吃完粥的饭盆走出房门。 大中午的,烈日晒得狠,家里静悄悄的,也是,昨天头七,家里人守了一夜,现在都在补觉。 程寡妇游走一圈家里,房子真大,七八间青砖瓦屋围成一圈,一看就是有钱的人家。程寡妇把粥盆放入厨房,洗不可能洗的,这些活自然交给三个儿媳。自己怎么说都是奶奶级别,这个家里生物链的顶端。 “娘,你醒了”。忽然一声打断了程寡妇的胡思乱想。 程寡妇吓了一跳,要不要那么大声,果然是他家大儿子,见他脸上急切又激动,粗糙的汉子眼睛红红的。 “嗯嗯,睡得太多,起来走走。”程顾卿低沉地说,程寡妇本身就不善言辞,家里都是徐三郎扮演母慈子孝,程寡妇倒像位严父。 “对了,大郎,家里还有没有香烛、纸钱,我想去看看你爹,这几天我都浑浑噩噩,还没送你爹最后一程。”程顾卿想了想,既然自己现在占据了程寡妇是身子,自己烧些纸钱给他们,让他们安心上路。 “娘,家里还剩些,我现在就去拿。”大儿子急匆匆回堂屋,一会儿,就拿个篮子出来,上面摆放些香烛纸钱。“娘,我陪你一起去。” 程顾卿急忙拿过大儿手里的东西,瓮声瓮气地拒绝,我是出去走走观察一下环境,你在身边碍手碍脚。 于是徐大郎只看着自己老娘灵活地奔走,头也不回走出家门。 第3章 粮仓空间 程顾卿挎着篮子,靠着本能沿着村路向山走去,因为是中午,村里都显得静悄悄的。 徐家村是条不大不小的村子,30来户人家,5-600人。 村民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此,随便一家都有不大不小的亲戚关系,村东头有座祠堂,村西头是晒麦场。三面山环绕,前面是大坝河,全村喝水灌溉全靠它。 程顾卿看了一下这条徐家村的母亲河,河床都露出来了,水深不过脚踝。如今应该5-6月份,田地的苞谷差不多成熟。 程顾卿感觉不妙,苞谷田怎么开裂了,苞谷杆子也是干巴巴的。 话说,这大半年程寡妇一直忙着徐三郎的病情,对外面的事根本不关心,家里的田地都交给老二老三管理,自己和老大带着徐三郎四处求医。好似已经大半年没下雨了吧。 徐家村主食都是麦子苞谷,大米都要去镇上才买得到,一般人都吃不起,看这里的山型气候习俗,差不多在陕西一带,具体哪里程寡妇肯定不知道,程顾卿也是靠猜。 徐三郎娶了程寡妇后,手里就有钱,徐三郎也是知上进的,做什么事,都要识字,于是在镇上跟夫子读了一年书,连带程寡妇也认识几个字。 徐三郎好似说过这个朝代叫大乾,姓张的得天下,现在应该是庆德四十五年,据说皇帝已经5-60岁了。 皇帝多大程顾卿不关心,也轮不到她关心,她害怕是天灾。 程顾卿回忆了一下,为了帮徐三郎看病,县里的房子没有了,镇上的铺子也没有,家里这么多年存下的100两也没有了,如今程寡妇家最大的资产是30多亩的良田,这也是徐家安身立命资本。 程顾卿幸庆地摆了摆头,还好,还好,程寡妇来不及卖地,徐三郎就病死了。程顾卿揉了揉额头,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开局也不算差,至少是饿不死的。 程顾卿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就到徐三郎墓前,很矮小的一座坟墓,上面用大石墓碑刻着徐三郎的名字还有程寡妇的姓氏。看来两人死后想合葬。 程顾卿跪下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天灵灵地灵灵,你们俩夫妻就走好吧,以后我程顾卿就是程寡妇,会替你们照顾好儿女的,祝愿你们下辈子还在一起” 程顾卿,不,如今正式为程寡妇,点了些蜡烛,烧了些纸钱,还敬上三杯酒。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穿越的事能遇上,程寡妇的鬼魂也看见,以后,程顾卿就是坚定的有神论者。 稍息几下,程顾卿收拾好东西,扑灭香火,森林防火,人人有责。 刚起身转头,程顾卿就看到一只似羊的生物横冲直撞地奔来,吓得程顾卿撒丫子往前跑。哎呀,好死不死,前面就几棵大树,程顾卿撞到树身,晕了过去。 如果外面有人,会看到惊恐的一幕程寡妇撞上树,直接消失,仿佛被树妖吃掉。 程顾卿只不过晕了一下,悠悠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很大很空旷的屋子,周围堆满如山似的稻谷。这不是自己穿越前的地方吗? 话说程顾卿是怎样穿越的呢? 刚巧礼拜休息,程顾卿回农村老家找闺蜜玩,闺蜜家是收粮食的,就是那种替有关部门收粮食的,闺蜜家先收村民的粮食,然后自己再卖出去,中间商,赚差价嘛。 程顾卿一时间回忆满满,记得小时90年代,跟着父母从农田收好稻谷包谷等,晒干,用人力手推车推粮食,交公粮。 父亲前面拉,母亲和自己在后面推,村民排着队,过称,一堆一堆粮食往大队粮仓放,那时候的粮食也堆得如山高。只是后来不需要交公粮了,村里人把田地出租给别人,不再自己种了,大家都往外打工。 程顾卿大学毕业后,也在外地打工,如今到了闺蜜家,童心萌起,提出要去粮仓看看,看看还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 闺蜜有事要忙,给了钥匙程顾卿。 程顾卿看这一排一排又大又高的粮仓,和小时一模一样,十分感慨。 四间大仓库连在一起,一间放稻谷,一间放土豆,一间放麦子。杂七杂八的,还有一间存放一些医疗物资,因为疫情原因,这地方倒成为检测中心了,虽然现在过去了,但该有的医药物资还是必须储备。 程顾卿一时贪玩,顺着爬梯爬上如山的稻谷堆,记得小时候交公粮,自己帮忙搬运,爬上梯子,从上面往下倒。 就这时候,意外发生了,程顾卿脚一滑,从谷堆上掉了下来,更惨的是,不知道为何,上面的谷子倾倒而下,压倒程顾卿,直至把她淹没。 有人被车撞死,有人被跳楼自杀的人砸死,而程顾卿却被粮仓里的稻谷压死! 程顾卿叹了口气,这样窝囊地死,很没面子,也不知道闺蜜怎么样,会不会连累她不好过。也不知道父母会如何,幸亏在农村,虽然有计划生育,但村里可以生二胎,还好有个弟弟。 自己也买了份保险,加上这些年的存款,也算给父母有个交代。父母除了过时过节催婚程顾卿这个30岁的剩女,其他方面真得算得上完美。 想到这里,程顾卿哭了一场,好惨,自己还是母胎单身30年。 咦?不对,自己为什么会重回粮仓的? 难道自己穿越回去了?程顾卿刚想大声笑,然而笑容就停滞了,望见自己肥大粗重的大手,额,这是程寡妇的身子。 难道自己没穿回去,而是拥有空间? 别问程顾卿为什么这样想,小说剧情是这样呗。怎么说自己也是10几年老书虫了,自己能如此快速接受程寡妇的身份,都拜托得多的缘故。 程顾卿参观了一下粮仓,还是闺蜜家的粮仓。粮食堆得如山,这几个仓库的粮食,够程顾卿吃几辈子。但不知道能不能拿出去。 程顾卿想出去试试看,心里想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结果还是停留在原地。程顾卿有点慌了,自己不会困这一辈子吧?忽然脑光一闪,可能需要秘诀。是什么呢? 芝麻开门?天王盖地虎?还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怎么都不可以的?程顾卿有点心急了。病急乱投医,程顾卿大喊,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我要出去! 第4章 高矮胖瘦不一的五个儿女 “哎呀!”程顾卿被弹了出去,狠狠地被甩到地上。外面还是那几棵树的地方,自己成功出去了。 程顾卿开怀大笑,哈哈,原来自己的空间可以身穿,如果到必要时刻,或许可以救自己一命,毕竟打不过,咱还可以躲得过。当然这种功能非必要不使用,要不然被人当妖怪。 程顾卿试了几下,掌握空间的要门。想要进去,就喊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我要进去! 想要出来,自然默念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我要出去! 可以把空间的东西带出来,也可以把外面的东西带进去。程顾卿捡了几块石头扔到空间,没有被弹出。捧了几把稻谷出来,嗯嗯,颗颗饱满,不亏是天朝的好大米。 可能老天爷可怜我这个年仅30岁的漂亮女神忽然变成45岁粗枝大叶的奶奶辈,所以赐了个空间。 程顾卿看了眼天色,大概下午5-6点,要赶紧下山。 沿着山路,走了几步。咦?那不是刚才那只山羊吗?乖乖滴,竟然也撞树了。程顾卿上去检查一下,山羊早就毙命了,脑浆都撞出来,死得不能再死。别人守株待兔,自己守株待羊。 哈哈哈,白捡的,不要不行。 程顾卿双手一抬,不亏是杀猪的程寡妇,这3--40斤的小山羊,在程寡妇手里,就如几斤猪肉一样轻盈,单手都能提起来。 程顾卿也不多想,挎这篮子,扛着小山羊下山去。 这次路过村边,有不少村民在干农活。 一大群乡亲在大坝河担着水桶挑水,用来浇灌田里的包谷,但效果甚微,一桶水下去,土地仅仅湿润一下,很快又干了。看来今年肯定减产,收成不大好。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向程寡妇打招呼,大家都惊讶程寡妇竟然能猎到一头羊,看那羊挺重的,卖出去,可能有1两银子呢。真是好运道,这个程寡妇。 程顾卿不敢多说,怕露出马脚,也要维持程寡妇沉默寡言的形象,对打招呼的村民只点了点头,匆匆的往家走。 大概离家百米,程顾卿看到她的三个便宜儿子。 “娘,你回来了。”三个便宜一起喊,声音可真大。 “嗯嗯”程顾卿真不想说话,完全没有喜当娘的感觉,想到自己不仅年长15岁,还变得又粗又壮,完全没有女人的美感。想死的心都有了。 “娘,我来扛” “娘,你额头怎么又红又肿的?” “娘,你竟然猎到羊” 分别是大儿,二儿,三儿开口,从这声话语,程顾卿完全了解三个儿子的性格,不带血缘光环的那种。 老大粗心大意,但也知道帮手,老二心思细腻,第一时间就发现程寡妇受伤。老三呢?这个不孝子,眼里只有山羊。 徐老大接过程顾卿的小山羊,四人匆匆赶回家,今天阿娘上山拜祭,徐老大为人粗心,没想到那么多。等徐老二回来,得知后 感觉不对劲,阿爹和阿娘感情那么好,怕阿娘想岔,万一阿娘也随父亲去呢?越想越不对劲,所以出现三兄弟准备上山寻程寡妇。 程寡妇和徐三郎共养育三儿两女。每个儿女各有特色,在村里也算独特的风景线。 老大叫徐福兴,身高190公分,体重250,形象如猩猩金刚,力大无穷,是程屠夫的2.0版本。性格憨厚老实但非常粗心,继承程屠夫杀猪事业。 娶妻黄氏,这个黄氏是山里猎户家的女儿,因为卖猎物和徐三郎相识。 徐三郎看黄氏高挑又能干,配自己五大三粗的大儿正合适,就向猎户家提亲。 黄猎户做为山民没户籍,经常被当做流民,如今女儿有好去处,到时候还可能帮衬一下儿子,自然答应徐三郎的请求。 徐老大和黄氏共育三子。分别是大壮10岁,二壮8岁,三壮7岁。三个儿子人如其名,都随徐老大,长得又高又壮,正准备进化成程屠夫3.0版本。 老二叫徐福旺,身高随他爹,155公分,90斤,瘦如麻杆,从小就这样,感觉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吃多少饭都养不肥。 今年25岁,性格也随他爹敏感细腻,但却是庄稼的老把式,家里的农田都是他伺候的。 老二因为外形缘故,娶亲比较难,徐三郎千寻万找,看中了大坝河源头那边的魏氏。 这个魏氏娇小玲珑,但娃娃脸,是父母喜欢那种福气脸。干活也利索,花了10两银子求娶,远远高出普遍的2两市场价。 俩人共育二子一女,狗娃9岁,春丫8岁,毛头5岁。 让徐三郎失望的是,徐老二的孩子全随徐老二,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如果不是身上穿的上等好棉布,村里人都怀疑程寡妇和徐三郎虐待老二一家。 老三叫徐福达,算三个儿子里,长得最接近普通人的。170公分120斤,今年23岁。伶牙俐齿,能说会道,但智商一般,所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得就是徐老三。 从5岁开始入私塾,到20岁,连科举考试第一关童试的第一关都过不了,夫子说徐老三没有天赋把他劝退了。 最后只能辍学回家,帮徐三郎做账,整理铺子业务。娶妻曾氏,是外镇同窗的妹妹。共育俩子,分别是文博4岁,文鑫2岁。 大女儿宝珠与二儿子是双胞胎。五个子女中,大妹长得最亮眼,身高165公分100斤,明媚皓齿但性格却泼辣,一点就着火,只有她欺负人,就没有人能欺负她的。 徐三郎怕她婚后被夫家那边欺负,特意挑选隔壁村只有寡母的林大泽,那个寡母性子唯唯诺诺,婚后大妹完全辗轧她。俩人共育俩子,锁子7岁,栓子5岁。 二女儿是老幺,今年20岁,长得一言难尽。身高150,140斤,又矮又圆,连脸蛋也圆,性格怯懦,遇事只会哭。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徐三郎和程寡妇可算绞尽脑汁,走遍全镇,终于找到一个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性格憨厚的孤儿谢锤子,领回家做童养夫,也不需要入赘。 徐三郎在隔壁买了块地建房子,又买了几亩地做嫁妆。赶在交单身税前让俩人成亲。 婚后育有一子,肥团2岁。 第5章 一起吃羊肉 四人刚踏进家门,迎面走来的是大儿媳黄氏。 “娘,你们回来了,还想出去找你们呢。”黄氏爽朗地喊了一声程寡妇,然后看着当家手上的小山羊,高兴地说“当家啊,哪来的羊啊。” “娘猎的。”徐老大憨憨地摸了摸头,望着自家娘,真厉害,出去一趟,就得一只山羊。 “羊,我也要看羊。”大壮二壮狗娃七八个小屁孩一哄而出,围着徐老大团团转,都惊喜看着羊。 这是肉,家里好久没吃肉了。 儿媳和小儿媳也坐不住了,都赶到程寡妇跟前,眼纠纠地瞪着那只山羊。 “都进去,围着干嘛。”看着一屋乌泱泱的人头,有点头疼,这家人真多。 程寡妇发话,没有不听的,你看,娘好似生气。虽然娘平时就是一副凶神恶煞,满脸横肉模样。 走进院子,对着徐老大说“福兴,你把羊宰了,今晚咱们吃羊肉。” 在农村,什么守孝3年,1年,半年是不存在的,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讲规矩,那是大户人家的事。 “吃羊耶,吃羊耶!”狗娃一蹦三跳,毛头在旁边拍手掌。春丫这个瘦丫头,还流着口水。 程寡妇对所有孙子孙女都一视同仁。对春丫还疼爱点,谁叫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 可春丫这个丫头,长的没眼看,黑不溜秋的,瘦骨伶仃,穿着一身蓝色印花布料做成的衣服,扎着两条小辫子,显得更加细小。 “娘,不如留下来,明天卖给酒楼。”大儿媳黄氏有点担忧。今时不同往日,公公看病几乎用尽家里的银钱,县里的房子没了,铺子也没有。 这大半年时间,当家陪同出去看病,卖猪肉也停了,全靠家里地里收成,但今年收成应该不太好,苞谷杆子都干瘪瘪的。 现在家里已经入不敷出。 程顾卿知道黄氏想什么,开始也有点担心,但自从拥有粮仓空间,啥也不担心了。 家里啥都没有,就只剩下粮。等过些日子,悄悄倒卖一些,不怕没银钱。 嗯嗯,就这样打算,找个时机,慢慢卖粮。 “不差这一两顿,宰了吃吧。”程顾卿给了个你们放心的眼神。 大伙顿时舒了口气,看娘那神情,家里应该还有存款。 “好的,娘,我现在就去宰。”徐老大洪亮地叫了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杀羊了,杀羊了。”文博文鑫两个小家伙也在凑热闹跟着大伯身后,去看杀羊。 “老二家的,你去地里摘些水萝卜回来。”程顾卿吩咐在一边看热闹的魏氏。 “老大家的,等下一半羊肉炖萝卜,一半红烧。”黄氏属于家里做饭最好吃的,叫她做准备没错。 看了一圈,对着正在兴致勃勃看杀羊的二壮喊“二壮,你去叫小姑今晚过来吃饭。” 徐小姑就住在程寡妇100米不远处,有好吃的,每次都会叫上小女儿一家。 程顾卿想起了什么,走进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在屋里东找西找,找到一个小麻袋。 嘿嘿,红烧羊肉配白米饭才好吃,家里好似没有白米了,上次吃的那盆粥,都是徐三郎吃剩的。 快速地从空间装了2-30斤的稻谷出来,打开门,正看到老三家的曾氏,这懒婆娘想进房间躲懒。 喊了一声“老三家的,过来。” “来了氏看着婆婆盯着自己,有点不自在,这婆婆虽然不骂人,不打人,但站在她身边,都有压力啊,像座小山子一样。 程顾卿把稻谷递给了曾氏,冷冷地说“今晚吃大米饭,你和老三把这稻谷臼了。” 这个曾氏和徐老三可谓臭味相投,都是偷奸耍滑的。 之前程寡妇和徐三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是程顾卿,可不惯着他们。 看看,全家都忙碌。徐老大和大壮三壮在杀羊,徐老二正忙着修补农具,连春芽狗娃都帮忙在拣菜叶子喂鸡。 而徐老三翘着二郎腿在看着徐老大在杀羊,还指挥徐老大怎样分肉,也不下去帮一下忙。 曾氏这个懒婆娘刚才还想拖着文鑫进房间偷懒,人家文鑫蹲在春丫跟前玩得好好的。 曾氏怯怯地接过麻袋,这么多稻谷要脱壳?好不想干,平时这些活都是大哥家干的,他们干一刻钟赶得上我半个时辰。今天没有得罪婆婆啊,怎么就招她眼的。 曾氏怎么想,程顾卿不知道,把稻谷递给曾氏后,嘱咐几句。就回屋。 曾氏走到徐老三跟前,喊着“文博他爹,娘叫你臼米。”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婆婆也吩咐徐老三。 徐老三看这麻袋稻谷,和曾氏想得一模一样,这要臼多久啊,那么大袋。平时这活不是大哥和大侄子做的吗?他们力气大啊。 徐老三摸了摸这稻谷,粒粒饱满,比家里之前买的好太多。奇怪地问“娘,哪里来的大米饭。” “娘刚才说了,是爹吃不完,剩下的。”曾氏解释道。婆婆还说让我们俩弄干净点。 徐老三想着今晚大米饭配羊肉,那个香啊,也认命地和曾氏去仓库找工具脱谷壳。 程顾卿回到厢房,并没有休息,而是凭借程寡妇的记忆,翻箱倒柜,结果只翻到10两银子加一百多个铜板和一个银钗子,一只银手镯。这两样银饰是徐三郎送给程寡妇的,一直都被保存得很好。 偌大的家,如今只剩下10两银子。想躺平都不行。虽然儿女都婚嫁完毕,但架不住孙子多。 还有读书这事,一直都是徐三郎程寡妇心心念念的。虽然目前没有一个孙子看得出是读书的好苗苗。 像大壮二壮也送去读书,结果和他们老爹一样。字都认识他们,他们还没认识字。 程顾卿随手把银子放入空间,打算过几天去镇上看看有什么出路,可以做点小买卖。 杀猪这事全交给徐老大。自己实在不想杀猪,累得慌,也不习惯。 发家致富是穿越女的必经之路,嘿嘿,我程顾卿也不例外。 第6章 铜锣声 稍歇息几刻钟,外面小院传来羊肉炖萝卜的香味。 “娘,出来吃饭了。”外面的明珠柔柔地喊。 程顾卿拉开房门,映入眼帘好似一座矮山峰。 额,知道徐明珠矮小肥胖,现在第一次见真人,比程寡妇记忆中的更加痴肥。怪不得徐三郎要养童养夫了。 程顾卿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走在前面。程寡妇本来话不多,和子女表面不亲,实际都很疼爱,有什么要求都会尽力满足他们。 羊肉的香味越来越浓,摸了摸肚子,好饿。 大儿媳带着几个妯娌摆桌。家里分两桌吃饭,男的一桌,女人和小孩一桌。 两桌都摆放一大盘羊肉炖萝卜汤,另一个盘是红烧羊肉,汤汁鲜浓,一看就好下饭。另外炒了一大盘大白菜。 旁边放着一大桶,对,别人用盆装,程寡妇家用桶装大米饭,20多斤的米,全煮完。 程寡妇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其他人才启饭。 就着鲜甜的羊肉,大伙都噗嗤噗嗤地吃着,也没人说话,有说话的功夫,还不如多吃几口羊肉。 一顿杯盘狼藉,吃得很满足。三个儿媳收拾饭桌碗筷。 徐老三挑了根竹签,在挑牙。 “大嫂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这一声赞扬,得到在座的每个人赞同,大家都点了点头。 程顾卿想起今天看到田里的惨况,问道“家里的地怎样了,有没有干了。” 说起这个话题,大家显得沉默了。 “娘,咱们家的还好,毕竟在上游,水先到我们那,但其他的......”徐老二回答,田里的事他最清楚,一直都是他管理的。 “是啊,今年肯定收成不好了。”憨厚的谢锤子感叹,明珠陪嫁的那几亩地,今年都不知道有没有收成,自己要多接点木工活干才行。 “对啊,娘,今天大伯母还说,他们家的苞谷杆都枯黄了。”魏氏用跟前的衣服擦湿手,走了进来。 程顾卿抱着白嫩嫩,胖嘟嘟的肥团,这小子是唯一不怕程寡妇的,可能因为还小,而且经常能在姥姥这找到吃的。 “老大,明天我们重新开始卖猪肉,现在铺子没有了,先租个地方。”想着必须重操旧业,让老大卖猪肉,家里还养了两头猪。可以宰了。 “老三,明天你去镇上,看看能不能租到铺子,最好是我们家以前那间,先问问。” “嗯嗯,娘,我问问那房主先,如果不行,再租其他附近的,咱们家在那卖了那么久,熟客都在那。”徐老三也觉得必须开起铺子。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以前有阿爹看铺子,搭人脉,现在必须自己去干了。 程顾卿点了点头,老三懒是懒点,但还知道好赖,而且特别能说,这种人,做生意还是不错的。 “娘,那我明天先宰咱们家那条比较瘦的猪,试试水,看看好卖不。”徐老大开口,“然后问咱们以前的酒楼还要不要。” 程顾卿赞赏地看了一眼老大,不错,还会动脑子了。明天先试试,能不能挽回以前的老顾客,如果不能,也只能发展新客户。 “明天,老三你到镇上看看铺子,和以前的熟客走走关系。老大,你去酒楼那边问问情况,然后和大壮一起在集市找个地方卖猪肉。” “老二,你就留在家里看田地。” 程顾卿一通嘱咐,大伙都点了点头。 忽然,外面响起了铜锣声音。一家人都惊呆了。这可是铜锣声,一般预示村里发生大事的。不是交税,就是服役。如果是村里自己的事,都是叫人挨家挨户通知,而不是用到铜锣。 程顾卿觉得奇怪,铜锣声又急促又响亮,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大家一窝蜂地冲去门口,看了一下天边,大概下午6点左右,天还亮,西边的彩霞映照得通红通红的。夏天,天黑的晚。 “二娃子,啥事了。”看到路过的村长家的二曾孙子,徐老大把他捞了起来。 这一声把二娃子吓了一跳,徐大伯也实在太高太壮了。 “我也不知道,太爷爷叫我敲锣的,大家都去祠堂集合。”二娃子挣脱了徐老大的熊手,一蹦三跳的,跑了老远的,还不忘喊徐老大快去祠堂集合。 程顾卿也不多想,反正去到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带着一家子往祠堂方向走。 一路走过,徐家村的人都出来了,有些人还捧着碗筷,边吃边走。 祠堂外面的空地,集中了好多人,程寡妇在村里没啥闺蜜好友,也没人上前跟她打招呼。反而二儿媳,一路走来一路和别人搭讪,看不出来,魏氏竟然是那样的人,平时在家乖巧地很。 “村长,啥事啊,我还没吃饭呢。” “对对对,什么事,现在都那么忙了,赶紧说。” “是咧,我等下还要去地里灌水呢,再没水,今年吃西北风了。” “你想得美,西北风都没得吃,天气那么热,风都不吹。” “会不会又是劳役啊,天啊,还要不要人活。” “不是吧,劳役也不是这个时候啊,现在农忙,地不要了?” “难道交税了,但还没收粮啊,不应该那么快吧。” 村民喋喋不休,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的,像集市。 这时候,还没看到村长,反而几个族老到了,他们坐在祠堂正中央。 此时,陆陆续续村民都集合。村长和他家的大孙子才到。 “静静,都静静下来。” 村长一声大嚎,大伙都安静了。 “你们看看,相熟的,或者隔壁的家的,都到没?” 乡亲们你望我,我望你。也不知道村长葫芦里卖什么药。 大概又过了10分钟左右,村长的大儿子一家一家点人,徐家村2-30户人家,不算大村,一下子就点完了。 “乡亲们,下面说的话,务必认真听,而且是千真万确。”村长叹气地说。 这么一说,在场的都咯噔一下,村长的脸色不太好吧!还有站在村长身边的那个是咱们村唯一的秀才,他不是一直在县学教书的吗,为什么回村的?难道是村长喊他孙子回来的? 第7章 要逃荒了 这时候村长大孙子徐福旭走上前,心事重重的模样,艰难开口。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今天我在县衙里,我的恩师偷偷告诉我一个消息,北边已经失守了,鞑子准备南下,距离咱们这不远了。” “啥?鞑子打过来了。” “天啊,还要不要人活,鞑子多么恐怖。” 村里哀嚎遍野,有些老人已经瘫坐在地上。 程顾卿心里咯噔咯噔地跳,老天,不是吧,这样玩!才来第三天,就告诉我有战争了? 几个族老无声低头,看的出他们恐惧。 “现在鞑子还没来,但县里过两天就会发征兵令,这才是要命的。”徐秀才继续说,鞑子来不来还是未知的,但征兵令快到了。 “我今天特意赶回来,就是告诉大家,咱们快逃,不要留在村里了。” “逃,逃去哪里?” “天啊,要逃荒吗,我刚建的新屋,我刚买的田地!” “不是啊,徐秀才,怎么忽然要逃跑的,征兵,也只不过一家征一两个人。” 村民因为这句话,安静下来了,对啊,以前又不是没有征兵的,咱们还不是一样过。 徐秀才看了一眼村里的人,重重叹了一口气。村里人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 “凡是10岁到50岁男的,都全部征走。” 什么!这消息如惊雷,惊醒每一个人。这,不就是相当于全村的男人都要上战场? “不仅这样,北方已经干旱很久了,路上可能已经有难民了。” “而且你看看我们这,已经大半年没下雨了,咱们今年可能绝收!”徐秀才怕村民不够刺激,继续添油加醋。 “到时候,就算不被征走,也会因为不想饿死逃走。” “不如趁现在,大伙还在一起,咱们赶紧逃吧。” “我的恩师,今天已经出走了,如果我们再慢一点,怕是逃不了。” 这时候村长上场了,对着乡亲们高喊“咱们逃吧,别的富贵人家都逃。咱们也跟着逃,留在这不是被征走,就会被鞑子杀死,就算躲过了,还是会饿死,老天爷不给人活路啊。” 村长一阵哀嚎,族里的老人也跟着哭。逃?哪有那么容易。咱们一辈子都在徐家村,外面啥情况,谁知道? “我不走,我守着村里,我年纪那么大了,征兵也征不到我头上,我在这里守着村里的田地,祠堂。等安定了,你们回来。”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哭喊着。 围着他身边的儿子孙子也跟着哭。仿佛生离死别,再也不能相见。 “三弟媳,你们逃不逃?”这时候一个妇人拉这程顾卿的手,这好似程寡妇的大嫂吧。好矮,才到胳膊高度。 程顾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心里好乱,正默默诅咒老天。奶奶的,才来三天就这么刺激,要逃荒了? 本以为这辈子留在徐家村,发家致富,结果来了个逃荒剧本。 逃肯定是逃的,没听说吗,要征兵,一家子男丁差不多要征走,战场不是开玩笑的,要死人的。 何况鞑子还要南下?这传说的鞑子生性凶悍,杀人无数。打又打不过,也只能逃! “大嫂,逃肯定要逃的,咱们跟着村长走!”程顾卿忘记自己大嗓门,其实说话也稍微用力了点,结果全村的人都听到了。 额!好尴尬! 村长赞赏地看了一程寡妇,不错!不亏是曾经的全村首富,有头脑。 “村长,咱们往哪里逃啊?”程顾卿干脆问出自己的疑问,逃,也要有个方向,总不能胡跑。 “北边肯定不能去,西边也近边境,咱们不是往东就是往南,我建议往南走,我恩师也往南走。”徐秀才补充到。 “往南就往南,跟着富贵人家走,肯定没错的,别人都比我们强。”程顾卿发自内心,别人吃肉,咱们喝汤总行吧,在这个偏僻的山村,资讯为零时代,瞎走,不如跟着有话语权的人走。 徐秀才眼前一亮,这个徐三婶有眼力。 村民听了往南走,也没啥意见,能有啥意见,咱们都是目不识丁。如果今天不是徐秀才回村,等征兵令到了,还稀里糊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晚上7点钟,徐家村一片喧哗。 村子的狗叫,猪叫,鸡鸭叫唤声不断。更多是人吵闹哭泣声。 留给收拾东西的时间不多,村长通知晚上子时(也是就是晚上11点到凌晨)集合,过期不候。 程顾卿一行人赶回家里,先吩咐稍微机灵的二壮去隔壁村通知徐大姑。徐家村到徐大姑那,20分钟行程,不远。 接着吩咐二女婿赶紧做几个木头车子,方便放东西。他就是做木工的,家里材料工具都有。 把放粮的仓库钥匙给大儿媳,叫她安排运粮。 家里有一头耕田的牛,一头运货的驴子。都有车厢,现在搭上去就行。 又吩咐老大和大孙子宰两头猪。本想明天拿出去卖的,现在不用想了,先宰杀,用盐腌制。 转了一圈,看到三儿媳在拉着老三哭泣。 “还哭啥,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娘氏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不知道我爹娘知不知道消息。” 不知道又怎样?这里离你娘家5-6个小时。 徐老三想推开媳妇儿,但又不敢推,欲言不止地看着程寡妇。 “赶着去收拾,你如果想去通知,你自己去,别拉扯我儿子。”说完,程顾卿双手一瓣,轻轻松松分开曾氏的手。 徐老三不敢看曾氏,走进自己的房间,收拾物品。 曾氏也不敢多言,去通知是不可能的,但不通知,恐怕以后都见不到娘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本能拉扯徐老三。 旁边的魏氏看了一眼曾氏,想到自己的娘家,在大坝河头,离这比曾氏娘家近,但也不近。自己做姑娘时候在家就做牛做马,对娘家也没啥感情,当年高价10两银子,相当于被卖掉。这些年也就是过时过节回去一下。 程顾卿喊了一声魏氏,叫她进厨房。所有人都挺忙的,这个魏氏就呆呆在那站着。不喊她,喊谁? “娘,你叫我干啥,我还准备去收拾东西呢。”魏氏不愿意,房间的东西还没搞定。 “你那屋里的,自有老二在忙,你先帮我做点东西。”程顾卿从房屋拿了一袋上等白面,这是之前给徐三郎吃的,但还剩。有听说芝麻花生养人,也买了很多。 第8章 告别徐家村 程顾卿想做像泡面那种干粮,但条件有限,时间又赶,只好退而求次,做起炒面。 是,炒面粉。放点油,放芝麻花生,一起炒。炒熟后可以放一头半个月,逃荒的时候,肯定露宿在荒山野岭,根本没办法好好做饭。到时候抓一点炒面,用滚水一冲,方便又快捷。 嗯嗯,这个方法好,为自己点赞。 程顾卿先吩咐魏氏把面蒸熟,蒸熟后,容易炒。 魏氏不敢问什么,按照要求做。 嘱咐完魏氏,就走出来,回到自己房间。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收入空间。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大麻袋装东西。只好用单被子,把一些衣物裹起来,当做布袋。 又悄悄地走出院子,院子里有几口大缸,之前准备腌制酸菜之类的,但大半年一直都没精力弄,空在那。程顾卿静悄悄地一手提一个。 呵呵,程寡妇力气真大。 走了两回,把几口大缸扛到大坝河。幸亏自家在村头,河也在村头这边,没人发现。 匆匆放水到大缸,然后堆进空间。 小说不是白看的,逃荒逃荒,害怕没粮食,更害怕没水。那个徐秀才不是说了吗。现在北方大干旱,外地可能也会干旱。趁现在有水,多存点。反正空间又是静止的,水不会过期。 越想越惊慌。程顾卿趁着村里忙活,跑到祠堂。记得那边也有几个缸。前几天还听说徐秀才准备种点荷花风景。学什么风雅之情。 果然,缸的确有,而且是崭新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起4个缸,通通放满水。嗯嗯,安全感十足。水有了,粮食也有了! 做完这一切,走回家门。看到院子里乱七八糟,忙得一趟糊涂。 二壮也回来了,问了几句。 “奶,大姑在家里收拾东西了,按照你的要求,收拾好,就在路口等。” 嗯嗯,不错,这次逃难,从徐家村的后山小道往南跑,途中经过徐大妹的村子。 徐家村虽然属于祥云县,但却与紫阳县交界。这次南下,不用经过祥云县,翻过后山,再走几天小路,就到紫阳县,然后一直南下去云州府。至于到云州府后再去哪里,徐秀才也不知道,这属于见一步走一步。 家里的几个小的孩子,都安静地坐在院子里,叫春丫看着,避免手忙脚乱误伤。 “娘,这两条猪宰好了,放哪里?”徐老大苦恼看着一堆猪肉,哎,这种天气,很难存放。 “放到大缸里,用盐腌制,等上路,边走边晒。”程顾卿也想不到好办法,也只能这样。何况一路走一路吃,家里人多,应该很快吃完吧。 又吩咐老大把家里的杀猪刀全部带上。说起徐三郎家,啥都可以缺,就不能缺杀猪刀。 走到老二那,看到他已经打包好屋里的东西,还扛了几把锄头,放入推车。嗯嗯,老二做事有成算,不错。 走到老三房里,一看,气死人那种。这个老三,啥都不打包,就用几个箱子装他那读了十几年的书。屋里的衣服被子还直躺躺在那。而曾氏呢?坐在床上在抹眼泪,感情两个都不靠谱。 程顾卿有点生气了,虽然书很真贵,但现在是逃难啊,大爷,不是游山玩水。 “老三家的,现在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弄好你屋里的东西.” “还有,徐福达,你收那么多书干嘛,谁帮你推?” “娘,放到牛车不就行了,这些是我多年杰作,我肯定不会丢的。”徐老三一幅你这个文盲不懂文化人心情的表情。 “牛车哪里有地方放,不用装粮食了?” “那骡车总可以吧!” “骡车不用坐人吗?让你家文博文鑫走路,可好?” 徐老三不说话了,几箱书的确太碍地方,又重。靠自己推肯定不行的。家里的牛车骡车的确没地方。 “我限你们俩一个时辰内整理好,要不然,不等你们的。记得带贵重的,必须的。书这些,等稳定下来,赚到钱,我们再买。”程顾卿本想说重话,直说现在书没用,但考虑一下,这年代读书人的珍贵,也有点明白徐老三的心情。 也不管徐老三俩夫妻,走到厨房,看到老二家的,还是很听话的,正在炒面。 “娘,差不多炒完了。”一大堆白面配上芝麻花生,那个香啊。要是平时肯定很高兴,可现在,啥兴致都没有了。 “嗯嗯,炒完,就用袋子装好,密封。”叮嘱几句。程顾卿走出厨房,家里的粮食全部装上牛车了。 骡车那边车厢也安装好。 又叫三壮,把家里的水囊全部装满水。从仓库找出来的蓑衣,油纸伞全部扔到牛车和粮食一起。 这时候,老大媳妇已经把家里的鸡绑在一起,咸菜之类的全部清理完整,放到小推车上。不错,这老大家,的确有成算。 外面的铜锣又敲响了,看了时辰,差不多该出发了。 村里人听到声响,不禁感到悲哀,这次真的要离开吗,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 来到祠堂,在村长,族老七叔公的带领下,大家跪下磕头,算正式告别徐家村,徐家祖宗。 族老七叔公是全村辈分最高的,今年都70岁了,在古代也算高龄。如今临老要逃荒,倍感交集。但作为长辈,也必须表态。对着村民说。 “我们世世代代居住此,如今要走了,但愿列祖列宗保佑我们徐家子孙平安。” “那些不准备走的,我劝你们都一起走,咱们徐家人在哪里,我们的家就在哪里,守在这里,死了也没有人埋。” “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儿孙身边,也有人帮我收尸。”说着说着,七叔公流出浑浊的泪水。 跪下的乡亲们也在哭泣。是啊,徐家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就算死,也要死在徐家人身边,也有人帮忙收尸,留在村里,日夜挂念子孙,这也要人命。何况如果死了,尸体发臭,会被老鼠啃食,也没人埋葬。 对,一起走!哪里有家人,家就在哪里。列祖列宗也不会怪罪。 看,还是姜老的辣,七叔公一番话,让不想走的几个老头老太婆都起来跟着大部队走了。 大家辞别了祖宗,都纷纷跑回家,收拾好的行李,有牛车的用牛车,没有牛车的用手推车。忙忙碌碌地,举着火把,趁这月光,踏上未知的逃荒路。 第9章 向后山出发 程顾卿一家被徐秀才留了下来商量事情,因为她家不仅人多,而且力壮。几个壮,加徐老大,程寡妇,妥妥地村霸形象,像几座小山峰移动,要求他们一家垫尾。 不说别的,就大壮,才10岁,就175公分,全村就没几个成人比他高的。连二壮也有170公分,也比村里人强壮多了。加上大儿媳家的弟弟,程寡妇这家,可谓人多势众,人强马壮。 程顾卿也没多考虑,觉得徐秀才建议不错,他们家带头,我们家包尾,这样不落下一人。果然读书人,安排的不错。 晚上11点,徐家村的人正式踏进逃荒路。 村长一家带头,后面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程顾卿一家包尾。 大壮赶牛车,里面放的一家的存粮,雨衣油布之类的。大壮完全可以当大人使用,平时都是他赶车送货,经验老到。 徐老大赶骡车,里面放些衣物,和刚腌制的猪肉,咸菜,堆得满满的。剩下的空间全坐满人。文博文鑫,肥团,毛头,春丫,还有黄氏弟弟家的秋花。 老二一家手推车上装满一些农具和锅碗瓢盆,还装满2桶水。 老三两夫妻,共同推一台车,上面摆放十几鸡以及其他杂物。 黄氏则为大家举着火把,照着前路。 程顾卿特意把包袱做得很大,实际里面就几件衣服。一些有用的东西,早就打包到空间。可以说完全轻装上阵。 二女婿谢锤子跟在后面,手推车摆放一些平时用的东西,重物早就摆放到骡车那边。 至于明珠,根本不指望她能背,自己走路都够呛了,这场逃荒之旅,恐怕明珠能甩掉一身肥肉。 最新加入是黄氏的弟弟黄山子。 黄山子是继谢锤子后,徐家村第二个外姓人。因为黄猎户在一次捕猎行动中丧生。黄猎户的婆娘随后也去世。 黄山子只好下山投靠亲姐。徐三郎也是有情有义,帮山子搞好户籍,还借款给他买了2亩地。 之后黄山子就在徐家村生根成家。娶妻朱氏,育有一女秋花3岁。 就这样,一行人沿着后山的小路前行,打着火把,互相搀扶着上路,大多数人家都是11路车,只有少部分家里有牛车的。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路过林家村。 “娘你们来了。”徐宝珠风风火火地上前,还挽着这林家寡母。一家5口早就在路边候着。 “你们村的人不走?”程顾卿有点奇怪,林家村有点安静,通知宝珠的时候,估计整个林家村也应该知道征兵,鞑子的事了。 宝珠撇了撇嘴,生气地说“村里的族老不相信,我叫大泽告诉村长,他们说要找我们徐家村的村长。” 后面跟来的林大泽笑了笑地点头。林寡母也在一旁。一看这两个,就是老实人。 “林村长在前面和七叔公说着呢。”徐宝珠拉过锁子和栓子,看了一下牛车,满的,坐不下。又看了一下骡车,应该可以塞一个人。 “娘,让栓子坐骡车,他身子弱,可走不动。”也不管程顾卿有没有答应,或者其他人的反应,把挤得不能再挤的骡车,弄出一个位置。栓子就坐了上去。 一旁的曾氏敢怒不敢言,这个大姑子,可泼辣得狠。 程顾卿也不想说什么,栓子身子的确比较弱,之前宝珠怀了几个,都流产,好不容易才生了2个,所以都用土名,希望能留住。 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只因林家村长在和徐村长交谈。大家十里八乡的,遇到这种事,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至于利弊,看村里人的选择。 过了一会,前面高高的火把晃了晃,预示重新上路。 寅时,已经走出徐家村,看着远远在身后的村落,村民一阵难过,大家都默默地头走路,不敢发声,周边只有鸡鸭的喧哗和野外蟋蟀声音。 程顾卿倒没有啥感觉,毕竟来这里才三天,能有什么感情,只是觉得往后的路艰难,特别走在这乡村的路上。 得亏现在大干旱,不是下雨天,只是灰尘多点。 连续走了几个小时,大家都有点累,但村长没有指示,没有招呼停留。 你看7岁的锁子都走不动,被林大泽放到手推车。 明珠更惨,双腿都打架了,还重重摔了一跤。没办法,谢锤子推不动她,前面的骡车牛车更加没有位置。只能艰难地走着。 程顾卿还好,话说徐寡妇的身子真硬朗,走几个小时,都没有累的感觉。 大伙继续前行。 “娘,你看前面火把晃了5下,摇了5下,预示停了。”眼尖的明珠盯着前面。不用她说,大伙都知道暂时休息。 明珠不顾地下脏,大屁股坐下,直接摊在地上。得亏周围都是自家人,见怪不怪。 黄氏走过来,从车里翻出油布,铺在地上,招呼孩子先坐下。然后叫徐老大喂骡子和牛,这两个可是宝贝,可要好好照顾。 程顾卿想知道如何走,走哪里,要走几天。对这些一无所知。也只能问徐秀才。 从大缸里,拿了一条腌肉,话说程寡妇的媒人可是村长,对村长尊敬地狠,平时也当亲戚走动。徐秀才去科举考试,徐三郎也资助过。 “村长大伯,现在准备往哪里走,要走几天?”程顾卿是直肠子性子,直问就行。然后把猪肉递給村长夫人李氏。 李氏看一眼,熟练地接过,肉可是好东西,平时也经常吃程寡妇家的肉,根本不用客气。她与徐三郎那么好的姻缘,全靠老头子。 “徐三婶,咱们现在往南走,过了这座山,就会到紫阳县,去云州府,再过吉庆府,我恩师就往吉庆府走。至于要多久,我也不知道,不过最少要2-3个月,哎!” 徐秀才叹气道,其实他也不知道往后的行程会怎样,毕竟自己也没去过,走得最远的还是安洲府,而且是反方向。 程顾卿觉得自己也打探不了啥消息,也是,交通不便,古人一般出县城,都算见过世面的。徐秀才也只不过是个秀才,而且中举无望那种普通秀才。现在遇到的事,已经出乎他的想象。 反正跟着大队伍走,总比自己单独行动好。何况徐家村算是非常团结的村子,大家都一个祖宗,同根同源,一起上路,也能互相照应。 第10章 终于可以休息了 休息了一会,前进的火把又晃动了。村长喊话,今晚要走出后山,不然怕明天被征兵的看到。大伙认命地起身,队伍缓速前行。 由于天黑,好些人脚打脚,跌倒。一会这一片哀嚎,一会那一片叫骂。跌跌撞撞地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后山这路对村民来说还熟悉,但感觉无穷无尽地走不出来。 程顾卿一行人垫后,就看到前面的人速度如蜗牛一样。 明珠忍不住疼痛,由于太胖,两条腿都已经磨损,无声哭泣。 “娘,还要多久,我走不动了。”说完,死死挨靠在程顾卿身上。 走不动,也要走,你根本没办法坐骡车呢,你这种身材,骡子都拉不动。 程顾卿安慰道“忍着,走出这座山,咱们就可以休息。”说完,用力拉扯明珠,得亏力气大,要不然,早就被这珠圆玉润地身子压垮。 “娘,我也好累啊。”宝珠也走过来说,靠着程顾卿的另一边。这没完没了地走,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你们都给我忍着点。”程顾卿两手都放开挂在身上的宝珠和明珠。“这才到哪啊,路还长呢,你看看,肥团都没说累,你们像样吗?” 其实肥团早就坐在骡车上,打着小呼噜地睡着了,睡得那个香啊。 两个珠对望了一眼,哎,看来撒娇是没用的,也认命地自己走了。 这一切被后面的二儿媳看到,撇了撇嘴,这两个小姑子都轻装上阵了,还说累。自己死死地和当家推着车,也没说累啊。亨! 无论如何,队伍还是继续前进,等天出现微光,大伙终于走出后山了。 村长喊停,原地休息。 走了一夜,大伙都累了。程顾卿吩咐大儿媳煮早饭,并且煮一天的份量。 “娘,煮多少啊?”这逃荒的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最怕就是缺粮,到时候没走到目的,就饿死。 “按照平时的份量煮,吃饱才能更好走。”程顾卿其实也不知道煮多少,怎样煮,但按照平时来总没错,自己可有粮仓空间,到时候就学其他作者的小说那样,随便挖个地,然后发现粮食。 “这不太好吧。”黄氏是有成算的,现在粮食最多维持1个月,而且好似自家没啥银子了吧。 “按照我的吩咐就行了,咱们路过其他城镇,可以买粮,现在一定要吃饱。”程顾卿也不废话了,反正家里她最大,谁都要听她的。 旁边的三儿媳点了点头,娘这么说,肯定还有银钱,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烂船还有三根钉。如果曾氏知道程顾卿全身上下只有10两银子,恐怕不会这么想。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娘,我们也和你一起吃饭。”宝珠叫林大泽推着粮食过来。 “行,你把粮都放到牛车上。”明珠都一起吃了,也不能厚此薄彼。 “老大家的,问问你弟弟,咱们一起不?”程顾卿看了一眼黄山子一家三口,他们家应该粮不会太多,反正自己有的是粮食,多几个人也没啥。 “娘,好的,我替山子谢谢你。”还用问,肯定一起吃。 “大娘,谢谢了,这是我家的粮食,我现在放到牛车哈。”山子那婆娘立即接话,把100斤左右的麦粮放到牛车上。真的要多谢大娘。本在发愁粮食不够吃,大娘这个建议,简直雪中送炭。 程顾卿把做饭事宜一切交给黄氏,还叫家里的稍微大的孩去挖野菜,渗进麦面了,做饼子吃。 又吩咐二儿媳拿条猪肉吃。这肉还是尽早吃完,天气热,就算抹盐也会臭,还是吃入肚子为上计。 累了一天,一夜未睡,程寡妇把家里几个小的,集中一起,铺上油纸,让他们躺着睡。叫一边躲懒的明珠看着。 趁没人注意,偷偷从空间拿出一袋麦子,放入牛车中,和之前的粮食混合。 “福兴他娘。”迎面走来是徐三郎的大嫂何氏,眼珠子不禁地往牛车滚动,还直瞪瞪看着那缸猪肉。这老三家的,吃得真丰富。昨晚还看见她给村长带了肉。 “大嫂,有啥子事。”程顾卿冷着脸,反正就算笑,别人看到的也是一脸横肉。 “这不,咱家的瓜娃子,累得慌,饿得慌,就是想吃肉,你看,三弟媳?”这个何氏直溜溜看着那缸肉,傻子都能看得出她意图。 程顾卿本想说你是谁,脸那么大,这么直白白要吃。但又想了想,还走过去递了两条肉给何氏。 “大嫂,这给你的,咱家人多,也只能给这么多了。” “哎呀,那谢谢了哈。”何氏废话不说,直接走人,怕程寡妇反悔一样。 程顾卿又拿出2条肉,叫二壮送给徐二伯家。大伯都送了,也不差二伯。 想到程寡妇与徐三郎未成亲前,徐三郎全靠家里父母,兄弟换药吃。虽然偶尔会有些埋怨,但也从没有放弃过徐三郎。这大伯子二伯子也算友善。这算替徐三郎报答他们两家人。 不到一会儿,黄氏他们就做好早饭,麦面混合着新鲜采摘的野菜,加上用猪肉烙饼,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程顾卿连吃了10个,哎,这肚子真能装。 再看看身边的徐老大,好家伙,直接干掉20个。大壮二壮更不用说了,噗嗤噗嗤地吃个不停,怪不得黄氏那么担心没粮了。幸亏有粮仓空间。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因为有粮仓空间,才安排逃荒的。 程顾卿竖了个中指,真倒霉。 等吃饱后,大家都躺着地上熟睡。村家发话,中午才启程,趁现在赶紧休息。走了一夜已经很累了,不休息不行。 周围响起呼噜呼噜地声音,但这一点也不影响程顾卿睡觉。真累! 第11章 遇到荒村 逃荒的铜锣声又响起,程顾卿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启程,大中午的,火辣辣,村民都不想移动。 在村长一声声的催促中,大伙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前行。 “山子,这条路你熟悉不?”程顾卿问推着车的黄山子。虽然他改行做农民,但偶尔也去打猎的。 “大娘,走半日,会到南山村,这条路,还是知晓滴,俺爹以前也到过这边打猎。”山子解释道。 “过了南山村,继续走,还要爬几座小山,才到阳山镇呢,之前俺爹带过我去卖猎物。” 知道这一片还是熟悉的地盘,徐家村瞬间就安心。有人带路,怎么说也是好的。 “大娘,那几座小山听说有狼出现,不过俺没见过呢。”黄山子继续补充。 程顾卿听了,翻白眼,黄山子呀,黄山子,有没有人告诉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后面那段,你可以不说的。 你看明珠脸上瞬间晃白,抖抖嗦嗦。仿佛下一秒会倒下。也得亏黄山子在队伍的最后面,只有自家人知道前面有狼,要不然,会引起恐慌。 如果要问程顾卿害不害怕,那肯定害怕。狼这种生物只在动物园看过。如果直接面对,捏捏粗壮的手臂,应该没问题吧? 队伍继续前行,偶尔有一两个村民落后,但又咬牙坚持,千万不能被队伍甩掉。 当太阳的余晖说再见的时候,徐家村人终于到南山村了。 村长站在村外,看着乌压压漆黑宁静的小乡村,感觉发毛。这安静地不正常啊。现在大概晚上8点左右,夏日黑得晚,这个时候,村里不应该要做农忙的准备吗?没理由那么早睡的。 感觉自己需要有个人在身边镇一镇。如果在现代,那叫安全感。 “那个,那个,福兴,和福兴娘,过来一下。” 传达的命令很快得到响应,程顾卿和大儿一起走到村长跟前。 “阿爷,有啥子事呢?”徐老大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飘荡。 不错不错,阳刚气十足的男子汉在身边,果然有安全感。 “你俩,随我去村里,看看能不能借宿?”村长带着徐老大母子,加上一个被临时拉来的黄山子进村。 黄山子之前来过,直奔南山村长的家里。 就在村头,房子算村里最结实的,但也非常简陋,用黄泥混合砌成的土坯子。显然南山村比徐家村穷太多。 “南山村长,在吗,在吗?”黄山子一声声呼喊,得到空气的回复。 程顾卿看前面三人在大喊,不耐烦的把房门推开,只是轻轻一推,房门就掉了。 “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用了少少地力气。” 村长耐人寻味地看了一眼,你别解释了,这也叫力气小? 只见房子空荡荡的,连耗子也不光顾的那种。程顾卿转了一圈,发现屋里的东西都被扫光。 四人对视了一眼,又走到隔壁那户人家,也是空荡荡的。看来这村人,早就逃荒了。 村长把看到的告诉村民,大家心里一片悲凉,这时候才意识到真正的逃荒。之前还存在侥幸,想着回村。现在一盆水往火里浇,啥心思都没有了。 你看,南山村的人早就逃荒了,证明待在原地是行不通的。 村长找了个大空地,安排大家集聚一起,也不让村民进入南山村房子。分散不如集中,在陌生的地方,如果遇到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互相帮助。 又找了几个壮劳力,找水井。发现井里早就干枯,山涧溪流也断了,怪不得这村那么早逃荒去了。 无奈之下,大伙只用之前装好的水。 程顾卿安排黄氏铺好床铺,用蚊帐搭起简易版的小帐篷,防止虫蚊。把家里几个小的都推到帐篷了。让二儿媳把水烧开,就着早上做好的饼子吃。走了一个大下午,大家都饿得慌。 隔壁的刘婆子,看着徐寡妇一家如此快速地安排好,有点羡慕。有样学样的,搭起帐篷,嗯嗯,明天早上也要向他们那煮一天的饭量。 程顾卿揉揉双腿,哎,走了一天,就算耐力十足的身子也有点受不了。脱了布鞋,脚底起了水泡,用针线戳穿,涂了点偷偷从空间拿出来的碘伏消毒。又拿出云南白药膏给明珠,这胖丫头大腿内侧磨得出血。 明珠没见过如此的包装,有点惊讶问“娘,这药膏哪里来的。” “之前带你爹去看病,在府城买的。”程顾卿随便找个理由。 然后安排黄氏照看走路的大壮二壮三壮。又叫魏氏帮狗娃挑水泡,这孩子跟着走路,倒是个坚强的娃子,一路上老老实实跟着大伙,也不抱怨。 再看一眼同样身高的锁子,哇哇鬼叫,哭爹喊娘。 嗯嗯,狗娃是个好娃娃。 这时候肥团从蚊帐爬出来,走到程顾卿身边,举着双手要抱抱。 “姥,姥,抱抱。”不管不顾地搂着姥姥的脖子“饿了,姥姥,俺饿了。” 小胖子,在骡车上睡了一个下午,晚上倒不困。只不过刚刚才吃完饼子,就饿了?这未免饿得太快了吧。 “娘,肥团要吃宵夜的呢。”明珠忍着痛,看着自己宝贝儿子,感觉瘦了。 隔壁躺着的曾氏翻了白眼,还吃宵夜,现在啥时候了。养得那胖,肯定娘之前经常补贴小姑子。凭谢锤子那半桶水木工手艺,根本养不活这对母子。 曾氏一清二楚知道婆婆补贴闺女,但不敢吭声。 也不怪肥团饿的,只因黄氏安排一天的伙食减量,虽然得到程顾卿保证不会缺粮,但谁知晓以后会发生什么。还是要确保粮食足够才行。 黄氏先安排婆婆和男人的饭量,女人和走路娃的饭量减少,至于坐骡车的那几个小家伙,饭量更加减半。 肥团这小子平时吃得多,又好吃。忽然减半,现在饿得受不了。看了一下爹娘的脸色不太好,只能找最疼自己的姥姥了。以前,只要自己饿了,找姥姥,就会得到好吃的。 程顾卿看了肥团小圆脸,眼珠子溜溜转,比明珠和谢锤子机灵。 想到自己空间的粮食,觉得完全不需要节省。吩咐黄氏以后都要按照正常饭量。又从牛车那边拉出混着花生芝麻的炒面。用热水冲,小孩子一人一碗。 “娘,大壮二壮就不用了,你安排几个小的吃就行。”徐老大憨憨地摸头。 大壮二壮失望不舍地盯着那袋白面,闻着都香呢。 “怎么不用,大壮二壮不是咱家的孩子?”虽然长得牛高马大,力气也大,但才10岁,8岁,小屁孩一个。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徐老大感觉娘很不满意,有点慌了。 “行了,按照我的要求做,其他的不用说,该干嘛去干嘛。” “娘,我也想吃。”徐老三忽然伸个头来,对着程顾卿撒娇。 “没有,都做爹了,还好意思和小孩子争吃的。” 徐老三憋了憋嘴巴,那炒面好香啊,文博文鑫这俩个臭小子,也不舍得给爹一口。 第12章 半夜狼来袭 程顾卿不再理会徐老三,有时间跟他唠嗑,不如用来睡觉,2天的逃荒时间,让人累如牛。吩咐老大媳妇照看家里的牛和骡。 把家里的娃子全部安排好进入帐篷,让家里壮劳力睡外围。 自己也钻入有肥团、文鑫、文博、毛头、春丫的篷子里,呼噜呼噜地睡着。 刷牙洗澡是不可能的,现在是不可能的。 夜慢慢静下来,村民死猪般入睡。人有三急,被尿憋醒,说的就是程顾卿。 入睡前竟然忘记如厕。 不情不愿地,起床。 看了一眼周围的乡亲,好家伙,呼噜声此起彼伏,竟然没有一个人受影响,看来大家都累得慌。 程顾卿一家驻扎地在外围,靠近村道,家里的娃子女人被徐家兄弟围着,蚊子嗡嗡响,丝毫不影响男人的睡眠质量。 实在忍不住,程顾卿急忙走起来,远离营地大概50米,直到看不到一个人,才放下心解决个人问题。 夜黑风高,荒山野岭,一个人,在拉屎。 想想那画面,都觉得酸爽。 随便抓了几条树枝当厕纸。正准备提拉裤子。 忽然有只小手搭在后背。 瞬间毛骨悚然。自从穿越后,程顾卿无神论者变成有神论。三更半夜,最适合鬼魅山妖出没。 阿嫲说过,这时候千万不能回头,一回头,就会被吸魂。 程顾卿哆哆嗦嗦地把肩膀上的手拨开,那手又搭上。 再拨,再搭,再拨,再搭! 奶奶的,俺不再受气了。 程顾卿双手往后一翻,紧紧拽住后面那只手,往前一扔。 砰!一阵重击声响起。 开始觉得是鬼搭肩,但拨开瞬间,感觉那只手有毛发,觉得是某些动物。这时候不能掉头,也不能往前跑,唯有靠自身这股蛮力把那东西扔出去。 程寡妇不愧大力寡妇,一切如意料。只见前面那东西被摔得头晕目眩,在嚎嚎大哀叫。 妈阿!竟然是狼,黄山子果然诚不欺! 程顾卿一阵后怕,幸亏没回头,听说遇到狼搭肩,只要一回头,就会被咬脖子。 双目四处张望那不远处的山头幽幽绿光,好似狼眼。 “救命啊!” 程顾卿惊悚大喊,跑向大部队,还不忘一拳打死那只呜呜哀叫的狼,扛起来就跑。 一声声鬼叫在寂静的夜,显得特别狰狞,村里浅眠的老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全村都清醒了。 程顾卿百米冲刺的速度出现大伙面前,把那只死翘翘的狼扔在地上,气喘吁吁。 村民一脸懵逼地看着程寡妇,再看了地上那个乌黑黑的东西。 这程寡妇,三更半夜去打猎? 这时候徐老大跑上来,之前被吵醒,发现家里人都在,就阿娘不知道跑哪里去,正准备到处找找呢。 “娘,你去哪里了?刚才听到鬼叫没,好可怕。” 程顾卿懒得看着粗糙汉子,找啊找啊,村长大人,你在哪里呢? 此时村长被声音吵醒,还处在朦胧状态,看到程寡妇扔下的东西,更加吓一跳。 这是狼!竟然是狼! 心里疑问重重,急需解答。直接走出来。 “美娇啊,你哪里来的狼啊?” “什么,竟然是狼!”村里炸锅,大伙又怕又惊。有胆大的村民用树枝挑了挑那只狼。 好家伙,果然是狼。 大伙的目光看向程顾卿,害怕又羡慕,这程寡妇也太厉害了吧。说书有武松打虎,咱们村有程寡妇摔狼。 程顾卿顾不上村民的想法,急忙说“有狼,那山头有狼,起码10几只,村长,怎么办。” 怎么感觉村民一点都不着急的,你看,徐麻子还在一旁盘点怎么剥皮,怎么吃狼肉,还小心思突显问徐老二要颗狼牙,给自己的娃戴上,避邪。 “什么,在哪里?”还是读书人靠谱,秀才公徐福旭脸色煞白,紧张地看着远处的山头。 “就在那边山头,有10几只,这只应该是先过来试探情况,结果被我遇见了。”程顾卿觉得好可怕,虽然自己力气大,家里也多壮汉,但架不住娃也多,最怕就是娃子被狼叼走。 “啥!那边有10几只狼?程寡妇,你说真的吗?”隔壁的陶寡妇尖叫起来,瞬间,把村民拉入了状态。 狼真的来了。 “乡亲们,快集合起来,点起火来,狼怕火。”徐秀才先镇定下来,吩咐大伙生火,又叫了几个汉子跟着程顾卿走,先确定一下狼在哪里。 看着远处十几双绿色眼睛,壮汉子都觉得害怕,真的是狼,正在虎视眈眈地看过来。 随后徐秀才返回营地。先把娃子集中在里面,让女人守着,外面围着两圈汉子,手里持这锄头砍刀。 程顾卿也拿起杀猪捅刀,感觉后面被人紧紧跟着,转头一看,村长竟然在后面。 这老弱病残孕的不应该在圈内吗? “村长大伯,你干嘛在我身后,你快进里面。” 村长嘿嘿笑,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后面我心不惊,腿也不软,妥妥地安全感袭面而来。 “我这不,要看清楚前面怎么样,好指挥。”嗯嗯,就是这理由,一村之长,应该要走到第一线上。 程顾卿一阵无语,老胳膊的只有拖累别人,刀眼无情,最怕你没被狼伤害,反而在混乱中受伤。 “阿爷,你快进来。”徐秀才也一阵无语,之前阿爷还叫自己也跟在程寡妇身后,还说那里最安全。好似以前也是,有什么危险的事,阿爷都喜欢叫上徐三郎和程顾卿。 村长在孙子谴责的眼神中,走回了内圈,顺便也把弱鸡般的徐秀才带入内圈。 村里人也没意见,谁叫徐秀才精贵,读书人就是了不起。 挨在身边的就是徐老大,还有大壮二壮,这俩个小子,拿起杀猪刀,有模又样,一点都不害怕狼。 外面的火噼噼啪啪烧着,那只死狼被放血,周围血腥浓重。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引来狼群。 黄山子说那条山路是出村必经之路,想躲都躲不了,除非往回走徐家村。 徐秀才仔细想了一会,觉得最好今晚能除掉狼群,如果明天走到山里,被狼袭击,就更加被动。 当然村里人有不愿意,本来是六畜无害的良民,哪里见过这么多狼。猛兽啊!多可怕。 但这些无用的挣扎被族长无情镇压,不愿意,可以啊,自己往回走,逐出徐家村,族谱除名。 第13章 消灭狼群 大伙紧张地围成一圈,圈内的娃子们被老人死死捂在怀里,害怕他们受惊尖叫。 外围都是村里最强壮的汉子,像徐老大,黄山子这种。徐老二这些在二圈保护女人孩子。全员武装,有啥工具就拿啥,连七八岁孩童都拿起木棍。 远处的狼群闻到血腥味,亦步亦趋地靠近,或许看到探子狼死得如此惨了,十几狼都呜呜哀叫,似乎为死去的伙伴鸣笛,又或者为了进攻做准备。 程顾卿和徐老大走在最前端,直面狼群,两人是村里最结实,最强壮。 狼群缓缓而至,十几头狼排成众字队伍,与徐家村对峙。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大伙都屏住呼吸,不敢动乱。狼群也只是绕着火光,狠狠凝视村民,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难道是所谓的敌不动我不动? 程顾卿心惊胆战,别看表面如此安静凶狠,全靠演技,心里慌得一批,这不是在动物园,这是真实世界的狼群,穷凶极恶,狡黠诡辩! “噗噗噗”忽然左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声响。然后一阵臭味袭来。 谁放的屁,这么紧张的时刻,来个臭蛋! “徐麻子,你这瓜皮子,今晚吃了啥,屁那么臭?”旁边的黄毛七受不了这种臭味,天煞的,这个徐麻子,不仅满脸麻子,连屁都那么臭。 “嘿嘿,就是吃了几个菜饼子呢?”徐麻子丝毫不觉得放屁有啥不对,傻笑地摸了摸头。 徐家村的大家都沉默了,这两个瓜娃子,都啥时候,还研究屁!你们关注的不应是前面那群狼吗?因为说话声,变得暴躁。 程顾卿全程只盯着那群狼,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这群狼最中间那头毛发锃亮的应该是狼王。此时它呜呜叫了几声,好似某种信号。 先下手为强! 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儿子,拿着杀猪刀,气势凶猛,力大无穷。 程顾卿喊了一声,上! 这是约定的信号,由程寡妇指挥,村民配合。但这时候乡亲们却短路,愣愣地站在原地。咋就开始呢?还没做好准备呢? 只有徐老大和大壮二壮收到信息,在阿娘阿奶的命令下,往前冲。 程顾卿也没看其他人的反应,直冲中间那头狼王。可能因为忽然发势,对面的群狼竟然直直站在那,不做任何动作。 程顾卿一跃冲进中间,用杀猪捅刀,一捅,拔出,再捅,吃奶的力气都用上,狼王毫无意外地血流成河,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同时徐老大用磨得锃亮杀猪刀,一杀,二杀,再杀,直接干掉3匹狼。大壮二壮也不甘示弱,像平时杀猪一下,各自干掉一匹狼。 事情来得突然,群狼无首,其他狼不知道如何反抗,四处逃跑。 “乡亲们,都给我上,别让狼跑了。”程顾卿看着后面的壮汉,都直直站着,瞬间无语,拜托,你们是当事人,不是吃瓜群众。愣在那干嘛? 村民们看着程寡妇一打三,左一捅,右一捅,俩只狼又被干掉了。头皮发麻,好似狼并不可怕,感觉程女壮士更加让人恐惧。 大家心里不禁回忆,俺没得罪过程寡妇吧? “快,快,围住狼,不要让任何一匹狼逃跑。”村长显得很兴奋,对狼的恐惧完全消失,有美娇在,啥狼的,都是弱鸡。 瞬间,村民听到村长的命令,大伙拿这锄头镰刀等,追逐四处逃窜的狼群,5-6个人围成一圈,用锄头狠狠敲打,成功把狼击毙。 其他村民如法炮制,三五成群,不到几刻钟,就把所有的狼消灭。而且没人任何一人被狼侵害,只有黄毛七太激动,扑向狼的时候,被隔壁汉子敲到手臂,成为全场唯一受伤的群众。 这场斗争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多人都一脸懵逼看着狼群来攻击,看着狼群被打死。 这就是传说凶狠、狂暴、狞恶、凶残的狼?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村长吩咐大家把狼集合一起,细数了一下,一共有15头。用脚踢了踢,完全死翘翘。又叫村民用沙土埋好血迹,免得引起其他猛兽。 “不错不错,大家做得好,哈哈哈,在这特别要表扬福兴一家,我替乡亲们谢谢你们。”村长摸了摸刚留的小胡子。15头狼中足足10头是徐福兴家消灭的,如果今晚没有他们,徐家村恐怕要遭大劫。 “村长阿爷,这是应该的,嘿嘿,这狼听说很凶残,俺看,不过小儿科,我一只手都能掐死。”徐老三站了出来,一脸得意地笑,完全忘记刚才手软脚软和女人躲到第二圈的是他。 “徐老三说得对,狼也不过如此,还没家里的猪凶狠呢。”徐麻子也一副打狼英雄的姿态,嘴里还叼着颗草,吊儿郎当,不过他比徐老三英勇,起码是站在第一线。 “村长阿爷,刚才俺也出力打狼,俺还用锄头敲了一棒头呢,等会要分我一颗狼牙。”最近家里的娃子经常从睡梦惊喜,恐怕遇到啥妖魅,狼牙好啊,避邪。 “村长,俺也要。” “村长,俺也预定一颗,不,是两颗。” “去你的,还俩颗,刚才狼来了,就你跑得最快。” 被发现逃跑的路人甲村民瞬间脸色通红,怎么了?自己小胳膊小细腿,打不过,就当然跑了。 “都给我静静,吵什么吵。”村长觉得头疼,现在是讨论分狼牙的时候吗?狼牙是最值钱的吗?难道不应该是是狼皮吗?怎么个个都抢着要狼牙的呢? “山子,你先带几个会剥皮,先把狼皮削好。福兴,你把狼肉弄好,砍好。” “孩子他娘,等下熬狼肉汤喝,大伙把水凑出来。” “好咧!”村长夫人李氏应和了一声,然后找各家要水,现在三更半夜的,睡是不敢睡的,怕又有其他猛兽袭击。 “今晚就不用睡了,大家喝饱吃饱先,明天早上不启程,用来补觉。” 村长安排好大伙,然后找儿子商量以后的行程。昨晚多亏程寡妇,要不然全军覆没。以后一定要安排人值夜,第一次逃荒,没经验,得亏没吃亏。 第14章 喝狼肉汤 程顾卿看着被大儿子斩成一块一块的狼肉,据说狼肉很柴,不好吃。没吃过,等会可要试试。 刚才轻而易举地弄死5-6头狼,瞬间安全感十足。在这乱世冷兵器时代,拥有强壮的身体才是王道。 程寡妇这力气真大,真好用。 “美娇,美娇,过来。”村长大伯高喊着。 程顾卿走了过去,看到村长和他宝贝孙子徐秀才,还有七叔公。 “美娇,是这样的,这15头狼,大多数都是你家打杀的,村里商量了一下,狼肉就直接煮汤喝,狼皮给你10张,剩下的5张归公。你看这样可以不?”七叔公笑得褶子紧紧拉成一线。 程顾卿想了想,的确大多数狼都是自家人弄死的,给自家理所当然,何况狼皮是好东西,冬天可以做皮袄子,也可以拿去卖。自家现在没啥银子,充实一下财库也好。 二话不说,程顾卿接过10张皮子,客气地说“谢谢七叔公,谢谢大家,我就收下了。”也不解释什么,反正本身也不多话的人。 “好好好,至于狼牙,你看看要不要,你先选。”村长看着一堆狼牙,自家早就挑了一颗又大又尖。还在徐秀才跟前比划,看来是为他准备的。 徐秀才一脸无奈地接过狼牙,揣入手里。旁边的七叔公也拿了一颗,看了又看,在嘿嘿笑。 “俺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见狼牙,不错不错。” 程顾卿随便捡了几颗,这玩意,真的不感冒,但刚才听说二儿子和宝珠正想向村里讨要。 “村长大伯,我就要这几颗,给家里娃子。” “好好好,剩下的,就看看哪个娃子需要的,就给哪个娃子,狼牙是好东西,好东西。”村长一边感叹,一边幸庆。村里有美娇和徐福兴这样的壮士,逃荒安全多了。 又看了看闹哄哄的村民,一堆吃货在那争吵狼肉怎样煮,怎样熬。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这群憨货,就只知道吃,吃,吃,完全没有一丝担忧以后遇到猛兽怎么办。 要是乡民知道村长的想法,肯定鄙夷地看着村长,这还用想?跟着程寡妇干就行了! “程三婶,今晚多亏你警觉,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徐秀才向程顾卿拱了拱手。 “往后,咱们村还是要安排值夜,以后肯定会出现今晚的情况。” 何止安排值夜,整个队伍都要整编好。像今晚,无纪律无组织,打起仗来全凭个人英雄表现。逃荒的路肯定越来越艰难的。在这乱世中,只有团结才能更好的生存。 程顾卿想了想,为了今后能安全找到合适生活的地方,还是要规划好。自己没逃荒过,但资讯爆棚的现代,可看过呢。 “七叔公,村长大伯,秀才大侄子,咱们要弄个章程出来,计划计划一下。比如安排值夜,比如遇到野兽怎样行动,又比如遇到逃荒的灾民,咱们要如何应对。” “今天才逃荒的第二天,以后的路恐怕更加艰难,我听闻,灾民饿起来啥事都能干得出,要是遇到抢劫的,该怎么做,这都需要章程。” 徐秀才眼睛一亮,程三婶所说的,就是自己担忧的,其实一直都想和乡亲们说明白。读了那么多年书,也看书籍关于饥荒的描述的惨状。面临着饥饿、疾病和死亡。颠沛流离,易子而食,弃尸荒野。 如果简单告诉村民,他们肯定不以为然,如今遇到狼群,正好有机会讲清楚逃荒的艰难。 “徐三婶说得对,往后咱们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村里必须扭成一条麻绳,一起用力使。” “阿爷,七叔公,喝狼肉汤的时候,和乡亲们商量商量,怎么确保大家安全逃荒。” 村长和七叔公听后,点了点头,村里的确需要好好规划,以后该怎么走。 一阵肉香传来,忙活大半夜,大家都饿了。 “七叔公,孩子他爹,肉汤好了。”村长夫人李氏走了过来,招呼大伙去喝汤。 两大锅汤冒出热腾腾的香气。村民们早就排好队,由村里年纪大的婆子在前面分汤分肉。 程顾卿被分到4大块狼肉,勺汤的那个婆子还双眼放电,装了一大盆狼汤。而别人的随便装个汤,连肉块都不多见。 那多谢你,好婆子! 煮狼汤的婆子也是个人才,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姜,葱花。放点胡椒粉,辣椒。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再吃了一口狼肉,传言果然没骗人,一点都不好吃,又干又柴。 程顾卿吃不下去,看了一眼身边席地而坐的娃子,特别是春丫,吃力吸吮狼骨头,吃得有滋有味。 程顾卿把狼肉捡到春丫的碗里,又把剩下的分给大壮二壮和徐老大。 “谢谢,奶!”这小丫头一脸高兴,又把肉撕开分给了狗娃和毛头。怯怯看一下三壮弟弟,哎,又分一片给他。 程顾卿看到此情此景,有点想想笑。春丫,春丫,你看肥团直勾勾看着你,就等着你手里最后的那块。 春丫有点想哭,不想给,但肥团弟弟一直盯着俺呢。 “春丫,你自己吃,不要给肥团了,他那么小,不用吃那么多。”肥团这小子,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何况肥团真应该减肥了,全村的娃子,就属他最胖。 春丫松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浅浅一笑。 前些天荷花还说最害怕阿奶,但俺觉得阿奶是全村最好的阿奶,阿奶看起来很凶,却从来都不骂人,不嫌弃女娃子。菊花上次还被她阿奶骂赔钱货,不给饭吃呢。俺阿奶从来都不骂俺,俺想吃啥,就能吃啥,阿奶比阿娘还好,阿娘有时候还叫让着毛头呢。 “肉,肉团不死心地指着春丫碗里的肉。 程顾卿把他移开,这小团子真贪吃。“碗里还有,快吃,明天给你白面糊糊吃。” 小孩子还是难以抵挡甜食,肥团这小子还惦记睡觉前吃那碗糊糊。 “吃,吃糊糊。” “好,明天吃,今晚喝肉汤。” 肥团安静下来了,远处的大壮二壮和徐老大就没啥烦恼。阿奶(娘)给的肉,吃就行了。都忙活一晚了,刚才杀狼太用力,现在好饿。 第15章 全村开会 大伙吃饱喝足,围着营火,躺坐在地上。徐秀才走了出来,行了个礼“各位乡亲们,今晚可算有惊无险,多亏程三婶。” “是哩,是哩,得亏程寡妇。”旁边的陶寡妇大声喊道。 程顾卿一阵无语,寡妇,你全家都是寡妇。俺母胎单身30年,就成为寡妇了。 “咳咳。”隔壁的婆子瞄一眼陶寡妇,谁这么没礼貌,直接喊人寡妇。 “哎呀,咱们村幸亏有福兴一家。嘿嘿,狼也不过如此,俺觉得杀狼比杀猪还简单。”黄毛七哈哈大笑。 “既然那么简单,又不见你杀死一头。”徐麻子有点不服气,黄毛七真会吹牛,狼来那会,他在旁边瑟瑟发抖。 “你还好意思说我,徐麻子,关键时刻掉链子,竟然放屁,你那屁臭得晚饭都要吐出来。”说完,黄毛七还故作捂嘴,装出想吐的样子。 “肃静,肃静。”看来大孙子还是没啥威望,任由这群人说下去,恐怕十年前谁谁偷看姑娘洗澡的事,都扯出来。 村长站了起来“之前的事不说,现在要商量以后怎么办。” “各位,为了防止以后被猛兽或者歹人袭击,从明天开始安排人员值夜。”徐秀才拿一本花名册,一天安排6个汉子,负责村里的安全。 “村里按照人头交口粮,把这些粮食分给值夜的人。等会七叔公去收粮。”总不能免费值夜,有些人丁少的,只能用粮食填补别人的劳力。 这时候村长说到“今晚,大家表现都不错,希望以后遇到麻烦,都如今晚这样,齐心协力。咱们一条村,同一个祖宗,咱们是一家人。” “好,村长阿爷说得好。”程顾卿看到村长说得有点动容,这时候最需要别人肯定,于是叫隔壁的大壮鼓掌。 村长欣慰地看了一眼大壮,不错。很上道。 “各位叔叔婶婶,你们有啥好的建议呢?怎样做才能保证大家更安全呢?”徐秀才看了一眼程顾卿,在场就徐三婶家最有成算。 “我这里有些建议,大家可以听听。第一点,村里人不能私自脱离队伍,不能私自与外人说话,要听村里的指挥。” “中,中,俺都听村长的。听徐秀才的。”下面的村民一声声回应,又不是傻子,谁会私自离村呢。 徐秀才接着说“第二点,村里人必须团结一致,遇到危险必须一起上。比如遇到流民抢劫咱们中的一家,大伙必须一起上,一起打倒贼人。” “同意,一致对外,互相帮助。”徐老三收到老娘的指示,激动地回应。刚才阿娘已经说了,村长和徐秀才说什么,咱们只管同意。 徐秀才点了点头,继续“第三点,逃荒中遇到什么事,必须要及时汇报,有啥困难大家必须相互支持。不能见死不救。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人生地不熟,咱们也只认识在坐的人,就算以后安家落户,我们在别人眼里也是外人。我们是最亲的人。所以,我们一定要互助结盟。” 听到这,村里人有点伤感,心里难受。也不知道那些没一起逃荒亲人怎么样了,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 “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可以说出来。”七叔公站了出来,看着失落的村民,也有点难过。都一把年纪,还要逃荒,前路茫茫,不知道能活多久。 “七叔公,村长,我有话说。”程顾卿觉得徐秀才的建议好是好,但没有具体的内容。干脆直接提意见。发现自己在村里声望还是很高的,大家都有点怕自己,哈哈,这就是力量的威力。 “乡亲们,我就提几个意见。首先咱们武器工具太少了,除了锄头这种带铁的有点杀伤力,其他都都不好使用,我看前面那片竹林,咱们明天先砍些回来,削尖,没有工具的,可以用竹竿做武器。” “咱们队伍必须做好分配,就是谁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俺大郎,行走的时候,就在外围,第一线上,外人看到他个头,都要掂量掂量呢。” “好,美娇说得不错,壮汉子就走外圈,把孩子和老人放入中间,有啥事,汉子先上。”村长激动地表示赞同,这个主意不错,咱们村现在5-600人,年轻力壮就200多了,看起来也能吓人,一般人可不敢靠近。 “那竹子做工具也不错,可以把镰刀绑在上面,这样好使。” 村里人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路上武器必不可少。 “还有,人丁单薄的可以找多人的搭伙,大家互相扶持,这样也能快点赶路。”七叔公在旁边补充到。 村里人听到后,也觉得不错,权衡利弊,知根知底,人多势众才好在乱世生存。 村里人商量几许,粗壮汉子在外围,14-18岁这群小子第二梯队,老人孩子妇女就走在中间。村长一家在前面引路,最后还是程顾卿一家包尾,能随时注意前面队伍的情况。 夜色还很暗,村里人吃饱喝足,一时也睡不着,村长干脆组织大伙去远处砍竹子,修理好工具。大伙忙得热火朝天,妇女摸黑在周围采野菜,这要留给明天吃。 大中央红红篝火,小娃子一排排在中间睡觉。程顾卿也不去竹林,家里有老大做代表就可以,摸黑走到牛车旁边,偷偷从空间拿了一些麦子混入旧麦中,徐家人真费粮食,个个无底洞,填不满的肚子。也不怕被黄氏发现啥,反正不承认就行,谁会想到无端端多出粮食来呢。 “老三家的,老三家的。”程顾卿听到后面有喊声,也不在意。 “程美娇,程美娇。”气喘喘地声音,有点熟悉,往后一看,徐大嫂。咋又找上门了? “大嫂,有啥事呢?” “老三家,是这样的,你不是得了10张狼皮吗?你大哥,这几年腿脚,特别冬天就冷得发疼,你看,能不能均2张来呢?”大嫂何氏转着小眼珠。 “大嫂,没有!”还准备卖皮子呢,自己都不舍得用。 “老三家的,想当初三郎还在,天天要吃药,你大哥天不亮就去采草药,哎,长年累月,露水又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老了,腿特别疼。”何氏又开始打感情牌了。 “大嫂,没有,那皮子我还要卖,你也知道,为了给三郎看病,房子铺子都卖掉,我还准备卖田地,只不过三郎等不到。”说到这,程顾卿用手悄悄地扭了一下大腿。 疼!眼泪应该有吧。 “大嫂,你也知道我家的,个个都特能吃,我现在这点粮食根本不够,恐怕到时候得向大哥和二哥借点。” 何氏脸抽了抽,借粮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又看了牛车上那堆粮食,比自家还多一倍。又想到徐老大吃饭的熊样,也许,或许,弟妹的粮食真的不够吧。 如果到时候来借粮,当家肯定会借,平时老惦唠徐三郎,特别病重那段时间,当家的待三郎比亲儿子还亲,嘘寒问暖,还偷偷把积蓄全给徐三郎看病。得亏三郎识大体,宁愿自家卖房卖铺。 “那个弟妹,我先走了,你大哥好似在喊我,就不打扰你了。”何氏慌忙逃跑,再呆下去,家里粮食肯定不保。 程顾卿看着落荒而逃的身体,那个灵活! 看了一下天色,不行,得补觉,也不管外面吵闹声,钻进肥团的帐篷里,先睡为上。 第16章 一掷得兔子 天色大亮,忙碌了一晚,睡了一早,村民精神十足。黄氏做好午饭,喊着家里的娃子开饭。 有些人家干脆不吃,昨晚刚吃肉汤,肚子还有油水,粮食本不多,要省着吃。也只有程顾卿这种大户,才有胆子一日三餐。 铜锣声又响起,大伙收拾好行装,按照昨晚商量,妇女孩子走中间,半大小子除了搭在身上的包袱,手上还拿了一条长长的竹棍。粗壮汉子走在外围推着车,把带着铁的武器放到车里,方便第一时间拿起。 程顾卿用布包好把杀猪捅刀,背着。突发情况,可以随时抽出来。 根据黄山子的经验,走出连绵不断的南山要2天左右。中午启程,如果走得快,可以到半山腰处,那里有一处水潭,可以在那过夜,方便用水。 村长听后,急匆匆叫村民启程,宁愿赶得早,也不要走得晚。带过来的水已经不多,必须补充水源。 山路崎岖,只有一条够行人走的小路。看着路,平时应该也多人走,被踩踏得平平整整的。牛车骡车只能慢慢通行。家里的小娃子被赶下车,需要步行,原先牛车上的粮食分摊一部分在骡车上。 大伙艰难的前行,像肥团这种小娃子全靠大人背着。程顾卿看了一眼明珠和谢锤子,这俩人是指望不了的。把肥团甩在后背,还好,份量还能接受。 越走进大山,植被越绿,证明干旱不是太严重。有些妇人和小孩,一路走,一路采摘野菜野果。春丫跟着魏氏捡了几把马兰头。而锁子和毛头几个小屁孩东蹦西跳,找野果。 “姥,姥,俺要喝水。”肥团在后背喊着,小子被太阳晒得蔫蔫的,没啥精神。 程顾卿解开水囊,把肥团翻到跟前,喂了几口水。小团子脸蛋红红的,嘟起嘴巴咕咕喝水。 又看了二壮背上的文鑫,赶紧也喂了他几口。真服了徐老三和曾氏,两个做爹娘的不背自家孩子,反而让侄子背,还理直气壮地说二侄子力气大,自己力气小,背不动。 二壮铁憨憨,还点头,表示小堂弟很轻,完全背得起。 徐老大和黄氏还说二壮应该照顾好弟弟。 算了,反正他们愿意,程顾卿也不多说。 越走植物越茂密,大树遮住太阳,变得凉爽。大伙默默地跟着村长和黄山子走。 由于熟悉地形,黄山子被安排到前头,秋花小丫头被朱氏栓在后背,黄氏则帮忙推车。 程顾卿一边走一边到处张望,深山老林第一次体验,也没觉得恐怖。忽然一只东西一闪而过,想都没想,捡起地上的石子一扔。 好身手! 一击必中,把一只兔子撞翻身,口吐白沫。 徐老三见状,冲上去,提起兔子,七八斤重,哈哈大笑。 “阿娘,好厉害,兔子好肥,今晚可有兔肉吃了。” “兔,兔兔兔...”后背的肥团一拱一拱,急着要跳出来。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想吃它呢?肥团一点都不可爱。 “奶,今晚吃兔肉。”毛头流着哈喇子,抱着徐老二的大腿。 程顾卿想不到自己身手那么好,要是以后吃不上饭,打猎也可以,心里美滋滋。 “好了,今晚吃,赶紧走路。”幸亏自家是在队伍最后面,也没人投诉他们阻碍交通。 隔壁的刘婆子羡慕嫉妒恨,徐寡妇运气太好了吧,随手一掷,就白得一只兔子,如果用心一掷,岂不是天天能吃肉! 又看了前面低头推车的儿子。家里独苗苗娶了个媳妇,也生了一个独苗苗的孙子,人单势薄。 平时在村里不觉得困难,逃荒路上就显出来,老头子去得早,孙子小,媳妇懦弱,事事都要指靠儿子,想想都觉得悲哀。 又想起死去的徐三郎,当初村里都嘲笑他娶程寡妇,谁知后来发家致富,而且程寡妇是个好生养的,一堆儿女孙子,福气拉满。 至于徐三郎病逝,在刘婆子眼里,他已经很好命了,本来半死不活,自从和程寡妇成亲,吃好穿好,还能传宗接代,比预期的幸运太多了。 而且程寡妇重情重义,散尽财产,也为徐三郎治病。家里的孩子也教导的不错。 刘婆子心里咕噜,下次自家大孙子娶妻,得请村长拉媒,村长好眼光。 程顾卿不知道刘婆子小九九,只认命地赶路。 终于在天色将暗那一刻,目的地到了。 黄山子几个先赶到水潭,发现水已经减半,但还够用。建议远离潭子一里路休整搭营。害怕潭子周围有野兽。 程顾卿赶紧把肥团放下来,小团子,份量十足,背了一下午,巨人都觉得累。 黄氏几个妇人自动搭棚,做饭。大壮二壮几个小子去拾柴火。徐老大几个则去水潭挑水。春丫几个小娃子,在旁边捡好路上采摘的野菜。 林大泽阿娘被安排看好家里的小娃子。 程顾卿看到夏氏瘦瘦弱弱,好几次见她跌倒在地上,又快速爬起,咬牙坚持走路。也只比明珠稍微强一点。 从空间抽出一盒云南白药膏,递給她搽。 夏氏双手擦了擦衣服,接过药膏,仿佛是啥圣品,一脸感激。 要说夏氏觉得这辈子最正确决定,就是叫大泽娶宝珠。 别人都嫌弃宝珠泼辣刁蛮,说话大声,锱铢必较。但自己觉得宝珠是个好儿媳。 孤儿寡母,因为自己懦弱经常受气,自从儿子娶了宝珠,村里人再也不敢欺上门。 有亲家的扶持照顾,家里年景一年比一年好,能吃饱饭,穿暖衣。而且还有两个可爱的孙子,对得起林家列祖列宗。 这次逃荒,想都不用想,肯定紧跟着亲家。大泽当初还想要不要跟着林家村逃荒。 夏氏一口否定。自家就大泽一个,老头子也没啥兄弟,有也是一个远嫁外地的姑子,其他都出了五服的亲戚。 想当初这些人不仅没给与帮助,还趁老头子去得早,欺负上门,占便宜。 自家忍气吞声,只盼儿子长大成人,不用被吃绝户。 这次逃荒指望林家村那些人,不如指望猪能上树。 亲家母不偏心,给的吃食一视同仁,待锁子栓子也很好。 夏氏越想越觉得以后要紧紧跟随亲家,亲家指东,绝不走西,怎样安排怎么做,绝无怨言。 第17章 神器渔网 程顾卿安排好大伙干活,走到水潭去。只看一个大概半亩地左右的大水潭,水源从山上流下来,水还是挺清澈干净。 村民们已经在入口处打水,忙忙碌碌,走来走去。 潭水深处,有些巴掌大的鱼游来游去。 鱼耶!是肉! 程顾卿赶紧离开,走到深山远处,看四处无人,立即躲入空间。 空间还是老样子,粮食堆得满满的。 程顾卿记得堆放医药用品的仓库,有一个渔网,闺蜜老爸是钓鱼佬,以前喜欢钓鱼,一直钓到除了鱼之外的东西。 一气之下,干脆买了渔网,走绝户网鱼的路线。闺蜜一家人吃鱼,吃到吐,苦不堪言,出事前,还说要送几条给自己。 走入仓库,一张绿色渔网摆放在那,拿起网,走出空间。看了一下周围,没人,很好。 重新走到鱼塘,靠着月光照明,程顾卿鱼网一抛,落入水中。第一次捕鱼,没经验,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收网。 差不多5分钟,程顾卿耐不住性子,慢慢收拉绳子,感觉水中有重量,应该有收获。 快速收网,只见网里有些许鱼活蹦乱跳。迅速拉上岸。 收获不错,粗数一下,七八条3-4斤重大鱼,还有些许小鱼。 哈哈!今晚吃鱼可以吃一口,扔一口,实现鱼自由。 此时水潭边,只剩下几个村民在打水。看到程寡妇不知哪里来的东西,往水里一扔,一拉,然后得到一大堆鱼。这是什么神器? 大伙屏住呼吸,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说出去都无人相信。听那些打渔人说捕鱼多辛苦,可刚才看不出一点劳累。 只不过一抛,一拉,就一堆鱼。 在场的都是汉子,程寡妇一个女子,为了避嫌,不敢搭话。 虽然程寡妇看起来就不像个女子。 旁边的大憨忍不住了,走到跟前,惊讶地说“程三婶,这是啥啊,捕鱼用的嘛,好厉害!” 有了大憨的开头,几个汉子赶紧围上来,仔细观看渔网,还有那几条大鱼。 羡慕嫉妒恨,这些鱼要是俺的,那该多好! “福兴家的,这是哪里来的,怎么没见过的,怎么一抛下去,就能打到鱼的呢?”隔壁的汉子连连惊叹,不知道能不能借来用用。 有些汉子,伸手摸了摸鱼网,细腻密麻,怪不得鱼逃脱不了,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又软又结实! “从府城买的,上次偶遇一个外地来的货商,俺看了觉得新奇,就买了下来。”程顾卿只能推脱去府城买的,反正村里人除了徐秀才去过,其他人去得最远的地方也是县城。大伙见识短,外面啥新奇事物,也不懂。 “府城的东西就是好,啧啧。”村民无不感叹,要是自己有这样工具,鱼多得吃不完。 有好事的汉子,早就回营地通知全村。 “阿娘,你是不是捕到好多鱼。”只见徐老三第一个赶过来,看见地上7-8条鱼,心里乐开花,哈哈大笑。 “好多鱼耶!”大壮二壮左摸一下,右摸一下,今晚不仅有兔肉吃,还有鱼肉吃呢。 “你看,是我阿奶捉的鱼,我阿奶是世上最好的阿奶。”春丫向周边的小伙伴炫耀,哔哩吧啦地说个不停。 “春丫,你阿奶好厉害,我也想吃鱼,能不能叫你阿奶送条给我。”隔壁的荷花怯生生,为了能吃到鱼,也不怕程阿奶了。 “不行,这都是我家的。”春丫赶紧把地上的鱼收拾到大伯的桶里,这个荷花好无理,之前还叫俺给她面饼子吃。 小孩子说着无心,在场的大人听者有意。村民都热烈看着程顾卿。 “美娇阿,你是怎样打渔的,听说那啥子,一抛下去,鱼就上来了。”村长看着村民的眼神,还有啥想不到的。不就是想借东西,打渔嘛。 额!只不过捕些鱼,改善一下生活,咋就被全村围观的。 程顾卿有点无奈,在大伙面前,重新表演一下捕鱼。 村民只见程寡妇把手上的渔网,往水潭子一扔,那网天女散花一样散开。 等网全部没入水中,程寡妇拉紧手中的绳子,慢慢收网。 把大网拉出水面,一条条大鱼粘在网上,怎样蹦跳,都逃不出网里。 好厉害的工具。 渔网拖到地面,足足10条大鱼,还有许多小鱼。村民连连惊叹,这是什么神仙工具。 村长眼里蹦出激动的火光,热情地看着程顾卿,仿佛在看初恋情人。 “程三婶,这哪里买的?”徐秀才惊讶不已,上手摸了摸渔网,不知道什么物料做的。 “上次去府城,看到一个外地货商,他说从海外,就是大海外面其他地方进货的。我觉得惊奇,就买了下来。”程顾卿一本正经地说谎。 徐秀才点了点头,听说海外有不同的国家,还有不同的人,有些人留着金头发,红头发,有些人长得全身都黑的。听同窗说过,像京城这种大城市,啥稀奇古怪的,奇珍异样的东西都有,可惜自己无能,一直都没去过。 村长夫人李氏挤开自己的老头,一大群男人,说话都不说重点,渔网从哪里来,这要紧吗?难道不是借用工具捕鱼才是正经事吗? “美娇阿,你看,能不能借一下渔网,村里人都好久没吃鱼了。” 村民听到李氏的问话,不亏村长夫人,急大家所急。 程顾卿早就知道,大伙都想要渔网,不借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轻易借。不能让村民习惯借用东西,不用付出。 想了想说“乡亲们,我购买渔网花了5两银子呢,而且那个货商说,用一次损耗一次,容易坏。” 村长夫人李氏秒懂,意思是借是可以借的,但损耗可要赔。仔细一想,毕竟花了5两银子,怎么也不能白借吧。 “要不这样,美娇,村里还有5张狼皮,就当做借渔网的报酬,你看可以不?”村长接受到老婆子的信息。狼皮哪有鱼重要,现在好几户人吵着粮食不够。不如今晚将水潭的鱼打光,晒干,留着慢慢吃。 “行,村长,就按照你的办。”程顾卿也不多说,这样做,只想告诉村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家的便宜不能占。 村民听了,一脸高兴。今晚可有鱼吃了,至于狼皮之类的,根本不重要。 第18章 分鱼 程顾卿不管村长如何安排捕鱼,带着刚捞到的10多条大鱼回营地。忙活那么久,都有点饿了。 春丫和毛头栓子屁颠屁颠地跟着跑。 至于徐老大他们几个自动留下来参与捞鱼。 锁子这些小屁孩在看热闹,吃食都显得不重要了。 回到营地,黄氏几个已经安排好晚餐,香喷喷的兔肉,闻起来食欲大发。 “娘,好多鱼啊。”曾氏同徐老三一个反应,看到一桶鱼,双眼发光。 “娘,你真的捞到那么多鱼!”宝珠也很惊喜,刚才就想跑出去看热闹的,但正在贴饼子,无法抽身。家里人多,吃得多,饼子都要做一大盆。 “亲家,水潭捞的?他们都说你捞了好多鱼,还真是哩。”如果不是要看管家里的小娃子,夏婆子早就想去水潭一看究竟。 想不到亲家那么厉害,一会儿工夫,就捕获那么多鱼。要是平时,能卖不少铜板。 “大娘真厉害,打得狼,捉得鱼,今晚咱们有口福了。”黄山子婆娘抱着秋花赶紧跑过来,得多拍拍马屁,姑子嫁个好人家,提携自家的汉子,如果靠自己,那点粮食根本熬不过逃荒。 之前一直担忧粮食不够,谁知道,逃荒的两天,吃得比之前还多,还好。 差不多顿顿都肉。第一天吃肉沫饼子,今晚又有红烧兔肉,还有那么多鱼。怎么逃荒比过年还丰盛呢? 瞧瞧秋花,眼纠纠盯着鱼,刚才大姑子夹了块兔肉给秋花尝尝,吃得这丫头直言要做徐家的孙女。 “娘,今晚不如煮2条,剩下的杀了,晒干留着路上吃。”黄氏看到那么多鱼,心里也高兴。家里人多,费粮,现在有那么多鱼,起码可以多撑几天。 “杀3条,一条熬汤,两条清蒸。”程顾卿吩咐黄氏做饭,又喊老二家的杀鱼,看天气热得很,明天大概率是晴天,晒鱼刚好。 “老三家的,去烧水,给几个娃子好好洗澡。”都两天没洗澡,身上馊馊的,路上没水没办法,趁现在有个水潭,得好好洗,也不知道今后还能有机会。 “好哩,娘我就去。”曾氏怎么说也认识几个字,哥哥和老爹是读书人,自我认定书香门第。 当初之所以看中徐老三,一是他家杀猪,有钱,不缺肉吃。二是老三也是读书人,也不埋没自身身份。 平时也讲究仪表,逃荒上埋汰的样子,自己都受不了,有条件肯定要好好收整。 二话不说,先烧水,给家里文博文鑫洗澡。 至于山子婆娘朱氏早就自觉去杀鱼。村里妇人干活挺麻利,很少偷奸耍滑。 程顾卿走到小娃子的帐篷,明珠呼噜呼噜呼噜熟睡,隔壁的肥团懵懵懂懂看着娘亲。 刚才就觉得奇怪,感觉少了一个人。这个人不就是明珠吗? 肥团,这小子挺好带,不哭不闹,就只知道吃。 “姥,姥,尿尿。”肥团被外面吵闹声惊醒,看着娘亲在身边。就安心了。见到姥姥,又尿急。 程顾卿赶紧抱起肥团,冲出营地外,松绑小屁孩的裤子。 好小子憋了一大泡尿。 整理好这小子,放他跟秋花几个人玩。程顾卿踢了踢睡觉的明珠,全家人都在忙活,就肥丫头在睡觉,这像样吗? “谁,谁踢我。”明珠一股不耐烦,睡得好好的,走了大半天路,都累死了。 “起床,干活。”程顾卿可不惯她。 不得不佩服徐三郎,无论挑媳妇或者女婿,都挑最合适的。就明珠这样子,如果有婆家,早就被休了。谢锤子不仅要干木工活赚钱,还要干家务活。明珠懒婆娘做个饭都觉得油烟味重的主。家里的田里从栽秧到收割,都拜托徐老二。 想吃肉,就跑到铺子晃几下。想要零花钱,就在徐三郎面前撒娇。 程寡妇夫妻俩私底下经常补贴。有啥好吃,都叫她过来。 “娘,我好困,好累。”说着说着就在那抹眼泪。可惜圆球圆脸的,显得做作,哪有病态美。 “你看其他人都干活,就你睡觉,其他人不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是村里,你得勤快点,要不然被人嫌弃。”程顾卿也好无奈“快起来,烧水,给肥团洗澡。” 明珠不情愿地起来,逃荒后,阿娘一点都不疼爱自己了,也不照顾自己。 看了一旁玩耍的肥团,还好,阿娘待肥团还如当初。 认命地起床,摇摇晃晃走去生火烧水。 忙活的魏氏和曾氏,相视对望。人比人气死人,小姑子咋就会投胎,明明是村姑,过得却是小姐的生活。 而煮饭的黄氏则感到欣慰,婆婆终于开窍了,不再惯小姑子。今晚可要和当家好好说道,不能再纵容小姑子。 宝珠反而习惯自家妹子的丑样,不偷懒是不可能的,偷懒是随时偷懒的。 朱氏不敢出声,这都是徐家人的事,外人不好谈论。 夏婆子一阵暗庆,得亏大泽娶的是宝珠,干活麻利干脆又勤快。 忽然远处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打鱼的人都回来。 一桶一桶的鱼源源不断地抬回来。粗看一下,好几百条。想不到水潭暗藏那么多鱼,又可能一直都没人捕过。 这次在村长的指挥下,一网打尽,连手指尾粗的小鱼都不放过,全部捞上来,绝对是走绝户网鱼路线。 村长虎虎生威地走在前头,后面跟随兴高采烈的村民。 在营地煮饭妇女小孩一窝蜂地冲过去看鱼,肥团左手牵着文鑫,右手牵着秋花,屁颠屁颠地去看热闹。 程顾卿也走上去,有好几种鱼,大的10斤重都有。 此时村长站在正中央,看着一堆鱼傻笑,好久没这样的好事,白得的太喜欢了。 “大家静静,今晚把鱼分了,人人有份。”又看地上完整摆放的渔网,感激地道“多谢福兴家的渔网,全靠福兴家,咱们村里才白得那么多鱼。” 旁边的徐老大嘿嘿笑,嘴里嘟喊着不用谢,不用谢。 徐老三喜欢出风头,看着自己大哥只在傻笑,风光都给村长,赶紧笑着说“大家都姓徐的,一条村,拜一个祖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以后遇到水潭,还可以用我家渔网。” 此话一出,村民热烈鼓掌,徐福兴家就是厚道的,难怪之前可以去县城买房做生意,会做人哩。 有些小心思的,想着以后要和徐福兴家多多走动。 “大鱼差不多可以一家分2条,小鱼也按人口分,今晚都杀了,明天晒干,可以留着以后吃。”七叔公很高兴地吩咐大家,就怕有些人家嫌弃鱼小,扔掉。现在缺粮,有吃已经不错了。 “知道了,村长,快分鱼,还没吃晚饭呢。”村民迫不及待地想吃肉,都好久没吃肉了,鱼肉也是肉,香滴狠。 “好了,好了,排队分鱼。” 村民立即自觉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程顾卿本想不去领鱼,被村长制止,还扬言,村里捕的,人人有份。 第19章 丰盛晚餐 村家把鱼分下去,村民各自找各妈,做鱼去。 徐老大拿了2条大鱼回来,分到的小鱼送给大伯和二伯,自家已经有10几条,够多了。 黄氏早就把饭做好,一大锅奶白奶白的鱼汤,一盆红烧兔肉,2条清蒸大鱼。摆上来,立即胃口大开,家里人一拥而上,大快朵颐。 感觉好久没吃得那么酸爽,比前两天吃的那顿羊肉还鲜美。 黄氏做饭手艺不错,厨房的事交给她,非常正确。 为自己的英明决定点赞! 然而婆子看到程寡妇把厨房钥匙交给黄氏,怒其不争,被儿媳欺上头。 儿媳看到黄氏早早就当家主做,掌控家里粮食,一阵羡慕嫉妒恨。 程顾卿夹了一大块鱼肉,简简单单清蒸,野姜葱点缀,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鱼,就是鲜甜,吃得十分满足。 隔壁徐老三夫妻,自顾自狂吃,吃得那个欢。 春丫小姐姐,一边扒拉几口饭,一边挑鱼刺,把肉喂给文鑫。 程顾卿瞬间无语,这是啥父母,自家的孩子,别人照顾?算了,不理他们了,反正大伙能吃饱就行。 足足喝了三碗鱼汤,才满足停下来。呃,好饱! 一顿风卷残余,连汤汁都被徐老二用来沾饼子吃,菜盘主打一个干净。 徐老三挑了根草,在撩牙,夸张地说“好饱,快撑死了,这鱼好鲜美,兔肉太好吃了。” “死什么死,不会说话吗。”旁边的曾氏白了一眼,这时候才有空闲照顾文鑫文博。 不过这俩小子都围着春丫玩,还是姐姐好,挑好吃的鱼给自己,阿娘阿爹自顾自吃。 程顾卿不理会徐老三,对着老大老二说“你们等会在水潭下面搭个棚子,我们一家今晚要好好洗澡。” 至于小娃子,露天洗都无所谓,吃饭前,已经弄洗好了,身子都能戳了几层泥。 “好的,娘,我现在就去。”徐老二吩咐大哥和山子去砍几个木头做支架,又叫魏氏从车里拿出陈旧的床单。等会做好支架,用床单围住。然后和锤子大泽扛着锄头挖沟,洗澡水得要排出来。 等他们弄好,程顾卿第一个进去洗澡,看了一盆用煮开的皂角水,不太习惯。躲入空间,去放医疗物品的仓库,左翻右翻,只看到几瓶洗手液。 最后还是带出来,第一次用洗手液洗头发,洗身子,感觉怪怪的,但还算干净。冲洗了好几桶水,才把身上的汗水污迹弄干净。瞬间神清气爽。 吩咐黄氏他们收拾,直接回营地。回来的路上,好些村民有样学样,搭起洗澡房。想必今晚,大伙肯定痛快洗澡,这样的机会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 程顾卿回到大本营,村里小团子玩得一个兴奋,远处的篝火,乡亲们的吵闹,美味的大鱼,还有露天睡觉,小孩子们哪有经历过。个个都觉得惊奇,甚至觉得比村里的生活还好。 小伙伴荷花菊花围着春丫在吱吱喳喳讨论今晚的鱼肉。 “俺今晚吃得好饱,大鱼真好吃。”菊花是除了过年,今晚吃得最饱的。虽然鱼肉都被弟弟哥哥阿奶阿爷吃,但鱼汤喝了好几碗,而且汤里还有碎鱼肉。 “俺也是哩,俺阿娘烧的鱼也很好吃,饼子伴鱼汁,更加好吃。”荷花说完,还舔了舔嘴唇。 “俺家不仅有鱼吃,还有兔子吃呢,俺吃了好多呢。”春丫不甘示弱。“你们今晚有鱼吃,还多亏俺奶呢,全靠俺奶的渔网哩” 荷花和菊花赶紧点头,家里人都说了,要和春丫家打好关系,这样就经常能吃到鱼哩。 “春丫,那下次咱们遇到水潭或者大河,可要借渔网给俺们哦。”荷花恳求,鱼实在太好吃了。 “是哩,春丫,可要借给俺呢。”菊花也哀求,吃饱饭的感觉真好。春丫真好命,天天都能吃到肉,俺也好想做程阿奶的孙女。 春丫有点难做,咱家的渔网那么精贵,不知道阿奶肯不肯借呢?刚才看到阿爹小心翼翼地收好渔网,还叫俺们不要乱摸,摸坏了可没鱼吃了,借给他们,会不会弄坏呢? “这个要问俺奶呢,渔网是俺奶的。”春丫还是如实告知,要做个诚实的好孩子。 荷花和菊花一阵失望,借不到网,就吃不到鱼。可春丫也做不了主,家里的东西都是大人管的。 程顾卿觉得有点好笑,也不在看春丫为难的样子。招呼肥团,秋花,文鑫文博进入帐篷。这两天,都和几个娃子一起睡,看了一下夜色,大概晚上9点左右,也该时候睡觉。 村长说了,明天要一大早起床赶路。黄山子解释还要走一天半,才能出大山,明天必须走一天,才能到以前猎户搭棚的地方,那边有条小溪流,方便用水。 如果走不到那个地方,他也不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比较安全。 今晚村里第一次值夜,安排徐老大,黄毛七,徐麻子,刘婆子儿子值上半夜,下半夜再转其他人。 反正用不上程顾卿这些妇女,虽然从村长的眼神,深深看出,程顾卿比其他汉子更可靠。 一夜好睡,天天微亮。村里特色铜锣声又响起了,大概早上6点左右,只见村长四处乱窜,每走几步,就敲一下锣鼓。 程顾卿赶紧收拾好,打水洗漱上厕所,回到营地,黄氏已经做好早饭。 早饭不用吃太多,昨晚的大餐还没消化完。 婆婆和男人,一人5张猪肉野菜烙饼,女人和夏婆子2张杂麦野菜饼,小孩子1张白面野菜饼。 又把烙好的饼子装好,这样中午就不用生火做饭。 魏氏收拾好昨晚杀的鱼,把鱼放到牛车车厢上晒。把老牛骡子喂好,山路崎岖难走,家里重物全靠它们,得好好伺候。 程顾卿吩咐徐老大把水囊装满水,谁知道山子说的小溪有没有断流。水比食物还珍贵,食物没了,大山可以找,水要真的断了,去哪里要? 一切准备好,村长的铜锣声又敲响了,乡亲们按照昨天的顺序,一步一个脚印跟这村长走,黄山子依旧在前面引路。 第20章 守株待野猪 南山是由一座一座山峰组合的,队伍需要走过一座山又爬过一座山,才能走出南山。 前进的队伍缓慢地行走,有几个掉队的,又被提起来,继续前进。程顾卿一家依旧垫后。肥团趴在背上也乖巧,小子会看眼色,知道大伙艰难,也不敢造次。 后面的明珠,走几步就受不了,唉声叹气,哭哭啼啼。谢锤子也惯着她,不好意思把手推车上的东西分到其他人车上,叫明珠坐上车。 只见谢锤子咬紧牙关,青筋都蹦出,艰难在前面拉车,明珠直板板地躺在车上。 徐家人一阵无语,魏氏白眼翻了又翻,就小姑子精贵,啥活都不干,一休息,就和娃子躺在帐篷里。连春芽都比不上,咱们春丫还帮手挖野菜。 程顾卿摇了摇头,第一次做娘,没经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出声尽量不出声。反正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锁死就行。 等到中午,村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红布做旗子。晃动了几下,表示可以休息了。 大伙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留给休息的时间不多。 黄氏拿出早上做好的饼子,分发给家里人。中午份量加倍。婆婆和男人10个,女人和夏婆子5个,小孩子2个。 又从车上拿了一坛子咸菜,就着饼子吃。 程顾卿也不客气,强壮的身体全靠吃的。不吃饱,哪有力气逃荒。 干掉饼子,休息几下,队伍又开始出发了。根据山子经验,咱们队伍走得实在太慢了,如果脚程不加快,恐怕到不了目的地。 村长和七叔公一众老人听后,催着赶路,还大骂现在的年轻人比他们几个老人都不如,想当初开荒耕地,比走山累多了。 骂得小年轻和娃子不敢出声,只好认命地赶路。 慢赶,慢走,终于在夕阳余晖消失的那一刻,走到目的地。 一个很简陋的小茅草屋,住3个人都转身不了,茅草屋好似荒废许久,里面啥东西都没有,连提供猎人睡觉的矮床都坍塌。屋外比较开阔,村民围着茅草屋四散驻扎。 魏氏眼尖,在别人看热闹的时候,早就霸占个最平坦的地方。 “娘,快来这,你看,这地方不错吧,在这搭缝子最好。”魏氏邀功地看着大家,一副快来夸我的样子。 程顾卿看了一下,的确不错,地又平,又不在外围,前前后后不用怎么收拾,就可以休息。 “不错,大家可要跟老二家学,不要什么热闹都去看,自家的事都忘记做。” 魏氏听到婆婆的肯定,笑得更加开心,干活更加勤快。催着几个妯娌赶紧生火做饭,又叫自家男人去搭帐篷,先安排好娃子。 曾氏听了一阵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块地一眼看上去就是最好的,刚才只顾去看热闹。 现在魏氏在婆婆跟前得脸,难免以后分家会多分银钱呢。相公自从科举无望,在家里的地位直速下降,再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比不过黄氏,认了,谁叫人家是老大。比不过魏氏,千万不能。 自从逃荒后,婆婆看自己和相公,越看越不顺眼,有时候还对着翻白眼。 不行,得勤快点。 曾氏胡思乱想一通,赶紧跑去黄氏那边帮忙,不能让婆婆看到偷懒。走之前,还踢了几脚葛优躺的徐老三,这个懒货,不看现在什么形势,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像个娃子,和文鑫躺在那。 徐老三莫名其妙,看着曾氏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发毛的,婆娘怎么了,没得罪她吧。 程顾卿不知道他们的小九九,此时和大儿子大壮二壮去打水。 小溪流离露宿地方不远,走2-30米路。 村民早就到这边集合,一条30厘米左右宽,大拇指都淹没不了的小河流,从高山上流下来。 黄山子看到这情景,担忧地说“俺之前来,还1米宽,小腿深哩,现在都干枯成这样子呢。” 村里的老人也忧心忡忡,山脚下的村子全靠山上的流水,如今源头都干枯,想来南山下面的村子一样干旱。更加坚定逃荒的决心,不走,真的等死。 村长叫几个汉子在下游地方挖了坑,储水。如此浅的水,用手勺都难。 挖好大坑,村民排队取水。 程顾卿先把水带回去,煮饭要紧,肚子饿。 黄氏煮了一大锅野菜鱼汤,蒸馍馍吃。 等吃完饭,差不多晚上10点左右了。深山老林,显得特别寂静。大伙熄火准备睡觉。今晚轮到大泽值夜,得了村里2两粗粮。 吃得多,自然要解决个人生理问题。程顾卿要去拉屎。 悄悄地躲进林子里,只看到远处值夜班人员的篝火。 痛快地拉完,随便用几根棍子做厕纸,程顾卿忍着难受,总感觉擦不干净。 绑好裤带,用泥土掩盖拉的地方,做人要厚道,避免下一个人踩到。 行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背后有个东西紧紧盯着。深山老林,夜黑风高,魑魅魍魉。 越想越害怕,但又忍不住要一探究竟。 程顾卿转过身子,还没看清楚是啥东西,忽然一个庞大的身躯直冲而来。 程顾卿灵活地躲闪。 砰!一声巨响! 只见那只东西撞到一棵1米粗的大树。这东西眼睛不好使,本想撞人,结果撞树自杀了。 程顾卿走过去,好大一只野猪,200斤左右重,肥猪撞树,撞出脑浆了,死不瞑目。 前有撞树的羊,今有撞树的猪。 程顾卿望着夜空,不禁在想,难道我的金手指不是空间,而是守株待野物! 哈哈哈,白得的野猪真香。 200斤的野猪还是挺有份量,但难不倒女壮士。 程顾卿扛起野猪,走出林子。 此时,营地一阵兵荒马乱,值夜人员和浅眠的老人听到巨响,赶紧叫村民起来。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炸响。村民们紧张地盯着传来声响的地方。 过来一会儿,只见一个水桶宽的身子,背上搭着一头大肥猪,一步一步地走向来。 女人们的紧紧捂住嘴,惊怕打扰对面的人。有胆小的男人双腿发抖,想倒又坚强支撑身子。 “姥,姥姥。”人群中,忽然一声稚嫩的叫声打破沉默。 肥团兴奋地翘起小脚,向前奔跑。姥姥肩膀上的猪好大只,这是要杀猪吗?阿娘最喜欢早上去姥姥家拿猪肉的,可好吃哩。 第21章 宵夜走起 随着肥团一声喊叫,乡亲们也看清楚来人,程寡妇,真是吓死人。 这程寡妇,有啥特殊爱好吗,三更半夜去打猎?上次打狼也是她。 林大泽发现是岳母,赶紧上前,帮手抬野猪。可惜不用他,岳母一个人就能扛着走。 村长走了上前,看到一只大肥猪,嘴里啧啧啧感叹,美娇不应该做屠夫,应该去做猎户。又瞟了一眼黄山子,又矮又瘦,还好意思说是猎户。 黄山子忽然感到不远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大热天的,一定是幻觉。 “程寡妇,三更半夜不睡觉,你去打野猪啦。”陶寡妇酸溜溜地嘟囔,人比人气死人,想当初16岁一枝花,以为能嫁个好丈夫,结果是个短命的,又带4个拖油瓶,想改嫁都没人要,这些年熬成黄脸婆,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相反程寡妇,就这鬼样都能嫁出去,还天天吃香喝辣,子女孝顺。幸好老天有眼,徐三郎是短命的,成为寡妇。 程顾卿自然听到陶寡妇语气不善,以为刚才吓到她,也不多解释。 野猪是自杀的,说出去,不知道村里人信不? “美娇阿,野猪都被你打破猪头了,你没有受伤吧。”村长关心地问,美娇真大力,猪头都打出脑浆了,流了一路,怪可怕的。 “阿娘,你受伤了?”旁边的徐老大老二急切地上前查看,可左看右看。 程顾卿把野猪抛在地上,引起少许灰尘。 “没受伤,手上的血,都是野猪的。” “姥姥,吃猪肉,吃猪肉。”肥团本就冲上来,被谢锤子抱住,嘴里还嘟喊着要吃肉肉。 “奶,这是咱们的野猪吗?”狗娃惊喜地看着地上的肥猪,流着口水。 “奶,吃肉肉” 小孩子一阵乱哄,程顾卿向村里人解释,刚才如厕,发现远处有个东西,上前查看,与野猪发生争斗,自己力气大,没几下,就把野猪干掉了。 说完,还展示一下手臂的力量。 村里除了几个有点害怕,其他人都一脸惊讶敬佩。这村不错,不像其他村,本村坑本村,本村人斗本村人,本村人看不得本村人富贵。 “程三婶,只有这只野猪,还有其他的吗?这里会不会危险,会不会有野猪来袭击。”徐秀才想得比别人多。 其他人眼里只有大野猪,他害怕成群结队猪群来偷袭。山里最怕的不是狼,老虎,熊,而是猪群。 “应该没有,这只恐怕是落单的,没有找到其他野猪的足迹。”程顾卿回来之前,查看一下周围,没有其他明显猪群痕迹,也感受不到其他危险气息。 村民听到后,也安心了,大伙都盯着地上的野猪看,前些年只听过黄山子老爹捕获过野猪。 村长示意大伙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恋恋不舍地看着地上的红烧五花肉,不,大肥猪。 村里人也馋得狠,只不过猎物是程顾卿打的,也没那个脸面舔着分肉,昨天能借渔网,都觉得徐福兴家心善了。 程顾卿当然知道村民的小心思,免费分肉是不可能的,怕养大村民的胃口。 想了想说“各位,今晚打扰大家了,等会不如拿猪头和下水,熬汤喝。”看到面目全非的猪头,就拿它出来做人情。 乡亲听后,笑得那个开心,七叔公脸褶子都开出花了。 “哎呀,福兴家的,就是大方阔绰。” “谢谢啊,福兴家的,今晚又有口福了。” “谁说不是,前晚喝狼汤,昨晚吃鱼汤,今晚又有猪肉汤,日子可美哩。” “哎呀,我看福兴家,就是有福的,顺带我们村里人都有福。” “可不是,早就知道就早点逃荒,跟着福兴家,有肉吃,比在村里还吃得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村民都觉得惊奇,福兴家的,莫非是饕餮托生,哪里都能找吃的。 不行,以后得紧跟随程寡妇,吃香喝辣的。 “谁要猪肉,可以来我家买,价钱和逃荒前一样,10文一斤。”程顾卿想了想,赚点铜板也好,而且肉多,自家一时吃不完。 “好好好,有想要的去福兴家买,今晚咱们喝肉汤。”村长招呼几个汉子,跟随徐老大去溪边处理毛猪,又吩咐村里的妇人生火烧水。 宵夜走起! 男人都去溪边看杀猪,妇女围着村长夫人聊大话。小孩子成堆一起耍,营地热闹非凡。 程顾卿叫魏氏打水烧水洗澡,一身腥臭味,不洗都不行。 一切井条有序,村民喝着热辣辣香喷喷的猪杂汤,喝得一个爽。 有些晚饭吃得少的村民,连续喝7-8碗,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得喝多些,顺带明早的也解决。 直到宵夜吃完,都没人来买猪肉。 村民傻帽地看着程寡妇,有那银钱买猪肉,不如买粮食。还有今晚不是正在吃猪肉吗?别看下水猪头不是肉,吃起来也香滴。 唯一买的起的富户村长,根本不需要买。 徐老三屁颠屁颠地拿2条五花肉过去,村长笑得像狼外婆,主打一个亲切。 徐老三一股脑子拉着徐秀才聊天,聊只能读书人说的事。只见徐秀才耐着性子听他说,可能看在五花肉的份上,才没有一脚踢开他。 徐老三回来后,一厢情愿地说村里人只有福旭哥懂他。 程顾卿懒得理这傻缺,那是徐秀才好脾气,换作其他人,五花肉都不要,也要远离徐老三。 又叫二壮拿两条大肥肉给七叔公,路上总算看明白,如果说村长是村里总指挥,七叔公就是村里精神支柱。年纪那么大,一样逃荒,小年轻的,没理由比不过。七叔公就像根萝卜,一直吊着村民往前走。 徐大伯刚才帮忙的时候,也给了两条肥肉,大嫂何氏笑得牙戳子都露出来,一直赞福兴几个孝顺,有良心。 至于徐二伯,同样给了两条肉,二嫂吕氏接过去,送了些萝卜干过来。 程顾卿发现,在路上,徐二伯二嫂一家就像隐形人,沉默寡言。非必要不出现在面前。 与何氏反样子,送些东西过去,都有回礼。 回忆一下,徐二伯生了二女一儿,老大是个闺女,嫁到隔壁隔壁的镇,这次逃荒自然顾不上。二儿子已经成亲,有2个孙子。小女儿刚16岁,已经订亲了,这次逃荒也顾不上通知男方,直接带女儿走。 老俩口,现在一头愁,也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大闺女,小女儿的婚事也愁,定金都收了,可如今逃荒,便宜女婿一家不知道生死。 一路上徐二伯一家都苦愁眉脸。 第22章 遇到官差 家里又增加一大缸猪肉,黄氏很满足,一直担心粮食不够,谁知婆婆那么给力,野外找到那么多吃的。明天加菜,就这样决定! 一夜睡到天亮,村长的铜锣声又敲响了,村民忙忙碌碌,赶紧做好一天的饭量。 昨晚的肉汤真好喝,希望程寡妇今天又能猎到啥的。 乡亲们不由自主地看向徐福兴家。 程顾卿敏锐地觉得有人偷窥自己,难道贪图自己的美色?想到这,身体一阵颤抖,谁那么重口味? 队伍继续前行,村民们一边赶路,一边摘野菜。粮食有限,经验十足的老人,知道存粮能保命。 走了半天,休息几许,大户可以吃个中午饭,贫苦地喝个野菜汤,然后大伙继续上路。 大概下午3点左右,队伍终于走出南山了。 周围一片荒野,走过这片野草地,就是北山村,再走一天,就能走出祥云县。正式步入紫阳县所属范围阳山镇。 徐秀才打算在北山村过夜,路过阳山镇去添置一些物品,继续南下,去云州府。 村民听了也没意见,读书人比咱们见识多了,跟着走就是了。 一路打打闹闹,因为不用赶路,大家相对轻松。肥团这些小娃子坐骡车,明珠也终于舍得下车,走路了,谢锤子被累得跟拉货的老黄牛一样。 野茫茫一片,不过都干枯了,程顾卿拔了几根草,里面没啥水分。看来这个地方也缺水呢,不知道前面的北山村什么情形。 忽然间,前面停下来,村民反应迟钝,惯性使然,往前一扑,惹得一片咒骂。 “哪个不起眼的,踩我脚跟。”陶寡妇尖锐地大喊,声线突出,在后面的程顾卿也听到。 “俺也不想的,谁叫你忽然停下。”后面的妇人也是爱插尖的。“俺也是被后面的人推。” “怎么忽然停下来的,村长,村长,发生啥事了。”后面的群众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莫名其妙地,走得好好地,停下来干嘛。 程顾卿也不知道啥情况,自家在后跟头,只见前面乌压压的人头。 “美娇,美娇,美娇。”忽然几声尖叫,从前头传来,大伙自觉闪到一边,留一条路,直接通向程顾卿。 是村长叫?村里只有村长和李氏这样叫,一来显得亲切,二来显得关系亲厚。 程顾卿不明就里,走上跟前。 糟糕!只见前面六七个大汉带着大刀,穿着前面有个“兵”字的衣服,这就是传说的官差? 两个官兵走在前面,用绳子牵着10来个农夫服饰的汉子,后面紧跟着5个官兵。 官兵也惊呆在那,一大群人忽然出现,这是山贼吗?看打扮像是附近的村民,然后一阵惊喜,任务可以完成了! 上头发通告,需要征兵,要征足够人数。 这两天,各村的人被其他官差捷足先登,都征走了,村里空荡荡的,不得不来偏僻小乡村捉人,都两天过去,只捉到10来个,离目标几百人相差太远。 而眼前的这群人,简直羊入虎口,得来全不费工夫。 瞬间的短路,造成大家面面相觑,直到村长大声喊程顾卿,才打破寂静的空气。 “你们哪里来的?是不是当逃兵?”对面的头头不怒自威,恶狠狠。 徐家村的乡亲一阵害怕,乱七八糟的,有人下跪,有人瘫坐地下,急忙求饶。 对面的七个官差很满意乡下人的表现,这群刁蛮,还真是逃兵。 “大人,息怒,我们只是逃荒,不是逃兵,家里干旱,活不下去,只能逃出来。”徐秀才上前行了个书生礼,虽然这些官差不算啥官,也不好得罪。 “废话少说,18岁到50岁的,出来,跟我们走,现在官府征兵。”有个牙尖嘴腮的高个子大声说道。 “这位官爷,我是秀才,有功名在身,不知道你们的征兵令呢。”徐秀才频频给程顾卿使眼色,心里可急,总不能跟着官差走吧,程三婶,不知道有没有办法。 对面的官兵老大,愣了一下,显然想不到泥腿子中有读书人,语气也比之前缓和。 “你是秀才,可以免征,其他需要跟我走。”说完,从怀里拿出征兵令,程顾卿眼角瞄,看到大大的盖章,上面写的是祥云县签发的。 “俺不要去当兵,俺不要去” “孩子爹,孩子爹,别走” “爹,哥,阿爷,你们不要走。” 村民听后,哭喊声起伏不平,生离死别。 “官差,你行行好,就当没见过咱们,你看可以不。”村长从口袋递过一锭银子,起码有10两。 “亨,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皮肉之苦。”说完高个子官差用手中皮鞭一抽,打中其中一个被绳子牵着的中年汉子。男人发出惨烈的叫声。 打人的时候,还不忘抢过村长的银子,装入怀里。 下面的村民见状手软脚软跌坐在地上,哭哭啼啼。 村长和徐秀才急得团团转,程顾卿翻几下白眼,想不明白,有啥害怕的。前面就7个人,咱们村可5-600人,一人一脚,都把他们踢死了。 官差老大眼尖,看到程顾卿翻白眼,本来就奇怪,眼看此人身材高壮,满脸横肉,梳得却是已婚妇女的发型。不男不女,时男时女? “你说什么!”官差头头呵斥,举起刀来,一幅想砍人的样子。 程顾卿被吓了一跳,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官差,心又放下来。 “亨!俺想笑就笑,想说就说,怎么了,不行吗?” 对面的官差听到声音,总算弄明白是个女子。 想不到此女子如此嚣张,也不废话。举手大刀,劈了过去。 程顾卿灵活地避闪,主动出击,用脚一蹬,使出洪荒之力,瞪向官差双腿。 官差老大接不住如此重力,砰一声倒地。 剩下的官差呆鸭子般站在那。 程顾卿抓紧机会,连续蹬倒其他官兵。 机灵的黄毛七看热闹的时候躲在人群身后,此时迅速上前,趁官差在嗷嗷大叫,赶紧把官差的大刀取了下来,放到一边。 第23章 捆绑官差 “你们这群刁民,怎敢!”倒地的高个儿如猪般惨叫。 “再吵,信不信我杀了你们。”说完,程顾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余下的官差吓得脸都白,信阿,我看你杀人如杀鸡。难道今天遇到的不是泥腿子,而是山贼,这群人刚才只是伪装,特意迷惑咱们? 程顾卿赞赏地拍了拍黄毛七的肩膀“做得好!”现场就你最机灵。 其他乡民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心里不禁感叹,俺确定一定肯定没得罪程寡妇吧? “美娇,这,你在做什么?”村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怎么打官差的,看样子好像还要杀官差。 程顾卿不理会村长,吩咐大儿二儿给10来个被绑住的乡民松绑,又叫黄毛七,用松开的绳子绑住7个官差。 黄毛七将官兵捆得紧紧的,最后还满意地打了个蝴蝶结。 “程三婶,你这是干啥?”徐秀才也被弄糊涂了,一脸错愕地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官差,又看了被松绑后吓得瑟瑟发抖的乡民。 程顾卿招呼大儿看好官差,又叫三儿向如鹌鹑蹲着的乡民套话。 招呼村里人走出几步路,直到那边的人听不到说话声。 “村长,七叔公,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程顾卿叹了一口气。 “我们之所以逃荒,主要是逃兵役,咱们不可能跟这些官差走的。现在除了处理几个官差,别无选择。”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处理,难道?想什么,就做什么,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其他村民听后,脸色煞白,难道真的要杀官差,咱们可是良民呢? 如果不杀,就会被征走。 横竖都是死,不如多活一天是一天,程寡妇做得对。 有担心的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程顾卿看着大伙的脸色,好似准备赴死一样。觉得怪怪的,怪不得古语有云民不与官斗,村民恐怕没想过有一天会打官差吧。 “美娇,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还有10几个乡民怎么办。”村长已经下定决心,为了村里,为了不被捉壮丁,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毁尸灭迹,可那10来个乡民,就难办了。 什么怎么办?莫名其妙的,程顾卿大打问号。 “村长,其他人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啊,他们要是心甘情愿跟官差去服役,咱们也不能阻止。” “啥,什么跟着官差?你不是?”说完村长再次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村长大伯,杀人是不对的,你怎么想到杀人的。”程顾卿一脸懵逼,难道古人都喜欢打打杀杀?俺可下不来手,俺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四好青年。 “不是你说要杀人的吗,你干嘛做个抹脖子的手势。”徐秀才瞬间无语,程三婶可吓人了。 “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我又不做的。”程顾卿也好无辜,村里人可会歪楼了。 乡亲们听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怪吓人的,还好,还好,不需要杀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咱们可打了官差,被发现要下牢狱的。”七叔公捂了捂胸膛,长长叹气。 “将他们绑起来,然后咱们赶紧跑路,反正我们也不会在祥云县生活的,去到南方,谁知道咱们做过什么。” 程顾卿瞄了一眼远处的官差。 “何况现在乱得狠,官老爷没空管咱们。”程顾卿想说的是,这乱世,能不能平安活下去,都难说。 今天的县老爷,未必还是明天的县老爷。这些官差也一样,人在乱世,连狗都不如,官差也只不过芝麻绿豆的小人物,能不能躲过灾难,全凭运气。 “那以后被人发现,咱们袭击官差,怎么办?”七叔公忧心忡忡,袭击官差可是大罪。 “七叔公,你可以放心,这里的官差管不到南方的,到时候咱们死不认账,他们也没有证据,谁会听他们的?”程顾卿自信地拍了拍胸膛。 “没错,现在兵荒马乱,谁也管不了谁,我听说各地的藩王相互争斗,各地官府都不认对方,只要安全到达南方,祥云县的官差也管不到咱们”徐秀才想了一下,也想通了,除了逃荒,别无选择。 村民听后,也安心下来,咱们一个村的,村长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难道跟村里唱反调吗? 这时候徐老三走了过来,把打探的消息告诉大家。 “娘,村长阿爷,七叔公,旭哥,那些村民是北山村的,他们被官差拉人头去当兵的,他们村有人收到消息,要征兵,早就逃荒了,剩下几户不愿意走,留了下来,结果被官差捉壮丁。” 程顾卿听到后,觉得好办了,对村长说“咱们现在就走,连夜赶路,走出祥云县,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村长听后,觉得有道理,今天能碰到官差,明天也许再次遇见其他官差,还是走为上计。 “那几个官差怎么办?” “紧紧绑着他们,丢在一边就行,剩下的看他们命,反正咱们也不会主动害人。”徐秀才想明白了,也不在担忧得罪官府。 村长敲了几下铜锣,示意乡亲们要上路了。 徐老大把几个官差串成一串,把他们绑在一棵大树下面。走时,还狠狠踢了几脚。 官差敢怒不敢言,本以为会交代在这,还好,这些刁民没失心疯,心里不由兴庆。 至于其他北山村的人,开始被官差捆绑,非常后悔没跟村里人逃荒,遇到程顾卿一伙人,更加害怕,这群人连官差都敢下死手。 后来听徐老三说他们也是农民,也是去逃荒,心才安定下来。 看到他们帮自己解开绳子,还告诉他们可以走了,就变得茫然了。 走去哪里?走回家吗?可回家,还不是要被其他官差捉走。 见到这群人招呼赶路,北山村民不由自主地跟着走。 村长觉得奇怪,你跟着咱干啥啊? 这时候,有个50岁左右的老伯走了出来,拱了拱手。 “各位好,我是北山村的,这次被征走,本来九死一生的,今天得亏各位义士出手相助。”说完弯腰作揖。 “不用客气,咱这是自救,你们哪里来哪里去吧。”村长只想早点摆脱这群人,别碍着我们赶路。 第24章 和北山村人一起逃荒 老伯觉得村长态度不好,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前面就是北山村,各位可以在那歇息几许,我们尽地主之谊。” 谁有空和你闲聊,不见我们赶路吗?赶紧跑才是上策,在这等官差来捉吗? “我们要赶路,恕不奉陪。”村长不客气地说,走一边去,别碍路。 隔壁的中年汉子看着自家爹说了老半天,也不说出目的。急性子又犯,直接说:“这位大伯,我们想和你们一起逃荒,留在北山村也是死路一条,这次我们逃出来,等会官差苏醒,肯定变本加厉,我们不想在这等死,跟着你们,路上也有照应。” 村长听后,直瞪眼,你是谁啊,和你们很熟吗?想赖上我们,没门! 中年人不等村长回话,解释道:“这位是我父亲。”指了指刚才搭话的老伯。 “我们是北山村的大夫,之前没跟着本村人去逃荒,是舍不得自己的药田,以为躲在偏僻小山村会逃过一劫,结果,你也知道的。” “老兄,我们一家人都是郎中,逃荒路上难会生病,咱们家有大夫,有药材,不如一起结伴上路,互相扶持。”隔壁老伯赶忙解释,十分懊悔,都怪自己贪心,舍不得药材,存在侥幸之心,结果招来祸害,这次幸亏遇见好心人。 “大伯,恳请带着我们一起上路,路上我们可以免费给乡亲看病,家里的药材免费提供。”中年人咬牙做出决定,别人没有义务帮助你,只能舍出利益,证明自己有价值。 村长一时难做决定,招呼了大孙子和几个族老,顺便喊上程顾卿一起商量。 自从逃荒来,程顾卿在村长心中地位直线上升,有啥事,都要和她讨论,武力值就是如此让人依靠。 “你们怎么看,咱们村没有郎中,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最怕路上有人生病。”当听到他们一家是郎中,七叔公心里早就决定带他们一起走。 说起本村就气人,5-600人,竟然没有医者。 “嗯嗯,俺也觉得村里需要郎中,而且他们家有药材,看病,可以省许多钱。”另一族老恨不得立即答应,只因家中有孕妇,孙儿媳怀孕已经6-7个月了,这两天都不敢让她挺着肚子走,全靠二孙子用车推。 家里忧心忡忡,懊恼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美娇,你觉得如何。”村长看到程顾卿粗壮的身子,忘不了刚才她几下就踢飞官差的模样。 壮士也!村里的安全就要拜托她了。 “一起走吧,多他们几个不多,少他们几个也不少,不过要跟他们说明,必须无条件服从咱们村的命令,如有违背,立即赶出队伍。” 程顾卿想都不用想,大夫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属于技术人才,不可多得。有本事,走到哪里,都受欢迎。 “爹,程三婶说得对,规矩必须讲清楚,他们加入我们村,就是我们村的人,必须听命咱们。”徐秀才也赞同带上他们,同时又害怕对方胡搅蛮缠,难相处。 “既然你们都觉得留下他们,那就留下吧。”商量完,村长找到老伯,把规矩讲清楚了。 老伯连忙点头,一幅你说什么是什么,你说什么都对的姿态。 他们一家人保证绝对听从指挥,好不容易抱上大腿,得赶紧捉住机会。 北山村被捉的有10个男人。由两户人家组成,另一户听到许大夫被收留,心里急得团团转,自家也想和他们一起逃荒。 今天可被官差整怕了,后来又遇到这群人,连官差都敢打。脑子稀里糊涂的,浑浑噩噩。 忽然许大夫说什么跟着他们逃荒,变化得太快,根本没反应过来。本能地也想跟着他们,剩下的汉子立即下跪,对着村长哭泣:“老哥,带上我们,求求你们了。”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哭得那个伤心。 村长连忙躲避,这老头比自己还老,遭这一跪,可要折寿。 “各位,求你们带上我们,留在北山村,死路一条,求求你们了。”有个中年汉子对着村民磕头。 徐家村人一阵无语,这算什么?哭得那么惨,外人还以为自家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呢。 许大夫看到同村一个惨,如果单独行动,在这乱世难以存活,医者父母心,动了恻隐之情,恳求到:“各位乡亲,也请你们带上他们,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人,绝对不添麻烦的。” “求求你们了,带上我们,做牛做马,都可以的,咱们有力气,可以干活的。”花白头发老人依旧跪着,向村民拱手跪拜。 力气顶个屁用,徐家村比你们还有力气呢! 最后,还是七叔公点头,带上他们。人老了,未免心软,何况带上一家,再带上一家,也没区别。 白发老头感激地起身,一家人破涕而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队伍从新出发,许大夫给徐家村介绍情况。 自家是世居北山村,有三个儿子,大儿二儿已经出师,平时在镇上当郎中,后来东家关闭医馆南迁,前几天才回家。 小儿留在村里种药材,给镇上供货。村里人县里有亲戚,收到官府要征兵的消息,加上干旱许久,有的逃荒了,有的投靠亲戚了。 自家舍不得药田,想着官府来人,就躲到南山,谁知道官家来得那么快,躲都躲不掉。 白头发老汉也自述自家情况,徐大夫舍不得药田,自家舍不得良田。这辈子好不容易挣了20多亩地,忽然说要逃荒,舍弃全部,那可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哪有那么容易放弃。 同时抱着侥幸心,觉得外面人乱说的,就决定不跟着村里人跑。 自己有两个儿子,这次被拉壮丁还有两个孙子。一家的男丁全部捉走,村里剩下只有妇孺。 又告诉村民,自己姓徐,得知徐家村也姓徐,直感叹,缘分,绝对是缘分。 徐老头大孙子机灵地喊着,可能他们以前是一家人,他们家老祖不是本地人,是后来迁到北山村。 徐老头一脸认同,老哥哥地喊村长,奔着称兄道弟之路一去不复返。 村长甩开热情的徐老头,谁是你的老哥哥,还好意思自认老弟,比自己长得老,白发多,俺也只是半百,不,应该少许白。 第25章 金手指原来是假的 半个时辰后,大伙走到北山村。 大白天,村里一片寂静。 因为要回村收拾行李,许大夫招呼大伙进村,休息几许,顺便吃饭,毕竟今晚要连夜赶路,尽早离开祥云县。 一路跟随许大夫和徐老头进村,来到一处被砖头围住的大院子。 许大夫小儿子许芦根,大声喊:“娘,嫂子,快出来开门。”喊了几声,里面还是鸦雀无声。 许芦根耐不住性子,暴力拆门,踹了几下,还是打不开。 村长用眼神示意程顾卿。 秒懂! 程顾卿上前,推开许芦根,双手一推,不到一秒,门直板板地往里面倒下。 徐家村见怪不怪,但却把许大夫一家吓呆了,真大力! 许大夫大孙子被捉壮丁惊到,现在看到程顾卿如此强大的暴力,全身抖动,先众人一步,跑进院子,边跑边喊:“奶,娘,你们在哪里,我好害怕。” 额!徐家村一阵无语,这大孙子真能继承许大夫的事业吗? 许大夫一家尴尬地笑了笑。许芦根冒出星星眼,一脸崇拜看着程顾卿。 程顾卿自觉脸大,丝毫不在意,率先走进大院子。 院子真大,怪不得许大夫说能容纳村里所有人。这个院子是晒药材用的,地上还有伶仃的药材。最里面是一座青砖大屋,和程顾卿家差不多。 据说许大夫还有40多亩地,30亩药田,几个山头。怪不得不愿意逃荒。 程顾卿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许大夫,做郎中种药材,可以发家致富,要不要让孙子拜师学艺呢? 此时,屋内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几个妇女和小孩从里面冲了出来。 “孩子他爹,真的是你们吗?”一个中年妇人一阵风冲了上来,抱着许大夫大儿子许川芎嚎啕大哭。 “老头,你们回来了,谢天谢地地,我的好儿,你们真的回来了。”跟在后面是许大夫婆娘,年纪大,走得慢点。 “都回来了,都回来。”许大夫倍感交集。 “这些是.......”许婆子看到一群人直直站在院子,有点惊恐。 “这些都是老乡,对了,别的话少说,现在立即收拾行李,咱们要去逃荒,其他的路上再解释。”许大夫觉得还是跑路要紧,何况村长刚才说了,只给1个时辰收拾,过期不候。 “逃荒,好,咱们立即收拾东西。”许婆子也不问缘由,在老头和儿子孙子被捉那一刻,就十分后悔没和村里人逃跑。现在老头子回来了,赶紧跑,害怕被捉回去。 “大儿家的,二儿家的,快点回屋收拾东西。”许婆子也利索,吩咐儿媳孙子孙女赶紧打包行李。 说完向徐家村人弯了弯腰,回屋子收拾。 “徐村长,你们在院子休息,树下有井,里面还有水,可以洗个脸先。”许大夫向村长介绍自家院子的东西。 “许郎中,忙自家的,剩下的我们会安排,只给你一个时辰哈,快点收拾。”村长挥了挥手,让他去忙。同行的徐老头早就回家收拾了,约定一个时辰后在许大夫家集合。 “好的,老哥你自便。”许大夫走进大屋,过了一会,许芦根扛了一袋麦面走了出来。 “村家阿爷,我爹说这袋麦面给你们的,做饭吃的。”说完,还没等徐家村反应,又从屋里扛了一袋出来。 “芦根阿,我们自己有粮食,你们扛回去。”村长贪婪地看着那2袋白面,直流口水,但徐家村是个有原则的村,不是自己的,不能要。 “我们本来想给你们做饭吃的,无奈人手不够又要忙活,只能让你们亲自动手了。”许芦根摸了摸额头,阿爹吩咐一定要他们收下。 “我爹还说了,如果你们不收下,就表示心里还没有接受我们。”许芦根直接把许大夫的原话说出来。 “这,不太好吧,逃荒需要粮食的,你们家够粮吗?”白要两袋面粉,实在说不过去。 “够的,够的,村长阿爷,我家还有好多些呢。”许芦根说完,头也不回跑到屋里了。 徐家村众人看着两袋白面,不约而同的想:许郎中真有钱,白面说送就送。 “咳,咳,既然许老弟送给我们,就接受吧。”村长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 ”就做成疙瘩汤当晚饭,今晚要赶路,没得休息。”说完,叫婆娘带几个妇女去做饭。 由于徐家村有做大锅饭的经验,大伙很快分工合作。 程顾卿打了声招呼,想出去看看情况。村里自觉把程寡妇剔除妇女婆子的角色,做饭活一直都没叫她参与,也想不起需要她参与。杀猪反而第一个想起她。 程顾卿走出大院子,沿着小路,查看北山村。 村子比徐家村小,是杂姓组合的村。房屋有泥土,有茅草,有青砖做成的。整体比徐家村富裕。 走了几步,忽然路上串出了一只大公鸡,咯咯咯地叫。程顾卿捡起一块石头,一扔,击中鸡头,鸡毙命。 哈哈哈,金手指来了,又有肉吃。 得意地捡起死鸡,给徐家村加菜。 “这是我的小黄,我的小黄。”忽然一个5-6岁的小男孩从泥土屋走了出来,看着程顾卿手中的鸡,哇哇大哭。小娃子想上前夺回大公鸡,又怯于程顾卿粗壮的身子。 “小黄,小黄,你死了,死了。”小娃子指着大公鸡,一边流泪一边抽泣。 程顾卿觉得好无辜,北山村不是去逃荒了,这是哪里串出来的娃子。又瞧手中的大公鸡,毛发亮白,的确不像野生的。 “额,娃子,别哭,我给回你,拿着。”说完慌张把大公鸡睇给小男孩。 “我不要小黄死,我不要小黄死。”小娃子愣愣地接过大公鸡,一看死翘翘的,哭得更加伤心了。 “我也不知道是你家的啊,我赔钱给你。”从口袋掏出半两银子。 “我不要钱,我就要小黄,就要小黄。”小娃子哭得那个伤心欲绝,跌坐在地上,抚摸着大公鸡的羽毛,嘴里喊着小黄,小黄。 程顾卿最怕与吵闹娃子相处,不由暗庆家里的几个小孩都很听话。 第26章 赔了100个铜板 “程娘子,你怎么在这的?”泥土屋后面拐出一个汉子,是徐老头的大儿徐大牛。 “丫蛋,你在哭啥?”徐大牛满脑疑问,怎么程娘子和丫蛋玩上的呢。 “大牛叔,这个,这个。”丫蛋指着程顾卿,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只觉得她好凶险好残忍,为了小黄,豁出去了:“这个是坏人,偷走我的大黄,还杀死它。” 徐大牛看着丫蛋手里的大公鸡,转过头望着程顾卿,难道程娘子欺负一个小娃子? “大牛,我看到路边有鸡,以为是野鸡,就想着捉回去,给村里人加菜,没想到,大公鸡是小娃子的。”程顾卿赶紧解释,不能让别人认为是偷鸡贼,影响个人形象。 “赔半两银子给这个娃子,但他不要,一直在哭。” “原来是这样,哪用赔半两银子,100个铜板就行了。”这还是特意要多的,大牛心里想。 “丫蛋,别哭了,赔钱就是了,你快回家,等你娘回来,又要打你了。”说完,大牛自作主张,把程顾卿给的半两银子剪了一角,差不多值100个铜板,睇给了丫蛋。 “我不要银子,我要大黄,大牛叔,你也是坏人。”丫蛋看到同村的大牛不仅没帮他,还联合外人欺负他,哭得更加伤心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丫蛋,鸡都死了,只能要银子,听话,快回家去。”大牛觉得丫蛋好无理,都赔钱了,而且赔多了,还不满意。 实在太贪心了,一只鸡,哪值100个铜板。都看在同村份上,替他要多了,真是不识好人心。 程顾卿一脸黑线,都怪自己手多,干嘛看见鸡,就想着辣子鸡,油焖鸡,口水鸡呢。 “丫蛋,你在干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呵斥声。 丫蛋忽然不哭了,瘪着嘴,眼泪滚滚下滴,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个粗麻衣料的中年妇女从远处跑过来,直到看到徐大牛,才停了下来。 “大牛哥,你怎么在这里的?”妇女很惊讶,大牛今早不是被官差捉走的吗,怎么还在村里的?还有和他一起的是谁?大牛哥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凶恶的粗壮汉子? “丫蛋娘,事情是这样的。”大牛解释为啥丫蛋哭,还介绍了程顾卿。 原来是妇人,不是汉子。丫蛋娘一脸讶异地看着程顾卿,第一次见到如此粗壮高大的女子。 丫蛋娘知道缘由,虽然心疼大公鸡无端端毙命,但有100个铜板赔偿,很满意。 笑了笑,接过铜钱,和气低说:“没事的,赔了钱就好了。” “丫蛋,快起来,回家。”说完,连人带鸡,拉起丫蛋,走进家门。 损失了100文,连跟鸡毛都没有,程顾卿自认倒霉。 大牛被这一幕整不明白,大公鸡是不是要留下?这是用钱买的耶。平时丫蛋娘就爱占便宜,这次连道理都不讲拉? 大牛尴尬地摸了摸头,憨憨地笑了几声。 “大牛,你干嘛在这里,不是在家收拾东西吗?”程顾卿也不打算要回那只鸡,毕竟责任在我方。 “正在收拾哩,俺爹叫我拿些鸡蛋给你们。”大牛掀开菜篮子上的布,里面整齐摆放3-40个鸡蛋。 “不用,你们自己吃,我们村有吃的。”程顾卿摆了摆手,乡村人家,鸡蛋就存了好久了,也不好意思要别人的。 “要哩,俺爹吩咐了,一定要给老乡吃,俺们都姓徐的,自然是一家人。”徐大牛傻笑地解释。 “俺爹还说了,以后就跟着徐家村,认祖归宗。”徐老头直把徐家村当作自己的故土,现在只不过回归老家。 程顾卿一阵无语,认命地接过鸡蛋,也不逛了,怕一时又失手,打死不该死的东西。 “程娘子,俺回家收拾,等会再见。”徐大牛赶紧跑回家,家里一大堆东西要收检,又要吃饭,留给的时间不多了。 “回去吧,你们快点弄好,等会就上路,太慢了,我们可不等人了。”程顾卿随便吩咐一句,拿着鸡蛋,走回许大夫家。 回到院子,乡亲们井然有序地干活,面疙瘩差不多弄好了。程顾卿把鸡蛋交个村长夫人,解释了鸡蛋的由来。 “徐老头还不错,那么多鸡蛋,舍得给。”李氏看着一堆鸡蛋,眼睛冒光。 “许大夫也不错,白给两袋面。”隔壁的刘婆子很欣赏许大夫的慷慨,心里咕噜,不知许大夫收徒弟不,自己孙子能学医不。 “嗯嗯,两家都是懂得报恩的。”村长觉得俩家人都不错,没救错人。 “去做成鸡蛋汤,大伙分着吃。”李氏吩咐几个妇人动手,赶紧做起来。 不一会,晚饭做好了,此时已经下午5点左右。 村民排队打饭,汤底还有野猪肉,是程顾卿无私奉献出来的。一大缸腌制的猪肉,不知道为啥,感觉要变质。 黄氏一脸心痛,不过一个晚上,就放不住了,天气太热或者盐不够咸的缘故。 吃到猪肉汤的村民可兴奋了,又有免费的肉汤喝,幸亏昨晚没有去买那肉。 你看,徐福兴家的,还不是要免费拿出来。 打饭的婆子,为了填补徐家人的亏欠,特意把肉和面打得满满地,还给程顾卿打了一脸盆,别人只准大碗装。 乡亲们也没意见,吃了程寡妇那么多肉。 虽然奉行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信条,但做人要有良心,怎么也给点特权。 许大夫的大孙子许三七,走出院子,闻到香喷喷白面汤,饿得咕咕叫,腼腆地走上前,放下挑在肩上的两桶水。 “村长阿爷,这是我阿爷煮好的防暑茶,清热解毒,缓解疲劳的。” “哎呀,防暑茶好,许大夫想得真周到,替我们谢谢你阿爷哈。”村长一脸笑气,有大夫在身边就是好。 “没啥的,这东西,我家多呢,要多少有多少,你们不够喝,再煮。”许三七解释道。 咕咕咕咕,肚子传来一阵饥饿声,许三七尴尬地想钻进地里,赶紧转身就走。 “别走,吃碗面先,你家现在肯定忙了,让他们忙去,你吃饱先。”李氏拉住三七,对陶寡妇使了个眼色。 陶寡妇很上道,赶紧装了一碗疙瘩汤,递给了三七。 “吃,吃完,再去忙。” 许三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耳根通红。 “别怕,反正也是你家的面,我们也是借你家光,快吃。” 三七饿得慌,早上到现在,一粒米都没下肚子。就着碗,咕噜咕噜地吃起来。 真香,怎么比娘做得好吃多呢? 家里也经常吃肉吃白面,为啥阿娘做得没那么可口呢? 许三七决定今后要找个会做饭的娘子。 第27章 丫蛋母子哀求 院子里乡亲们吃得热火朝天,得吃多点,好久没吃过如此好的饭。白面,肉,鸡蛋,比得上过年。 有些小娃子天真的说,要是早点逃荒就好了,惹得一顿胖揍。 “许大夫,在吗?”忽然从院外面传来女子的喊声,一个中年妇女携着一个5-6岁的孩童走了进来。 妇女明显被院子里一大群人吓住,然后精准瞄到程顾卿,赶紧走到她身边,还拍了拍孩童的脑袋。 “丫蛋,喊人。” “程大娘,好。”丫蛋畏畏缩缩地喊了一声,然后低着头。 众人惊讶地看着程顾卿,这是哪来的熟人?没听说有熟人在北山村? 程顾卿咯噔一下,不是要钱的吧,那只鸡不是赔钱了吗,难道嫌少? “程娘子,这不给你带鸡来,你不是喜欢吃鸡的吗?”说完,抢过丫蛋手中的死鸡,往程顾卿怀里一塞。 难道良心发现,把鸡还了回来,毕竟出钱买的。 但程顾卿不敢要,也不想弄死别人的鸡这件事,被村里人知道。 “你们还是拿回去,今晚烧了吃吧,我已经吃饱了,不吃鸡了。” “留着明天吃也可以,都是你的了。”丫蛋娘别看瘦瘦弱弱,力气还蛮大的,程顾卿不敢用力推趟。 “程大娘,鸡给你吃,大黄我不要了。”丫蛋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哭得那个伤心。 “阿娘说了,如果你不吃鸡,就不会带我们走。我和阿娘要跟着你走,才能不被坏人捉走。“ 童言无忌,丫蛋直接把阿娘的计划说了出来。 程顾卿明白了,感情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另有目的。不行,鸡是万万不能吃。 直接把鸡推出去,让丫蛋重新拿回。 “程娘子,求求你们了,把我们带走,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留在北山村,死路一条,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们。”丫蛋娘直接跪下,还拉扯丫蛋一起跪。 之前程娘子赔100文,害怕她拿回鸡,自己眼浅,赶紧回家。 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大牛不是被官差捉走的吗?还有程娘子又是哪里人,看大牛样子对她很尊敬。 为了搞明缘由,丫蛋娘赶紧跑到大牛家,发现不仅大牛回来了,其他被捉走的也回来了。那时候还特别高兴,以为官差不征兵了,所以他们才能回家。 偷偷看着他们一家,忙忙碌碌,收拾东西,又觉得奇怪。 决定还是问明白,走进去,正看见大虎把东西往手推车装,就像当初村里人逃荒一样。心里非常害怕,也不顾礼仪,直接找徐老头问话。 得知不是官差不捉人,是他们逃了出来,准备逃荒。而且和程娘子村里的人,以及许大夫一起走。 丫蛋娘更加慌了,北山村只有三户人家没逃走,许大夫,徐老头,还有自家。他们是舍不得财产,而自家是无能为力逃走。 北山村是杂姓村,自家死去的汉子是北山村第一代,不是土著,村里没有亲戚。村民逃荒都是结伴而行,没人愿意带着他们母子。 本以为有许大夫,徐老头在,还有伴,也没那么慌。后来他们被捉走,虽然怕,但还有家属留下也能过。 现在他们两家要走了,如何是好? 鸭蛋娘越想越害怕,恳求徐老头带他们一起走。 徐老头表示无能为力,自家得亏和徐家村是一家,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才愿意带他们走。 而许大夫是郎中,徐家村缺郎中。 鸭蛋娘苦苦哀求,听得大牛心里烦躁,同一个村,虽然鸭蛋娘平时爱占便宜,不吃亏的性子,人命关天,孤儿寡母,留在北山村,没有活路。 于是叫她去哀求徐家村,特别刚才的程娘子。 大牛被程娘子武力折服,特别看到程娘子一人干掉几个官差,坚信程娘子在徐家村地位超然。如果能能说服程娘子,徐家村想必不会反对带上母子俩。 丫蛋娘没法,看样子徐老头也做不了主,于是带着丫蛋和大公鸡找程顾卿。 “丫蛋娘,鸡你拿回去吃,咱们不是很熟。”程顾卿好无语,为啥认准我呢?何况也做不了主,带两个陌生人上路。 “丫蛋,磕头,求求程大娘,求她带你一起走。”丫蛋娘哭着按丫蛋的头,往地上磕。 丫蛋懵懵懂懂,不知道阿娘为啥叫磕头,虽然人小小,也知道今天不跟着程大娘走,会被今早的大官捉走。 “程娘子,求求你可怜我的丫蛋,求求你带走他,留在村里,俺们娘俩没活路了。”丫蛋娘越想越害怕,整个北山村就剩他们,留在这里不被饿死,也被吓死,不行,一定要跟着这群人离开。 “程娘子,求你看着大公鸡的份上,带我们走,我家还有一只母鸡,送给你,不要铜板。” 谁要你的鸡!程顾卿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助地看着一边的吃瓜群众。 说好的同甘共苦,齐心协力,一人被欺负,等于全村被欺负呢? 村长,七叔公,还有徐福兴,你们怎么都在看戏。连肥团都捂住嘴巴,眼睛瞪溜,一幅戏好好看的模样。 “丫蛋娘,你怎么在这的?”许大夫听到前院有哭吵声,先看到大孙子捧着大海碗,津津有味地吃面汤。然后才找到哭声的来源。 “许大夫,救救我们。”鸭蛋娘瞧见许大夫出来,转移目标,村里人都知道许大夫心肠软,平时看病便宜,还给人赊账。 “怎么了,丫蛋生病了?”许大夫仔细瞧了一下丫蛋,除了瘦点,精神还好。 “许大夫,听说你们都逃荒了,求求你,带上我们母子。”鸭蛋娘也没办法,整个院子最熟就是许大夫。 “鸭蛋娘,我们也是跟徐家村走的,我做不来主。”许大夫不知如何回复,逃荒不是说走就走,需要准备很多,路程也不敢保证安全。何况自家和丫蛋娘也不熟,实在担不起责任。 丫蛋娘从未有的绝望,忽然大哭,当初死了汉子还没那么伤心,毕竟还有丫蛋这个希望,现在简直是绝望,不敢想象整个村只有自己在。 许大夫动了恻隐之心,走向徐村长,向徐家村介绍丫蛋家的情况,孤儿寡母,无亲无故,娘家没有,也是个可怜人。 村长看着许老弟一幅悲天悯人的样子,瞬间无语了。咱们只是路过,只想尽快找个安稳的地方。 第28章 重新赶路 村长和族老一班人马商量,还问程顾卿为啥认识丫蛋娘。 程顾卿把失手打死大公鸡的事直接说了,听得族老们连翻白眼。 叫你多手,多了个麻烦。 “怎么办,带还是不带,这2个人可是累赘。”其中一位老头子说到,心里是很抵触,丫蛋俩不像徐老头和许大夫,壮劳力,能做帮手。 “就是,不带,咱们徐家村不是膳堂。”另一位族老补充。 “村长,你怎么看?”程顾卿把问题抛给一村之长,反正徐家村就他当官,村官也是官。 “旭儿,你觉得呢?”击鼓传花,把问题抛给大孙子,村里最有文化就是他。 “阿爷,各位爷爷,丫蛋母子,一定要带上。”徐秀才抛出重磅,在场的各位都很惊讶,只有程顾卿点了点头。 “为什么,旭娃子,你要好好说道。”其中一位反对者觉得不可思议。 “为了村里,为了人心。”徐秀才叹了一口气,“也怪我们当初没说好,破了规矩,为了白得郎中,收留许大夫。” “你们想想,今天我们收留有本事的许大夫,有力气的徐大爷,不要无用的孤儿寡母,明天村里人,会不会想,如果拖累村里,对村里无贡献,会不会被踢出队伍呢?到时候人心都散,如何团结一致去逃荒。” “徐秀才说得对,如果一开始决定不接受外人,谁都不带,村里不会有异心,现在规矩破了,必须重新规定。”不愧村里的秀才,想得远,想得深。程顾卿暗暗点个赞。 “程三婶说得好,丫蛋娘必须是我们最后收留的,以后遇到,必须冷酷无情。”徐秀才欣赏地看着程顾卿。 旁边的族老听后,觉得一阵害怕,村里的累赘不就是自己吗?如果要舍弃,肯定他们这一批老头老婆子先丢。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有情有义。 “那就按照旭儿说的做。”村长欣慰地点头,其实一开始就决定收留这对母子,孤儿寡妇,怪可怜的。遇见了,就当缘分了。 程顾卿看着大伙准备散了,忙着补充到:“村长,等会启程,再开一次集体大会,讲清楚规矩,不能再破戒。” “就按福兴家的做,以后逃荒可不能像今天这样,随便收留别人。”七叔公摸了摸胡子,叫村长把规矩罗列出来,一条一条地向村里人说明白。 村长点了点头,叫丫蛋娘赶紧回家收拾行李,迟了可不等。 丫蛋娘感激涕零,向大伙跪谢,急速跑回家。 吃饱喝足,补充用水,忙活完毕,徐家村准备上路,队伍多了徐老头,许大夫,丫蛋这三家人,多了27人,徐家村队伍又壮大。 村长站 到大伙跟前,示意安静。 “各位乡亲,今天我们徐家村,多了三户人家。”指了指不知所措的27个人。 “现在说一说徐家村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违反,违反者逐出队伍”。村长清了亲嗓子。 徐秀才向大家拱了拱手:“现在由我讲讲,大家务必记住。” “第一,从今以后,咱们村再也不收留外人,如果谁要收留,自己和他们单独走。” “第二,北山村三户,必须听村里安排,需要参加值夜,收取口粮,你们三户没意见吧。” “没意见,都按照你们说的。”之前村长解释过,汉子要值夜,每家按人头交口粮给值夜的人。三户都表示理解,丫蛋娘更加不敢有意见,队伍的安全可要指望他们。 “第三,村里必须互相帮助,团结友爱,少争吵莫内乱,有劲一起使,一致对外。” “第四,有问题,发现问题,需要立即提出,不要藏着,随时警惕外面情景,不要随便和外人说话。” 徐秀才讲完后,徐家村已经习惯了,北山村三家目瞪口呆,许婆子暗暗舒了一口气,不拍规矩严,最怕没规矩,还是老头子运气好,遇到这么团结行善的村子。 徐老头眼泪汪汪,没错了,没错了,徐家村肯定是俺老祖宗的故乡,俺们一家团结友爱,原来是家族底蕴,怪不得阿爹在世时,总叮嘱家里一定要齐心。 丫蛋娘洪翠花一阵暗庆,幸亏加入的早,迟点肯定被拒绝。 会开完,徐家村正式启程。 一伙人按照之前组织队伍,妇女孩子走中间,壮汉小伙子走外围,由于许大夫熟悉路线,他们一家和村长并走前头,徐顾卿一家包尾,这次邻居刘婆子换成徐老头。 许大夫家有俩架牛车,徐老头有一头耕牛,只有丫蛋娘可怜,人手推车,后面跟着丫蛋。 队伍继续前进,走的是官道,比蜿蜒山路好走,由于吃饱喝足,一路上大伙没感觉累,直到天黑下来,已经晚上8点左右。村长敲打铜锣,示意大伙原地休息。 乡亲们自觉找木棍做火把,等会可要用上,村里决定走通宵,直到天亮才可以停下。 程顾卿把肥团几个小的塞进车厢,黄氏几个趁有空赶紧编草鞋,布鞋不到2天就穿底,可把几个心疼坏了,于是用草鞋替代,草鞋做起来简单,穿费一双扔一双,实现草鞋自由。 铜锣声又响起,大伙继续赶路。 北山村往北走一天一夜是祥云县,许大夫两个儿子就在县城做大夫。往南走两天两夜就是紫阳县,途中经过阳山镇。徐秀才想进镇打探情况,补充些生活物资。 许大夫家的草药,也销往阳山镇,紫阳县。前面有他带路,村民觉得安心。 一路走走停停,有人摔倒,有人掉队,有人抱怨,但都被族老镇压,大伙只好认命继续前进。 再一次铜锣声响起,已经半夜3点了,乡亲们一屁股坐在地上,恨不得倒头就睡。 程顾卿拿出炒面,也不介意冷水,直接冲一碗出来,咕噜咕噜喝下去,卡路里立即充满。 又叫黄氏给其他人做一碗,强壮如牛的自己都累得死翘翘了,何况其他人呢? “阿娘,你们吃,我不饿。”黄氏舍不得,本来就不多,吃完就没有,还是留给当家和娃子吃。 “都吃,快去弄,等会还要赶路。”程顾卿对黄氏这种精打细算很欣赏,但有时候也觉得烦,黄氏简直是徐家村妇女典型代表,好吃都留公婆汉子娃子,对自己吝啬。 “谢谢娘,我自己弄,不麻烦大嫂。”旁边的曾氏赶紧抢话,有吃的不吃,不要太傻,等会可要装的满满。 除了几个睡觉的小娃子,其他人都喝上香喷喷的芝麻花生炒面。惹得隔壁徐老头一家默默吞口水,徐大牛肚子咕咕叫得更响。 第29章 通宵赶路 不过休息几刻钟,村长的催命铜锣又来了,乡亲们认命地赶路。 “娘,俺不想走了,俺要坐牛车。”明珠哭着鼻子,拉着程顾卿的衣袖。 “坐不下你,赶紧,起来。”一阵无语,又在使幺蛾子,全家就她爱哭,爱吵闹。程顾卿同情地看了一眼谢锤子,童养夫,真可怜,做牛做马。 “娘,俺不管了,俺好累,双腿都损了,流血了。”明珠觉得快崩溃了,这几天,一直在赶路,腿软手麻,全身没一处舒服,好痛苦。 “小妹,别吵,自己走,别人都看你笑话了。”旁边的宝珠看不过眼了,小妹从小就知道吃,啥活都不干,能不动就不动,才养得这般身材,得亏阿爹聪明,未雨绸缪,给她找了个上门女婿,要是别人的媳妇,早就被打死了。 “俺就是好累嘛,你们个个都不疼我了。”明珠泪珠一滴又一滴落下,越想越委屈。从小都没受过这样的苦,家里人还觉得自己娇气。 “来来来,锤子赶骡车,俺推小妹。”徐老大看到小妹哭得那个伤心,心疼得很,阿爹去了,长兄为父,可要担起父亲的责任。阿爹如果在世,看到小妹这样,可心疼了。 “嗯,还是大哥对俺最好。”徐明珠破涕而笑,赶紧催促锤子去赶车,大兄力气大,可推得动。 黄氏见到俩兄妹如此决定,心里可怄气,昨天还对当家的说,不要宠坏小姑子,结果,当耳边风,一吹就散的那种。 推吧,推吧,反正累的不是我。 程顾卿头上冒三条黑线,这算兄妹情深吗? 还没等该如何批评明珠,三个人已经做完替换。谢锤子赶着骡车,不好意思对徐老大说:“大兄,麻烦了,俺实在推不动。” “俺知道的,你那点力气,哪推得了小妹。”徐老大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小妹,快上车,俺推你走。” “来咧。”徐明珠灵活地爬上推车,顺便拿了件衣服当被子,躺在车上,如肥团一样呼噜呼噜呼噜,5秒不到就入睡。 额!反正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程顾卿无话可说。 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还在走路的狗娃,锁子,三壮眼里冒着羡慕。特别是三壮,为啥阿爹不推俺呢,俺也好累。 发生在程顾卿家的事,被隔壁的徐老头全程观看,媳妇们觉得明珠太离谱,又不是小娃子,还要人推。徐老头啧啧暗叹,兄妹情深,做父母不就是喜欢儿女互相扶持吗,还是程娘子会教子。 程顾卿完全不知道徐老头一家的小心思,知道也不在意。 跟随队伍继续前进,三更半夜,走在寂寞荒芜的乡村小道,打着火把,想想,都觉得刺激。 程顾卿只感觉到累,累,累。 有些小娃子实在受不了,掉队家长也不知道,幸亏程顾卿眼尖,全部捞起。 这不,又捞到一个小娃子,丫蛋。 丫蛋跟着阿娘后面,走着走着,不知怎么走出队伍,然后摔倒,喊了几声,大人都听不到,慌张地站起来,又跌倒,离阿娘越来越远。 忽然被一双粗壮的手拉起来,丫蛋惊恐地抬头,原来是程大娘。 心里觉得委屈,阿娘,你在哪里,俺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 “丫蛋,起来,你阿娘呢。”程顾卿喊了几声,丫蛋娘还是不见踪影。 “在前面呢,俺跟不上。”丫蛋怯怯地说,可怜兮兮的模样。 今年6岁,和毛头一样高,但还比毛头瘦,饥荒吃不饱的样子。 程顾卿喊了几下,丫蛋娘匆忙赶来,一直赶路,累得麻木,忽然发现丫蛋不见,心里急得想哭,同行的人叫她往后走,后面会有人捡到丫蛋的。 丫蛋娘半信半疑地往后走,果然丫蛋在。 摸了摸丫蛋的脸,心神才恢复。赶紧向程顾卿道谢。 “娘,俺走不动了,背。”丫蛋实在太累了,腿脚不听支配,走不动。 丫蛋娘十分无助,全副家当在车里,堆得满满,后面还背着一大包东西。 “丫蛋乖,自己走,行不,等会就可以休息了。” “俺真得走不动了,娘,好累。”丫蛋也想自己走,这样可以减轻负担,但实在动不了。好想睡觉,好累。 “来,我背,快走,再不走,赶不上队伍了。”程顾卿看不下去了,大队伍越走越远,不能在这耽搁了。 拎起丫蛋,往后放,用块布绑住。 “丫蛋娘,快走,别愣了。” 鸭蛋娘机器地哦一声,推车慢慢前进,心里一片温软。程娘子真好人,这条村的人都是好人。 还特意安排人在后面帮助别人,听说,是徐秀才安排的,村里有读书人就是好,不知道丫蛋以后能不能读书呢。 丫蛋比肥团还轻,对程顾卿毫无负担。因为一只鸡认识丫蛋,这小子,算你好运,遇到自己。 队伍慢赶慢赶地前进,打着火把,乡亲们好几次想放弃,想停下来休息,都被族老无情地镇压,还下死命令,必须走到天亮才可以休息。 村民盼星星盼月亮,从未如此渴望天亮。 终于,深夜过后,黎明到来,天微亮,村长的铜锣声也响起。 一群人如气球泄气,倒地而坐,终于可以休息了。 许大夫给找个官道旁的小树林,这里比较隐秘,而且旁边有个小水潭。村民听到水潭,一股兴奋,以为能吃到美味的鱼。 跑过去看,大失所望,巴掌大的水潭,别说鱼了,连石螺都没几颗。 程顾卿吩咐黄氏做饭,自己和亲家收拾好休息的地方,骡车上的娃子还在睡,把他们放铺好的帐篷里,还把丫蛋放进去。 一个只羊赶,两个羊也赶。 丫蛋娘感谢程顾卿的照顾,自己还要打水做饭,实在无暇照顾丫蛋。 程顾卿瞟了一眼周围,看到明珠和谢锤子这对老六,可真算绝配。 谢锤子温声细语叫明珠不要睡地上,地上凉。然后自个铺好铺盖,叫明珠上去睡,还细心给她盖个薄被。 明珠一副理所当,熟练地躺上去,自顾自睡,还吩咐谢锤子叫阿娘做多点饭,要放肉的,饭好,叫醒她。 “晓得,晓得,你快睡,都瘦了。”谢锤子亲亲地说。 程顾卿一脸...,好吧,没眼看。 第30章 遇到大蛇 人有三急,程顾卿趁大家忙活,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解决卫生问题。逃荒最痛苦的莫过于上厕所这件大事。 现在毫无心理压力地随地大小便。 直到看不见一个人影,才安心解裤腰带。 小树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密密麻麻地,由于干旱,树木都干瘪瘪,绿叶零星地点缀在树上。 程顾卿闲逛一会,发现斜坡下,有一颗毛桃树,上面结了果实。 跳了下去,摘了一个,用衣袖擦了擦,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能入口。 偷偷从空间拿个布袋,把整棵树的毛桃摘个精光,20斤左右,拿回去给娃子甜甜嘴,逃荒又累又饿,感觉吃啥都吃不饱。 又瞎逛了一会,没啥发现,准备打道回营。 斜坡下来容易,上去难,程顾卿用力爬着,快到上面时,忽然与一对三角眼对视,一开始吓呆了,没反应。大脑传达完整信息后,本能地大喊一声:“蛇啊!啊!啊!”然后滚下山坡。 同时搭在肩上的布袋往上一抛,蛇被惊到,翻滚落下斜坡。 程顾卿快速起身,想绕开大蛇。但事与愿违,蛇刚巧落到她的跟前,蛇尾巴重重扫过大胖脚。 全身发麻,起鸡皮疙瘩,从未如此机灵过,迅速跳到一边,搬了块水桶大的石头,狠狠地向蛇砸去。 “嘭”一声,石头重重落地,蛇被砸得血肉飞散。 蛇头立即变成一滩血肉水。 程顾卿扶住桃树,呕,把胆水都呕出来,幸亏没吃饭,昨晚的东西已经消化掉。 程顾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蛇,连像蛇的草绳都怕。觉得那东西冰冰冷冷,蛇麟密密麻麻,想想都打冷颤。 鬼鬼祟祟地偷看一下,好家伙,三指宽,两米长,好一条大蛇,什么品种不知道,但之前看蛇头圆的,应该没毒吧。 看到大蛇死得不能再死,程顾卿舒了一口气。悲剧地是又闻到一股蛇腥味,急忙弯腰呕吐,真的好恶心。 “阿娘,你怎么了?”徐老大慌张跳下斜坡,看到阿娘脸色煞白,旁边吐了一地污秽。 徐老二也跳了下来,在水潭边听到一声声惨叫,声线孔武有力,村里人都很熟悉,不就是程寡妇吗? 大伙心里害怕又着急,是什么让程寡妇发出如此凄惨的吼叫? 乡亲们沿着声音的方向,奔跑过去。还好路不远,不一会,就看到地上散落一堆毛桃,走过去,斜坡下,程寡妇扶着一棵树,正在吐。 “阿娘,你是不是吃了桃子,中毒了?”徐老三看到阿娘吐得厉害,岸上一堆散落的桃子,不就是食物中毒吗?现在桃子也有毒了? 村民听到后,帮忙捡桃子的几个,慌忙扔掉,刚才摸过,会不会中毒? “美娇,你没事吧,许大夫,你快来看看。”说完,村长拉着许大夫下了斜坡,得亏收留许大夫,这不,立即用上了。 程顾卿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刚想说几句解释,然而又闻到死蛇的血腥味道,胃一阵翻滚,呕...... 这种痛苦谁懂啊?乡亲们。 许大夫慌里忙慌地拉过程顾卿的手,沉思地把脉。 很正常阿,比平常人还健康,营养充足,证明吃得好。又看了程顾卿的脸色,除了白点,肉多点,其他一切都很好。 “许大夫,俺娘怎么样了?怎么她说不出话的?”徐老大可心急了,阿娘平时活蹦乱跳地,身强力壮,怎么不见一会,就如此瘦弱不堪呢。 “许大夫,俺娘是不是中毒,你看看,这桃子是不是毒桃子,要不要用银针查看一下。”徐老三小心翼翼地用个棍子串了一个桃子,举得远远地给许大夫看,害怕桃汁滴到皮肤,避免中毒。 “许大夫,俺娘究竟怎样了,你快说,俺都做好心理准备的。”徐老二一脸痛苦,阿娘多健康的一个人,平时吃得多,睡得多,没怎么生病,难道这次来了个大病,像阿爹那样一个感冒,就去了? 许大夫看着急切的三兄弟,也不介意他们的催促,程娘子可养了好儿子,看他们关切的表情,骗不了人,真是孝顺的好儿郎。 “程娘子没事,脉象正常,脸色除了苍白点,其他都很好。”许大夫摸了摸程顾卿的额头,体温正常,不是高烧,也没中暑的迹象。 三兄弟听到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徐老大一脸不解地问:“阿娘,你干啥吐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许大夫说你很好,没啥毛病呢。” 程顾卿顺了顺心口,抑压胃里的恶心。 摆了摆手,解释到:“我没事。”又指了指不远处大石头。 乡亲们茫然无知地看向石头。 “哇,好大一条蛇。”许大夫第一个发现,大蛇死翘翘地摆放在那,兴奋走过去,用树棍挑了挑。 “好一条锦蛇,大家放心,没毒的。” 乡亲们听到没毒,立即安心了。 徐老大跑过去,捉了起来,兴奋地说:“阿娘真厉害,那么长那么大的蛇,都能遇到,哈哈,今天有蛇羹吃了。” 说完,还走到程顾卿跟前,一条长蛇晃来晃去,不小心碰到程顾卿的手背。 “啊,啊,啊!”程顾卿被冰冷的触感惊到,好不容易平复的呕吐,再次复燃,再次狂呕。 “阿娘,你怎么了?”徐老大一脸关心。 “滚......”程顾卿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徐老二心细,忽然明白了,原来阿娘害怕蛇,看到蛇就吐。 “大哥,你把大蛇拿开,阿娘害怕。” “阿娘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怕蛇?”徐老三好像发现天大的秘密一样,兴奋地喊出来。 围观的群众也明白怎么回事了,想不到野猪野狼都不怕的程寡妇,竟然怕蛇。 果然人都是有弱点了。 “好了,好了,都回去,没事了。”村长舒了一口气,怕蛇对吧?其实俺也怕,只是没美娇那么怕。 乡亲们作鸟兽散,走回营地,还忙着呢,饭都没吃,觉也没睡。 许大夫走之前,还吩咐杀蛇的时候,记得叫他,蛇胆可大有作用,可做药材。他要向徐老大买蛇胆。 徐老大嘿嘿摸头,买什么买,直接要去就行了。 许大夫不肯,徐老大坚持。 程顾卿反对用家里厨具做蛇羹,叫徐老大拿那条大蛇离她远点。 最后,大蛇无私奉献给村里,徐大夫白得蛇胆。 第31章 全村喝蛇汤 村长高兴地拿过大蛇,哈哈大笑,蛇肉好,如果加个鸡炖,龙凤配,就更加完美。 乡亲们一脸高兴地盯着婆子煮蛇汤,嘿嘿,跟着程寡妇,天天有肉吃。怪不得干杀猪的,肉不离口。 宝珠气鼓鼓地盯着那锅蛇汤,气得狠,明明可以独吃,现在却要吃大锅饭。 “阿娘,蛇肉多好吃,你真不会吃。”宝珠很不满,阿娘不准自家的锅煮,还不准蛇出现她跟前。最后家里合计,干脆贡献给村里,叫婶子们在远处煮,大伙一起吃好了。 “别在我面前提蛇。”程顾卿一阵哆嗦,哎,大蛇血肉飞溅的画面又出现了,不行,得吃个桃子压压惊。 旁边的魏氏眼珠子转了一下,笑着说:“阿娘,你上个茅房,总会遇到野兽的,下次遇到只大老虎就好了,全身都值钱。” “你在说什么,死婆娘,诅咒俺娘遇到老虎。”徐老二听到后,一巴掌拍打魏氏的头。 “当家的,俺就说说而已,哪有那么容易遇见老虎。”魏氏被徐老二拍得嗡嗡响。 “还说,信不信俺打死你这张乌鸦嘴。”徐老二气啊,阿爹当初被魏氏一家人骗了,以为魏氏是个好的,谁知嘴那么碎,娶妻娶贤,真后悔娶了魏氏。 “当家,俺错了,俺不说了。”魏氏觉得好委屈,就算遇到老虎,也是老虎倒霉。 “好了,别吵了,饭做好没。”说了半天,肚子都饿了,至于老虎不老虎,以后再算。 “娘,做好了,要不要叫娃子起床吃。”曾氏一直偷听二嫂的话,虽然认同二嫂说的,但绝对不能说出来。傻子才口无遮拦。 “不用,让他们睡,睡醒再叫他们吃。”程顾卿看了一眼帐篷的娃子,包括大壮在内的,都在熟睡,当然明珠也在列。 黄氏和朱氏把饭拿过来,白面粗面馍馍,红烧鸡块。这鸡还是从家里带出来的,路上难找鸡食,程顾卿建议杀了。 一家人津津有味地干饭。 吃到一半,魏氏把馍馍和菜移到婆婆跟前,对着徐老二说:“当家的,不要吃了。” “你这婆娘干啥,造反了?”是不是刚才打的不疼,连饭都不给男人吃。 “哎呀,当家,咱们可要留着肚子,等会喝蛇汤,现在吃饱,等会吃不下,怎么办。对吧,大嫂。”魏氏气的,大嫂也不中用,拿那么多馍馍上来干嘛,吃个半饱就行了,留些馍馍路上吃不好吗。 徐老二听后,笑着点头:“对,不要吃了,留肚子。” 徐老大徐老三一脸赞成,蛇是俺娘捉的,没理由不去吃。 黄氏把碗筷收拾好:“就是,等会吃蛇羹,阿娘,这些馍馍留给你吃。” “哎呀,谢谢二嫂提醒,刚才只顾着吃,都忘记蛇羹了。”曾氏决定等会喝几碗蛇汤,不,徐老三也要喝多几碗,不能白便宜村里人。 旁边的黄山子朱氏都觉得要留肚子,自家的还是少吃。 更不要提亲家林婆子了,这些天一直吃徐家的,而且吃得非常好,比在家好几倍。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逃荒不应该吃那么多,那么好的。 谢锤子跟随大流,家里说什么就什么,等会要喊醒明珠了,家里饭菜可以留着,村里可过期不候呢。 程顾卿听后也觉得对,自己不吃,别人可喜欢吃:“待会,你们吃多点,我就不去了。” 说着,又拿了一个馍馍,夹了一大块鸡肉,真香! “喝蛇汤了,喝蛇汤了,快来排队。”村长夫人吆喝起来。 魏氏听到后,立即跑到帐篷,把娃子叫醒,一边推着春丫,一边帮毛头穿鞋子:“快起来,吃肉了,有好吃的肉。” “肉,肉,哪里?”第一个给回应的是肥团,小团子揉了揉双眼,睁都睁不开,嘴里还留着口水。 “快点起来,大舅母的小肥团。”黄氏帮肥团穿衣服,整理头发,至于明珠,躺着一边,谢锤子正拉她起床。 “娘,今天有啥肉吃。”春丫早就收拾好了,还帮文鑫弟弟梳头发。 “等会就知道,快点弄好,要不然被人吃光。”朱氏打了一盆桶水,给娃子洗脸。幸好有骡车坐,秋花精神还不错,不像别的娃子病恹恹的。 “阿娘,俺阿娘呢?”丫蛋也被吵醒,看到一群陌生人,有点害怕,他只认识程顾卿,怯怯地走过去。 “你娘在做饭呢,快起来,有肉吃。”程顾卿帮丫蛋弄了一下头发,实在不擅长,把他交给了宝珠。 丫蛋听话地坐着,昨晚阿娘说了,要听话,不然会被赶出队伍,赶出去,就会被人贩子卖掉,再也见不到阿娘的。 娃子整理好,一个个拿着大碗排队去打汤。丫蛋阿娘还没出现,黄氏也给他拿了个大碗,一起去要蛇汤。 村里热火朝天,一堆人围在一起嘿嘿说笑。大蛇有2-30斤,煮了一大锅汤,蛇肉每人分一块,汤可以喝到饱。 徐老大领着家人回来,笑的只见牙齿。 “阿娘,你不吃,真亏本,蛇肉多好吃。”端了一大碗蛇肉,村里特意留出来的。 “就是,阿娘,汤好鲜甜。”徐老三嘿嘿笑,喝了一口汤,夹一块蛇肉,好吃。 “你走远点吃,别让我看到。”程顾卿又回忆蛇麟冰冷的触感,立即起鸡皮疙瘩。 “你们那边吃,别到阿娘这里来。”黄氏把锅里的馍馍和鸡肉拿了出来,分给娃子吃。 丫蛋也跟着回来,看到丫蛋娘,只不过她正忙着烧水杀鸡。昨天的死鸡来不及整理,无暇照顾丫蛋。 丫蛋坐在一边喝着蛇汤,不敢碰馍馍和鸡肉,这是别人家的,阿娘说了,不能吃。 黄氏看到了,明白小娃子的心思,笑着递給他一个白面馍馍,又夹了几块鸡肉到他的碗里。 “快吃,再不吃,等会可吃完了。” 丫蛋害羞地低头,慢慢咬了一口馍馍,真甜,真软,比家里的好吃多了。程大娘一家都是好人,虽然程大娘长得好凶。 明珠姗姗来迟,谢锤子跟在后面,之前舔着脸去要了两盆蛇汤,特意留给明珠的。 “阿娘,蛇汤真好喝。”明珠一口下去,蛇汤少一半。 “喜欢喝,就喝多点。”程顾卿实在不想说什么,明珠被徐三郎夫妻宠得又懒又爱吃,还puA谢锤子这个童养夫。真一个服字! 第32章 有人说话 一群人喝蛇汤,喝得有滋有味,只有程顾卿觉得恶心。 吃饱喝足,大家都补觉,村长已经通知,中午赶路,现在离开祥云县管辖范围,但危机意识还要有,走得越远越好。 丫蛋娘过来接丫蛋,一脸感激地看着程顾卿,杀好的大公鸡,分了一半给徐家,不要都不行的那种,迫于无奈,程顾卿只好接受。 中午的太阳很猛烈,村长敲起铜锣,催促乡亲们走路。 大家认命地继续前进。沿着官道小路倒是好走。一群娃子都坐上骡车,大人比较轻松。不知道为何,丫蛋娘认定程顾卿一家,从中间队伍,落到后面,和徐家一起走,丫蛋还时不时回头看程顾卿。 特意逗他,程顾卿铜铃大眼一瞪,丫蛋鹌鹑埋头,快速走几步,不到一会,又转头看程顾卿。 小子,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前面走路的许大夫觉得奇怪,一路上,怎么一个人都么有?虽然此地算偏僻,但以前还有赶去阳山镇的人。 村长也觉得奇怪,一路上鸦雀无声,渺无人踪,心里有点发毛。 “许老弟,这条路一直这样安静的吗?”还是要找熟人问问。 “村长老哥,以前运药材,还能看到赶路的人,我也觉得奇怪。”许大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阿爹,莫担心,可能在大中午,无人吧。”徐秀才不确定地自我安慰。 “美娇,你怎么看。”村长习惯找程顾卿商量,转头看了一下,脑子发蒙,美娇在后头。 “阿爹,还是继续走吧,咱们人多,应该不会有事。”徐秀才一阵无语,阿爹啥时候和程三婶感情那么好的,啥事都要和程三婶商量。 不过,说实话,有程三婶在,队伍安全系数拉满。 “嘿嘿,习惯了,习惯了,继续走,反正没有回头路可走。”村长正在考虑,要不要让程顾卿一家在前头呢?可后面安排谁家呢?想来想去,找不到一家能打的。 走了差不3个时辰,已经下午6点左右了,天气还是热得很,中途只休息过一次,娃子被晒得红彤彤的。族老们见还天亮,招呼大家继续走,不到天黑不休息。 村民怨声载道,但都被村规镇压,哎!现在的老人真难伺候,动不动就要逐出族里。除了这条,就找不到其他更有利的威胁。 许大夫一家也支持继续走,再走多几刻钟,离镇里就更近一点。 终于等到天黑,可以休息了,许大夫带找到一个偏僻的斜坡休息。离官道不远的一处角落,一般人不会走过来。 乡亲们井然有序地干活。小娃子跟随婆子在附近找野菜,结果才找到几根。干旱现象日渐显现,村里人更加着急,希望快速找个地方落脚。 程顾卿安排黄氏做饭,由于附近找不到水源,只能省着用带来的水。 ”丫蛋哥,帮俺穿鞋。”秋花想穿鞋,可鞋子不听话,一直都穿不进去。秋花想去看阿娘做啥好吃的,自从逃荒,最盼望就是吃饭,每天都有好吃的肉,比家里还幸福。 丫蛋乖巧地帮秋花穿鞋子,顺便帮肥团和文鑫整理衣服。阿娘说了,手脚要灵活,见到活就帮忙干,这样程大娘才不嫌弃,阿娘还说,以后要紧跟着程大娘,村里最好的就是程大娘。 丫蛋觉得程大娘一家都是好人,白天还吃大娘家的白面馍馍,可香哩。 丫蛋娘把丫蛋送到徐家后,就跑去捡野菜,家里的粮食仅够1个月,不知道逃荒要多久,能省就省。 “姥姥,俺饿了,好饿哩。”肥团向程顾卿撒娇,圆珠子不停地飘向芝麻花生炒面那边。 程顾卿笑了笑,点了小圆鼻子:“等会吃饭,吃丫蛋哥给的大公鸡,好好吃的。” 肥团留着口水,嘟嚷着要吃肉肉。 丫蛋听到程顾卿说起他的大公鸡,有点想哭,那是大黄。算了,程大娘是好人,吃就吃了。 黄氏几个手脚很快,一会儿就做好饭了,丫蛋被他娘无情地拉走。看着他可怜的样子,黄氏给他两个白面饼子,丫蛋娘连忙感谢。 吃着野菜饼子,喝着鸡汤,如果不考虑环境,那可真美哩。 程顾卿吃饱放碗筷,闻了闻身上的馊味,摸了摸一支一支的头发,想死的心都有,从未如此邋遢。 不刷牙,不洗脸,不洗澡,这日子还要过多久? 程顾卿不再多想,累了一天,倒头就能睡觉。 “阿娘,陪我上茅房。”曾氏推了推熟睡的婆婆,实在忍不住了,叫徐老三,可那死鬼,怎么都弄不醒。没办法,只能在娃子堆找婆婆。有婆婆在,安全感十足。 程顾卿半梦半醒之间,看到曾氏,做啥子来的哈? “阿娘,我好急,我想上茅房。”曾氏抑压对婆婆的恐惧,真的好急,再不去,怕有个意外。 程顾卿翻了个白眼,在古代,做媳妇的谁敢吵醒婆婆呢?可能除了徐家,再找不到像她这样好脾气的婆婆吧。 “来了,快去。”无奈地起床,打着哈欠,和曾氏走到远处。 曾氏舔着脸,哈士奇般笑着。心里咕噜着,虽然嫁错人,但没嫁错婆家。娘家都说自己好命,嫁到好人家,不仅能吃饱饭,还天天有肉吃。更幸运公公婆婆好脾气,不虐待儿媳妇。 娘家人都说人不可貌相,虽然婆婆长得凶神恶煞,但心底极其良善。 曾氏抓着程顾卿的手臂,两人走远村里值夜的火堆地。找了个陡坡,解决问题。 程顾卿自然不会盯着她,远离5米处,四处张看。没有月色,漆黑黑一片,只听到鸟虫声。 忽然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程顾卿一阵害怕。村里驻扎在西边,而声音的发源地在北边。 夜黑风高, 杳无人迹的野外。有人说话的声音!!! 按奈心中的害怕,转头看了一眼曾氏,只见她已经弄好,轻轻走过来。 程顾卿迅速捂住她的嘴巴,曾氏惊恐睁大眼,婆婆是想杀人灭口吗? 等确定曾氏冷静下来,程顾卿才放下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悉悉索索的细微声音时大时小。程顾问轻声问:“你听到有人说话没?” 曾氏抚摸胸口,咬着牙摇头,只听到心跳声音算不算? 第33章 竟然是鞑子 程顾卿瞬间无语,也不指望曾氏,叫她留在原地,自己上前打探消息。 曾氏死活不肯,要一起去。眼睛充满恐惧,婆婆俺不是害怕你上前危险,而是害怕独自一个人留在原地。 无奈地带着拖油瓶,轻手轻脚地往前查看。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清晰,难道是其他逃荒的灾民? 借着斜坡做掩护,加上黑漆漆的晚上,很难发现人靠近。 程顾卿看远处30米,稀稀落落,约摸3个人,旁边还有3匹马。能用得上马匹,起码富贵人家。 叽里咕噜,不知道他们说什么,马站立着,时不时踏步转动。 程顾卿不知道该怎么办,无法确定对方身份,无法确定对方说什么。目前对队伍也没威胁,总不能无缘无故去扣押别人吧。 望了一眼曾氏,她也望过来,两人相对无语。好吧,还是回队伍,找土著徐秀才商量。 轻轻地转身,好死不死地,曾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咔嚓一声,被石头绊倒,还大喊:“哎呀,该死的石头,绊倒我,真倒霉。” 你是不是以为在村里,不知道对面还有陌生人吧? 程顾卿一阵头疼,曾氏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做错事,鹌鹑缩在哪里。 对面的三个人听到人声,大喊几声,应该是问,谁在哪里之类的吧。只见他们拿着长刀,快速奔来。 都被发现了,还躲啥躲。 转头躲过曾氏,从空间抽出杀猪长捅刀,这么多工具,就捅刀用得顺手。 眼前的三个男子长得不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他们凶狠地冲过来,举刀就劈。 为了避免伤及曾氏。程顾卿大喊,叫她逃跑,可这个蠢婆娘,瑟瑟发抖地跌坐在地上,敌人来了,都不知道闪躲。 程顾卿仗着粗壮的身子,用力一撞,把朝着曾氏那个男子撞开,抽出捅刀,往男子的小腿一捅。 男子立即发出凄惨地喊叫,往前冲的另外两个被凶残画面吓愣了。程顾卿立即抓住机会,往前面两个男子,先捅一刀,把人伤了再说。 两个男子想不到程顾卿反应这么快,三五十下,就被捅倒,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程顾卿长舒一口气,感谢自己灵活矫健的身姿,感谢杀猪刀。 “阿娘,我害怕,动不了。”曾氏脸色苍白,想站起来,腿脚无力,刚才陌生男子杀来一刻,觉得自己要死了,多亏婆婆,以后再也不取笑婆婆像男人了。 程顾卿提溜曾氏的衣领,帮她站立。 “快去通知村长,叫几个壮汉过来。” “哦,好的。”曾氏稍微顺了口气,勉强地恢复知觉,小步走,到快速跑,奔向营地。 神色凝重看着眼前三个人,他们在哀嚎,相互商量对话什么,还对着自己大喊,不用看,都知道嘴里张不出象牙,不会有好话。 程顾卿最大优点就是细心,走一步,会想十步。以防万一,又用捅刀,捅伤三个人的小腿,得把他们弄成残疾人,让他们永远走不了路。 这几个人太狠了,几乎不留余地地杀人,有仇不报非君子,爽文就应该立即报复。 又将三人大刀收起来,仔细观察一下,款式不错,手感也不错。 “美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村长身后跟着10几个汉子,匆匆赶来。 “阿娘,你没事吧。”徐老大一马当先,大步走过来。 “咦?这三个人是谁啊?”徐老大一头暮水,听三弟媳说上茅房,怎么多出几个人?莫非是色痞子,偷窥三弟媳,被阿娘发现,一怒之下,把这三人弄残? 村长看到三人双腿血肉模糊,想想都觉得疼。疑虑地问:“美娇,这三人哪里来的?” “村长大伯,你仔细看看,这三人和我们有啥不同?”程顾卿一直盯着眼前的人,感觉奇怪。此三人从头到尾,一直都大喊大叫,企图站起来,扑过来,看眼睛,充满杀气,这三人,绝对不是平民百姓。 乡亲们看着三人小腿一直流血,想想都觉得蛋疼,还有嘴里劈里啪啦地,究竟说什么,为啥一句都听不懂。 村长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此三人不像普通人,大声说:“旭儿,旭儿。”只能问问大孙子了。 程顾卿也找徐秀才,找了一圈都没人。 此时徐秀才姗姗来迟,先安排乡亲们守护营地,时刻注意周围,刚才曾氏有气无力地跑过来,大喊大叫,弄得人心惶惶。 “阿爷,我来了。”徐秀才走上前,紧紧看着三个男子,仔细听他们的话语。又上前查看一下大刀,以及3匹马。上等的好马,看来此三人不简单。 本想跟几个人说话,但此三人凶残至极,一靠近,就用手扑过来,好似有杀父之仇一样,想对方死。 “搜他们的身。”徐秀才叫几个汉子死死按住他们,从鞋底到头发,一寸都不放过。黄毛七在搜身过程,被其中一个打了一巴掌,气得他不管不顾,把三个人的衣服脱得只留一条亵裤,旁边唯二的女子曾氏尖叫一声转头。 程顾卿心里翻白眼,又不是全裸,就算全裸,谁没看过,有啥好尖叫的,没见识,真可怕。 徐秀才仔细检查搜到的东西,被一封封印的信吸引。 乡亲们却被几个金元宝亮瞎眼。 村长快速上去,数了数,足足100两,天啊,发财了! 想了一下,收住悸动的内心,装作不在意地东张西望。 程顾卿也被100两迷住,想不到这几个歹人,那么有钱。 可知道,村里一个普通家庭,一年能剩5两,已经天大的恩赐。程寡妇一家努力经营20几年,现银才不过100多两。 在场唯一未被银子迷住的只有徐秀才,此时他正在打开书信。 对面三个男子发出凶狼般地叫声,把乡亲们吓了一跳,黄毛七狠狠地踩了其中一个人的双手,让你叫,让你打我! 程顾卿也觉得奇怪,难道书信有啥不可告人的密码?好奇地瞄了一下,很简单一张纸,上面写啥,看不懂。 “徐秀才,上面讲啥?” 徐秀才眉毛扭成一股,疑惑愤怒忧虑? “我也看不懂,但这是鞑子的字!”之前在县学看过鞑子的文字,听几个人的声音,一定不是周围地方的人。 “啥,鞑子?莫非这三个人就是鞑子?”程顾卿一脸错愕,鞑子打过来? 第34章 要改道路吗 鞑子!乡亲们听到后,十分惊恐,怎么鞑子就来了?不是在北边吗? 现在如何是好?还不快逃! 徐秀才神色凝重,紧紧地拽住那张信,可惜看不懂,但无论如何,此三人肯定是鞑子。 可为何只有三人呢? 程顾卿看了眼几个鞑子,肤色黝黑,身材矮小,之前看到的武器,马匹,都是上等。 零碎的只有3个人,还带着信件,难道是斥候? “会不会三个人是探子,先来打听情况,或者和某个地方的内应,里应外合,准备攻打某个地方,三人正准备回去报信?”电视剧不都这样演的吗?攻打一个地方,肯定派探子去查看。 徐秀才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对,肯定是探子,要不然,解释不了只有3个人。 “程三婶说得对,三人肯定是探子,看来,他们准备回去通风报信。” “旭儿,现在怎么办,这三个人怎么处理?”村长有点颤抖,想不到这么快遇见鞑子,用眼睛偷瞄一下,好恐怖,呲牙咧嘴,双腿被废,还在骂骂咧咧,虽然听不懂,村长蜜汁自信地认为他们就在骂。 黄毛七觉得烦躁,三个鞑子有完没完,腿一直流血,人一直张嘴。实在受不了,干脆把脱掉的衣服堵住他们的嘴巴,本想用臭袜子,但太臭了,不想弄脏手。 嘴巴一睹,瞬间安静,人也没那么烦躁。 “阿爹,不知道紫阳县什么情况,三人应该从紫阳县来的。”狭窄的官道,没有岔路口,一南一北,通向祥云县和紫阳县。 沿途看到马印,都是从紫阳县过来。 “难道紫阳县已经失守,有鞑子在了?可为何鞑子不先到祥云县,偏偏往紫阳县?”村长脑子充满浆糊,容量不够大,想不清楚。 徐秀才也不明白,紫阳县更南,鞑子没理由先到的? 其他汉子听后,更加迷惑,啥往南往北的?俺们可是路痴,文盲,哪懂这些! “徐秀才,鞑子有没有可能,先进入紫阳县,再包抄祥云县。”程顾卿暗恨没有地图册,一头雾水。 徐秀才有点头疼,程三婶说得有道理,可惜没办法验证,只恨自己没本事,对朝廷情况一知半解。 “徐秀才,有没有舆图,或者看过?”程顾卿好想有部手机,打开定位,就知道在哪里。 “程三婶,如此机密的东西,我怎么会有呢?”徐秀才摇头,连县学都没看见。 程顾卿也知道地图,在古代属于高级保密。 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最怕一群人去紫阳县,羊入虎口。 乡亲们看到徐秀才眉毛都打结了,知道情况不对劲,插不上嘴,只好不说话。 “回去商量一下,问问许大夫,他起码去过紫阳县,比我们清楚。” “把这几个鞑子带上。” 几个汉子拖死狗一样,拖着三人,三匹马也被拉回营地。黄毛七贪婪地看着三把刀,如果是自己的,该多好。 想了想,摇了摇头,抱着刀一起回去。 一群人回到队伍,乡亲们已经被惊醒,看到几个被捆得死死地男人。胆小的妇人忍不住尖叫。 七叔公见状,连忙呵斥,叫他们回去休息,照看娃子。 许大夫上去查看一下几个人,扯开其中一个人的嘴布。只见此人,青根暴起,手脚并用地挣扎,大声谩骂。可惜黄毛七捆绑技术过硬,怎么都挣脱不了。 旁边许芦根赶紧堵住他嘴巴。刚才被鬼叫身吓了一跳,果然是鞑子,够凶狠的。 许大夫看了几眼腿上的伤,不死都残,被捅得如此残暴,心里暗叫捅得好,该死的鞑子。 “这三人肯定是鞑子,根本不是紫阳县的口语。” 徐秀才点了点头,问道:“许大夫,不知道你熟悉紫阳县吗?咱们往南走,一定要过紫阳县吗?”徐秀才一路走一路想,觉得紫阳县有危险,能避开就避开。 许大夫疑惑地问:“徐秀才,为什么不走紫阳县了?” “刚才叫人查看一下马脚印,三人从紫阳县官到走过来的,我感觉,紫阳县被鞑子占领,或者鞑子准备攻打紫阳县。”徐秀才把自己忧虑说了出来。 许大夫听后,心里咯噔咯噔跳动,鞑子已经到了紫阳县了? 周围地乡亲虽然不懂为啥鞑子到了紫阳县,但听到鞑子来了,吓得瑟瑟发抖,这还能逃荒吗? “阿爹,我记得离这里半天路,有个岔口,通往江悟县。”许川芎想起来,以前卖草药,和镖局一道,听镖师说过。 “哪里?可以绕过紫阳县?”徐秀才惊喜地问。 “能是能,但不确定,毕竟没人走过,而且那条路极其难走,要绕过重重大山,听说山里猛兽飞禽极其凶狠,只有亡命之徒或者盐贩子才走。”许川芎很绝望,这条路不到走投无路,谁去走呢。 村长听到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斜眼瞧了瞧美娇,啥猛兽飞禽的,能干得过美娇吗? 程顾卿感受到老男人村长热切的眼神,不用问,都知道他想什么。越来越感受到,只要有危险问题,村长肯定跟随身后。 “美娇,你怎么看?”村长殷切地看着程顾卿。 俺哪知道,俺一脑子浆糊。 “如走山路,大概要多久能走出来?”总要给个日期吧,不能没完没了呆在山里,走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这条路也听镖师讲的,怎样走,完全未知。”许川芎也只是听说,或许根本没这条路。 程顾卿无语望天,前路漫漫,不知往何方。 众人都沉默了,营地一片寂寞,依稀听到几个鞑子呜呜挣扎。 “都是你们这些鞑子,打死你们,打死你们。”黄毛七作为听众,虽然不懂徐秀才说啥,感受气氛低落,又看到鞑子扭动丑样,气不过来,对鞑子拳打脚踢。 大家看到了,不去阻止,俺也好想打死这些鞑子! “大家决定吧,怎么走,全凭天意。”村长决定摆烂,怎么走投票决定。 程顾卿翻白眼,心里倾向走山路。有时候人比猛兽还凶残。 第35章 如何决定,全村开会 村里又开大会,除了睡着的个别娃子,所有人必须出席。大家围成一圈,村长和几个族老坐在最中央。 “各位乡亲,这几个就是鞑子探子。”村长指着几个被捆成死狗的鞑子。 “是从紫阳县过来的!” 妇女听到是鞑子,非常害怕,哆哆嗦嗦,鞑子可凶残了。 徐秀才上前,接过村长的话,郑重地说:“现在村里需要做个决定,是继续往前走,还是改变计划,绕着山走。我说说其中利弊。” “往前走,紫阳县的路,我们熟悉,有许大夫做向导,道路比较平坦,很快就能穿过紫阳县,继续往云州府的方向” “但怕鞑子大兵已经在紫阳县或者赶去紫阳县,咱们撞上。”徐秀才深吸一口气:“前面有没有鞑子,这个未知,无法确定。” “第二条路,就是许兄弟说的,往前走半天,有个岔路口,往前深入,绕过大山,可以避开到紫阳县,到达相邻的江悟县,再从江悟县走到云州府。” “这条路也是未知的,没人去过,没有向导,而且不一定能行得通,或许能到江悟县,或许是条死路。这条路只是传言,听说只有亡命之徒才走的。” “山路崎岖,飞禽猛兽,咱们都可能遇到。” “还有一点,无人确定需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大山,或许一直都不出来,一切都是未知” 徐秀才说完后,乡亲们一阵哗然,这根本是两条绝路,好不好?一条前面可能有鞑子,另一条更离谱,前面有啥都无法确定。 脑子不灵活,或许很灵活的,在此刻都打结了。 “你们商量一下,看看走哪条,无论结果是什么,不能责怪任何人,是命中注定,是大家的选择。”七叔公驻扎拐杖,来回踱步,麻烦,两条路都不是好路,难选择。 “阿娘,我们怎么选择?”徐老三偷偷摸摸地挨过来,一脸虔诚。 “那你觉得呢?”程顾卿已经有答案了,反正在家里是老大,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阿娘,俺们干脆不要选,走回头路。”徐老大不过脑子地说出心里话,还不如回家好了,逃荒这几天,可够累了。 “前面有鞑子,家里也有鞑子,不如干脆留在家,和他们拼命了。” “大哥,你傻啊。俺们不仅要躲鞑子,还要躲征兵,更要躲干旱,你也看到,一路走来,都干瘪瘪地,水都不见几滴,在家里,怕要渴死了。”徐老二鄙视地看着大老粗,大哥除了身材样貌像阿娘,一点都没有遗传徐家人的智商。 “嘿嘿,俺忘记了。”徐老大摸了摸头,脑门子疼,这些事,还是让阿娘阿弟他们思考吧,俺不想了。 “亲家,你怎么决定,俺就怎么决定,俺就跟着你,”隔壁的林婆子毫无主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了从子,目前看亲家比大泽靠谱,不如一切亲家说了算。 “俺也是,程婶子去哪里,俺就去哪里。”黄山子和媳妇立即表态,还是婶子靠谱,跟着她有肉吃。 谢锤子这个约等于上门女婿,更没话说,做做木工,苦力还行,做决定?还是岳父岳母靠谱,可惜岳父去得早。 旁边坐着是徐大伯和徐二伯俩家,听到弟媳家里谈话,一时之间也难做决定。 “三弟妹,你是怎么想的?”大嫂何氏看着程顾卿,也不知道弟妹咋想的。 “大嫂,你觉得呢?”程顾卿无语了,何氏啥时候靠那么近的,平时除了占便宜,就是占便宜,说真的,真不想和她一起上路。 “俺觉得还是走紫阳县的路,前面哪有什么鞑子,如果有,就不止这3个了。”何氏可不想再走山路,废鞋废腿。 “这3个鞑子,可能是落单,迷路,浑浑噩噩走到这里来的。咱们赶紧跑,可能就遇不到鞑子” 何氏说完,二嫂吕氏点了点头,温吞地说:“如果真有鞑子在前面,肯定是一群人,哪会只有3个呢” “就是,还是二弟妹说得对,俺们还是按照原来计划走,快点走,跑出紫阳县为上计。”何氏看到有支持者,眉飞色舞,说得更有劲头。 “那不一定哦,大伯娘,你没听旭哥说吗?这些鞑子可能是探子,通风报信,可能紫阳县现在已经被鞑子控制,这3人去给别处鞑子大兵报信呢。”曾氏看不得大伯娘嘚瑟地样子,出声反驳。 何氏看到一个小辈竟然驳嘴,脸色变黑,对着程顾卿说:“三弟妹,你是如何教养儿媳的,长辈在说话,哪有小辈说话的份?” 曾氏看了一眼婆婆脸色,除了横肉,啥都看不出来,有点心虚,低着头不说话。 “大嫂,这不是商量吗,每个人都可以说想法,哪有忤逆呢?”不是在讨论吗?大家发表意见,怎么就生气的,程顾卿懵逼地看着何氏。 “你.......”何氏指着程顾卿,气得! “大嫂,村长说话了,不要出声。”吕氏看到村长再次站起来,立即转移何氏的视觉。其实刚才福达媳妇说得也有道理,可能前面已经有鞑子,正等着俺们呢。 村长再次站在中间,咳了几声说到:“该时候做决定了,每户派一个代表,愿意走哪条路的,就举手。” “选择继续往前走,去紫阳县的,请举手。” 村长话一落,鸦雀无声,在场村民面面相觑,没一个人举手。 “咋了,都选择绕山路?”村长惊讶看着大家,平时不是争东抢西的吗?今天这么安静的。 程顾卿看了一眼何氏,大嫂,你不说要去紫阳县的吗?还不举手。 何氏感受到三弟妹的眼光,好有压力,俺刚才只是说说而已,俺哪有主见,村里去哪里,俺就去哪里,俺随波逐流。 “咳咳......”村长试图召唤大家注意力:“那选择绕山路的,举手。” 还是没人举手,村长额头三条黑线,你们到底想怎样? 这时候,程顾卿举起手来,个个都不当出头鸟,俺来吧,俺注定不平凡的。 村长瞪了一眼程顾卿,村里就你最积极,可这次怎么跟俺尿不到一路的,俺想直接走紫阳县。 “福兴家选择绕山路,走小道,还有谁啊?”如果人太少,就走紫阳县去,山路太未知,前路渺茫。 2米远的丫蛋娘举起手,心里默念,程娘子靠谱,程娘子好人。 陆陆续续,几家人举手,包括许大夫一家和刘婆子,黄毛七一家。 第36章 选择走小路 何氏看到程顾卿举手,有点惊讶,和当家对视一眼,徐大伯也举手,接着徐二伯举手。还是跟弟妹走好,弟妹杀狼杀野猪,没有她干不掉的野物,非常有安全感。 持续一会儿,也有几户举手,但还是很多村民选择沉默。 村长眉毛抽动,想说什么,又忘记说什么。 徐秀才对程顾卿拱了拱手:“程三婶,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程顾卿也不客气,把自己所想的说出来:”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有路了。咱们那么多人,也能开辟一条新路。” 根本不担心无路,只担心是断头路,传说盐贩子走过,应该可行。 “其实鞑子比野兽更可怕,野兽还能齐心合力猎杀,但鞑子人太多,咱们遇到就是待宰的羔羊,拼不过。不怕万一,就怕一万,遇到鞑子队伍,那时候,我们肯定活不了。” “何况紫阳县不是目的地,咱们是去南方,不一定要死磕紫阳县这条路,只要能到达南方,怎样走,都可以。” 其实南方也不一定是目的地,根本没有目的地,哪里安全去哪里。 “可是,俺们粮食不够,如果再兜路,就怕半路饿死。”陶寡妇第一个反对,其实叫她走紫阳县的路,也不愿意,谁不怕鞑子,本能就想反对程顾卿。 “是呀,粮食不够,俺家最多能撑一个月,怎么办。”乡亲们有人开始担心了,一路上累了点,还有吃的,总算能活。最怕是粮食吃光,还没到达南方,现在还要绕路,不是浪费时间吗? “村长,我家一个月都不够,只能吃10几天,俺现在天天吃野菜,天天拉稀。”另一个村民表达自己的担忧,你们还有一个月的粮食,俺家穷,全副身家不过几个铜板,两袋粗粮。 “哎呀,村长,咱家也一样,那么多张嘴,只知道吃,吃,吃,何时到头?”其中一个婆子拍打大腿,哀嚎着,家里那么多赔钱货,好想扔掉。 小丫头菊花缩在一边全身发抖,阿奶是不是要卖掉俺呢?今晚俺只能喝野菜汤,好想做程奶奶的孙女,春丫天天都能吃饱饭。 “吵什么吵,吵有啥用。”村长敲了一下铜锣,村民个个闭嘴,村长可不能得罪。 “那你们走紫阳县的路,对吧?”缺粮的确让人绝望,自己粮食也不多了,这逃荒何时到头? “村长俺可没说要走紫阳县哩。”陶寡妇连忙接话,觉得还是跟着程寡妇走比较好,至少天天能喝肉汤。 村长大无语,刚才不是你起头,说粮食不够,走捷径,省时间的吗?如今怎么反悔了? “那你们到底想走哪条路?”村长再问一次。乡亲们都沉默了,别问俺,俺在哪里,俺也不知道。 “乡亲们,你们有啥建议,可以直接说,大家一起讨论,无论如何,今晚要做决定。”徐秀才知道阿爷想走紫阳县,心存侥幸,遇不上鞑子,能尽快到南方,找个安定地方落脚。 可世上怎有如此顺风顺水之事呢?万事还得求稳,5-600条性命,如何去赌博? “俺都听你的,徐秀才,你去哪里,俺就去哪里。”有些盲从粉丝认定读书人总比泥腿子强,跟着徐秀才就行。 “是哩,俺也听你的。”陶寡妇立即补充,还是徐秀才靠谱。又瞄了一眼程顾卿,好似她也靠谱。算了,还是看脸好了,跟着徐秀才。 呸!刘婆子看着陶寡妇娇柔做作的样子,一阵反胃,全村就她最有意见,刚才起哄的是她,现在改变主意的又是她,真够贱! “好了,好了,现在让你们做决定,一定要想清楚,记住今天的选择,以后遇到啥问题,都不能怪人。”村长示意大伙停下来,再想想看。 “再问一次,走紫阳县的,举手。” 这次有人举手,村长数量一下,有8户人家。 “那剩下的,是走小路的了?” 乡亲们没说话,气氛有点沉默,8户举手的人家有点慌了,那么少人走紫阳县的?不应该啊,刚才不是好多人缺粮,想走近路,快点到达目的地呢? “那,村长,你们家走哪条路?”举手中一个汉子问村长,村长难道也走小路? “旭儿,你说。”村长按捺自己想法,俺是想走紫阳县,旭儿不太同意,而且美娇也走小路,要不一起走小路了? “各位乡亲,我们家是走小路的,我说说想法。” “前面咱们不知道有没有鞑子,如果幸运,遇不到,那皆大欢喜,但是遇到,咱们村5-600条性命,恐怕要交代在那。 鞑子有多凶残,大伙应该知道,咱们就算和他们拼了,也拼不过,他们一支队伍起码成千人,而且装备精良,咱们是反抗不了的。” 徐秀才叹了口子,继续道:“咱们逃荒是为了活命,不是送死,只求平安度过,不能赌运气,让自己丢性命。” “说那条小路,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路,目前起码能避开鞑子,能多活一天,剩下的全看天意。” 乡亲们听后,潸然泪下,是啊,怎么选都难,但愿老天爷开眼,给人条活路。 “如果你们有人坚持走紫阳县,也是可以的,咱们只好分道扬镳,各走各的。”旁边的七叔公见到大伙低下头,也觉得难受。今晚如何决定,关乎往后的命运,但愿一切平安。 “啥?分开?俺不要分开,俺要和村里一起。”举手的人家,惊恐地大叫,分开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是哩,怎么说分开的,俺都姓徐的,一个祖宗哩,分开怎么行?”其他乡亲也被七叔公的话吓到了。好端端地,怎么说分开。俺路痴,掉个头,都找不到路那种。 人生地不熟,又文盲,又势力单薄,乡亲们觉得分开走,简直要人命,俺们还是好好跟大队一起走。 “别吵,那你们的意思,全部走小路,绕山走了?”村长觉得和他们讨论下去,都没结果,大家各说各的,毫无默契。 “村长你说咋走就咋走,反正俺跟着你,不能撇开俺。”刚才举手的徐土根一阵后怕,俺家缺粮,想走快路,所以才举手。谁知道村长竟然走小路,想撇开俺,不行!俺今年都50了,快入黄土了,从未离开过徐家村,徐家人。 第37章 老鼠药 最后,徐家村决定走小路,宁愿绕山路,也不去赌遇到鞑子的概率,小心驶得万年船。 大伙商量好,明天早点出发,尽快离开紫阳县这个是非之地。 村长叫乡亲们去休息,程顾卿和徐老大,加上黄毛七,一人一个鞑子提溜,走向不远处的树林,直到看不见营地。 “村长,这几个人怎么办?”徐老大把鞑子扔在地上,鞑子发出惨痛的呜鸣。 村长不说话,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睛瞟向程顾卿。 不是吧?程顾卿瞬间觉得害怕,俺下不手?鸡,俺都没杀过哩。 村长见对面的人不接话,亨了一声。 “美娇,交给你了,随便处理。” “村长大伯,俺不行,你找别人。”打架还凑合,杀人,那是万万不行,接受过德智体美教育,杀人可要坐牢的。 “福兴,你上。”村长转移目标,找徐老大就对了,杀猪能手。 “俺也不行,村长阿爷,俺害怕。”徐老大空有其表,败絮其中,妈宝男一个,胆子比阿娘还小。 没鬼用,生得牛高马大有啥用,中看不中用! “村长,不如你直接来了。”黄毛七害怕极了,怕村长找上他。 “兔崽子,俺胳膊老腿的,你好意思指使俺干活。”村长生气甩了甩衣袖。 “不如把他们丢远点,饿死他们。”徐秀才比在场每一个都废物,平时除了读书教书,啥都没干过。 “不行,鞑子凶残狡诈,绝对不能放过他们。”七叔公吃过的盐比在场的多,做人不能心软。何况咱们大乾同胞,死在鞑子手里的不计其数。 程顾卿也觉得要斩草除根,不能让鞑子知道行踪,看了一眼许大夫:“许大夫,有没有啥毒药,一喝下去,就死翘翘那种?” 众人听后,眼睛雪亮,对啊,干嘛亲自下手,咱们可以毒死他们的。 “有,老鼠药,无色无味,老鼠吃了必死。”徐大夫认真地说,绝对是上等的老鼠药,不掺水分。 “那行,就交给许大夫了。”村长把锅甩给许大夫,有时候医毒不分家。 许大夫没有犹豫,匆匆回去,拿了老鼠药过来。是透明的液体,直接撒在红薯麦谷里,老鼠吃了口吐白沫。 家里除了会有人来看病,也会有人过来买老鼠药。 徐福兴把其中一个人提溜出来,扯开抹布。 鞑子立即大喊大叫,徐老大拍了一巴掌过去,烦死了:“许大夫,动手吧。” 许大夫颤抖地走过去,把药给了黄毛七:“还是年轻人来吧,我没试过。”虽然平时见惯生死,可没亲手杀过人。 “俺也不行啊。”黄毛七反应过来,老鼠药在手,想扔又不敢扔。 大伙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手。 程顾卿已经转开身子,打算去营地拿几把锄头,挖坑。俺见不得死人,俺是好青年。 等拿锄头回来,三个鞑子已经口吐白沫,气若游离,将死之人。 围观的老爷们,只有一个想法:许大夫的老鼠药,货真价实,真好用!下次买老鼠药,一定认准许大夫牌。 程顾卿一伙人找个隐蔽的地方,迅速刨坑。 “今晚的事,不准往外说,谁说,谁没后代。”村长觉得此事一定不能传出去,虽然是鞑子,终归还是杀了人,传出去,不好听。 “村长阿爷,俺一定不说的。”徐福兴立即表忠心。 还是许川芎兄弟狠,大伙都不敢喂药,是许兄弟接过来,一口一个,快狠准!那种动作,说他第一次做,都没人敢信。 许兄弟解释,他在镇上看惯一些富贵人家后宅私事。今天不是小妾毒死大妇,就是庶子下毒害嫡子,虽然没见过,听得多,就麻木了。 “等会村里其他人问,就说已经处理,叫他们不要问,谁问,就赶出族里。”七叔公恶狠狠地警告。 “俺知道哩,俺一定不说哩。” 不一会,坑已经刨好,徐老大把三条死尸拖入坑里,大伙开始埋土。 等做完一切,已经三更半夜了,今晚够刺激的,大家显得疲惫。 “村长,那几把刀怎么办,还有3匹马?”黄毛七挂念他的刀,好想拥有一把,耍耍威风。 “美娇,要不要刀,看上哪把。”村长觉得好鞍配好马,好刀自然配程美娇。村里安全系数汲汲上升。 “俺不用,俺习惯用杀猪刀,趁手!”程顾卿拒绝。 “这样啊,那福兴呢?”村长偏心眼偏到西,怎么就不问黄毛七呢? “阿爷,俺也不用,俺的刀好用,那是俺姥爷为俺量身定做的。”徐老大的杀猪刀还真是程屠夫安排的,看着牛犊子般的福兴,觉得杀猪事业后继有人,一早就给他准备好。 “村长阿爷,你给俺,俺没刀呢?”黄毛七忍不住了,自家除了把砍柴刀,啥武器都没有。 “不行,你做事不稳重,而且弱鸡一样,没力气。给你简直是浪费。”七叔公第一个把黄毛七扔出局。 “俺力气不知道多大,七叔公。”黄毛七冤啊,谁造谣自己没力气的,身子弱的。 “你看看福兴,再看看你自己,还力气大,亨,说谎不打草稿。”七叔公觉得黄毛七不诚实,睁眼说大话,福兴比他高出2个头,还好意思说强壮。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黄毛七最大错,就站在徐福兴身边,好比姚明和黄渤站一起。 最后大刀给了村里几个身体强壮力气大的汉子,村长家也轮不上。 至于三匹马,充公,交给村里,老弱病残孕可以轮着坐。 匆匆回到营地,妇女娃子都睡着了,汉子们倒没睡,需要时刻堤防歹人。 谢锤子作为村里唯一的木匠,被村长提拉出去,连夜赶工,制作简易车厢。 又安排几个汉子去砍材料。 又吩咐值夜的汉子提醒精神,注意周围。 程顾卿见没啥事可做,走回帐篷,呼噜呼噜大睡。上个厕所都惹那么多事,以后决定晚上不私自去,陪人去也不会陪。 今晚第一次见人死在跟前,并且亲自埋尸,那种感觉很奇怪,害怕颤抖中带着狠劲,以为会睡不着。谁知道一夜好梦。 第38章 找到岔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村长就迫不及待地敲打铜锣,催命鬼般叫村民起床赶路。 经过一晚上的打磨,谢锤子还是有点本事,三辆简易版的板车做好了,搭在大马身上,可以坐人。宝珠发挥她刁蛮的性格,推肥团和村里的娃子坐马车,谁叫肥团最重。锁子替代肥团坐骡车,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村里乡亲有意见也不敢说,谁叫人家阿娘给力,武力制压。 族里唯一的孕妇胡氏也争取到位置,可把汉子徐福东高兴坏了,坐马车总比走路省心。 队伍又开始征程,大伙潦草吃过早饭,或者有些人根本不敢吃,得知要走小路,绕山路,行程变的漫长,没粮食的,都尽量省。 程顾卿好想对乡亲们说,你们不用省,俺啥都缺,就不缺粮食,可惜这个秘密不能展现出来,得找个隐秘合情理的地方,把粮食偷偷运出来才行。 一行人持续行走,一路上鸦雀无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村民越走心里越发毛,更坚信不能去紫阳县。 据许大夫经验,早上应该有人赶集或者运货去县城,可现在,连远处的农田都不见人影。 村长想去找个村子问问,但被族老制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路要紧。 不知道走了多久,大伙都想放弃,需要休息时。 “到了!”许川芎大喊一声,岔路口终于看见了,乡亲们都松了一口气。 此岔路算得偏僻,偏离官道100米,许兄弟全靠记忆,根据镖师描画,左拐右拐,总算找到了。 路被矮树林遮住,有个斜坡。村长指派徐麻子,黄山子和几个壮汉前去探路。 过了许久,黄山子他们回来了。 “村长,走下斜坡,沿着丛林走100米,有个路口,路口出去,有条小路,沿着小路下去一片平地,再走,就是重重大山了。” 乡亲们听到后,陷入沉默,走还是不走? 走又该怎么走?听描画,真的是要绕大山,没完没了的大山,不知道啥时候绕出去? “各家的,有牛车的需要卸板车,路窄,牲口拉不了车。”村长喊了20几个汉子,拿着砍刀,在前面开路,娃子妇女紧紧跟在身后。肥团又回到程顾卿背上了。 “姥姥,俺好饿,俺等会要吃炒面糊糊。”小子知道现在大家都忙,做不来饭,还知道等会。 “你听话,就给你吃。”程顾卿用背带绑住肥团,推车前进。由于前面有人开路,还不算艰难。 “俺很听话的,姥姥,比阿娘还听话,阿娘经常哭,俺不哭哩。”肥团觉得自己好厉害,一路上不哭,阿娘最差,经常对着阿爹哭,还被姥姥骂。 “肥团,俺哪有哭,莫乱讲。”旁边轻装上阵的明珠听后,脸庞通红,怪不好意思的,被肥团爆料。 “俺没乱说,姥姥。”肥团急了,俺可是好孩子,不说谎。 “好好,俺信肥团哈,肥团最乖。”程顾卿斜眼看着明珠,还好意思说,得亏是亲娘,才容忍她的好吃懒做,逃荒前和逃荒后,一点都没改变,除了吃就是睡,还爱哭泣诉苦。 同情看着前面推车的谢锤子,可怜的童养夫。 魏氏看着小姑子被婆婆翻白眼,可高兴。哼!没见过这样的小姑子,幸亏春丫不像她。 “阿娘,文鑫文博也要吃,两个人都饿了,大中午都没东西吃。”曾氏赶紧替两个儿子说话,肥团一个外姓的,哪有亲孙珍贵。哼!也不知道两个儿子像谁,不太爱说话,一点都不像孩子爹会讨人欢心,整天就知道傻玩。看,婆婆只背着肥团,文鑫文博都没背过。 如果程顾卿知道曾氏的想法,直呼冤枉,俺背肥团还是不是因为他胖,减轻你们的负担,真是好心做坏事。 “阿娘,春丫也要吃。”魏氏输人不输阵,婆婆对春丫可好,遇到市集总会捎些头花,零嘴给春丫,其他娃子都没这样待遇。 “行了,行了,走出去再说。”大大无语,程顾卿有气无力,懒得和他们争吵,现在是讲吃的时候吗?大人,要赶路,走出树林再说。 丫蛋娘在旁边听着,觉得不可思议,程大娘太好说话了吧,儿媳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又想起婆婆在世,对自己种种苛刻,人比人,气死人! 前面汉子开路,妇女扛东西,大娃牵着小娃,徐家村一行人艰难地前进,沿着斜坡,一路走下去,走出树林,再走小路,半个小时后,终于走出来了。 乡亲们喘气地直坐地上,可真累,路真难走。 查看一下周围,前面一大片平地,稀疏散落小树木,叶子枯黄,地上有点开裂,看来这里也缺水。 徐老大跑了过来,咕噜咕噜喝了口水,一直在前面开路,渴死了。肚子打鸣咕咕叫,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徐老大嘿嘿傻笑;“阿娘,有啥吃,好饿。” 饿也要生火做饭才有得吃。 “村长,前面有条小溪流,很小,不过还能出水。”黄山子和徐麻子几个人回来了,村长安排前去找水。 “哎,太好了,有水就行。”村长裂开嘴笑。 “大家原地休息,吃午饭。”匆匆找几个汉子,扛着锄头去挖储水池,得补充水源,昨天都没找到水。 程顾卿万事不干,交代徐老二老三去打水,安排黄氏几个做饭。村长已经说了,可以在原地多休息,这里隐蔽,不担心被人发现。 春丫和大壮几个娃子走到不远处挖野菜,肥团吵着要吃白面糊糊,眼珠子装满泪水,就是不哭出声,看样子怪可怜的。 程顾卿安排魏氏烧水冲糊糊,家里的娃子一人一碗,当然自己也吃了一碗,那个香哩,惹得隔壁娃子哇哇大哭,罪孽!罪孽! 魏氏偷偷舔了一口春丫的糊糊,好喝,实在太好喝了。 程顾卿打算四处查看一下环境,走到打水地方,一条巴掌宽的小溪流,从山上流下来,可怜兮兮地拇指深都没有。看来情况不会太好,过几天恐怕要断流,等会可要把水装满。 四周一大片平地,长满野草,平地的尽头是一座又一座的山峰。据许川芎说,要沿着大山走,一座跨过一座山,才能走出去。 程顾卿有点茫然,这要走多久啊?翻山越岭,出来岂不是成了野人?怪不得传言说只有亡命之徒走的路。 哎,不想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黄氏贴的野菜饼子味道不错,清香可口。又杀了两只鸡,香喷喷地,吃得徐家人嗷嗷大叫。 何氏就在旁边,看着三弟妹家如此吃饭,心口疼,三弟妹不懂事,黄氏还不懂事?家里10几只鸡,就剩几只,有这种吃法?现在可是逃荒,怎么三弟妹家像游完一样。 又看林婆子,黄山子,连外人也一起吃,三弟妹太不懂事吧。不行,俺家瓜娃子也要吃,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 “三弟妹,瓜娃子好久没吃鸡肉了,你看,能不能?” 不能!你家那几只鸡是用来陪伴的吗?干嘛不杀? 魏氏遥远看到大伯娘过来,直觉不是好事,连忙把盆里的鸡肉汤汁,勺到娃子的碗里。 何氏眼看魏氏一下子分光那盆肉,气得直拍大腿。 程顾卿无辜看着何氏,感叹魏氏的机灵,点个赞! “大嫂,吃完了,下次吧。” 何氏恶狠狠盯着魏氏,老二家的,就是坏的,哼!气狠狠地走了。 第39章 烤田鼠 何氏来一阵风,走也一阵风,大伙都习惯了。 吃饱喝足,再去打水洗个脸,擦擦身子,舒服满足。 村长敲起铜锣,预示要赶路。 前面白茫茫一片,又干又裂,乡亲们如黄牛般任劳任怨地前进。 这段路还好,车辆可以通过,大人负担稍微减轻。 黄山子现在身份为斥候,和村里几个汉子往前探路。 程顾卿一家仍然包尾,村长特意全村通报,高度赞扬徐福兴一家是捡娃子的好能手,有他们在,村里不怕丢人。 村民热烈掌声,俺们谢谢你! 走走停停,望山跑死马,大山看着近,实际远得无尽头。 最后,天黑即将来那一刻,终于走到山脚下了。 村长招呼各家原地休息,派侦查员黄山子徐麻子等人找水源。为了防止野兽来袭,村里人和之前一样,集中一块,许大夫沿着人圈,撒了些防蛇虫鼠蚁的药。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黄山子终于找到水了,离山脚大概200米,在山腰上,有个小水潭。还干净,可以用。 有水源,大家就安心,各忙各的,准备做晚饭,走了一天,脚底早就起泡生茧,累得不想动弹。 程顾卿吩咐徐老大几个上山打水,今晚得好好洗澡,再不洗,恐怕没啥机会,往后日子可要在山中兜来兜去。 吩咐黄氏做饭,蘑菇炖小鸡,春丫和魏氏眼尖,刚休息一会,就发现一簇蘑菇,村里人可羡慕嫉妒,暗叹魏氏好运气。 魏氏嘚瑟地向婆婆邀功,程顾卿很赏脸,安排吃饭的时候,给春丫加个小鸡腿,高兴得春丫不觉累,也不休息,四处找菇子和野菜。 趁着大家忙活,程顾卿四处闲逛,熟悉一下环境。 一直有个习惯,每到一个陌生地方,都要查看一下,以前找逃生通道,现在找逃跑路线。 跟在身后的有狗娃和三壮,两个娃子逃荒路上很乖巧听话,不喊累。 三壮今年7岁,狗娃9岁,可三壮比狗娃高出两个头,身子壮一倍。看得程顾卿阵阵摇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打地洞,可怜的狗娃,只怪徐老二。 三人走了一会,没发现啥特别的,要吃的没有,要喝的没有。准备打道回营。狗娃和三壮本想着跟阿奶出来,看阿奶是如何打猎物,可惜,啥都没有,连野果子都不见一个。 走着走着,狗娃被一个老鼠洞卡住,一条腿陷入进去。 程顾卿赶紧上去查看,把腿拔出来,还好没有拐到受伤。仔细查看一下,洞口还有老鼠毛,新鲜得很。又走几步,发现不远处也有老鼠洞。 想起小时候,每到庄稼收割后,村里的小伙伴就到田里捕田鼠,捉到后,生火烤田鼠,吃起来真爽,又香又脆。只是后来,家家户户吃得起肉,小娃子不再馋肉,才不吃田鼠。 如今别说肉,有些人饭都吃不起,补充蛋白质恐怕要靠这田鼠。 程顾卿叫狗娃回去拿2个麻袋,又叫三壮找些干草过来,等会要熏田鼠。 不一会儿,狗娃就回来了,程顾卿叫三壮和狗娃二人拿着麻袋,死死按住洞口。 拿着干草,打火烧,靠近另一边的洞口,吹烟进去,熏老鼠。 干了10多分钟,大壮和狗娃哇哇大叫,老鼠从洞口钻出来,被麻袋套住。 “三壮,狗娃,按住,不要放手,洞里还有田鼠。”程顾卿继续用烟熏洞口。 “阿奶,放心,俺力气大,不会放手的。”三壮兴奋地喊叫,阿奶真厉害,会这样捕田鼠。 “阿奶,麻袋有好多田鼠。”狗娃脸蛋通红,开心地笑了,今晚有田鼠肉吃了。 程顾卿继续烟熏,等了一会,直到再也熏不出田鼠,才就罢。 又连续找了几个洞,重操动作,一共弄了20只田鼠,真是意外的惊喜。个头还很肥大,一斤重都有。 狗娃和三壮兴高采烈地扛着麻袋走回营地。 “阿娘,你们捉到什么。”徐老三耳尖,听到叽叽喳喳的动物声音。 “三叔,是田鼠,好多哩。”三壮把麻袋打开,一堆田鼠在麻袋四处乱跑。 “哈哈哈,那么多,阿娘你们捉的?”徐老三看了一堆田鼠,眼里出现一堆肉,有口福了。 “三叔,都是俺们捉的。”狗娃把麻袋打开,让围观的几个娃子看。 娃子都哇哇地喊叫,一阵惊奇。在场的没有一个怕田鼠的,农村娃,啥都见过,啥都敢吃。 徐福兴家的热闹,引起村民的注意,黄毛七第一个跑过来,看着麻袋里一堆田鼠,惊讶地说:“程三婶,你们捉的?哪里捉的?”都是肉啊,为啥俺想不到去捉的。 “哇,也太多了吧,怎么捉的,福兴。”村民都跑过来,对着田鼠仔细查看,心里感叹,为啥不是俺家的。 “山脚下捉的,应该还有,你们也可以去捉。”程顾卿发现山脚下有好些洞。 田鼠应该还有很多,又把捕获田鼠的方法告诉村民。最后特别嘱咐,千万要注意生火,千万不要走火,水火无情,这么干旱的天气,着火可团灭。 还是不放心,找村长,说明防火的重要性。 村长点了点头,安排人去看管,不准村民乱逛,不能脱离队伍太远。 一切安排好后,汉子都去捉田鼠,妇女在营地生火做饭。 程顾卿一家早就做好饭,饱吃一顿。在林婆子眼里,这日子晒过神仙,几乎天天有肉吃。 吃饱喝足后,在营地不远处搭了个棚子洗澡。美美地洗一顿,把这几天的污迹戳干净。几个娃子被搓得通红,哇哇大叫。 捉田鼠的乡亲也回来了,大家都很高兴,或多或少的有收获。 徐老大熟练把20只田鼠杀干净。徐大伯二伯家各送了2只。又送村长和七叔公2只,还给许大夫1只。营地多亏有许大夫,不用担心毒虫。 徐老二往杀好的田鼠抹盐粒子,又加些生姜辣椒调味,就烟火烤。 娃子都围着徐老二,二伯二舅舅地喊,希望早一点吃上一口烤田鼠。 徐老二耐心地翻滚田鼠肉,烤得金黄金黄的,更惹得娃子流口水。 “吃,吃,二舅舅。”肥团直接赖在徐老二身上,不肯离开。 “俺先吃,俺先吃。”毛头看着肥团霸占阿爹,有点吃味,好想把小表弟甩开,但阿奶小姑又在,没胆量。 “不,不,俺要吃。”肥团小霸王看到吃,就没娃性,谁来都不好使。 “好了,好了,给姥姥先,你们等下吃。”第一个肯定给阿娘了,做人要孝顺。 肥团偷偷摸摸瞟了一眼程顾卿,嗯嗯,还是姥姥先吃。 程顾卿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又香又脆,徐老二烧烤手艺顶呱呱。 把剩下的撕开,分给娃子,每人一小口吃得他们哇哇蹦跶。又喊隔壁眼巴巴的丫蛋过来,分了点给他,留他在这边吃鼠肉。丫蛋娘势单力薄,根本捉不到田鼠,今晚只见母子俩喝着野菜粥。 丫蛋害羞地低头,说了声谢谢,拿了半只烤鼠,回去和阿娘分享。 第40章 绑小腿,走大山 香喷喷的烤鼠,大壮几个娃子吃得满嘴流油,吵着明天还要吃。 黄氏给三壮一巴掌,气着道:“吃,就知道吃,跟你阿爹一样,吃得满衣服都是油迹”好不容易打来的水,洗澡洗衣服,瞬间又恢复邋遢。又看了一下徐老大,真的一模一样,胸前一大片污迹。 “嘿嘿,就是想吃,好吃。”三壮把黄氏的话当耳边风,又偷拿一只田鼠腿啃。 程顾卿看着一群娃子,啃着田鼠,仿佛回到小时候,和弟弟还有邻居的小伙伴一起烤田鼠,烤番薯土豆。 “姥姥,明天俺也要吃。”肥团一边吃,一边吸鼻涕,嘴角周围一圈黑。 “阿奶,俺也吃。”文博文鑫一圈娃子都吵着要吃,引得大人哈哈大笑。 村里捉到田鼠的,有些烤着着吃,有些炖汤吃,没人会嫌弃上不得桌面的田鼠,太多人肚子空空,恨不得能吃的都夹入嘴里。 “美娇过来一下。”远处传来村长的声音。程顾卿站起来,走了过去。 村里几个有份量,有辈分的都在,围成一圈,好似在商量啥的。 “村长大伯,啥事呢?”程顾卿也不客气,坐了下来,谁叫自己力量爆棚,走到哪,谁都不敢忽视。 “明天就进山了,看着重重大山,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村长叹气,吃的烤鼠肉都没滋味了。 “许兄弟,镖师有没有说过,这条路的情况。”程顾卿看着许川芎,现在他是唯一知情人。 “镖师也只是听说过,没人走过,他们只说很难走,野兽很多。”许川芎迷茫地看着远方,一重又一重,仿佛没有尽头。 “福兴他娘,你怎么看。”七叔公觉得野兽得靠徐福兴这种壮汉,一个打十个。 “七叔公,按计划走,咱们把武器工具弄好点,遇到猛兽也好搏斗。”深山老林,没有凶物是不可能的,但愿野物走眼,看到人多,自动远离。 “对,有刀的拿刀,没刀也要弄木棍防身。”村长认同地点头。 “阿爹,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法,妇女娃子中间,汉子在外边走,另外选10个人,安排前面探路。”徐秀才觉得必须有人去探路,好留给时间后面的人反应。 “嗯嗯,旭儿说得对,还有村里怕有些人不够粮了。”本来就是青黄不接,将要收割的时间,结果毫无征兆跑路,地里庄稼又没熟。像徐福兴家有一个月余粮,全村找不到几家。 “大伯,粮食可以满山找,这么大的山,俺不信没吃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何况还有秘密武器空间粮仓,吃这方面程顾卿倒不担心。怕的是没水,不过,山里应该有谁,树叶还是绿的,没光秃秃。 “嗯嗯,美娇说得对,一边走一边留意有啥可吃的,最多走慢点。” 村长摸了摸拐杖,对着许大夫说:“许兄弟,防蛇虫的药还有没有,看看能不能每人分发点,挂在身上。” “村长老兄,我今晚就配,这边还有药材,等会配好,每家过来取就可以。”许大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总要证明自家本事,才有理由徐家村需要你。 本想到紫阳县,看看啥情况,能不能安家,谁知道,还没到就感觉前路惊险连连,所以才跟着徐家村走小路。 大伙商量一下,就散了。今晚得好好睡觉,养精促锐,准备好明天上路。 一夜好梦。 村长招牌铜锣声又闹了起来,黄氏几个早就贴好饼子,吃得饱饱地,力量满满。 黄山子被征召,前面探路,程顾卿一家包尾,随时留意落下的乡亲。 山路又窄又小,仅供人走的小路。牛车马车走不了,需要卸下板车。大娃子小娃子都需要走路爬山。徐家把粮食等重物搭在黄牛和骡子身上,几个大人推着板车。 肥团在姥姥背上,催赶着阿娘快点。 阿娘真慢,跟着阿爹走最后。 村民们艰难地爬着山,只要空手的人,边走边采摘野菜。春丫和狗娃几个沿着山路,走得气喘喘,还不忘采果子。 徐老三又把文鑫推给二壮背,还夸下海口,说等下捉到田鼠,给二壮吃。 二壮嘿嘿笑,还道了声谢谢。 程顾卿没眼看,徐老大都没意见,俺这个便宜奶奶也无话可说。 一路走过,得亏干旱,地上干干的,周围植被被太阳烤得枯黄,走起来比茂密的时候轻松。 一大早出发,已经到中午了,村长示意休息。乡亲们纷纷走到树底下,明珠毫无形象可言地瘫趟在地上,汗珠子滚滚留下。 “阿娘,俺好累,实在走不了。”明珠呜呜哭泣,谢锤子在一旁安慰。 “明珠,快喝点水。”谢锤子贴心地打开水壶。又看了一眼肥团,还好,有阿娘照顾,俺只看好明珠就可以了。 咕噜咕噜地,徐家人争先恐后喝水。程顾卿叫黄氏给水加上盐糖,得预防高温引起的脱水。 “锤子,不用理明珠,你自己也喝。”程顾卿实在看不下去,好手好脚,还要别人喂,谁不累。而且逃荒那么多天,明珠不仅没瘦,还往着胖的方向发展。一顿饭和徐老大一样,足足吃10张饼子,和娃子抢鸡腿吃。 “娘,等明珠喝完,俺再喝,这里还有。”谢锤子没有一丝怨言,乐呵呵地又给明珠喂了一口饼子。 程顾卿无语,算了,千金难买俺愿意,老了老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 魏氏背着徐明珠,哼了一声,拉着春丫躲一旁,不能让她学小姑,将来嫁不出去。明珠有好爹娘,春丫比不上。偷偷瞟了一眼徐老二,不知这身板子,能不能打得过未来亲家。 徐老二莫名感觉一阵冷意,查看四周,没啥发现,继续和狗娃毛头吃起午饭。 全村人休息半个时辰,族老催促上路了。 大伙收拾好东西,开始慢慢长路。 走了几天,小腿酸疼,部分人下肢肿胀,程顾卿记得看电视剧《万里长征》,用布紧紧绑住小腿,可以减轻疼痛,而且绑腿还有利于减少行走的阻力,防蚊虫。 程顾卿试了一下,觉得效果很好,就推荐给家里人。有好事的乡亲看到了,也开始模仿,结果徐家村都绑小腿前行。 许大夫还特意来问,这是啥原理。程顾卿无法解释,总不能说这样做改善血液循环,提高静脉血液的回流效率,保护肌肉,减少肌肉振动等作用。只说这样做防止被山蛭虫蚊钻小腿。 大家听了觉得好有道理,特别是山蛭,那可吸血的,纷纷学起绑小腿了。 第41章 走到半山腰 有了绑腿行动,走起路来,村民觉得轻松多了,纷纷向徐福兴道谢。傻大个笑得见牙唔见眼,荣誉感十足。 大中午出发,太阳超级无敌猛,个个汗流浃背。喘着气,扶着腰,一个脚印一个脚印把小路走宽。年纪大的要年轻人搀扶,年纪小的,要大人背,大伙默默无语地往前走。 明珠又出幺蛾子了,叫苦叫累,试图叫谢锤子背,可惜谢锤子太瘦,她太胖,怎么也背不动。找徐老大也没用,板车无法推她前行。走到阿娘跟前求安慰,被程顾卿一顿臭骂,得亏自家走最后,村里人看不见她这副德行,要不然可耽误春丫找对象。家里女孩子就春丫一个,都说外甥多像姑,被人误会就不太好。 明珠没办法,咬牙咧齿地靠着谢锤子,艰辛走路。 宝珠忍不住了,实在看不惯小妹的德行,做姑娘就偷懒,现在做阿娘了,比以前更加懒:“小妹,平时叫你减肥不听,现在受罪了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徐小妹听到大姐的话,更加委屈了:“俺也不想,忍不住,锤子做的饭太好吃。” 宝珠听到,更加生气了,啥?还要自家男人做饭?这些年来,小妹是怎么过的?还有妹夫,你就这样纵容? “还好意思说,身为女人,饭都不做,阿娘,你也不说说她。” 俺能说啥?都是程寡妇和徐三郎骄纵的结果。程顾卿大无语,果然亲生就是亲生,外人就是外人,可怜的谢锤子。 “好了,不要吵了,有力气吵架,不如多走几里地。”程顾卿本来就烦躁,这么热的天,不让人活了。 “明珠从今天开始,跟着几个嫂子学做饭,停下来的时候,不准只顾休息。” “阿娘,俺好累,休息还要去做事,不要活了。”明珠提出抗议,平时在家都不干啥活,如果锤子外出做工,带着肥团回娘家吃饭就行了。 阿娘以前都没意见,自从逃荒就变了,变得针对自己,不,不仅阿娘,大姐也是。 “阿娘,明珠走路已经好累了,别叫她干活了,有啥事叫俺干。”谢锤子心疼明珠,晚上累得一躺就睡着,她大腿两侧都磨出血,结痂一片片的,可受罪了。 “妹夫,你有你的事做,小妹也有小妹的事做,不干活怎么行,个个都干活,就她特别?”宝珠气得内出血,怪不得明珠越来越懒,一部分怪阿爹阿娘,另一部分肯定妹夫造成的。 “听你大姐的,都做阿娘了,不学着干活,怎么行,以后肥团找媳妇,别人打听婆婆是个懒婆娘,没人肯嫁个肥团。”程顾卿决定锻炼锻炼明珠,帮她减肥,胖对身体也不好。 “以后吃饭,明珠少吃点,太胖了,所以走路才那么艰难。” “阿娘,你不能这样!”明珠赶紧扒拉站直,试图找程顾卿说理。 “好了,别吵,就这样决定,好好赶路。”程顾卿步伐平稳,走前几步躲开明珠。 “知道了,娘,俺肯定好好监督小姑吃饭的。”魏氏拖着毛头走,看到明珠吃瘪,心里高兴地狠。 没见过出嫁女经常回娘家的,回就回也没啥,可小姑子啥活都不干,饭来张口衣服伸手,吃饱就溜,碗筷都不洗。 这样就算了,还带着外姓人肥团一起吃娘家的。肥团吃得比春丫还多,还抢毛头的玩偶,哼! 明珠看到二嫂满脸笑容,更加委屈了,俺吃得还没二哥多,咋就只说俺呢。 徐家的官司没人知晓,大家无力地赶路,其他都是浮云。 日落西山,终于可以休息了。 前去探路的黄山子,找个稍微平坦的山坡,砍了些树木,让乡亲们修整。队伍走到半山腰,一眼望下去,只走了一丁点路。抬头看上面,山还是山。 附近有条小溪流,是流向山脚下的那条,乡亲们打水烧火生饭。 程顾卿家里还有4只鸡,今晚杀2只,路上带着也艰难,干脆吃入肚子为上计。之前晒的鱼干,黄氏收了起来,等没肉吃,再拿出来。 吃着野菜馍馍,喝着鸡汤,日子不要太舒坦,可惜是在逃荒。 由于程顾卿的监督,徐小妹今晚少吃一个馍馍,一碗鸡汤。 魏氏看到此情景,白天高兴的心情瞬间淹没,这叫减肥?这叫减少饭量?果然亲生的就是亲生的,俺天真了,婆婆怎么舍得闺女受罪呢。 曾氏在旁看到魏氏脸色黑苦,心里发笑,婆婆说说而已,哪次少分东西给小姑子呢?还是自己聪明,从不得罪小姑子,啥事都不说。 林婆子和朱氏吃完晚饭,去找些芦苇草,用来编草鞋。吃徐家的,穿徐家的,不做点事,都不好意思。何况路上实在太废鞋,走不了一天,一双草鞋报废,得编多些。 林大泽和几个舅哥去砍柴,村里守夜需要用。徐老三吃饱后,拿了一碗鸡汤找他的秀才哥聊天。程顾卿偶尔经过,两个人说啥知乎者也,徐老三还起头吟诗作对。真佩服俩者,还有心情风花雪月。 程顾卿撇开家里的娃子,四处闲逛,月光亮堂堂的,不用火把,都能看路,山里土蟋蟀小鸟叽叽喳喳鸣叫,一切显得安静。四处没啥特别,就返回营地。 “程大娘。”走到一半路,丫蛋娘喊了一声。 “丫蛋娘,收拾好了?”一路上丫蛋娘跟随程顾卿一家走,有时候丫蛋和春丫几个娃子玩。 “程大娘,是这样的,俺这边盐不够了,你那边能不能均点给俺呢,用母鸡换。”丫蛋娘没办法,村里除了许大夫,徐老头是同乡,其他人都不熟悉。 因为一只鸡,丫蛋和程大娘相识,走得近。何况程大娘看起来凶狠,心底却非常善良,没见过做婆婆,能如此和气对待儿媳的。 向她买些盐,应该没问题吧。 “你等等,我问问黄氏。”厨房事宜交给大儿媳看管,具体情况程顾卿真不知道。 “老大家的,家里还有没有盐?” 黄氏走到车厢查了一下,能均些给丫蛋娘,本想腌咸菜的,所以买得比较多。 丫蛋娘感激地接过盐,把母鸡递給黄氏。程顾卿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了,孤儿寡母,怪可怜的,何况挺喜欢丫蛋小子,懂事听话,还勤快干活。当初杀死他的大黄,也算一段孽缘。 丫蛋娘满脸通红,拉着丫蛋一直说谢谢。程大娘真好人,徐家村的人也好,不欺负外姓人,幸亏遇到了。比之前北山村,好太多了。 第42章 发现莲藕塘 干完活,留着值夜的人员,村民安然入睡,累了一天,个个睡得像头猪,呼噜声此起彼伏。 大清早,天一亮,村长就号召赶紧赶路。 延续昨天的行程,大家爬山,下山,又爬山,下山,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绕过去。火热热地太阳,晒得人都脱水。这不,前面的刘婆子中暑,直接晕倒,吓得她的九代单传的孙子哇哇大哭。村长赶紧叫停队伍,大家躲到树荫之处,歇歇脚。 接着,几个娃子和老人陆陆续续中暑倒地。锁子也不例外,直挺挺扑街,吓得宝珠脸色苍白。 幸亏有许大夫和他的儿子,一个接一个按人中,把娃子婆子老头弄醒,又停下来,献出草药,煲解暑茶。 咕噜咕噜地喝下去,人稍微清醒点。 “锁子没事了吧。”程顾卿探了探锁子的额头,滚烫滚烫,病恹恹地挨在宝珠的怀里。 “阿娘,天气这么热,再走下去,肯定不行。”宝珠担心的问,锁子现在是没事,难保以后哩。身子就弱,第一个倒下也不奇怪。 “哎,不走不行,留在山里,也难活。”不是怕野兽,是没水,走了那么久的山路,树叶野草枯黄,连水汽都没有。 “要多休息,村里弱的人受不了。”明珠哈巴狗一样蹲着旁边喘气,看了一眼锁子,还好,娃子恢复得快。 程顾卿眺望远方,除了山还是山,根据前人的足迹,山路崎岖,凹凸不平,兜兜转转,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去。 休息了一个时辰,中暑的乡亲喘过气了,经过许大夫的诊断无大事,徐家村又开始赶路了。 林大泽背起锁子,还撑了把油纸伞,隔三差五喂水。 下午的路依旧难走,还好没人晕倒,乡亲们持续走到晚上8-9点才肯停歇,本想趁着晚上凉爽多走几步,可惜有些人夜盲症,经常跌倒摔跟头,看不清东西,迫于无奈,找地方歇息。 走夜路,白天休息的计划落空。 找个稍微平坦的地面做营地。黄山子徐麻子找到水源,一条从山顶流下,不知流向何方的小溪。 大伙百米冲刺跑到小溪边,狠狠洗脸喝水,才觉得活过来。 村长生气地驱赶喝水的村民:“你们这些瓜皮子,弄脏水,别人怎么喝。”又安排几个汉子找个水流稍微大的地方刨坑,储水。 程顾卿把家务活交给黄氏,自己带着一群娃子,躺在铺盖上,真累,走了一天,汗水挥发了几斤。瞧了一眼娃子,病恹恹的,特别是肚子,垂头丧气地躺着,全身滚烫。 “阿娘,我去杀只鸡,给锁子补补。”宝珠说完,风风火发地从板车上挑了只肥鸡,拉着大泽去溪边。 林婆子看到儿媳冒冒失失地跑了,脸红地说:“哎,亲家,宝珠就这样,你别介意。”怪不好意思的,说宰鸡就宰,特意给锁子补。 “她就这样,习惯了,杀鸡也好,大家补补。”程顾卿拍手叫好,有人主动干活,还计较啥。 “明珠,去嫂子那边干活。”瞟了一眼,明珠直板板躺在肥团身边,唉声叹气,自个自捶腿。 “阿?阿娘,俺没空。”说完还假装给肥团擦汗,偷偷看过来。 “去,别偷懒,做阿娘了,厨房活还不会干,别人不仅说你没教养,还会说我们徐家不会教,别拖累娃子们。”程顾卿不再纵容她,一路上喊得最大声就是她,实际身体好得很。 “是,俺来了。”明珠不情不愿地起身,慢吞吞走向烧火地方。哎,阿娘真冷酷无情,今晚可要叫锤子帮捶背,背好酸。 有了明珠拖油瓶的加入,晚饭比平时晚了几刻钟,黄氏恨不得叫小姑子走远点,不要添乱。可婆婆又说要她跟着后面学,无奈之下,只叫她做些边角料的活,比如拍大蒜。 晚饭和平时一样,蒸馍馍,野菜汤,红烧鸡肉。就鸡汁配馍馍,喝一口清热散火苦菜汤,别有一番滋味。锁子是病人,得到一只鸡腿,肥团秋花羡慕得流口水。 吃完饭食,程顾卿没心情四处闲逛,排队打水洗头洗身子,有水的时候,尽量用多点,喝多点,得把未来喝不到的全补上。 这么幼稚的想法不仅徐家人,全村都一个样,有水就使劲用,连懒汉都收拾好自身。 一夜无话,清晨一到,徐家村就开始慢慢长征。 由于昨晚许大夫解暑汤加持,今天乡亲们精神抖擞,走了一中午,还没人晕倒。村长对此非常高兴,建议每晚都喝解暑汤。 许大夫一边赶路,一边采摘药材,路漫漫其修远兮,药材恐怕不够,得储存多点。 到了中午,村长喊停,休息几刻钟,喝水吃饭补充能量。 人有三急,程顾卿得上茅厕。躲开人群,走了差不多200米才觉得无人打扰。舒适地解决问题。听后旁边有流水声,难道是昨晚那条小溪的源头? 出于好奇,顺着流水声找去,大概又走了200米,一条山顶直流的蜿蜒小溪出现跟前。小溪有两个分头,小头流向昨晚夜宿地方,大头流向陌生的丛林。 都说好奇杀死猫,程顾卿按奈不住内心的奇思妙想,沿着大头溪流,走入丛林,大概100米左右,往下看,瞬间廓然开朗,别有洞天。溪流沿着斜坡往下流,下面是一大片平地,流水汇聚,形成一个大水塘,大概5-6亩。更让人惊喜,水塘上长满荷叶,而荷叶已经干枯脱落。这不就是莲藕塘吗? 不知道是因为莲藕成熟荷叶老了,还是因为溪流水少,干旱而黄。 程顾卿决定通知徐家村,村里不是缺粮吗?莲藕也能吃! 这边准备回去,营地因她无辜失踪,大家着急。 休息时间够了,村长招呼启程。徐老大左等右等,还是等不到阿娘回来,也着急了。问了媳妇,说去撒尿。可时间也太久,。一家人着急忙慌四处寻找,还是找不到。 村长听后程顾卿失踪后,额头促促跳动,又是去方便?美娇每次干这活,总有意外。 大伙沿着小路四处扩散寻找。肥团几个娃子坐在休息地哇哇大哭,阿奶(姥)不见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丫蛋安慰秋花,又看顾文鑫,程大娘那么厉害,怎么会出事呢?肯定在某个地方躲起来,玩躲猫猫,俺以前也和阿娘玩。 第43章 围猎野山羊 程顾卿走出树林,回到营地,看着乡亲们四处游动,觉得奇怪,跑到刘婆子身边,不懂就问:“婶子,你们找什么。” “啊?”刘婆子被后面的声音吓一跳,刚才找人太专心,没注意到后面。抬头一看,这不是福兴他娘? “福兴娘,在这,在这!”刘婆子大声呼叫,好似发现不得了的东西、 程顾卿满头白线,刘婆子做啥子那么激动? “阿娘,你去哪里了?”徐老三扑到程顾卿怀里,激动摇头晃脑。俺就说了,阿娘哪会那么容易走丢呢。 程顾卿一推,大男人也不注意一下,跟没断奶似的,好意思搂搂抱抱?帅哥就算了,可惜长得普通还满身汗酸味。 “啥子?啥丢了?”俺只不过消失一会儿,村里就大变样。 “美娇,你去哪里了?那么久都不出现,还以为失足掉下山了。”本想说被野兽叼走,村长看了看她粗壮的身躯,立即否定这个想法。 “哎,村长大伯,俺正想找你。”程顾卿拉着村长,得把消息告诉他。 “啥事?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哪,干啥子去了?”村长真想一刮子打过去,害得全村人找。 “村长这个问题不重要,你猜俺看到啥了?一大片荷叶,莲藕塘!”程顾卿拉着村长走,眼见为实,说多无益。 徐家村不明就里,除了老弱病残孕,和几个留守营地的汉子,其他人都跟着程顾卿走。 肥团一群娃子嘟嚷嚷,大壮二壮背起他们,跟去看热闹。 不到一会,徐家村出现在小溪旁边,俯视下面一大片枯黄荷叶。 徐秀才激动地揣了揣双手:“真得是荷叶池,不知里面有没有莲藕?” 村长也激动,恨不得立即下去,挖莲藕。这些天一直忧虑口粮问题。一会儿怕断粮,乡亲们没吃得怎么办,一会儿想,如果个别断粮,俺要不要均些给他。一会儿想,均了给他,俺家也断粮了。乱七八糟地想一通,夜夜失眠,天天早起。 哎,白头发多了不少。 “山子,麻子,你们几个随我下去,看看,有没有莲藕。”这种事,本村长必须亲自实证,咱们村太需要粮食了。 村长伙同一群人下去,程顾卿做贴身保镖,跟着去。 弯弯绕绕,走了半个小时,总算到底部。一大片草地,溪流从上而下流,形成的野塘。由于缺水,周围都干裂,莲藕塘水只没过脚板,再过半个月,此地再不下雨,必然干裂。 徐老头自告奋勇跟随下山,他家之前就种莲藕,后来收成不好,才改成鱼塘。 徐老头第一个下去,双手往下摸,不一会,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莲藕拔了出来,4-5节长。 村长哈哈大笑,脆生生的莲藕,看着就喜气。 跟随下山的汉子,激动地流泪,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徐秀才摇头晃脑,吟诗作对:“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惜徐老三不在,没人跟他对话。 村长决定今晚在此地露宿,把能挖的莲藕全部挖走。 乡亲们稳中有序地从山上走下来,大伙找个平坦地方修整,许大夫饶了一圈撒药粉。 徐家村上到80岁,下到3岁,都钻进莲藕塘挖莲藕。 程顾卿艰辛地挥舞锄头挖地,如果够水完全不用挖地,可惜遇上干旱。 仗着力气大,不一会儿,就挖了一筐。 把莲藕搬到岸上,叫肥团文鑫看管,刚才看到山鸡在山边扑飞而过,得去捉几只野鸡回来。今晚就野鸡炖莲藕,想想都觉得美味。 拿上大刀和麻袋,走上山,沿着小溪走,不一会,发现一只野山鸡在喝水,程顾卿按奈心里的激动,静悄悄地靠近,快速往前一扑。 山鸡警惕性极高,稍晚一点动静,就跳起飞跑。程顾卿扑个寂寞,连条鸡毛都捉不到。 连续几次,山鸡都成功逃脱。气得程顾卿飞刀一甩,反而击中野鸡。 只见野鸡被锋利的大刀直削掉鸡头。 很红很暴力,不过俺喜欢! 程顾卿惊喜拿起无头野鸡,周围溅出一地血。 又试了几次,不去扑野鸡,改成砸野鸡,可惜都没成功。程顾卿提着山鸡,准备打道回营,一只鸡也是鸡,塞塞牙缝也好。 走着走着听到咩咩的叫声,悄悄扒开野草,远处3-4只羊在优哉游哉地吃草,两大两小,看来是一家大小。程顾卿估算一下捕猎难度,靠自己是不可能,需要回莲藕塘找帮手。 速度提着无头山鸡回队伍。 村民废寝忘食地挖莲藕,心里快乐地飞起,白得的东西真美好。 “山子。”程顾卿找到山子,把野山羊的情况告诉他,征求他的意见。 “婶子,可以,咱们去捉。”黄山子莲藕不挖了,还是肉吸引人。 又找村长说明情况。 族里老人眼睛雪亮雪亮地,逃荒那么辛苦,得吃肉补补,羊肉再好不过。大伙一致通过,猎山羊。村长派了十几个青壮年,拿着工具,跟随程顾卿去捕野物。 剩下的男女老少继续挖莲藕,挖得多,离饥饿越远。 程顾卿一行人回到野山羊之地,几只山羊完全不知道危险,还在慢吞吞啃食。 程顾卿问:“山子,咱们该怎么行动”第一次打猎,俺没经验。 黄山子脸色黝黑中带点红,摸了摸头:“大娘,俺也不知道,俺以前只挖陷阱。”只怪黄猎户死得早,没把经验传给儿子。 程顾卿无语凝咽,找错对象。又问黄毛七几个,都表示摇头。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打猎也一样。群殴就可以,一起上,仗势欺羊! 程顾卿安排四人一组,分别围猎一只羊,无论过程发生什么,只管盯着一只,莫要慌乱。 大家商量好,一,二,三,上。十六人对准目标羊一拥而上。羊群惊慌地乱叫,四处狂跑。迎面走来是一只成年大公羊,用犄角向程顾卿顶来。 其他人看到后,有点害怕,想去帮忙,最终按照约定去做,找准需要的目标羊,扑杀。 第44章 莲藕山羊肉 大公羊直接撞击,程顾卿灵活一闪,躲开山羊的攻击,拿起捅刀,对准山羊脚一捅。 咩~~咩~野山羊发出凄惨地叫声,腿一瘸倒地,其他三人一拥而上,补刀砍杀公羊,不到片刻,山羊毙命,鲜血直流。四个人相对而笑,大伙都第一次打猎,显得很兴奋。 徐麻子扛起公羊,走回队伍集合。黄山子对准小羊羔,比较好得手。而围困另一只母羊的没那么幸运,让逃脱了。 不过得到三只羊,大伙都很开心,今晚又可以吃肉了。 黄毛七佩服地看着程顾卿,仰望的眼睛冒星星:“程三婶,俺以后跟你混,真厉害。” 程顾卿嘴巴抽搐几下:“混什么混,俺们是良善之家。”还混,你以为黑涩会吗? “嘿嘿,俺就跟定你,跟着你有肉吃,逃荒这些天,吃的肉比一年吃得还多。”黄毛七属于村里贫困户,20几岁,还没娶媳妇,家里出不起彩礼,下面还有3个弟妹,加上父母双亲,成年累月干活,只有大年三十那天可以吃饱饭,一斤猪肉,年三十摆到年十五,才开荤吃几片。 别看黄毛七叫黄毛,其实是良家农子,老实本分地种田人,只因头发偏黄,被村里取花名。也因黄毛加上贫穷,说媒一一被拒绝,光棍到现在。 “俺也跟程三婶混,嘿嘿。”徐麻子立即表忠心,程三婶可厉害,动作快狠准,和她在一起,遇敌杀敌遇佛杀佛,不用担心安全。 “俺也要。”其他汉子纷纷表达意愿,主要是程三婶打猎比身为猎户的黄山子还强,学个七八分本事,心满意足。 大无语,这些老六!是看上我的大力吧?不好意思,这种天生的。 程顾卿摆了摆手:“跟着俺也没用,谁叫你们弱鸡,无丁点力气,俺这种是天生的,教不了你们。” 路人甲乙丙丁听后,一阵失望。 “程三婶,俺不管了,以后就跟你混。”黄毛七励志跟随程顾卿,以后三婶吃肉,他喝汤就行。 “混啥混,快点收拾好回去,血腥味重,说不定引来其他猛兽。”程顾卿吩咐山子掩盖好羊血,扛着3头羊,回大队伍。 莲藕塘的乡亲热火朝天地挖藕,岸上摆放一堆又一堆。谁挖到就是谁家的,一大片的藕,恐怕乡亲们挖不完,也带不了走。 “阿奶,你们回来了。”春丫眼尖,在周边找野菜,一眼就看到自家阿奶,兴奋地跑过去,围着山羊哇哇叫。秋花菊花荷花几个丫头东摸摸西摸摸,对着山羊咧嘴大笑。 “今晚有肉吃,想不想吃。”程顾卿摸了摸春丫头发,丫头可勤快,带着妹妹秋花捡野菜,年纪小小,就懂得分担家务。平时照顾文鑫几个小的,连曾氏都没她细心。 “想吃,吃羊肉哩。”几个丫头野菜也不找了,跟着打猎队伍走。 村里人早就看到程顾卿几个扛着山羊回来,强忍着按奈不住的内心,继续挖莲藕。挖得多,粮就多。家里快断粮的更加用心挖,势把徐家村未收割的麦子补回来。以后逃荒,全靠莲藕。 村长从荷花塘走上来,他家人多,不缺他这力气,可老人怎么会放过粮食呢?不挖,心里不舒服。 “好,好,好娃子,打了三只羊回来,今晚有口福了。”村长不顾满手泥浆,上前查看死翘翘的野山羊,看到羊身上左一个洞,右一个口,羊皮完美地被破坏。 生气地说:“哎呀,你们这群瓜娃子,捉羊的时候不注意点,把羊皮弄坏了,可值钱了。”一脸恨铁不成钢。 程顾卿几个面面相觑,真想给村长一个山崩子,你以为家羊,随便捉,俺们捕杀这几只,用尽全力,谁还关心啥羊皮。 “村长,打算怎么煮,快天黑了,该吃饭了。”程顾卿看了一下天色,差不多晚上7点钟,夏天的太阳照得长,还未天黑,不过也快了。中午只啃了几块饼子,又忙活一个下午,累得腰酸背痛,肚子饿得咕咕大叫。 徐家还算好,中午有东西顶肚子,其他乡亲日子更难。有些人一天吃两顿,把中午饭省了,要不是有莲藕在前面吊着,早就累趴下了。 娃子到处找果子吃,连野草根都不放过,有些野草,根底有糖分,娃子拔一根,吸允一下,舔一舔嘴,缓解饥饿。 “孩子他娘,不要挖了,过来煮食了。”村长哪懂怎样做饭,这种事自然交给婆娘做了。 “来了,来了。”李氏洗干净污迹,慢慢上岸,还叫几个婆子,大锅饭,得一起做。 “村长,俺看就用莲藕炒羊肉,煲莲藕羊杂汤好了,快捷又好吃。”刘婆子提议,看着三只羊,眼里冒光。又看着程顾卿,真是个人才,随便一弄,有粮有肉,咋在村里没发现的呢。 “嗯嗯,就这样做了。”村长夫人也觉得这种做法不错:“对了,饭怎么办?是要向村里要粮吗?” “哎呀,老姐姐,还做啥饭,吃羊肉,喝羊汤就够了,咱们做一大锅,保证汤足够。”新加入的徐老头婆娘温氏觉得吃羊肉莲藕就很奢侈,根本不需要啥饼子馍馍。 “大牛娘说得对,谁要是不够吃,回家煮呗。”另一个婆子赞同温氏的建议。做人不能不知足,现在能吃上肉,已经上辈子烧高香了。 “那好,按照温妹子的建议,谁真的不够吃,喝多点汤,哈哈。”李氏也觉得此建议不错,对着藕塘喊:“福兴,福兴,上来,帮忙杀羊。”村里有屠夫就是好。 “哎,阿奶,俺来了。”徐老大看到羊那一刻,就想上岸了,挖莲藕真不擅长,全靠蛮力,经常弄断,不像二弟,仔细耐心,找准位置,挖得又快又完整。 俺还是喜欢杀猪,现在没猪,杀羊也可以。 又招呼大壮二壮上岸,有俩个小子帮手,杀的快。 天色也晚,陆陆续续,有乡亲上岸了,有活干,得有命在。实在太累了,肚子也饿。挖得也差不多,婆子们做饭不要太香,喷喷香味早就钻入心头,肚子更饿了。 大家干脆不干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45章 全村开会,多留两天 点起篝火,徐家村就像公司团建,一边啃着莲藕一边嘿嘿说笑。 肥团小子吃得满嘴流油。宝珠正常发挥,抢了个小羊腿,本想让锁子栓子分着吃,只见肥团可怜巴巴看着。哎,大姨心软了,想当初小妹也这样白嫩圆润,讨人喜爱,只是后来越长越歪,变得圆球型。 宝珠狠心往两个儿子放的手抽出来,递給肥团吃。 肥团笑得只露小米牙,一口一个俺爱你,大姨。 明珠看到后,也想去大饭锅抢,可惜走得慢,来迟了,被其他娃子抢走了。 红烧莲藕配羊肉,程顾卿还是第一次吃,也不知道村里妇女加什么配料,出锅后那个香哩,如果有大米饭,一锅都可以干掉。由于村里不提供饭食,黄氏蒸了一锅馒头,家里汉子食量大,不吃饱,干不了活。 喝着鲜甜可口的莲藕汤,分得的几块羊肉,大伙吃得满头大汗,如果不是在逃荒,在徐家村,那算得上人生完美。有几个穷苦家境的婆子老头,直言现在入棺材也无所谓,想不到老了,还能吃上如此美味的饭食。 “阿娘,明天还是去打猎,野味真好吃。”徐老三咂咂嘴巴,回味刚才的羊肉块,村里的婆子手艺不错。 “你以为这么容易,今天也凑巧碰见。”程顾卿翻白眼,老大挖莲藕靠力气,老二挖莲藕靠技巧,徐老三呢?两样都不占,就一个偷懒。程顾卿挖一个时辰的量都比他挖一下午强。 批评教育,还不接受,拉徐秀才垫背。说读书人干不了农活很正常,旭哥就干不了,比自己挖得还少。 明珠看不惯三哥书没读出来,倒儒酸尽显,说了一句,别人是秀才,你读了十几年,啥都不是。 气得徐老三要跟她断绝兄妹情谊。 俩兄妹的恩怨情仇程顾卿不理会,今天的确挖了好多莲藕,程顾卿偷偷存了些到空间,空间可以保鲜。可外面的如何保存呢?莲藕几天后就变黑变干,吃不了。 晒成粉,现在没条件,也做不了。 “阿娘,阿娘,你在想什么?”徐老二看到程顾卿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刚才和她说话都没回应。 “哎,想莲藕怎么保鲜,咱们挖了那么多。”被徐老二拉回思绪,也不知道有啥办法? “程娘子,还不简单,用泥土包裹莲藕,外面再铺几层干草包住,不过只能保鲜7天左右,不如切片晒干,吃的时候用水煮开。”旁边的徐老头插话,自家也种过莲藕,只是产量太低,还没种田划算。 程顾卿眼睛一亮,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还是人民群众法子多:“哎呀,徐老哥,厉害,这样的法子都知道。” “嘿嘿,俺凑巧知道,哪里呢。”徐老头终于觉得有用武之地,一路上担心被徐家村赶走,平时老宣称祖宗来自徐家村,那是没话找话乱攀关系。 如今能帮到徐家村,立足徐家村理由又多了一条了。 程顾卿喊村长过来,叫徐老头把法子说出来,徐家村可没种过莲藕,只有少数人吃过,听徐老头说,产量太低,藕果只供给富贵人家。 村长听到后,点了点头,回去拿铜锣出来,敲了几下。 得了!开全村大会。大伙自觉围坐一起,等待村长发话。 “乡亲们,各家都挖了好多莲藕,这里徐老弟提供保存的方法。一个是用淤泥包住莲藕,外面铺几层干草打湿,这样能保鲜7天左右,莲藕不发黑。” “第二个,把莲藕晒成藕干,先把莲藕洗干净去皮,然后用热水煮熟,再捞出来过冷水,反复均匀晒干。想吃的时候,拿出来水煮就可以了。” 村长把徐老头知道的方法告诉乡亲。 村里人赶紧向徐老头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能帮到大家就好。”徐老头一家舒了一口气,终于证明俺们也能做贡献。 “这样吧,咱们在这里休息两天,一来尽量挖光莲藕,二来晒藕片也需要时间,大家觉得如何呢?”七叔公提出建议,得多带走些莲藕,外面不知道情况如何。 “七叔说得好,俺家快断粮了,得挖多点藕果哩。”徐土根之前愁眉苦脸,天天担心断粮,向谁借的台词都准备好了,谁知峰回路转,发现一大片荷花塘,谢天谢地,谢谢程寡妇! “对,俺早就想说了,七叔公,不如多留几天,把藕果全挖完,丢在那,浪费啊!”有爱惜粮食的妇女觉得两天时间还不够,得多停留久点。 “莫贪心,挖那么多,运得出去吗?还有,溪流越来越小,干旱程度越来越严重,咱们得早点走出去,还要去南方。”头发长没见识,女人家家果然眼光短浅,不懂看大局,村长鄙夷地反驳。 “嘿嘿,俺,,,俺哪懂这些。”说话的妇人不敢再说话了。 “大家莫贪心,能带走多少,就挖多少。千万不要浪费,万一还有人像咱们一样,误入这里,急需粮食呢?得留些希望给别人。”七叔公警告贪心的妇人和汉子,咱们得了老天眷顾,白得那么多粮食,千万不能浪费,会遭天谴的。 “俺知道了,七叔公放心。”乡亲们纷纷保证,粮食可精贵,怎么会浪费呢?明天得吃多点,到外面没得吃。 “好了,没啥事,就早点睡觉,明天早起干活。”村长下达散会令,一天忙忙碌碌地,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 村民散会,今晚值夜的汉子自觉守夜。许大夫提供的清热解毒汤,狠狠地灌了一大碗。 “阿娘,明天俺们几个就不去挖藕,留下来晒藕干。”黄氏建议汉子去挖,女人留下来整理。 “行,咱们还有粮食,挖太多莲藕也带不出去。”主要俺空间一大堆粮食,谁能天天吃莲藕,恐怕变成莲藕人了。 “咱们几个晒藕干,二壮带着弟弟妹妹挖野菜,得晒点干菜。”黄氏的安排,程顾卿很放心,有个能干的儿媳真美好。 “行,你看着安排,俺明天看看有没有兔子之类的。”带来的肉,只剩下鱼干,其他都吃光光了。 “阿娘,俺也去套兔子。”徐老三凑脸过来,实在不想挖藕,手酸阿!今晚吃饭筷子都拿不起。 “不用你,明天下地挖,不要偷懒。”徐老三拖油瓶一个,贡献值接近零。明珠又懒又馋,叫干活还是认真干。徐老三呢?走一步歇息十步的主,干起活来,比明珠还差劲。 “别说话,都去休息,明天早起。”程顾卿摆了摆手,招呼大家散去,钻进娃子堆了睡觉,累得慌,得多休息。 第46章 摘梨子 一夜无梦,村长标志性动作敲铜锣,早早守候,第一缕阳光出现,就响起来。 今天村民目标明确,男人挖藕果,女人晒藕干,娃子找野菜,分工有序,干得热火朝天。 程顾卿吃完早饭,挖了会莲藕,然后带着麻袋上山逛逛,看看有啥野物可得。 一路上,四周查看,别说兔子,连野鸡毛都不见一条,回到昨天打猎的地方,除了羊粪,啥都不剩。程顾卿失望地离开,看来找不到猎物了。 离开荷花塘大概500米左右,准备打道回府,怕走得远,迷路。听说山里总会发生些科学解释不了之事,还是不要走得太远。 回去的路上,竟然发现六七棵梨子树,上面稀疏结着果实,这不是六月雪梨吗? 走过去,摘了一个,用衣袖擦干净,咬一口,甜!想不到野山梨也能那么甜。 野物打不到,总不能空手回去吧?程顾卿放下麻袋,跳上树,结果体重超标,梨树吱呀吱呀断了,树干分开两瓣。 不关俺的事!程顾卿一脸无辜状,幸亏没人看到。 嘿嘿,断了又如何,反正不用负责,不用赔偿! 程顾卿愉快地摘果子,不到一会儿,六七颗梨树被摘光光。也有200来斤,6-700个。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程顾卿捡了根圆润的木棍,像猪八戒,挑着两袋梨子回营地,唱着西游记主题曲,悠然自得。 走了一会,回到莲藕塘,大伙看到她挑着两袋东西,热情、热切、热烈地跑上岸,远处的肥团和秋花更是奔跑,跌倒也不哭泣,继续跑。 村里人围着程顾卿团团转。 “哎呀,美娇,是不是找到好东西。”村长夫人主打一个殷勤,嘘寒问暖,走前走后,等着打开麻袋。 “啥好东西?会不会是大羊,没羊,猪也可以。”陶寡妇忘记内心稍微多的羡慕嫉妒恨,非常渴望里面有肉吃。 “俺看,会不会野鸡野兔,你看两大袋呢!”路人甲村妇想凑上去摸,被刘婆子挡住。 俺都没摸,啥时候轮到你?刘婆子仗着辈分高,走在第一线上。 “哎呀,啥都好,肯定是好吃的,俺就觉得福兴家不亏杀猪的,天天有肉吃,逃荒也不落下。”外围的老头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希望,逃荒这些天,吃肉反倒司空见惯。 “就是,福兴家就是有福气,带着俺们都有福气,咱们徐家村都是有福气,好日子还在后头。”另一个路人乙村汉表达自我祝福。 程顾卿无语地看着乡亲们,话也不说,直接打开麻袋,满满梨子。 乡亲们看到梨子,脸色露出大大失望,竟然不是肉!这不科学耶! “美娇,今天没收获?”村长不死心,围着麻袋左右转动,梨子还是梨子。 “村长大伯,你以为野物那么好找的?俺今天连鸡毛都没发现。”程顾卿觉得村里人对自己期望太高,得泼几盆水,让他们醒醒脑。 “嘿嘿,俺就觉得你能找到,要不再出去找找。”村长看着程顾卿,竟然看到她身后一圈又一圈亮光,就像金佛身后的佛光。没错哩,她一定能找到,刚才肯定馋梨子,忘记去打猎。 “是哩,程三婶,要不,你带上我,再去找找看,打几只兔子回来也行。”忠实粉丝黄毛七看着两袋梨,觉得这应该是两袋肉,俺肯定眼花。 “俺也去,程大娘。”徐大牛心切,因为自家提供保存莲藕的法子,在村里地位上升,可以当做普通村民看待,越来越融入徐家村。 最佩服就是程大娘,真壮士! “村长,俺回去吃饭,肚子饿了。都出来一个早上了。”去嘛去,你们爱去就去,俺不奉陪,俺不是猎户,俺不会打猎! “哎呀。”村长一拍大腿,“该回去吃,不吃哪有力气,下午你再去看看。” 程顾卿满脑为什么,俺在哪里,俺为啥认识这些沙雕? “姥姥,俺想吃梨子。”肥团秋花几个娃子,好容易扒开大人,走进内围,看到一堆梨子,口水直流。 “好好好,都吃,梨子可鲜甜了。”程顾卿挑了个又大又圆的梨子,递給肥团。其他娃子一人递一个,弄得娃子哇哇大叫,左一口程奶奶真好,右一口俺还要吃。 咕咚,咕咚,大人看着娃子吃,口齿生津,吞咽口水,又不好意思拿梨子,大伙都散开了,还是去挖藕踏实。 当然也有人例外,陶寡妇失望今晚没肉吃,看到两大带梨子,又贪心了,趁着大伙散去之际,笑呵呵对着程顾卿说:“程寡妇,俺拿几个梨子,给家里娃子吃,俺替娃子谢谢你了。”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两只手一起上,一捞,用衣服兜了7-8个梨子,头也不回跑走了。 程顾卿看着陶寡妇矫健灵活精准的动作,看着消失的梨子。是欺负俺不反应不过来,欺负俺不会说话吗?说拿就拿,说走就走! 程顾卿无奈地看着陶寡妇离去,总不能跑过去捉她回来吧? 村长夫人反应过来后大骂:“天杀的,怎么抢起来了。” 刘婆子更加生气,早就看不惯姓陶的,以前在村里就爱占便宜,讲是非,又泼辣,十足长舌妇,人憎鬼厌。只不过村里看她寡妇带儿女,生活艰辛,没做出有损族里声誉之事,大家就不计较。 “这个陶寡妇,摆明在抢,想吃,自己不会去摘,就爱占便宜。” “福兴家的,俺就去要回来。”旁边许土根婆娘看不过眼了,家里几乎断粮之际,多亏福兴家发现藕塘,给自己续命。 “算了,算了,拿就拿吧,几个梨子,不值钱。”程顾卿不会吵架,性格比较稳,得过且过,能让就让那种人,也就是别人眼里的老好人,容易被占便宜。 成为程寡妇后,由于自身外形缘故,敢占便宜没几个。陶寡妇算特例。 “大娘,拿些给村里,今晚熬雪梨汤喝。”那么多梨子,自家一时也吃不完,贡献些给村子,熬汤喝,解暑。 “这个主意好,熬些甜汤,大家解乏。”村长夫人高兴地拿了几十个出来,一村人的份量。 其他婆子妇女也拿了几个回家,给孩子甜甜嘴。 两袋梨子,就剩下几十个,其他都分发给娃子,大人不好意思过来要,娃子渴望的眼神看得人,心痒痒。干脆村里的娃子每人一个,也够分。 第47章 懒惰的俩兄妹 “俺奶摘的梨子,甜吧。”春丫捧着梨子,咬了一口,还不忘摘野菜。 “甜,好吃哩,比村里的还好吃。”荷花小丫头仔细尝一口,真甜,跟阿娘买的麦芽糖一样甜。 “菊花,你快吃,别回家,吃完再回家。”荷花看着菊花把梨子藏在篮子里。知道菊花阿奶不是好阿奶,经常不给菊花吃东西。 “俺留给弟弟吃。”菊花怯怯地说,刚才阿奶警告的眼神,自己必须给弟弟。家里的姐妹,有啥好东西,必须交给阿奶。家里只有阿弟能吃到阿奶的东西。 “你就吃呗,你弟弟也有。”程奶奶分梨,每个娃子都拿了。 “俺,还是要留给弟弟吃。”菊花眼眶通红的,俺也想吃,可俺不敢。 “菊花,你吃,等会,叫俺奶再给一个你,俺奶最大方的了。”春丫觉得菊花真可怜,有啥好吃的,都要留给弟弟。 “是哩,吃吧,程奶奶最好人。”荷花一脸赞同,要是俺是程奶奶孙女就好了,春丫真好命。 菊花鼓起勇气,从篮子里拿出梨子,轻轻咬一口,真甜! 程顾卿这边已经回到休息地。黄氏几个把昨天挖好的莲藕切片,用草席晾晒。林婆子负责翻面,使藕片均匀受热。一个上午,藕片就很干了,再晒一日,就可以收藏起来,可以放几个月。 “阿娘,你回来啦。”黄氏早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阿娘,那时正在煮藕片,脱不了身,几个娃子过去凑热闹。 林婆子接过亲家的梨子,看了几眼,个个饱满水头足,看起来就觉得甜。 “亲家,梨子挺大个的,看着就好吃。” “好吃,阿奶,好甜,和糖一样甜。”跟着后面的栓子啃着梨子,吃得满嘴都是汁,早知道就和姥姥住,肥团弟弟说天天都有肉吃,俺也想吃肉。 “皮娃子,就知道吃。”林婆子溺爱地用衣袖替栓子擦嘴,怎么看,就怎么喜欢。 “亲家,你们也吃,梨子解渴。”程顾卿抓了一个,往嘴里塞,肚子有点饿,梨子多汁,吃着舒服。 “阿娘,俺也要。”明珠移动胖达的身躯,缓缓走过来。拿起梨子,擦了一下,一口咬下一半。 “饭做好没?”刚才看到她和宝珠在做饭,看到有吃的,立即跑过来。 “差不多了,娘,等会就可以吃了。”明珠两口三口,一个梨子下肚,又拿起一个,塞入嘴里。 “阿娘,今天俺可勤快了,不仅洗藕果,晒藕果,还做饭呢。”明珠邀功,可累坏了,不,这些天都累,得要阿娘知道,自己可勤快了。 “不错,以后就得这样,勤快干活,给肥团做个榜样。”做事就行,呸管好坏,得给多点鼓励。 “嘿,阿娘,俺可勤快,干得活可多了,俺下午想休息一下哩。”明珠见到阿娘的肯定,趁机提出要求。 旁边的魏氏和曾氏听后,相互对视。 懂!就那点活,还敢说累? 朱氏偷偷看一眼面无表情的程大娘,真替她心塞,有这样一个女儿,迟早被气死。又佩服去世的徐三郎,早早为小女找女婿,替女儿安排好。 转身看着吃甜梨的秋花,还好,秋花还小,让她少接近明珠,千万不要学明珠。 “还休息?做那点活,快过来,端饭。”宝珠把做好的馍馍端到席子上,气打不出,小妹实在太懒了,不过叫她揉面,就喊手酸,头疼。各种理由通通来一遍,现在还要休息,想得美! 迫于大姐的淫威,明珠不敢说话,认命去端菜。 林婆子再一次兴庆,幸亏俺家娶的是宝珠,两姐妹性子天差地别。 明珠那边抱怨完,徐老三挑着莲藕回来了,刚到岸上,直接把藕一扔,撒得到处都是。秋花毛头小娃子,体贴过去捡起来,把藕果放到一边清洗。 徐老三二话不说,拿起梨子,还讲究用水洗,一大口啃下去,舒适长叹一口气。 看得程顾卿脑门冒烟,一个个都不省心。 瞧了一下他挖的莲藕,好家伙,缺胳膊少腿,这里被锄一个洞,那边藕肉少一半。 “阿娘,梨子真甜,好吃”。说完,又去拿一个,还吩咐曾氏快点上饭,肚子饿。 “阿娘,听说你今天没捉到野物。”徐老三一幅真遗憾的表情。 “吃,就知道吃,做事都不好。”程顾卿一肚子火气。 “哪有,阿娘,俺可用力干活,一大早就挖了那么多莲藕。”徐老三觉得冤枉,挖藕挖得汗流浃背,手酸脚痛,在村里,哪用干这活,看看账本,和邻里吹吹牛又一天,多幸福。 “你瞧,谁像你这样挖莲藕的,没有一根完整的。这就算了,还到处扔,狗娃春丫都比你懂事,自觉帮你收拾好。”程顾卿拿起那节充满淤泥,伤痕累累的莲藕。 “嘿嘿,俺也不想,锄头不听指挥,一锄下去,就这样子了。”徐老三赶紧解释,阿娘目前好生气,俺还是不要说话。 “就你多借口,啥事都干不好,吃完饭,再去挖莲藕,不准偷懒。”得治治家里懒人的懒根。 朱氏到荷塘边喊男人吃饭,不一会儿,都上岸了。 “阿娘,今早挖了好多藕,恐怕装不下了。”满满一大堆,加上家里的粮食。徐老二有点担心装不了,带不出去。 “你们看着,挖够就行,莫要贪多。”程顾卿打算等他们休息,静悄悄偷些莲藕进空间。走山路就麻烦,牲畜拉不了车,靠人力难带出去。 “娘,咱们晒多点莲藕干,尽量带多点。咱们家人多,吃得多。”黄氏盘算哪些东西可以不要,宁愿带粮食上路。 “你查看一下,怎么方便就怎么安排。”程顾卿万事不理,把家里的活全部交给黄氏,长子长媳,这样做也符合世俗。 魏氏和曾氏心里不舒服,可不敢有意见,家里男人都是大孝子,在婆婆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如果和婆婆一起掉入河,男人会毫不犹豫救婆婆。 幸亏大嫂算明事理,做事公道。 第48章 砍柴徐老三 宝珠喊人上岸吃饭,不一会儿,徐老大林大泽等人走上岸,清洗一下,开始午饭。 徐家算富有,中午可以吃饭,大多数乡亲持续在挖藕,特别快断粮的,恨不得从早到晚呆在荷塘里,一直挖,一直存粮。 比如丫蛋娘,身单力薄,只靠自己。要挖藕,又要晒藕。早早煮一锅莲藕,从早吃到晚,和丫蛋一直呆在莲藕塘,尽量挖多点,留着逃荒吃。 上岸吃饭的寥寥无几。 宝珠煮了一锅莲藕煲鸡汤,就着饼子,大伙吃得也香。 午饭过后,徐老大几个男人继续挖莲藕,黄氏几个妇女继续煮藕片晾晒。 徐老三呢?懒人懒汉,竟然躲进娃子堆,呼呼大睡。 程顾卿看不过眼,一脚踢过去:“起床,干活。”谁家男人大中午睡觉的,连徐家村的懒汉都沉迷挖莲藕。 “阿娘,我好困,睡一会儿。”徐老三半睁眼,迷迷糊糊地又入睡。 程顾卿又一脚踢过去,狠狠地:“起来,干活,再不起来,赶你出家门,自个逃荒。” 真服了徐老三,不会看情势,以为还在村里,家里人惯着他,也不缺他这份力气。 可现在呢?逃荒耶!大伙都尽力存粮,为了逃荒饿不死。连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徐秀才都上阵挖莲藕。 徐老三根本不担心被赶出门,可看着阿娘凶残的脸,有点忤,样子好可怕。 不情愿地起床,慢吞吞地去拿锄头。哎,真苦命,没人爱,没人怜。 程顾卿阻挡徐老三,拎着他衣领,不客气说:“不用你去挖藕,去砍柴。”徐老三挖藕,挖得慢吞吞,别人挖10条,他1条都没挖完,不如去砍柴,煮藕片等着用。 “阿娘,我还是去挖莲藕,砍柴就交给你了。”徐老三想挣脱,可惜力气不够,挖莲藕还可以偷懒,挖一下歇一下,不够数,可以偷大哥的顶数。砍柴,可偷不了懒,砍不够,会被骂。 “跟我去砍柴,挖藕够人了,现在缺柴火。”程顾卿不想听徐老三辩解,直接拿起砍刀,带着绳子,拖着徐老三走。 懒汉,得治一治。 徐老三无法挣脱,认命地跟随在身后,心里充满悲哀,为毛子要逃荒,在村里多舒服,看看账本,看看诗书,和邻居吹大牛,愉快地一天就过去了,可恨的鞑子! 明珠偷偷摸摸地瞧见一切,又惊怕又兴庆,看来阿娘还是疼爱俺的,挖藕,担水这些粗重活从来都不用俺干,俺只要干好家务活,阿娘就好高兴。 可怜的三哥。 明珠积极烧火晒藕,看得宝珠一愣一愣地,觉得奇怪,又欣慰,小妹总算想明白了,不会偷懒了,终于给肥团做个榜样。 程顾卿和徐老三爬上山,走了大概10分钟,汗如雨下,仿佛洗澡了。 徐老三喘着粗气,笨重地走着,撒赖地说:“阿娘,干嘛走那么远,在荷塘附近砍就行了。” “附近哪有柴砍?”程顾卿翻白眼,附近都被乡亲们砍光了,不走远,都看不到粗点的木头。 “找些树枝就行了,不一定要大条的。”徐老三觉得阿娘没事找事做,非要粗木头。干枯枝也能烧啊。 “细枝细叶一烧就没,你打断捡几捆?”五捆树枝,都烧不过一捆粗木。徐老三为了偷懒,常识都可以没了。 徐老三不说话了,也无法可说,也不想去捡细枝,还是跟着阿娘砍粗柴,砍多点,明天还要用。 俩母子继续走,山上的矮草枯黄枯黄,有些大树被晒得干干的,绿叶不见几片。 大概远离莲藕塘800米,程顾卿找到一片干枯的树林。 “阿娘,就这里吧,这柴火肯定好烧,又粗又干。”好似徐老三发现一样,急切向程顾卿邀功,快点表扬我吧。 懒得跟他废话,程顾卿把斧头递给徐老三,二话不说开干。得砍多点回去,煮藕用柴多,明天还要煮一天。 徐老三慢吞吞地拿起斧头,轻一下,重一下,砍了十几下,都没把小腿粗的干树砍掉,嘴里还叫嚣,这颗树欺负人,太有韧劲了。 程顾卿砍了三四棵树,徐老三还在跟那棵树较劲,看得额眉冒烟。 失策失策,竟然叫他来砍柴。挖藕至少看不到他,不用生气。 走了过去,推开徐老三,一斧头劈下去,枯树立即倒地。 藐视地看着徐老三:“你用啥子力,吃那么多饭,白吃了?” 徐老三愣愣地看着倒地的树木,咕噜咕噜几句只有自己听到的话。 “阿娘,我也不知道,就是没力气,不像你,可能我像阿爹。”徐老三把一切责任推给死去的徐三郎,阿爹身体孱弱,没力气很正常,肯定像他。 程顾卿嘴角抽动,不能把时间浪费徐老三身上,凶狠地警告:“不用你砍,把倒地的树木砍断,收拾好就行了。” “哎,好的,阿娘,你放心,肯定收拾得干干净净,跟卖柴郎的一样。”徐老三爽快地回应,去捡地上的枯树,把它砍断。 程顾卿不再理会,重新砍柴。再一次真心佩服程寡妇,力气真大,不一会,就砍到十几棵树了。 看着差不多了,够一天的份量,程顾卿收好斧头,准备把柴火收拾好,担回营地。 抬头一看,徐老三呢?看着一地瘫躺的树木,砍的时候什么样,就什么样,徐老三根本没收拾。 怪不得听不到动静,还以为砍柴太专注,听不到一切。 程顾卿叫喊了几声,听不到徐老三的回复。看他把斧头留在地上,心里一阵怄气,肯定偷懒,躲一边休息了。 挖藕的时候,就看到他挖一下,休息十下。一会嫌弃这块地干,不好挖,硬着和徐老二换地方挖。 挖了不到一刻钟,又觉得这块地难挖,跑去和谢锤子换位置。等大家挖得差不多了,框里少得可怜的几根莲藕。就诱骗大壮,说帮大壮拿,减轻重量。 大壮也是个傻的,嘿嘿笑感谢三叔,把辛苦挖出来的莲藕,统统倒入徐老三的框。觉得还能挖多些,背多些回去,又继续埋头苦干。 程顾卿直摇头,忧心忡忡,家里傻得傻,懒得懒,憨得憨,精得精,能活着长大,也不容易。 第49章 兔子精 话说徐老三究竟去哪里呢? 徐老三看到阿娘认真的砍柴,开始时良心发现,也认真劈柴,收拾整齐。 勤快不到三分钟,懒根犯上,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痒。左走一步,右玩一会,慢慢地柴也不劈了,躲在树底下休息,片刻钟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悉悉索索的动物声音,徐老三被吵醒了,不耐烦地睁开眼,揉了揉充满眼屎的双眼。 咦!兔子! 好可爱的兔兔,肯定很好吃! 徐老三瞬间清醒,往前一扑,兔子逃脱,再扑,再逃。 如此循环,兔子越跳越远,徐老三越扑越远。 一路扑去,慢慢地徐老三离开砍柴地方。 兔子鬼精鬼精,徐老三笨拙笨拙,捉不到那只兔子。徐老三不甘心,可口的兔肉,舍不得放弃。 阿娘能轻而易举地逮到,俺也行! 兔子一直跳,跳到一个小洞口,然后成为消失的它。 徐老三那个气啊,眼睁睁看着兔子逃跑,心里非常急切。 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兔子跳入洞口。一路直走,拐弯,直走,大概50米左右,洞里越来越黑。徐老三才反应过来,心里发毛。 这时候兔肉也不香了,慌张地转身,准备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洞里。 由于跑得急,洞里石头甚多,加上黑暗,徐老三不出意外地扑街,被石头绊倒。 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这不,徐老三跌倒,腿被尖锐的小石头刺出血。 暗骂娘,由于要保持读书人的修养,骂不出口,心里暗暗诅咒。 徐老三艰难地支撑起身子,想走出岩洞。右手随意乱摸,感觉摸到异样的东西,觉得奇怪,拿了起来,借着洞口的光线,睁大眼睛,仔细认真地研看。 “啊!!!!!”一阵惊悚震动人心的恐惧声。 “鬼啊!!!!”徐老三把手中东西一抛,努力站起来,但站不住。学村里大黑狗那样,艰难地爬行。内心暗恨,都怪自己,为啥偷懒。 偷懒就算了,为啥嘴馋? 都怪那只兔子!想着想着,越想越害怕,兔子精!那只兔子肯定有古怪,特意故意引诱他前来。自己被鬼迷眼,才进入岩洞的。 “阿娘,救命,救命!”徐老三用尽吃奶地力气,拼命呼喊阿娘,这时候,只有阿娘才是真爱,才救自己。 程顾卿听到一阵喊叫,仔细听,鬼哭狼嚎,心里害怕,深山密林,鬼怪之事常用。柴火整理好,还是赶紧担回去,是非之地,人烟稀少之地,少停留。 可听那声音,断断续续,不似动物之声,倒像人的呼喊之声。 娘?救命?程顾卿按奈惊慌的思绪,听了一遍又一遍. 这不是徐老三的声音吗?程顾卿终于反应过来,糟糕!徐老三出意外了。 迅速拿起斧头,追着喊声的方向寻找。 走过几个陡坡,又爬上斜坡。这个徐老三,究竟去哪里,走那么远的路偷懒? 程顾卿担心地前行,害怕迟一步,徐老三凶多吉少。救人有黄金10分钟。 还好路不是很远,声音越来越近,穿过一处丛林,看到徐老三狗爬式地缓缓挪动,移动过的路上,零星洒了点鲜血。 不过消失片刻,咋就演绎鬼片,如果晚上,徐老三妥妥男版贞子。 “阿娘,救命!”徐老三从未如此需要程寡妇,看到阿娘伟岸的躯体,这一刻得到升华。还是阿娘可靠,遇到危难,阿娘总第一个出现。 以前同窗笑自己,有个男人婆的阿娘,自觉抬不起头,特意嘱咐阿娘阿爹不用接送上下学。 阿娘阿爹还以为自己懂事,体贴父母,不想父母辛劳。其中缘由只有自个知道,其实怕丢脸,怕被人笑。 如今,自己真的错了,父母啥样子就啥样子,重要是可靠,是避风港。 “阿娘,阿娘,救我。”徐老三想着就哭了起来,刚才真的以为要死了,等不到阿娘出现了。 程顾卿莫名奇怪看着徐老三,发生啥子拉?怎么灰头土脸,一幅见鬼的样子呢? “老三,你干啥子了,怎么弄成这样的?”走过去,扶他起来,检查一下,还好全身只有小腿被轻轻划一下,血流个不停。 程顾卿假装查看四周,躲入丛林,偷偷从空间拿出云南白药膏。 挽起徐老三裤脚,帮他上药。不到一会儿,血止住了,才放下心,奇怪地问:“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的?” “阿娘,阿娘。”徐老三扑通入怀,搂着程顾卿放声大哭。阿娘刚才好温柔,仔细上药,关心我。就像小时候,嘱咐好好学习,转头夹一个卤猪脚给我吃。 “说话,别顾着哭。”程顾卿扯开粘贴在身上的爱哭男。 真受不了,大男人一个,遇事只知道哭,一巴掌拍过去,让他清醒清醒。 徐老三被一巴掌打过来,稍微清醒了点。有阿娘在,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忽然又想到什么,急忙急慌地喊着:“阿娘,快离开这里,危险。” 程顾卿被徐老三催赶着离开,也遂他的愿,背起他,赶紧跑得远远的。 看到距离够远了,程顾卿有点累,把徐老三放下来,坐在一边歇息。 “老三,到底发生什么事?” “阿娘,太恐怖了,俺害怕。”徐老三拼命摇头,四肢展开,口里吸气。 得让猛烈的阳光照照,阳光之气,鬼怪之物,最害怕阳光照射。 “啥?你遇见啥子了?还有,怎么弄伤的?那个洞里面有啥?”程顾卿非常好奇,徐老三是从岩洞爬出来的。 “阿娘,俺遇到鬼了!”说着,身体不由颤抖,太恐怖了。 “啥?鬼?大白天,有啥鬼,莫说胡话。”其实程顾卿也害怕,她现在是有神论者。这大白天遇到鬼,猛了点吧? “阿娘,俺不骗你,知道为啥俺找到岩洞吗?”徐老三一个俺,俺,俺地,回到童年的自称了,自从读书后,觉得说俺土气,都说我,我,我。 为啥? “阿娘,你在砍柴的时候,忽然一只兔子蹦出来,俺想着,捉回来,今晚就有肉吃了。”徐老三美化一下自己,完全不提睡懒觉,偷懒这件事。 “俺追着兔子,每次快追到,兔子就蹦走了,等追不上,兔子又停下等俺,引诱俺上去追它。”徐老三拍了拍胸口,还害怕。 “这兔子绝对有问题,阿娘,俺怀疑是兔子精,兔子妖怪。”徐老三越说越悬,把程顾卿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俺追这兔子跑,就跑到洞口,兔子精,在洞口等着俺。”徐老三需要喝一口水,程顾卿体贴递过去。 “俺被迷住了,一直追,一直追,跑进洞里。等俺发现不对劲,兔子消失了。”回忆一下过程,徐老三还是后怕,谢谢阿娘,来救俺! “俺觉得不对劲,肯定要跑,等俺转身,忽然被东西绊倒,一定兔子精使用妖术,绊倒俺的。”徐老三继续加戏,并且深信一定有神秘的力量。 “绊倒后,俺肯定要站起来,继续跑。就在这个时候,俺发现全身无力,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徐老三全身发抖,看样子真的好恐惧。 “阿娘,俺拼命挣扎起身,手摸到可怕的东西。”徐老三憋嘴,样子像极要哭泣的肥团。 “俺摸到骷髅头,是死人的头颅。阿娘!”徐老三放声大哭,哭出内心的恐惧,看清楚死人头的那一刻,真得觉得要死了! 第50章 鬼魂附体 啥?骷髅头!你确定没眼花。程顾卿听后,身体不由颤抖。深山老林,竟然有死人头,是被人毁尸灭迹,还是被野兽叼走啃咬呢? “老三,你确定没看错,你摸到的时候,手感如何,真的人骨头?” “阿娘,你竟然问俺手感如何?”徐老三不敢置信地看着程顾卿,手感如何是重点吗?重点是死人头,不,重点是鬼! “阿娘,咱们赶紧离开,这里有鬼,兔子精就是他的小弟,是特意安排勾引俺的。”徐老三觉得还是走为上计,这个地方不安全。 “阿娘,这个鬼肯定想找替身。村里的马仙婆,不是说过吗,人含冤而死,必须找替身,才能去投胎。 这只鬼恐怕在这里太久,一直等不到人出现。”徐老三努力回忆儿时马仙婆曾经讲过的鬼故事。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俺出现,肯定会纠缠俺,让俺做替死鬼,替他困在这,好投胎。阿娘,救救俺。”徐老三手脚不停抖动,恨不得立即离开。 “阿娘,你是不知道,俺那时候多害怕,差点见不到你了。” “儿啊,别怕,不是有马仙婆在吗,等下向她求道符。”程顾卿也好害怕,穿越这种科学解释不了之事都发生,何况鬼怪之事。 “对,对,还是阿娘想得周到。”徐老三稍微减轻一点害怕,还好马仙婆跟着逃荒,做孩童时,还吃过马仙婆做过法的苹果,马仙婆还夸俺有前途。 程顾卿搀扶徐老三站起来,走回刚才的树林,柴火都砍了,不能做无用功,得担回去。 徐老三一瘸一拐地快速前行,程顾卿跟在身后担着3-400斤的木柴,俩母子仿佛鬼追尾一下,急里忙慌地赶回营地。 担着几百斤的柴木,对于程顾卿来说,根本不算啥。 徐家村人看着前面身轻如燕,全身空空的徐老三,后面差点被柴火淹没只露出头的程寡妇。 族老们直言徐老三不孝子,也惊叹程寡妇的力气。 其他年轻的心里唾弃徐老三,弱鸡一个,空有身子。 “马仙婆,马仙婆,你在哪里。”徐老三根本不在意乡亲的看法,找救命稻草马仙婆。再不来,俺可要做替死鬼了。 “徐福达,干啥子了,慌慌张张的,真不孝,也不帮你娘担柴。”七叔公的远房侄子,比七叔公小一岁的徐斗头看不下去了,这种不孝子坏了族里的规矩。 “斗头阿爷,俺现在没空和你聊天,有要紧的事。”徐老三好想甩开老头子,俺快活不了,还在阻挡俺干嘛,仗着是老头,赌俺不敢推开你是吧? “有啥事?你阿娘担着那么重的柴火,你空手,还好意思!”徐斗头最看不惯不孝子的,他家的儿孙被治得贴贴服服。 何况程寡妇一路上出人出力,帮助村民吃到肉,找到口粮,今天得替程寡妇出头,教训这个不孝子。 “斗头阿爷,放开俺,俺要找马仙婆,如果迟了,俺活不过今晚。”徐老三快疯了,斗头阿爷干啥子,平时多管闲事就算了,逃荒还改不了这个习惯。 “找马仙婆啥子事了?不说清楚,俺是不会放你走的。”一看这小子,就是找借口。 说也奇怪,徐三郎家的大儿二儿都是好儿郎,就出了个偷奸耍滑的徐老三,仗着读书多,看不起村里人。要不是徐三郎和程寡妇人缘好,俺才懒得管你,引你入正途。 “斗头阿爷放开俺,阿娘救命!”徐老三不敢用力挣脱,徐斗头前不久还举办69岁大寿,都快70古来稀了,如果不小心碰到他,那不是成为徐家村罪人? 程顾卿在后面担着柴,看着一个老头扯着徐老三。 徐老三拼命挣扎又不敢用力,样子实在滑稽。 “老三,在干啥。”程顾卿放下柴火:“斗头叔,怎么了?这个小子得罪你了?”不过一会儿,徐老三就闯祸了? “福达娘,不是俺要说你,不能太宠娃子,宠着宠着,就出祸害。”徐斗头恨铁不成钢,一脸遗憾样子。 “哪有做娘的干活,儿子偷奸耍赖的。” 程顾卿一脸懵逼,不懂? 气得徐斗头不仅想教训徐老三,还想戳戳程寡妇脑袋,让她清醒清醒。 “你担那么重的柴火,这小子一点忙都不帮,像样子吗?” “斗头叔,俺不用他帮忙,俺一个人就能担。”程顾卿想也不想,一幅俺力气大得狠,不需要别人来帮。 对面的徐斗头气得胡子飞起,这是需要的问题吗? “福达家的,俺知道你力气大,但也不能放纵孩子,儿子不干活,要老娘干,哪有这种道理。” “斗头阿爷,俺哪有不干活,那些柴火俺有份砍的,你可不要乱说,俺勤快得狠。”徐老三那个气啊!再不解释,就坐实懒汉形象。 “干啥活?你阿娘担那么重的柴火,也不分担点?”徐斗头容不得狡辩,今天得替死去的徐三郎,好好说道这个不孝子。 “斗头阿爷,俺这是有急事,赶着回来,才不担柴的。”徐老三冤枉啊,还有快点放开,马仙婆,救命! “有啥子急事?你这小子,找借口,别以为俺老糊涂了。”徐斗头摸摸胡子,甩甩衣袖,死死盯着徐老三,今天不说出子丑寅卯,绝不放他走。 “斗头叔,你放开他先,俺们有急事。”程顾卿不想和老头纠缠,固执又冥顽不灵,好心办坏事。 徐斗头看到程顾卿一直维护徐老三,失望至极,程寡妇其他方面挺聪明,唯独对子女非常溺爱,慈母多败儿啊。 “算了,算了,老了,不管了,管了还被说多管闲事。”徐斗头松开徐老三的胳膊,叹气又摇头。 程顾卿再次懵逼,这老头干啥子了,好似咱俩做了天理不容之事哩。 “斗头阿爷,俺真的不是偷懒,俺真的有急事,马仙婆,马仙婆,你在哪里?”徐老三觉得人生真难,再这样下去,不孝子一顶大锅直挺挺盖上。 “在挖藕,还能干啥!”徐斗头鄙夷看一眼,不孝子。 “马仙婆,俺有事找你。”徐老三不再理会有空的围观群众,直接奔向莲藕塘。 程顾卿追过去,得要马仙婆做做法,却忘记她自己也是鬼魂,上了别人的身。 徐斗头看母子俩真像有事,出于八卦之心,也跟着去。 忙活的,不忙活的,看了一出好戏,见主角都跑起来了,也跟着跑,老弱病残孕,身体健康的,都朝着荷塘跑去。 果然大乾的吃瓜群众,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大乾人! 第51章 马仙婆作法 徐老三跑到莲藕塘边,雷达勘探般的眼睛,精准寻到马仙婆。 是她,是她,就是她!俺的救命稻草! 徐老三急速冲入荷塘,撇开路人甲乙丙丁,抓住马仙婆的手,急切的喊:“马仙婆,快跟俺来,救命!” 马仙婆一脸懵逼,心扑通扑通地跳,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徐家老么想干嘛?还拉着俺的手,想污蔑俺的清白吗? “马仙婆,快跟俺走,快拿你的法器作法。”徐老三那个急切,马仙婆为毛就断线呢?木头人一样呆在那。 徐小子这是干啥了,平时孤傲得很,比徐秀才还高傲!泥腿子泥腿子,虽然你不说出来,但俺看得出!连正眼都不瞧一下俺哩。要不是程寡妇会做人,你早就被村里唾沫星子淹没。 “徐小子,干啥子,别拉拉扯扯。”马仙婆急速挣脱,幸亏老头子上茅厕了,没看见,被一个外男拉手,可要浸猪笼,虽然俺一把年纪,还是要讲究闺誉。 “马仙婆,快跟俺走,现在需要你。”马仙婆做啥子了,做事慢吞吞的,难道看不出俺好着急吗? 岸上的程顾卿大无语看着两个人,走过去,推开徐老三,亲切地说:”马仙婆,上岸再说。”不等回复,一手拖着徐老三,一手推着马仙婆。 连带正在挖藕的乡亲,跟着上岸。丫蛋看着程大娘,感觉她脸色不太好,又望了一下阿娘,两人相对望,也跟着上岸。 程大娘的事比挖藕重要,藕还可以再挖,程大娘可是咱们在徐家村最熟悉的好人,比徐老头和许大夫家还亲切。 “阿娘,你们怎么了?”挖藕男人徐老大几个看着小弟和阿娘拖着马仙婆,觉得很奇怪,不是去砍柴的吗? “阿娘,究竟发生什么事,为啥那么慌张的?”黄氏几个放下藕片,上去查看。 “美娇,美娇,究竟什么事了?”村长闻风而来,关于福兴家的,每次出事,都是大事,不能疏忽。 所有人都追过来,莲藕塘不大,稍微风吹草动,大伙都紧张。 “福兴娘,干啥了,太大力了,俺手疼。”马仙婆觉得好无辜,俺没做对不起他们母子的事吧,俺挖藕正挖得起劲呢。还有,福兴娘,真大力,俺手腕疼! 嘿嘿!忘记了控制力度!不好意思。程顾卿赶紧松开手。 此时三人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包围了,能走的乡亲们,都围了过来。 “美娇,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村长夫人好奇看着马仙婆,他们三个应该没交集吧,平时也不见走动。 “哎!李阿奶,俺碰见鬼了!”徐老三见人多,阳气足,安心不少。 “啥?鬼?哪里?”乡亲们惊恐地喊叫,特别是妇女,婆子,迷信得狠! “就在不远处,哎呀,今天吓死俺了,马仙婆,快快做法,给道仙符俺傍身。”徐老三追着要东西。 “哪里,徐小三,你要说清楚。”别说妇女婆子,汉子也有恐惧的。只有娃子们懵懵懂懂,不知道大人说啥子。 “徐小三,你说清楚,是怎样遇到鬼的?”马仙婆终于回过神来了,说到鬼怪,专业的!立即换作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神神秘秘,外人看到觉得好有能量。 “马仙婆,是这样的俺和阿娘去砍柴,遇到一只兔子。。。。。。”徐老三把经过又说一遍,不同的是,这次说得更加夸张,兔子精,变成兔子邪魅。 摸到人头,说成超级无敌恐怖的鬼怪。 重点还突出自己勇敢坚强,不畏妖魔,有勇有谋地逃脱鬼的控制。 徐老三说完了,大伙觉得在听说书的。想不到徐小么口才那么好,说故事绘声绘色,活龙活现,仿佛亲身遇到鬼怪一样。 “美娇,小三是说真的?”村长听后,觉得不可思议,真有兔子精? “村长,俺没看到兔子,没看到死人骷髅,俺只看到老三从洞里爬出来,那样子真的好恐怖。”程顾卿觉得徐老三没撒谎,当事他的样子,真得像受到刺激。 “阿爷,俺说得都是真的,马仙婆,快去拿法器,做法,帮俺驱驱邪。”徐老三实在不想拖下去了,一群人根本不懂俺的恐惧。 马仙婆听到徐老三的叙述,心里发毛,俺那丁点三脚猫功夫,恐怕驱不了邪吧?平时在村里算算命,看看娃子命格,都是照葫芦画瓢,,是死去师傅教的。 “马仙婆,别发呆了,赶紧行动,作法吧。”徐老三暗恨马仙婆不给力,柱子一样,还不作法,是等着鬼怪找上门吗?应该趁白天,把鬼怪收了。 别让那只鬼祸害俺,不,祸害全村。 “徐小三,你确定是人头颅?荒山野岭,哪里来的人?”马仙婆心算一下,如果真的是鬼,该用哪种作法,该画哪种符。 “珍珠都没那么真,俺没骗人。特别是那只兔子,如果没古怪,怎么就跳入洞里了?那个洞挺大的,怎么俺就摔倒,怎么随意一模就摸到那只鬼的头颅了?”一个巧合是巧儿,两个巧合也是巧合,三个就不再是巧合,冥冥之中,肯定有鬼在搞事。 是哩,徐老三说得对,这么巧?这时候后一阵风吹来,乡亲们鸡皮疙瘩起来。心里不由暗喊:妖风,一定是妖风! 马仙婆也害怕极了,这鬼也太猛了吧,几十年的职业生涯,没遇到过这么猛的!俺想逃,怎么办! “马仙婆,快点做法,别等了。”陶寡妇被风吹得一抖一抖的,明明是大热天的,怎么就起风的呢? “对,快点去做法,还有多画几道驱鬼符,最好村里每人一个。”迷信群众刘婆子催促马仙婆,俺家九代单传,最容易招惹这种东西。等下,可要多拿几道符,不仅要驱鬼的,还要压惊的。 “去吧,赶紧的,全村可指望你了。”村长一锤定音。 马仙婆无法,天大地大,不如现管的村长大。跑回去休息的地方,拿出自己吃饭铁工具,在乡亲们的要求之下,临时拿个板车当桌子,上面供奉些乡亲们无私奉献的茶米油盐水果。 马仙婆点着香火蜡烛,开始作法了!乡亲们虔诚地坐着,默默无声,徐家村上演一场集体迷信活动。 第52章 徐秀才破迷信 徐秀才不过上个茅房,昨晚稍微多吃了点红烧莲藕配羊肉,肚子不舒服,拉了一整天,问许大夫要药,才好受点。 怎么村里人聚集在一起,虔诚地围着马仙婆,看着她龙飞凤舞地舞来舞去,一会向东撒点米,一会向西喷口水。用桃木剑指向天空晃动几下,嘴里呢喃呢喃的。 徐秀才懵然无知地看着这一切,是不是回到的不是时候?还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大概过了10分钟,马仙婆停下来了。大喊一声:“收!”然后往前扔出两片牛角筶。大伙专注看着筶面,双阴! 竟然是双阴!乡亲们毛骨悚然,大凶! 马仙婆也吓一跳,重新拿起牛角筶,嘴里默念几句,再扔,双阳! 大凶!天地之间,或阴或阳都平衡失调,一阴一阳才是大吉! 马仙婆继续捡起来,往前扔,双阴! 马仙婆继续扔,双阴! 继续,双阳 事不过三,都过了六七八,大凶之兆!怎么办? 乡亲们面面相觑,这要一直凶下去吗? 此时徐秀才走入群众里,正想问大伙在干嘛?发生什么事? 马仙婆脸色一喜,拉着徐秀才:“徐秀才,你扔一下。”徐秀才是村里的文曲星,有福之人,才气集全村之最,他扔最合适。 “旭儿,快扔。”村长好担忧啊!这是怎么回事?遇鬼很可怕,但大凶之兆,更让人崩溃,俺全村还要逃荒的,啥都不求,只求平安落地,找个像徐家村的地方落户。 徐秀才不明就里,赶鸭子上架,阿爷把牛角筶硬塞上来。眼神恳切,就像当初送自己赶考的模样。 手里揣了揣两片牛角筶,被周围的气氛弄得不安,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扔。 一阳一阴! “好,好,好。”乡亲们鼓起热烈的掌声,村长抚摸留冷汗的额头,还好,旭儿果然是旭儿,有福气的! 马仙婆也高兴,哎呀,投郑了那么多次,都大凶,吓死老娘了,得亏自个聪明,找最有才气的徐秀才。 “阿爷,倒底发生什么事?怎么作起法来的?”徐秀才从一头暮水中醒过来,还好,结果符合乡亲们的预期。 “旭哥,救我!”徐老三飞奔而上,推开村长,双手紧紧抓住徐秀才胳膊,总算看明白了,马仙婆不靠谱,还是旭哥厉害。 “小三,什么事?你说说。”徐秀才被冲击力一撞,差点摔倒,幸亏程三婶眼疾手快扶住。 “旭哥,俺遇鬼了。”噼里啪啦,又重复一番撞鬼之事,这次强调马仙婆不可靠,作法也压不住那厉鬼。 马仙婆立即反驳:“徐老三,俺刚才只是一时被那鬼迷住,后来挣脱了,借徐秀才之力,总算把那鬼镇住,你不懂,不要乱说。”好想醒几掌徐老三,说俺不行,那俺以后还怎么混?等安定后,还要重操旧业,养家糊口。 徐秀才弄明白什么事了,听后直觉荒唐。 子不语怪力乱神! 挣脱徐老三的纠缠,对着阿爷说:“阿爷,世上怎有鬼,谁见过呢?” 俺见过,俺就是。程顾卿好想反驳徐秀才,可俺不会说! “那兔子见你追它,肯定跑了,至于跑进洞里,不是很正常吗?前面只有洞口,不跑进去,跑哪里?”徐秀才对着徐老三解释。 “至于洞里有骷髅头,许兄弟不是说过吗?这条是盐贩子或者亡命之徒走的路,有人走过,有人死在这,不是很正常吗?”徐秀才看着乡亲们深信不疑鬼怪之事,有点头疼。 又盯看一眼程三婶,还以为三婶是个睿智的,怎么和乡村妇女一样,信鬼神呢。 程顾卿被徐秀才盯着发毛,怎么就看着俺的?难道发现俺有啥不对劲? 越想越害怕,钛!日子太难过了。 “旭儿,你的意思是,那人骨头是盐贩子或者其他人,只是凑巧被小三遇见?”搞了老半天,原来不是鬼,只不过是死人骸骨!七叔公心安定了,不是鬼就好。 “说多无益,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徐秀才建议大家一起过去查看,顺便查查有啥线索,这里出现人,不是惊吓,是惊喜!证明咱们这条路是对的,这里的确有人活动过。 乡亲们有点抗拒,怎么过去看的?就算不是鬼,死人骸骨有啥好看?有那时间,不如多挖些莲藕。 程顾卿看到徐秀才惊喜的神情,忽然反应过来,对哩,对哩!俺被徐老三误了。大白天哪有鬼,要有,都是晚上出现的。想当初程寡妇来报梦,也是三更半夜,而且只在梦中。世上哪有那么多鬼,有都去投胎了。 “村长,咱们过去看看,这里有人骨,证明这里有人出现,看看那人身上有没有其他东西,最好有张地图,让我们好走出去。”程顾卿冷静下来,开始给乡亲们画大饼,总要过去看看,最好能找到东西,万一那骸骨有银子呢? 乡亲们听后,幡然大悟,是啊,有人就对哩,没人才糟糕,证明这条路没人来过。 一番商量,妇女和娃子们,值守人员留守,其他人风风火发地跟在程顾卿和徐老三身后,往岩洞走。 走得快,一会儿就到岩洞口。村里人站在外面,查看这个洞,还不小哩,洞口2米宽,深就不知道了,不过据徐老三说,起码50米深。 吩咐10几个人打着火把,留些人在洞口等待。万一有什么事,好救援。 徐秀才打头阵,程顾卿陪在左右,徐老三挽着村长的手,俩人畏畏缩缩地跟在程顾卿身后。至于马仙婆呢?原话是自己作法太累,就不去看了。 程顾卿看到她颤抖的双腿,嗯嗯,马仙婆应该害怕!自己真傻,马仙婆就是骗子,如果能捉鬼,早就看出自己的异样了。 直走,左右拐,不到一会儿,来到尸骸的地方。 作孽啰!徐老三竟然把人头抛到兔子粪便下。 徐老三害怕地躲起来,嘴里嘟囔:俺不是有心的,求求你,放过俺。 还是徐秀才胆大,叫几个汉子用火把照亮尸体。血肉都被腐蚀掉,只剩下骸骨,端看衣服,破破烂烂,不成片,看来死了太久,起码几年以上。 许川芎上场,仔细查看,发现尸骸颅骨粗大,骨面粗糙,骨质较重,肌脊明显;颅腔容量较大,前额骨倾斜度较大。应该是成年男子,至于年龄,许川芎看不出来。 “那是啥?”程顾卿眼尖,本想看看衣服兜之类有没有银子,发现一个被包裹严严实实的东西,薄薄一片。 第53章 可怜的张生 靠近的黄毛七用树枝撩动几下,发现没啥问题,小心翼翼地双手缩入袖口,借着袖口布料隔开那东西与手的亲密接触。 仔细翻开外面的油纸。黄毛七翻开油纸,映入眼帘是一张纸,正确来说,是一封信。 黄毛七文盲,不认字,把它交给徐秀才。 接过那张完整地信纸,徐秀才一目十行,大概知道讲的是什么。又仔细查看,不想放过每一个字。 “旭儿,信里说的是什么?”村长也着急,怎么还有信的?难道这个是送信人,然后迷路,误入山里,走不出去? “旭哥,讲的是什么,给我看看。”徐老三想过去抢先看,被程顾卿胖达的身躯挡住,有啥子好瞧的,等会徐秀才就跟俺们讲的啦。 大概过了5分钟,徐秀才叹了一口气,怜悯看着那具尸骸。 伤感地说:“里面是交代遗言的。” 遗言?乡亲们脑容量不够大,不想思考,眼里慢慢闪现:快说,知道的快说。 “信里上写,这个人叫张佑辰,字帛远,云州府南明县兴平镇,张家村人,由于屡次落第加上家境不富裕,家里无法支撑他科举,为了得银钱继续科考,卖了家里分给他的田地,告别妻儿,与镇里相同境遇的同窗合伙贩盐。 跟随同窗的表哥一起去走私,这次运气好,花最少的银子得到上等好盐,只要把盐卖了,不仅可以重新购置田地,还能继续科举。 为了避开人群,逃避检查,同窗表哥选择走莽山,宣称自己走过,熟悉地形。” “张佑辰不做多想,跟随同窗和表哥一起走,等走到一个路口,同窗和表哥忽然发难,向张生下手,用刀子刺伤他的腿,想抢盐。” 徐家村听到这,不由唏嘘,财帛动人心,人心难测!可怜的张佑辰。 “张生不肯就范,但势单力薄,无法拼得过他们,想着死也不能让他们得到盐,就带着盐跳入悬崖。” “迷迷糊糊,张生苏醒过来,双腿已断,知道时日不多,努力爬行,找到此洞,希望有缘人能把此绝命信交给家人,如果不行,麻烦将他安葬,入土为安。” 徐秀才读到这,徐老三哽咽,可怜的张生,多年落第,举尽家财,本想贩盐,以求翻身,结果羊入虎口,被人谋财害命。可怜,可怜啊!不由自主地看一眼程顾卿,还好,我有好爹娘,一直供读书,只不过是先生赶我出书院,让我无书读! “哎,真可怜,无缘无故死在这,还是死不瞑目。”老人家看不得这种事,七叔公叹息一声。 “既然有缘遇见咱们,就帮他入土为安吧。”信是不可能交给他亲人的了,山长水远,世道又乱,没办法了,没办法了,村长摇摇头,还好俺家旭儿争气,早早考上秀才,虽然不能中举,起码衣食无忧,能养家糊口。 又瞟了一眼村里唯二的同代读书人徐老三,还是小三子运气好,有对给力的父母,不仅能读书,还天天吃上肉。同人不同命,同遮不同柄。 “是哩,真可怜,鹰啄瞎了眼,识人不清。”徐斗头感慨万分,不行,回去可要好好教育子孙,懂得识人。 “要俺说,最可恶就是那个同窗,摆明和表哥合谋,谋取好盐。”徐老大听到张生的遭遇,非常气愤:“老三,可要注意你那些同窗了,免得被人卖猪仔还替人数钱呢。” “大哥,我哪有这样歹毒的同窗,我的书友都是好样的。”徐老三不服气,如果同窗是坏的,岂不是说自己没眼光。 “大哥说得对,老三有好几个同窗就是坏的,那个姓啥的,忘记了,上次来咱们猪肉档,赊了10斤猪肉,还没给钱,阿爹看他是老三的同窗,也不好意思问,怕老三难做。”徐老二觉得三弟交的都是狐朋狗友。唯一好同窗还是自己大舅哥,曾氏的大哥。 “二哥,啥时候赊了,我怎么不知道的?”徐老三冤枉啊,谁去自家档铺不给钱买肉了?还10斤那么多。 场面因为徐家三兄弟内乱,气氛活跃起来,心情也没那么沉重。 “别吵了,丢人的事,就不要说出来,继续听徐秀才讲。”程顾卿觉得三兄弟都不靠谱,现回忆陈年往事,合适吗? “咳咳!”徐秀才故作用手捂嘴,换回大家的思绪,还是继续进入主题。 “张生上面写着,替他转交信件,帮他入土为安,还说发现他的肯定是老天特意安排的有缘人。信上还写他背的那袋上等好盐藏在洞里深处。” “啥?盐!”村长听到盐,两眼冒光,竟然有这种好事,好盐? “阿爷,别高兴太早,时间久远,盐可能潮了,融化了。”徐秀才扶额,这封信落笔日期是大乾庆德43年,今年庆德45年,已经过去两年了。 这位张生,可能想用盐换取有缘人,帮他送信或者安葬,赌得是有缘人的良心。 “哎,可惜了。”七叔公痛心得直接拍大腿,盐是多么精贵,无端端化掉,多浪费。 “徐秀才,信上说盐在哪里,总要看看。”程顾卿想看个究竟,不看一下,不安心。 “是哩,在哪里,俺现在去拿。”黄毛七也想知道盐还在不在,家里缺盐,逃荒前就差不多吃完,还准备过几天向程三婶借盐哩。 黄毛七完全没想过程顾卿会拒绝,他自认是程顾卿的小弟,老大照顾小弟,天经地义。 “在洞口最深处上的岩缝里。”徐秀才说完,村长就领着乡亲们往前走,大概走了一会,就到底部了。 这个岩洞还蛮大的,路过有些许动物的痕迹,可能因为干旱,里面啥非常闷热,一点湿气都没有,也不见蝙蝠蛇虫之类的。 徐秀才根据信的指示,找了一会,两块大岩石凹入之处。 是这里了!招呼汉子过来。 两块大岩,中间有条狭缝。用火把照着,看到麻袋状东西。村里的长臂大憨,伸手抓住麻袋,往外面拽,不一会,就把麻袋拽下来。 麻袋是好麻袋,质量真好,韧性十足,麻绳还没腐化,袋子完整。 一大袋东西,大概100斤左右。 第54章 白得的精盐 村长心急,亲自动手打开麻袋。 弄了几下,还没弄开,包装的严严实实。旁边的徐老二心细,耐心打开绳索,麻袋里还有两层防水防潮的油纸。 轻轻掀开油纸,出现一个小布袋。拿出来后,看到麻袋里一片雪白,徐老二伸手一捧,精盐!又细又白! 轻轻沾一点入口,好咸,一点苦味都没! 怪不得张生的同窗和表哥心生歹意,谋财害命,一麻袋精盐,得多少银钱! 在场的乡亲看到,眼睛冒光,这辈子就没见过如此雪白细腻的盐。 有些乡亲根本不信这是盐,有如此精致的盐吗? 程顾卿看着呆住的各位,真是乡巴佬,没见识!这不是超市里2块钱一袋的盐吗?而且这麻袋盐还没加碘呢! 徐秀才颤抖用食指蘸了点,抿入口中,真咸!上等的好盐,还是送礼给老师时才见过。 乡亲们平时吃的盐都是粗盐,一块一块的盐巴,又苦又涩,用的时候融入水,做菜时候稍微沾点盐水,这样的盐还要50文一斤,猪肉不过10文一斤。 这种雪花似的精盐,更贵得上天,起码1两一斤,一麻袋盐,保守估计能卖100两,怪不得张生被谋害。 100两可购买20亩田地,能养活5口之家。 徐秀才感慨万千,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盐贩子可真赚钱! “真咸,俺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的盐。”七叔公也用手指沾了点,尝了一口,这一刻人生满足了。 “是哩,是哩,好咸,比咱们的盐巴,好吃多了。”徐斗头仗着年纪大,走到麻袋跟前,也尝了一丁点。 “俺也要尝尝,七叔公。”外围的徐麻子想进入内圈,可惜好几个老人密密麻麻围住,闯不进去。 “吃啥子,你也配,这么精贵的盐,你吃得起吗?吃了良心不会痛?”村长赶紧把麻袋口扎绳子,可不能让这些瓜娃子糟蹋。 这个张姓的读书人倒厉害,懂得用油纸层层包住,藏在干燥封闭的地方,才避免盐潮湿化掉。 大家都为那麻袋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盐感叹,程顾卿手里拿了个布袋,和盐一起装入麻袋的。打开一看,一支笔,一块墨,一个砚台,还有几张纸。 怪不得张生可以写遗书了。 把东西交给徐秀才,读书人的东西自然交给读书人,徐老三除外。 “哎呀,张书生还随身带笔墨啊?跟旭哥儿一样。”徐土根瞧见几次徐秀才拿笔墨写东西,真佩服,逃荒路上还不忘写文章。 又看了一眼徐老三,别提,两个完全不一样的读书人,俺可瞧见他经常躺着睡懒觉。 “叔伯们,咱们出去再说。”徐秀才提议,大伙还在山洞,外面的人还等着,时间久了,怕他们着急。 经过张书生尸骸旁,七叔公叫村里专办丧事的徐宝喜收拾骸骨,这方面他专业。 说起徐宝喜也是可怜人,一次食物中毒,妻儿父母双双闭命,全家死绝,就剩他一个,成为村里的五保户。靠帮人办丧事,收检尸骨为生。 “七叔公,需要口金瓮。”徐宝喜也不介意干这活,反正习惯了。 “咱们出去先,稍后再来捡骨。”村长指挥大家出去,既然得了张书生的精盐,就尊他遗愿,帮他入土为安。 徐老大扛着麻袋,跟随大伙走出洞口。 守候的乡亲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人,正准备进洞找人。看到他们,高兴地说:“村长,终于出来了,还想进去找你们了。” “别说话先,回莲藕塘再说。”大家默默无语,一路走回驻扎地。 莲藕塘的其他人早早守候,看着汉子回来了,都迎上去,好想问问,见到鬼没?是不是真的死人骨? 村长不理会长舌的妇女,找了个完整洗干净的大瓮,交给徐宝喜,让10几个汉子跟随他去捡骸骨。 对着马仙婆说:“你看看,哪里是风水好,适合安葬张书生的。” “村长,俺可不知道张书生的生辰八字,算不出来。”马仙婆可难为情,好墓地得适合本人八字才行,乱安葬,怕误了张书生后人,那可缺德,有损功力。 “旭儿,遗言有没有写张书生几岁了。”村长也觉得难办。 “阿爷,没交代。”信上只告诉哪里人。 “马仙婆,还不简单,又不是要你找绝世好墓地,你找个万事如意墓不就行了。”找个万金油墓地,安葬谁,都能保佑后人平平安安,小富即安那种,做人不要太贪心,大富大富贵也未必幸福。 程顾卿给马仙婆建议,不过觉得她一点都不靠谱。 “哎呀,还是美娇说得对,做祖先,不就希望后代平安喜乐,身体安康吗!”村长非常赞成,至于暴富当官,那可看时运,不能太奢求。 “行,就按照福兴家说的找。”马仙婆转身找仙器,得替张书生找个四平八稳之地。 “阿爷,你们先忙,我替张生写篇祭文,一起烧给他。”徐秀才觉得同为读书人,知道科举之难,犹如千军万马走独木桥,张生考不上,才是常态。 哎,可惜,为了有银钱读书,不惜犯罪犯险,丧命他乡,想必张书生最后时刻,多么痛苦绝望。 徐秀才拿着属于张书生的笔墨,小心翼翼地打开,查看一下,砚台已经磨损,想必用了许久,不舍得扔。 又想起自己年幼读书,阿爹阿爷卖掉家里交完赋税后的余粮,才勉强够交束修。 一年到头,没有一天闲余,年三十那天还需要上山找松鼠洞,挖出松鼠藏的坚果之类的,拿出去换钱。 家里人拉紧裤腰带,挨饿受冻,也仅仅买到一本书。 得亏徐三叔发家致富,因为感激阿爷月老牵线,年年借给压岁钱之由,变相资助学费。 家里负担才轻松点。 徐秀才感慨地看着徐小三,就算他的学问毫无章法,还是耐心更正,以报答徐三叔的资助之恩。 那边徐宝喜仔细耐心收检骸骨,这边马仙婆拿出看家本领带着乡亲找墓穴。 村长和几个族老商量着如何处理精盐。 自个吃了吧,怕遭天谴,泥腿子吃不起如此精贵的东西。 不吃吧,藏起来,出去卖,怕被官家发现,贩盐可是死罪,全家发配边疆的那种。 几个老人家一筹莫展,痛苦并快乐着。 第55章 泥腿子不配吃精盐 “阿娘,这个张书生真可怜,被同窗害死。”曾氏听到张生的故事,十分害怕,想到徐老三的狐朋狗友,当初哥哥还叫自己多留意。 “也不知道张书生父母妻儿如何,把田地卖了去贩盐,家里怎么活了,这个张书生也太败家了。”魏氏瞄了眼躺在铺盖休息的徐老三,还好,书院的夫子明事理,知道他读书难有出息,劝告公公婆婆莫浪费银钱。 “就是,孤儿寡母,都不知道如何活,哎,真可怜。”朱氏叹息一声,没男人,家里可要受欺负。 “俺只求锁子栓子平平安安,娶妻生子就行,读不读书,不要紧。”林婆子搂着栓子,孤儿寡母日子太难了,其中滋味自个知,还好,现在熬出来了。 “还不是那个张书生心高气傲,没天赋,还要读书。”宝珠看不起这种书生,转过头对程顾卿说:“阿娘,三弟的夫子真是好人,直接告诉咱们不要浪费银钱,三弟读读不出出息。” “大姐说得对,三哥就爱吹牛,经常吹嘘读书如何厉害,还说考试不过关,是失手,下次肯定能过。哼,得亏夫子拆穿他,才不让阿爹阿娘蒙在鼓里。”明珠也觉得夫子真好人,张书生的老师就不行,读不出息的,还不告之,浪费银钱。 “咳咳,怎么如此说三弟呢。”黄氏看到三弟妹脸色不太好,赶紧纠正话题。 “阿娘,村里人还要等多久,不知道马仙婆找好墓地没。” 为了安葬张书生,乡亲们藕也不挖了,村长已经通知了,等会全体村民要送张书生最后一程。 “应该差不多了,看,宝喜叔他们回来了。”宝珠眼尖,远远看到汉子们抬着骸骨缸瓮。 “程大娘,村长喊你过去。”丫蛋娘一直在旁边,听徐家妇人说话,原来徐小三是被夫子赶回家,不是程大娘家交不起束脩。 听村里说,程大娘家是杀猪,村里的富户,有房有铺子,良田也多。怪不得吃食上如此大方,白面馍馍都舍得给丫蛋吃。 “来了。”程顾卿回应一声,不知道村长找俺啥事呢? 走到村长跟前,看到徐秀才写好祭文,拿来一看,文言文之乎者也,太深奥,没注释,看不懂啊。 亏俺还是大学生,结果几乎文盲,稍微比村民强一点。 “村长大伯,找我吗?” “美娇,是这样的,这袋盐,该如何处理?”村长忐忑不安,还未见过如此多的精盐。得问问见识多广的美娇,毕竟她曾经去过府城,比咱们这些老家伙强。 “吃呗,还想怎样?”盐不是用来吃,还有啥用?反正大家缺盐,正巧补上。 村长和七叔公被她理所当然,漫不经心的回答气倒了,如此精贵的东西,咱们配吃吗? 徐秀才也惊讶程顾卿的态度,太随意了吧,难道程三婶家扮猪吃老虎,家财万贯,100斤盐小意思? “福兴娘,这可细盐,精盐,拿出去卖,起码卖100两。”徐斗头觉得女人见识短,不懂盐的金贵。 “可卖给谁?你们敢卖吗?”就像稚子抱金过市,不怕被人盯上?又不是盐贩子有渠道,可以销赃。 额!福兴娘好似说得对,这么多盐,怎么卖掉才是大问题。 “俺们吃?太精贵了,吃不下去,俺心里不舒服。”七叔公接受不了,吃那么贵的盐,泥腿子不配吃。 “大批盐咱们是卖不出去,分批卖。”程顾卿故意停留,看着几个族老的神色。 “对哩,分批卖,一点一点买。”村长高兴地拍大腿,美娇这个法子好,可为啥刚才叫俺们吃呢。 “村长大伯,可人多口杂,难免有乡亲吹牛,说咱们卖精盐的事。”程顾卿把忧虑说出去,几百号人,肯定有人说出去。 “谁敢说出去!”七叔公震怒了,这可杀头的罪,全村遭遇。 “七叔公,这个秘密保不了,不是说乡亲们特意说出去,总有人疏忽,泄露消息。”程顾卿觉得卖盐这事,保密不了。 “何况,就算一丁点卖出去,遇到坏心的老板,知道来路不明的,万一举报我们呢?咱们不敢保证别人不告官。”程顾卿觉得很烦,最怕损人又损己的老板,如果倒卖些茶叶烟酒就算,盐,可国家重资,罪名太重了。 “七叔公,咱们不能为了100两,耽误徐秀才,耽误村里的娃子。”打蛇打七寸,农民最大希望就是孩子,而且读书的孩子,但凡家里有个能读书的孩子,做父母得规范行为,免得阻碍孩子当官的前途。 七叔公和村长听后,心里害怕,好似美娇说得对,100两的盐可算烫手山芋,拿不得,拿不得。 徐秀才也紧张,本想村里都姓徐,大伙一条心,卖盐这种事,总不会说出去。 可程三婶也说得对,村民不一定故意说,但保不了粗心大意,不知分寸,说出来。 贩盐,可杀头的罪,不到穷途末路,都不敢干这行。 “阿爷,还是吃了算,吃到肚子,谁也不知道,就算乡亲们说吃过精盐,别人也当他吹牛,没找到实物,咱们不承认就是。”徐秀才觉得还是吃掉一了百里,反正现在也缺盐,100斤分到各家,2-3斤,逃荒路上还不够。 “是哩,各位族老,反正咱们也缺盐,正好不用买了,已经有好几户愁盐了,这大山,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出去。”100斤看着多,但人也多,撒入人群,也只是咸一下嘴巴。 程顾卿感谢张书生带来的盐,正缺哩。 “就这样决定吧,按人头发下去,留几斤村里,做大锅饭的时候用。”村长说完,意味深长看着程顾卿,做大锅饭的机会,就靠你了,凭你这身蛮力,得充分发挥,捕多些野物回来,让乡亲们补补。 莫名其妙!程顾卿对村长热切的眼神过敏,全身起鸡皮疙瘩。老家伙,肯定打坏主意。 “嗯嗯,按照村长说的,吩咐族里先吃精盐,吃到肚子。自带的粗盐,往后吃,免得逃荒路上被人看到。”徐斗头得要叮嘱乡亲们出了莽山,吃盐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莫让人看到。 “行,就这样决定,盐的事少说,吩咐村里人吃就是,叫他们别问。”七叔公发现徐家村有几个妇人爱口舌,很招摇,有些利害之事,还是不要说出来。 第56章 入土为安 “阿爷,七叔公,马仙婆找好墓地了。”村长家的小孙子跑过来。 “行,咱们走。”一行人走到墓地前。 程顾卿看了一下,距离莲藕塘大概100米,坐落在半山腰。骨灰瓮已经摆好,墓穴也挖好,等着族老们主持白事事宜。 “村长,俺观看许久,就这个地方最平稳,向阳之地,靠山向水,旺后代人的事业和财运,能保子孙人丁兴旺”。马仙婆向众人解释墓地的奥妙之处。 “行,就照你的办。”族老们点了点头,村里墓地不是马仙婆,就是隔壁村的风水先生半瞎子找的。这么多年,八九不离十,不会算错的。 “属鸡,牛,马的回避 ,孕妇回避,娃子太小的回避。”马仙婆高喊一声,只见有以上属性的乡亲,走回营地,热闹也不看了。 林婆子抱着锁子和栓子,快速逃跑,仿佛迟走一步,会被沾惹上晦气。肥团秋花这些小娃子,早早就被弄走。在场的,差不多都是成年的。 “作法吧。”村长吩咐一声,马仙婆呢喃几句,又撒米又撒酒,还烧纸钱。 也不知道是哪家,逃荒竟然还带纸钱香烛,这也是个人才。 几个八字最硬的壮汉把骨灰瓮放入墓穴,周围人开始埋土。这个过程,刘婆子赶着扯过程顾卿,千万不能看埋土,八字普通的,都会受不了,怕沾了鬼气。 过程很简单,不一会儿,一座小小的坟地拱起,徐秀才让张书生的笔墨,跟随他下葬,又烧了祭文,洒茶酒。 “好了,都回营地吧。”不用向张书生磕头,都不是他的后人。 马仙婆扎了两个童男童女,替张书生引路,陪他下地府。 太阳即将下山,乡亲们伤感地回到莲藕塘。妇女婆子忙着煮饭,忙活了一天,都累了。 “吃完饭,开会。”村长吩咐一声,大伙都知道今晚肯定开会,好奇那麻袋盐究竟长什么样,村长一直叫他曾孙二娃子守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就算八卦再起劲,都没比吃饭重要。 黄氏早就做好晚饭,一大锅鸡肉煲莲藕,程顾卿家的鸡吃光,现在轮到林婆子家的。 就着野菜饼子,一家人吃得也香。 明珠为了填补今天出的苦力,直接干掉10个饼子,3碗鸡汤。看得程顾卿眉毛抽搐,怎么看她怎么圆,比逃荒前还圆。 饭一下子吃好,乡亲们都等着开会,不用村长的铜锣敲响,一个一个围坐在一起,有些妇女拿起芦苇草编草鞋,编帽子。有些妇女拿起针线,缝补衣服。手上没一刻是停下来的。 “三弟妹,那盐真的很白的吗?”大嫂何氏静悄悄地靠近,鬼鬼祟祟,神神秘秘。一幅快点告诉我的渴望模样。 “大嫂,等下不就知道了。”俺说给你听,还不如亲眼看到。 “分给大家,还是拿去卖?”旁边的二嫂吕氏也插话。 “哎呀,这张书生也可怜,不仅丢了盐,还丢了性命。”何氏转了话题,感慨起张书生了。 “不过幸好遇见咱们,终于可以入土为安,可以去投胎了。” “是哩,俺听说,被人谋害,曝尸荒野的人,投不了胎的,会一直徘徊在死的地方。”丫蛋娘情不禁地插话。 这些日子一直跟在程顾卿身后,也和徐家人熟悉了。 “对对对,咱们也有这个说法,这不,马仙婆作法超度,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何氏立即接话,张书生你快点去投胎吧,别再困在这山了。 “张书生也算运气好了,这样都被你家小三发现。”何氏碰了碰程顾卿:“三弟妹,等会可要找马仙婆,替你家小三去去晦气,最好弄个符佩戴。” “亲家大嫂,俺早就去马仙婆那要了,俺两个孙子,春丫这下小娃子,都要了,娃子眼浅,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林婆子早就上门,用10个饼子贿赂马仙婆,要了一堆保平安符,特别锁子和栓子,可要加倍戴才行。 “哎呀,俺怎么想不到的,还是亲家周到。”何氏一拍大腿,非常激动,恨不得立即找马仙婆要符。 “大嫂,俺也要。”吕氏也后悔,忙着挖藕,忙着看热闹,就把这事忘记了。 “俺可以不可以向丫蛋求一个。”丫蛋娘怯怯地问,自家外村的,不熟悉马仙婆个性,不知道马仙婆给不给。 “可以,肯定可以,到时候给点吃食就行。”吕氏拉过丫蛋娘的手:“等会咱们一起去要。” 丫蛋娘感激地点头,徐家村的人,都是好人,重情重义。今天完全可以拿了盐就走,但村里还是尽量满足张书生的遗愿。 程顾卿一头暮水,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要符大会了,还有林婆子,你啥时候向马仙婆要符的了? 俺怎么不知道的。 铜锣声响起,村民安静,静待开会。 村长一群人坐到中间,旁边放着一个麻袋。村民眼纠纠地盯着,似乎要把麻袋看穿。 “各位乡亲,张书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俺废话不说了,这袋盐,村里商量后,打算分发下去,按人头分发,10岁以下的孩童减半,男娃女娃都有。”村长把计划说出来。 “大家没意见吧!” “没,没,没!”乡亲连忙摆手,有啥意见,白得的东西。 “没意见就好,以下有些事情需要说清楚。”村长停顿以下,摸了摸胡子:“白得盐这件事,不准对外人说,如果谁说,就逐出族里。” 不弄点严重后果,乡亲是不知道严重性。 “发到盐后,先使用,家里自带的,后使用。” “为啥,村长,俺不明白。”陶寡妇发出疑问,一向是村里发言积极分子,该说的,不改说的,都喜欢说。 村长不满盯着她,严肃说:“不为啥,照做就行,如果不照做,逐出族里。”干脆下死命令,越解释,越多问为什么。 陶寡妇看到七叔公等人严肃的神情,低下头,不敢说话。好凶,吓死俺了。 “以后,俺会派人暗中盯着你们用盐,如果发现藏盐,严惩!”七叔公在旁边补充,得靠辈分镇压,要不然没人听。 “知道了,俺肯定用先。”程顾卿派托儿拖黄氏发话,得配合村长。 “好,黄氏是知大体的。”村长赞赏地点头。 惹得其他妇人一阵怄气,被黄氏出风头,早知道,俺第一个回应。 “好了,一家派当家的上来领盐。”村长发话,家里的话事人上去排队。 当麻袋打开,雪白雪白的细盐出现在乡亲们面前,发出惊讶的呼叫。 这是盐吗?怎么那么白,那么细!比白糖还白,还细! 有些妇人大惊小怪,激动地拍打大腿。汉子用粗糙手,轻轻摸着,好丝滑。 有些老头偷偷用手指沾了点,尝了一口。眼泪都流出来,这样的盐,俺竟然尝过。 大家小心翼翼把分到的盐包好,不能浪费一颗。 “村长,这盐也太好了,俺能吃吗?”徐土根活了50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雪白的盐。 “叫你吃就吃,不要偷偷藏起来,发现谁偷藏,就赶出队伍,逐出徐家村。”七叔公威严地说。 “俺知道了,明天俺就吃。”徐土根一把年纪,被七叔公说也不脸红,谁叫俺辈分低,长辈教训晚辈,应该的。 其他乡亲听后,小心思也消停了,虽然不懂村长为什么这样要求,但总不能害自己吧,照做就行。 “大家互相监督,谁偷藏的,举报奖半斤盐。”村长发出重磅,乡亲们你看我,我看你,异常地兴奋。 程顾卿一行人回到自个营地,黄氏早早收好精盐,累了一天,澡也不洗了,铺好铺盖,和娃子入睡。 第57章 重新上路 一夜无梦。 张书生的事只给徐家村带来一丝涟漪,大伙继续忙着挖藕,今天是停留的最后一天。 乡亲们干的异常起劲,挖多少,决定逃荒路上的口粮。男人挖藕,妇人做藕干,娃子挖野菜。趁现在还有野菜,挖多点晒干带上路。 傍晚时分,乡亲按照徐老头教的莲藕保鲜法子。用湿泥包裹莲藕,用些半干的野草再次包裹。这样可保鲜7天,留着路上吃。 当藕汤点缀少许精盐,鲜!真好吃,一点都不苦! “老大家,把东西打包好,晒干的藕片用麻袋装好。”程顾卿看了几麻袋的藕干,蛋疼,这三天从早吃到晚,都想吐了。还有几大麻袋,迟早吃成莲藕人。 而且空间里,还有一大堆莲藕,哎! “阿娘,放心,俺打包好了,哎,又多了许多口粮,嘿嘿,不用发愁。”黄氏可开心,家里个个大胃王,无底洞。整天担心粮食不够,现在增加那么多莲藕,嘿嘿,可以放心吃。 “老大,去打水,今晚每个人必须洗澡,洗干净点,下次不知道何时才可以洗。趁现在有水,可要使劲用。”这两天肉眼可见小溪流水变细变浅。 根据村里老一辈夜观星空,加上往年经验。天气异常炎热,恐怕不会下雨,大晴天继续,意味着干旱继续。 “好哩,阿娘,俺现在就去排队打水。”徐老大应了一声,水坑边太多人等水了,俺可要早点去,第一时间取水回来,给阿娘洗澡。 最近阿娘变得爱干净,还嫌弃俺酸臭。大男人有哪个不臭的,臭男人,就是要臭。 大家各司其职,程顾卿洗完澡就搂着娃子睡觉,这三天,天天挖藕,挖藕,挖得娃子都不认识了。肥团几个被放养,到处疯玩,还说比村里还快乐。大人愁眉苦脸,而小孩子心思简单,不知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村长就敲起铜锣了。 乡亲们休养了三天,加上口粮充足,精神抖擞地上路。 三匹马承担村里部分老弱病残的包裹,快马变慢马了。好比宝马回乡帮农民父母拉稻谷。 还是按照原来的队型赶路,程顾卿一家仍旧包尾。幸亏藕干不重,大伙的进程没被拖累。赶紧赶慢地前行。 一路上,野草干枯,小树光秃,大树只剩下少得可怜几片枯叶。 村长觉得还是要尽快离开大山,回归有人迹的道路。一直吆喝走快点,休息时间变少,中午饭也匆匆啃食。 哎!就像耕田的老牛,一直有条鞭子催促耕田,几乎不能停歇。一停下来,就被恶狠狠地鞭打。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听到一声。 “停!”村长高声呼喊。 身后的乡亲倒地一片,终于停了,俺佩服你,村长,一把年纪还那么能赶路。腿脚还那么麻利。说你30岁,都有人信。 “阿娘,水。”明珠有气无力地呼喊,双腿不停颤抖。双手麻木地垂直。 “明珠,来喝水,俺放了糖的。”谢锤子摆放好推车,把水囊递给明珠,哎!够累的,今天可高强度赶路。 “阿爹,俺也喝。”肥团小家伙从姥姥背上滑下,阿爹可放糖了,俺亲眼看到。 “乖儿,让阿娘先喝,阿娘渴。”谢锤子有妻性没儿性,先顾妻子。 肥团憋着嘴,哼!还是姥姥疼俺,不像阿爹只顾着阿娘。 黄氏走到程顾卿跟前,铺好了帐篷,问阿娘做啥饭:“阿娘,今晚想吃啥。” 程顾卿摆了摆手,还能吃啥,莲藕呗。除了莲藕就是莲藕,各家都装了一大框新鲜的,肯定要趁鲜吃。 “村长,附近没水。”黄山子几个业余斥候探路,发现周围除了树还是树,地势不平坦,附近也没水。 “哎,那用带来的。”村长叹息一声,还好大家都有准备,一路知道存水。 “你们用水时候,用少点,不知道后面啥时候找到水。”村长就像老妈子一样,操不完的心,一遍又一遍嘱咐。特意走到那些粗糙马大哈的村民面前,强调用水。 “俺都懂的,村长,你放心。”路人甲村民急忙点头,村长叫俺干啥就干啥,俺是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是哩,俺会看着用的了。”村长不用你说,俺都省得,路人乙村民觉得自己聪明,根本不用村长提醒。 男人开始整理休息地,搭营铺床盖。妇女准备晚餐,乡亲们把分工整得明白,各司其职。 黄氏卧了5-6个鸡蛋,两个娃子分享一个,婆婆独一个,其他人没有。一大锅莲藕煲莲藕,贴菜饼子。宝珠把饭菜端上来。 徐老大几个狼吞虎咽,今天走得太久,饿坏了,可要吃多点才行。 “阿娘,俺也想吃鸡蛋。”徐老三看着文鑫文博吃鸡蛋,嘴馋。 一把年纪,还和娃子抢吃,徐老三够可以了。还特意盯上成顾卿的鸡蛋。不好意思,先下嘴为强。 程顾卿不理会徐老三,速度剥开鸡蛋,两口下肚,入肚平安。 徐老三不可思议看着程顾卿的动作,俺的鸡蛋啊。越想越委屈,以前阿娘总会留好吃的给俺,对俺嘘寒问暖。 自从逃荒后,俺的地位急速下降,比明珠都不如,经常挨骂。 “这么大个人,还馋鸡蛋,好意思吗?比娃子都不如。”程顾卿给一个白眼徐老三,俺可惯你。 其他人听后,不做多想,反正习惯徐老三作妖。大家都装作看不见。 徐老三一边啃着莲藕,一边咬着饼子,把委屈化在吃食上。肚子饿,难吃也好吃。 吃过晚饭,乡亲们准备休息,赶了一天的路,脚底的蚕茧又加厚了,已经入山好几天了,看到的还是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去。 许大夫煲了一大锅解暑药,乡亲们排队喝一碗,又往水囊灌,留着明天喝。别说,这汤药挺有效的,喝完睡觉,全身轻松。赶路时喝,口齿生津,可解渴了。 留几个值夜人员,徐家村集体入睡。呼噜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夜空。 第58章 终于找到水了 睡了一觉,身体更累,徐家村人懒洋洋地起床,被村长的夺命铜锣声弄得快绝望。 收拾好东西,吃过早饭,大伙按部就班地继续赶路。 清晨本该凉爽的,然而,在大山里没有一丝丝凉意,火辣火辣。 “村长,前面有水。”前去侦探的人马发现水后,立即赶回来。 “有水拉,有水拉。”大伙欢呼大喊。 从早走到晚,又从早走到晚,已经连续走了3天,全靠莲藕塘带的水支撑。 现在忽然找到水源,乡亲们都不敢相信。 “真的,山子,真的有水了!”村长发疯地跑向前面,反应过来,又跑回来,还不知道水在哪里呢。 “快去,俺要喝个痛快。”这3天抠抠搜搜,水都不敢多喝,怕喝多了,俺家牛就没水喝。 “水,哪里,在哪里?”找到水的消息从头传到尾,在后面的徐老三听后,发狂地跑到村长跟前。平时注重书生形象,现在头油汗水参夹,头发一支一支,全身酸臭。 “快带俺们去,俺家断水了。”路人甲村民就是村长眼里大手大脚的粗糙人。都强调少用水,就是不听,结果断水了。 黄山子领着乡亲往前走,大概走了1公里,终于听到流水哗啦哗啦的响声。 真的有水! 前排的村民行李也不要了,直冲冲往前奔跑。 喝!喝!俺喝!痛快! “让开,喝够的让位!”后面的乡亲可气了,特别是徐老三,一个人霸三人位置,喝够还不离开,在那洗脸洗头。别洗了,不是靓仔的咋洗都不是靓仔! “你们这些瓜皮子,喝,喝!把水都弄脏!”村长和年纪大的,腿脚慢,被年轻的抢在前。好不容爬上来,看到一大群瓜皮子争前恐后地抢水,更过分是徐麻子,那双臭脚站在水中央,把潭子里的水弄污,全村可要喝他的臭脚水。 “打死你们这群瓜皮子!”七叔公从路边捡了条树枝,往喝水的人群挥舞。 “矮油,疼死俺了。”黄毛七夸张地呼喊,赶紧闪一边,其实一点都不疼,不过不喊大声点,恐怕七叔公打得更起劲。 围在水潭的年轻汉子识相闪开,徐老三满足地吸气,脸洗了,头发洗了,喝够了,就是爽!偷偷瞧了一眼徐秀才,嘿嘿,旭哥有一股酸臭味,灰头土脸。 水潭很小,2米宽,最深之处仅小腿深。水是从山上间缝流下来的,很小的一股流水。潭子里的水被年轻的徐家村人糟蹋不成样,污垢一片。 村长用拐杖,生气拍打地上,指挥几个汉子,把水潭的污水用脸盆勺出去,静等干净的水。 黄山子几个找了个稍微平整的地方,供村里露宿,现在大概下午4点,今天就在附近过夜。 “阿娘,俺回来了。”徐老三跨着大步,精准找到铺盖,屁股一蹲。 程顾卿看到徐老三,满头散发,衣服湿了一大片:“上面情况如何,水多不多。”妇女和娃子走后面,没去水潭那边,先把过夜的东西整理出来。 “阿娘,放心,有水的。”虽然不大,但源源不断,足够村里人用。徐老三挨着肥团坐下,用毛草尾撩娃子的耳朵,装模作怪。 “那俺去取水,今晚可要洗澡,全身都馊了。”曾氏感觉难受极了,自从离开莲藕塘,除了赶路就是赶路,赶路就算了,还找不到水,家里的水喝一口少一口,都不敢放开喝。 “等会呗,村长阿爷在上面整理水潭呢。刚才村里汉子把水都弄脏。”幸亏跑得快,喝头柱水。哈哈,徐老三得意地笑,更加起劲撩肥团。 肥团半睡半醒中,用肥胖的小手拨开那根草,继续睡。 “三哥,你别弄肥团。”明珠躺着肥团身边,看着儿子不舒服,瘦了,瘦了,跟俺一样,都是逃荒累的。 徐老三收手,去弄隔壁的文鑫。 “阿娘,俺去打水,看到刘婆子打水回来了。”魏氏眼尖,一直注意村里妇女的行动,看看哪里有八卦聊。 “去吧,你们几个都去,多打点回来。”程顾卿吩咐一声,俺是不会去打水的,这些小事,就交给儿媳干。 “你也去,只顾自己舒服,帮忙打水回来。”踢了踢徐老三,好家伙,头发湿了,就脸朝铺盖,扑着睡。 家里就他和明珠最懒。林婆子山子一家去捡柴火,大壮几个娃子找野菜,徐老大佬二在水潭那边帮忙,大家各司其职,各忙各的。 “阿娘,俺好困,让俺睡一会儿。”徐老三不耐烦地埋头,瓮声瓮气。 “起来,打水。”一手把他拎起来,又去拎明珠。 “都去排队打水。”主要医治这俩兄妹的懒根,不能让他们闲着。 程顾卿把两个人赶走,自己躺着铺盖上休息。受不了,太累了,没完没了地赶路,吃不好,睡不好,连水都不敢喝。是,程顾卿空间还有水,别人没水喝,她是不敢喝,得偷偷摸摸躲着着人喝,害怕被人发现。 这种日子何时到头呢?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搂着文鑫入睡。 “阿娘,吃饭了。”曾氏摇了摇程顾卿,顺便叫醒文博几个小娃子。 程顾卿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色还亮,看来只睡了一下子。 “阿娘,还说我睡懒觉,看来你才是。”徐老三在旁边候着,刚才排队打水,那可谓一个艰难,水流太小,乡亲们又个个提满桶去,花了一个时辰都不止,回来,大嫂早就做好饭了。 “怎么了,我年纪大,睡得多很正常,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整天想睡,是犯懒根。”程顾卿当然不承认是偷懒,根本不需要偷懒,谁敢指使她干活。 徐老三白了一眼,不想说话,你是阿娘,你说啥都对。 “三弟,你是啥意思,阿娘养大咱们5兄弟姐妹,早就该享福了,可恨是现在逃荒,在老家,阿娘只需要守在家里,俺们能养阿娘。”徐老大看不惯三弟说阿娘,真是不孝子。 “是哩,阿娘,等俺们安定下来,你在家享福。”徐老二在旁边附和。咱们三兄弟勤劳干活,阿娘就不用干了。 “好,都是好娃子,老三,你学着点。”程顾卿感动得想哭,替死去的程寡妇哭,真是大孝子。 “阿娘,我也好孝顺你的,刚才不过说胡话。”徐老三赶紧补救,对文博使了一个眼色。 文博别看只有四岁,平时听阿爹阿娘说,要讨好阿奶,这样才能读书,有银钱使,可以买奶糖吃。奶糖可好吃哩,又香又甜,只有过年阿爷才舍得买,平时吃的糖,都不香的哩。 “阿奶,俺孝顺你,给你买奶糖吃。”文博最喜欢吃奶糖,阿奶肯定也喜欢吃。 程顾卿看着被曾氏打扮得斯斯文文,一脸秀气的文博,老母亲之爱焕发,最喜欢小团子,特别是乖巧的小团子。 “好,好,文博真孝顺。”捧着文博的小脸蛋,亲了亲。逃荒日子,娃子倒没啥受苦,不是大人背着,就是坐车,吃得也算好。 “俺也孝顺阿奶,给阿奶买头发戴。”旁边捡野菜的春丫不甘示弱。 “俺也孝顺姥姥。”锁子栓子围着程顾卿转,跟着姥姥好,有肉吃、 “哈哈,你们俩不孝顺你们阿奶啊?”程顾卿特意逗这两个小子。 栓子啃着手指,又看一眼林婆子,不知道说啥哩。 “姥姥和阿奶,俺们都孝顺。”还是大点的锁子聪明。 “好,阿奶的乖孙,都孝顺。”林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搂着锁子亲。 “阿娘,开饭了。”宝珠看到两个小子滑头的样子,也开心。从简易的厨房处,端了一大盆馍馍。 徐家一行人也饿了,中午吃的那点量早就消化了。 晚饭莲藕炒鸡块。林婆子家还有几只鸡,可以吃几天。 夹这苦菜,吃一块鸡肉,配上一口粗粮馍馍,味道不错,别有一番滋味。 第59章 遇见白熊 “程三婶,程三婶,快来,有白熊。” 程顾卿准备把最后一口馍馍塞入嘴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程三婶,快拿杀猪刀。”声音越来越近,一瞧,不就是黄毛七吗? “啥事,那么紧张?”莫名其妙地,怎么要用上杀猪刀的? “有白熊,有白熊,水潭那边,快去。”黄毛七接到村长任务,立即马上要求程顾卿一家支援。 白熊?啥东西?黑熊俺听过,黑瞎子,可白熊是啥?白瞎子?不是北极熊吗,在北极的,咱们这里怎么可能有? 也不多问,得快点去水潭,遇到熊,可以凶险。 程顾卿和徐老大加大壮二壮拿着杀猪刀往水潭赶,吩咐家里的妇女娃子留守,叫黄山子和林大泽守护,徐老三是靠不住的罗。 “美娇你来了,快过来。”村长拉着程顾卿往前。 “有没有信心,干掉这只白熊。” 程顾卿往水潭一看。 夭寿了!老阿姨心里都融化了,此白熊虽然也是熊,可更像猫。 对,白熊就是熊猫,天朝的顶级保护动物。 只见那只年龄5-6岁的熊猫,偷偷趴在水潭边喝水,一边瞧着对面的人,一边想跑路。可能实在渴得厉害,受不了水的诱惑,在那咕噜咕噜喝水。 好可爱,好想要手机,拍下这一幕,发某音,明天肯定上头条。 亲,你猜俺遇见啥?是熊猫,好可爱,正在喝水,666! “美娇,在想什么,能不能捕猎它。”村长不明就里看着程顾卿,怎么一脸陶醉样的? 啥?村长,你叫俺捕捉它?这很刑,10年起步那种! “程三婶,我们几个包抄,团团围住它,今晚就有熊肉吃。”黄毛七口水几乎流下来,吃了好多天莲藕,人都发藕了。 啥?还想吃熊猫肉? 程顾卿不可思议地盯着黄毛七。先不说刑,熊猫那么可爱,怎么吃得下嘴! “不,不,俺不捉,犯法的。”程顾卿直直摇头,吃熊猫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俺心里过不去。 “程三婶,你说啥?犯法?”旁边的黄毛七被弄得一脑子浆糊。 “熊猫那么可爱,你们忍心吃的下去吗?”程顾卿抗拒,真不想和这群人为伍。 “阿娘,你说啥,以前你还赞白熊皮厚实里,可值钱,阿爹还卖给县里的员外郎。”徐老大回忆往事,岳父的堂弟的大姨的儿子的妻子的表弟捕过一只,还叫阿爹找门路卖出去哩。 啥?程寡妇和徐老三竟然贩卖熊猫? “俺不去捉,这只熊猫,不,白熊,也没伤害咱们,还是算了。”程顾卿可不敢去捕捉,熊猫那么可爱,下不了手。 “老大,大壮,二壮,咱们回去。”程顾卿不顾村里人惊呆的目光,拉着几个壮回去。 村里没有猎户,乡亲们没有打猎大型动物的经验,除去徐家这几个大力士,可没胆量以身犯险。 看着程顾卿一家想跑路,不可思议,程三婶不是最爱打猎吗?白熊可值钱哩,怎么就放弃的。 “美娇,怎么了,是打不过吗?”村长好似明白,别看美娇平时如此壮硕,可怎么说也是女子家家一个,打不过也正常。 “是哩,阿爷,咱们还是回去吧,那只白熊只是路过喝水,没威胁。”程顾卿总不能说是国宝,大家不准动。 “哎,可惜了,听说白熊肉可好吃哩。”徐斗头一脸舍不得,还没吃过白熊肉,不知道味道如何。 “阿爷不如让俺几个试试。”徐麻子跃跃而试,觉得自己很行! “你这个瓜皮子,没勇没谋,连力气都没有,如何捉?“被他的麻子爹一巴掌打下去,邦邦响,听都觉得疼。 “不准乱动手,美娇都打不过,指望你们是不行的。”村长根本不放心这些愣头青冲上去,到时候熊没捉到,反而把自己弄伤。肉不吃就行,人伤了可要命。 白熊听说怕人,不会轻易攻击,只要躲一旁就行,不像老虎,会下山叼人吃。 “大家莫出声,莫激怒它,等会白熊喝完水就走的了。”七叔公下达命令,乡亲们遗憾地离开。 程顾卿心惊肉跳,害怕他们真的去捉熊猫,这么可爱的宝贝,怎么下得手呢? 瞧了一眼,那只笨笨的大熊猫,还在喝水,时不时发出狗叫的声音,一会儿就在旁边拉出青团。时不时翻滚摸摸头,下水潭洗澡。完全不理会想吃它的围观者。 大概半个时辰,熊猫喝够了,玩累了,甩了甩毛发上的水,屁颠屁颠地往山里去,消失在人的视野。 乡亲们失望地赶回营地,仿佛错过500两一样,念念不舍那只白熊。 程顾卿大无语,熊猫那么可爱,怎么吃得下呢? 不理会其他人的眼光,继续啃最后一口馍馍。 “阿娘,你们遇到白熊?”魏氏好奇地问,刚才好想去凑热闹,可惜要看娃子,婆婆不准去。 “是哩,很大一只,白白胖胖的,正在喝水。”大壮接过话,当时真想过去捉它回来,不知道好不好吃。 “俺好久没见过白熊了,只记得小时候在山里看过。”黄氏也惊讶这里遇见白熊,那东西富贵人家可喜欢。听说有为猎户捕捉过一只,卖给县里的人家,那大户人家喜欢自养白熊。 “别看那东西憨头憨脑,发狠起来可凶,差不多和黑熊一样,幸亏那家伙比较温顺,不乱发疯。”黄氏作为资深猎户人家的女儿,对山里的野物还是比较清楚的。 “阿娘,你不去捉是对的,咱们村里人不知厉害。”黄氏觉得能不打猎就不要打猎,阿爹就被野猪拱伤,失血过多去世的。 “嗯嗯,一看那熊猫,不,白熊就是厉害之物,我可不敢去,得惜命。”程顾卿赞同黄氏的说法,非必要不打猎,虽然这次并不是因为害怕熊猫,反而因为太喜欢,下不来手。 隔壁的大嫂何氏偷偷听到程顾卿的话,内心赞同地点头,待会可要和大儿二儿好好说道,不能看到野物就往前冲,啥都没比命重要。 “老大和大壮二壮,不要仗着自己力气大,随便去打猎。”程顾卿特意吩咐这3个人,刚才就看到他们欲欲而试。 “嘿嘿,俺就想捉了那只白熊,赚点钱,给家里用。”徐老大摸了摸头,作为家里的长子,得承担责任。现在啥家业都没了,可要努力赚银子。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捕猎不仅讲力气,还要讲计谋,你没经验,哪有那么容易猎到。”程顾卿继续教育徐老大,一股蛮力,不会思考,往往吃亏。 “俺懂了,娘,以后都听你的,大壮二壮,你们俩也要听阿奶的,知道不。”徐老大拍打两个儿子。 “晓得哩,俺才没阿爹那么笨。”二壮觉得自己外形像阿奶一样强壮,脑袋像阿爷一样聪慧。比阿爹优秀多了。 “臭小子。”徐老大看着二壮的脑袋,一手拍下去,让你嘚瑟。 “好了,都去洗澡,要洗干净,不知道何时再遇到水。”程顾卿闻了闻身上,呕~~~受不了。 吩咐两个女婿去搭洗澡棚,又喊剩下的人去打水。叫妇人烧水给娃子好好洗先。 第60章 熊猫死了 一番收拾,夜已深,今晚轮到徐老二值夜。 程顾卿搂着娃子,呼呼大睡。木有月光,万里山林,沉醉在一片漆黑里。 “吼,嗷吼......” “咩,咩咩......“ 忽然夜空充满低沉地叫声,叫得撕心肺裂。 “啥?”徐老二敏锐地听到声音,心里莫名地惊慌,这些声音是以前没听过的。 “福旺,什么声音?”同为值夜的徐大憨也听到,赶紧站起来,四处查看。 “嗷吼,嗷吼......”声音持续,在场的值夜人员都听到。 大伙惶恐地四处张望,仔细听声音的方向。 “快,叫醒村里人。”徐老头的二儿子徐大虎紧急跑到营地,一路走过,一路喊人。 “什么事?俺睡得好好的。”黄毛七第一个被叫醒,一脸不耐烦。 “快起来,所有人都起来。”值夜的汉子恐慌地摇醒睡觉的乡亲们。 逃荒那么久,第一次听到如此低沉有力的咆哮声。 “是野兽。”黄山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据早几年打猎经验,不是小动物,是大家伙。 一会儿,乡亲都被喊醒,紧张地聚在一起,妇女把小娃子紧紧抱住,有些娃子被惊吓到哭,被阿娘死死捂住嘴巴,有些还懵懵懂懂,躺着阿娘的怀里继续睡。 “村长,是水源那个方向。”程顾卿紧紧握住杀猪捅刀,仔细聆听,咆哮声从水源那个方向传来。 “大概野兽下山喝水,可为何喊叫?”一旁的七叔公拄着拐杖,颤抖地敲打地面。 “阿公,是两只畜牲。”黄山子还是比较有经验,远处传来两种声音,一种吼吼,一种咩咩。 “阿爷,叫汉子全部拿武器,妇女娃子集合在中间,把火加旺。”徐秀才觉得还是尽快做好准备,以防野兽跑过来。 一声吩咐下去,娃子妇女婆子老头全部集中在内圈,外圈密密麻麻站着最强壮的汉子。四周点起篝火,红红烈火映得天空通红。 程顾卿紧张地拿起武器,和大儿几个并排在外围,专注听着水潭那边的声响。 那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乱,好似两人打架,互相发出威胁。 “山子,你仔细听听,是不是野兽在打架?”程顾卿问旁边的黄山子。 “大娘,应该是,那嗷吼的喊叫,像熊。”黄山子以前和阿爹打猎,曾经遇见过黑熊,听过黑熊的叫声。 “另一只是什么?”程顾卿听了一遍又一遍,原谅俺见识少,实在听不出啥动物。 “大娘,俺也不知道,它能和黑熊打斗那么久,想必也是猛兽。”黄山子紧张地流汗,黑熊够厉害,还能黑熊搏斗,起码有一定实力。 “山子,是不是老虎。”徐老大问小舅子,一头雾水,两只凶物还继续撕裂地喊叫,听得人心慌。 “姐夫,不是,老虎不是这种叫声。”山子确定不是老虎。 程顾卿紧张地瞧瞧四周,不断往篝火加柴,听说动物害怕火光。 “┗|`o′|┛ 嗷~~呜......”忽然一声凄惨,响遍夜空。好几个汉子手中的武器掉到地上,圈内的娃子再也绷不住,嚎嚎大哭。 一个娃子哭起来,等于全村的娃子哭。 “阿奶,你在哪里,俺害怕。”程顾卿听到春丫的哭声,接着肥团,锁子栓子,一片接一片地哭爹喊娘。 七叔公拐杖不停地敲打地面,想让娃子安静。妇女们颤抖地捂娃子的嘴巴,怎么都捂不住,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哭得把野兽的大吼都盖住。 这样下去可不行,村长紧张地盯着四处,再这样哭下去,会引来野兽,愁得眉毛都打结。 “你们做娘的,快点哄住。”村长严厉地呵斥。 “哎呀,村长,不是我们不哄,这些娃子受惊,哄不住。”刘婆子快哭了,刚才乖孙还好好的,突兀一声撕叫,把乖孙吓得魂都丢,哭得喘不过气,这如何是好。 “村长,救命,啥东西,叫得那么恐怖,早知道就不走这条路了。”陶寡妇家的小孙子哭,她也跟着流泪,早知道就走去紫阳县那条路,不翻山了。 “胡闹,再哭,就逐你一家人出族。”村长听后那个气啊,这个陶寡妇,不省心,现在生死时刻,竟然在埋怨,一早就表明,选择的路遇到什么艰难,都不准后悔。 “村长,俺娘胡说的,不要当真。她太害怕,全都是乱说的。”陶寡妇的大儿媳那个恨啊,婆婆不仅不帮忙哄孩子,还比娃子哭得还厉害,尽在添乱,真想一巴掌醒过去。 “村长,俺,俺就害怕,乱说的。”陶寡妇反应过来,知道闯祸了,哭得更加伤心了:“苦命,俺好苦命。” 额! 大儿媳真想打晕婆婆,好让她闭嘴,不知道族里能不能谅解! 此时哭喊声一直持续,听得人烦躁心慌。 程顾卿看到肥团躲入明珠怀里,一抽一动,眼泪鼻涕一起来,哭得整张胖脸红彤彤的。 秋花几个娃子也一样,在阿娘的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美娇,怎么办?”村长不知道何时走过来。 能怎么办?凉拌呗! 看着村里娃子哭的那个程度,目前是无法制止的。 “村长,别理娃子,叫汉子,守护好,防止那野兽过来。”程顾卿一刻都不停歇,直瞪瞪看着水潭方向。 “天灵灵,地灵灵,祖宗保佑,保佑那畜牲快点消停,没发现咱们。”村长一边嘱咐大伙提高注意力,随时准备搏斗。一边两手贴合,念念叨叨,祈祷徐家老祖佑护。 好的不灵,坏的灵,村长还没走完一圈。 只见20米之处的灌木林窸窸窣窣,一阵涌动。 越来越近!明摆远处有东西奔跑过来。 稍微片刻,出现大伙跟前是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 借着篝火,慢慢地,发现是一只熊猫. 它全身是血,后面一只腿几乎断了,肚皮上血肉模糊,依稀见到肠子。 在距离乡亲们10米之处停下来,哀嚎呼喊一声,倒地不起。身体不由地抽动,颤颤巍巍,血继续流淌。 第61章 全村与黑熊搏斗 徐家村一众人呆住了,这好似白天那只白熊吧? 村里的妇人赶紧捂住娃子的眼睛,转过身不让他们看到,避免再次受惊。 正想问该如何打算之际,远处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大家更加紧张,大家伙要来了! 不到片刻,一头全身黑漆漆地东西出现跟前。 黑熊! 全身通黑,2米高左右,大概400斤,拖着沉重地步伐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缓缓前行。 眼露凶光,直视徐家村人。 黑熊走到白熊跟前,一脚下去,白熊嗷呜一声,凄厉尖锐。 听得程顾卿的心一跳一跳,几乎跳出来。 扑通扑通,四周只剩下徐家村人的心跳声,娃子们害怕到忘记哭泣。 黑熊向前试探一步,又往后退一步,徘徊在熊猫的尸体周围。 忽然扑通一声,在这寂静的夜显得格外突兀。 原来在外围站着的徐斗头家的二孙子徐福记,手中的木棍掉地,本人直挺挺倒地。 “阿爷,俺害怕。”说完,昏死过去。 徐家村众人惊呆了,这徐福记没事吧?怎么说晕就晕的?也不知会一声。 众人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对面的黑熊倒被这声音惊动,以为倒地的徐福记要进行攻击。 黑熊吼一声,四肢冲刺往前,嘴巴张开,准备往下咬人。 徐家村被忽然发难的黑熊吓住了,颤抖呆立在那,手软腿软,动弹不了。 程顾卿一直留意黑熊,忘我地注视黑熊的动静。只见黑熊忽然奔跑过来,程顾卿敏锐地抽出捅刀,借助刀的尖锐,像杀猪一样,往黑熊脖子一捅,抽出来,迅速离开,走之前,还不忘一脚踢飞徐福记。 黑熊嘴还没咬下去,就被捅脖子,痛苦地哀嚎,发疯似四处乱跑,踢飞篝火,被烫了一下,更加痛苦,盲目往人群冲。 此时正巧路过陶寡妇身边,一巴掌向肩膀拍下去。陶寡妇发出凄厉的喊声,晕了过去。 程顾卿怕黑熊乱窜伤人,又不敢接近发疯的黑熊。 走到徐老大跟前,紧急地喊:“用渔网兜住它,俺上去捅。” 徐老大为人最的缺点是听妈妈话,最大优点也是听妈妈话。不问缘由,接过渔网,往前一抛。把黑熊整个罩住。鱼网罩不了多久,黑熊力气大,稍微片刻就能把渔网撕破。 程顾卿利用黑熊懵逼的半分钟,招呼村里能动的汉子,一起对付黑熊。 柴刀砍得砍,乱棍打得打。 程顾卿拼命往黑熊身上捅,几十下后,全身乏力,才肯停歇。 嗷吼~~ 黑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直挺挺倒地,血随着熊身慢慢地流出。 终于死了! 徐家村集体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吓死宝宝们了,今晚差点毙命,被黑瞎子乱窜拍死。 不知道过来多久。 “阿娘,阿爹......”娃子又开始哭了,一个接一个地,哭得节奏紧凑,好似说定似的,全村娃子行动。 “哎呀,好了,好了,终于死了。”许大夫见到黑熊闯入内圈,机灵地逃出去,躲在丛林。胳膊老腿,还是不要在那添乱,等会受伤还需要俺呢。 试探了一下黑熊鼻息,踢了几脚,没反应,死翘翘。 “真的死了?”村长在孙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靠近,黑瞎子好臭! “那个,旭儿,查看一下,有谁受伤。”刚才黑熊四处乱窜,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人。 “许大夫,快救救俺娘。”陶寡妇的大儿子立即发现阿娘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怎么摇也摇不醒。 陶寡妇儿二儿子匆匆把许大夫拽过来:“许大夫,拜托你了,帮忙看看,怎么弄也不醒。” 许大夫仔细查看,脉象正常,翻了一下眼皮,瞳孔没有散大。用手按了一下人中。 “哎呀。”陶寡妇被痛醒。 “没事,只是晕了。”许大夫给出判断。 “谢谢许大夫。”陶寡妇的儿子们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哎呀,许大夫,俺被黑瞎子拍晕的,肩膀好疼。”陶寡妇刚才被刺痛醒,可现在全身痛,晕到之前记得被黑熊狠狠打了一下。 努力动了动身子,哎呀!好疼。 许大夫叫她大儿子用力按肩膀。陶寡妇大喊:“天煞的,疼死俺了。” “其他地方有没疼,或者心肚之类不舒服。”最怕伤了内脏,不过听到陶寡妇中气十足的喊叫,应该没事。 陶寡妇动了动身子,被拍的是右肩膀,除了那里疼,其他地方没感受到。 “没有,就是肩膀疼。” “那行,等下过来拿点药酒搓一搓。”说完,许大夫继续往下一个病人。 有几个内圈妇女为了护照娃子,来不及走,被黑熊误伤。 其中包括明珠。 当黑瞎子闯入来,明珠还在哄着肥团,好不容易肥团止住哭声,把他放在地上,稍微歇息一下。 忽然周围一片慌乱,此时看到庞然大物奔跑过来,明珠吓得腿软,眼瞧着黑熊直冲而上,快速抱起肥团,想躲一边,结果还是慢一步,被黑瞎子拍了一下腰,双手一松之际,拼着最后一股力气,抱起肥团翻滚,才躲过黑瞎子。 “阿娘,俺好疼。”看到程顾卿走过来,明珠委屈地直哭,腰好疼,许大夫虽然说没伤到内脏,休养几天就会好。可现在真的好难受。 可怜见的!肥团和明珠一大一小,眼巴巴望着程顾卿,眼眶的泪水滚滚打转,就是落不下来。 “呜呜~姥姥,抱。”肥团难受极了,学着村里的菊花阿奶,捂着胸口:“这里不舒服。”打了几个嗝。 “哎呦,俺的乖乖。”程顾卿抱起肥团,小子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看来今晚被吓到了。 “老大家的,其他人都没事吧。”程顾卿看了一圈,魏氏几个都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阿娘,除了明珠被伤到,其他人都没事,不过今晚可吓死人了。”黄氏拍了拍胸口,那是黑熊,猎户最害怕的野兽之一,遇到不死既残。 “是哩,亲家,吓死人了,还好,黑瞎子还没冲过来,就被你们网住。”林婆子擦了擦额头大汗,虚的!还好还好。 又瞧了一下四周,哎,好几个几个妇人为了保护娃子,活生生被黑熊拍飞,不知道有事没事哩。 “阿娘,真的吓死人了,山里真的不安全,咱们还是快点出去。”魏氏抱着文鑫文博,前几天走山太顺利,没遇到啥危害。 对许兄弟的话不以为然,今晚才真正意识到,这条路,果真有猛兽,只有盐贩子和亡命之徒才敢走的路。 “大娘,山子他们几个呢?”秋花这丫头一直抽噎,说要找阿爹,见了一圈,山子都不出现。 “被村长叫去掩埋血迹,怕其他动物闻到血腥味。”黑熊和熊猫打斗,落了一地血。程顾卿怀疑黑瞎子也被熊猫伤了,战斗力才稍微弱,动作缓慢,连拍人的力气也小了。 明珠几个被拍到的,许大夫看了,觉得问题不大,涂药酒,喝些药就可以。 第62章 徐福记没了门牙 徐家村小伤元气,伤得最重是徐斗头家的二孙子徐福记,还是被程顾卿一脚踢飞,重重摔到地上。 奇怪的是身体没啥内伤,两颗大门牙却掉了,现在成为缺牙记,说话起来漏风,含糊不清,也怪可怜的。 可惜大乾朝没有牙齿整容,徐福记恐怕一辈子缺门牙,不幸中的万幸,徐福记已娶妻。 “许...大....夫,俺..俺....牙....齿....里面......”说得在场的乡亲们替他着急,都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许大夫见他精神尚好,虽然被程寡妇一脚踢飞起来,身体却没啥受伤,只不过丢了2颗牙齿,用些止血粉止血,就去看下一个病人。 “阿爷......许....大.....夫.....”徐福记用尽全力,都难以表达,他想叫许大夫别走先,俺里面的牙齿有问题,感觉松松的,想掉。 “二孙啊,吓死俺了,刚才那黑熊几乎咬到脖子了,你差点完了。”最受刺激的是许斗头,在内圈,亲眼看到孙子倒地。 然后黑熊忽然发起进攻,冲向二孙子,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差点,就只差一点,咬到二孙子的脖子。 徐斗头几乎心脏病发。在千钧一发之际,感谢程寡妇那一脚,快狠准! “儿啊,祖宗保佑,可算死里逃生,两颗门牙没了就没,幸亏保住性命。”徐福记阿娘哭了又笑,笑了接着流泪。俺儿苦命,偏偏黑熊就看准他! 徐福记阿娘完全忘记,一切都因为徐福记忽然晕倒。 “你等会可要好好感谢福兴他娘,要不是她,今晚你可要交代这儿了。”徐斗头感慨万分,想不到逃荒那么凶险,哎,以后可要注意点。 “不要怪福兴娘一脚踹飞你,让你没了牙齿,那是逼不得已,做人可要知道好歹。”徐斗头严厉看了一下二孙子的媳妇,哼!刚才还小声咕噜,说没了门牙,都是福兴娘害的。 “你阿爷说得对,别人是救了你的命,如果不踢飞你,不是掉门牙,是掉性命了。”徐福记阿爹心里一阵后怕,看着二儿子,身高是有了,但胆子小,没见过世面,遇到猛兽,害怕也正常,可为毛就晕呢。 “俺....知.....道了.....”徐福记摸了摸嘴巴,好疼,说话好辛苦,俺没怪程三婶,俺只想叫许大夫帮俺看看,里面还有没有牙齿松动。 那边许大夫查看完所有伤者,幸亏都是小事,擦擦药就可以。 “许大夫,过来看看,这只黑熊,哪些可以做药材入药。”一番收拾好,村长把黑熊和白熊堆放在一起。又看看旁边被砍得四分五裂的渔网,好心疼! 那是美娇的渔网!全村的捕鱼神器!今晚为了杀死黑熊,迫不得已用上一切可用的工具。 许大夫也没犹豫,上前查看黑熊。 真壮实!被砍刀,捅刀,伤得体无完肤,心里一片可惜,皮子用不了,那可值钱。 “村长熊胆,熊骨,熊脂,可以取,用来入药。”许大夫觉得惋惜,如果在平时,一头熊可值钱,现在,都不知道卖给谁? “熊掌是上等补品,可惜了,咱们的处境,卖不出去。”都不知道何时走出莽山,熊掌又不能保存太久。 “许大夫,能用的,你尽量提取,不能用的,咱们就吃了。”村长好心疼,吃,又是吃。这么珍贵的东西,咱们泥腿子不配。 “嗯嗯,村长老哥,你说得对,不吃也不行,保鲜不了。我把能入药的弄好,等出去卖。”许大夫也觉得可惜,这些东西不要说徐家村的吃不起,连自个稍微有家底的也不舍得用。 像熊胆,最有药用价值,虽然身为大夫,但患者都是穷苦百姓,用不起。只能卖给大医馆。 程顾卿看着两个老家伙,痛心疾首,一幅你们都不配吃,不配用的样子,觉得脸疼。果然生命是分价钱的。 又看一遍大熊猫,好惨的胖达,肠子都被黑熊掏出来,绒绒白毛全部都是血,四肢垂直,痛苦地死亡。 可怜的食铁兽!生错时空!在天朝大国可是国宝! “许大夫,这只白熊呢?”徐秀才第一次见白熊,不知道白熊有啥药用价值呢? 啥!程顾卿不可思议地看着徐秀才,胖达那么可爱,还要被两脚兽食用? “白熊我也是第一次见,具体药用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富贵人家喜欢白熊皮,对人身体好。”许大夫只是村镇大夫,医术一般,很多独特的药材也没见过。 许家两个儿子也差不多,并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在镇上看病,都是左拖右拖关系进医馆的。 “白熊削皮,肉分给大家吃吧。”七叔公一锤定音,决定熊猫尸体的处理。 程顾卿睁大眼,天朝的国宝,要被剥皮,分吃!徐家村的人好刑! “福兴家的,这次打熊,你家劳苦功高,俺要替徐家村谢谢。”七叔公见大家已经有处理两只熊的方法,觉得不能亏欠福兴家的。 “你家的渔网坏掉了,没办法用,可惜了。村里出资5两,赔偿给你,看可以不?” “行,七叔公。”程顾卿没意见,谁叫自己当初说用了5两银子买渔网呢,早知道,就说10两了,嘿嘿。 “嗯嗯,打黑熊,你和福兴出了大力,等卖掉黑熊,分一半给你们家,剩下一半,分给一起杀黑熊的村民以及受伤人员的医药费,你看这样,行不?”七叔公把分配的方案说出来。 “可以,就按照七叔公的做。”程顾卿觉得这个分配合理,也接受了,相信七叔公的为人。 “是哩,七叔公说啥就啥了,俺们没意见。”徐老大附和,今晚可心惊胆战,看来还是杀猪好,打猎不适合俺,不,阿娘也不适合,太危险了。 等安定下来,俺还是卖猪肉,阿娘呆在家里享福顺便看孙子。 “那白熊属于村里的,是它自个跑来的,送上门,卖的皮充公。”村长盯着熊猫皮,急切渴望能卖个好价钱。 这可是白熊耶,听说稀罕,富贵人家不都喜欢罕见的东西麽. 第63章 全村娃子受惊 村家几个分量级人物讨论完毕,召集受伤的呆一边,重点看顾,有啥问题及时找许大夫,或者他的两个儿子。 但村民都排队找许大夫,觉得许川芎和麦冬年轻,不靠谱。 女子可看脸,大夫可看胡子! 安排值夜人员,其他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天不启程了,休养生息一天。 大概凌晨3点了,娃子睡着睡着就发疯,忽然尖叫,看样子受惊了。 妇女急忙拉许大夫起来,排着队,一个一个看。 肥团、秋花,文鑫,文博,锁子,栓子,毛头,春丫都一样,哭累了就睡,睡着忽然惊醒,放声大哭,连用白面糊糊都哄不住。 反而狗娃能安静入睡,至于大壮二壮三壮,挨着徐老大,睡得像猪一样,大的打大呼噜,小的打小呼噜。 “阿娘,来看看肥团,脸好红。”明珠扶着腰,哭着跑过来,平时肥团吃完就睡,很好带。今晚可折腾了,又哭又闹,好不容易睡着,半夜惊醒,又哭了,脸色涨红,怎么感觉他吸气不过来的。 程顾卿听到喊叫,赶紧起床。 营地里的娃子哭声不断,闹得人心惶惶。 秋花这些娃子,都是在父母怀里哄着。看状态还好,只是哭。 然而肥团,整张脸像蒸熟的大虾,一边用力哭,一边咳又咳不出来。 程顾卿也着急,可喜欢肥团了,小团子一个,虽然贪吃,可乖巧了。 摸了摸肥团的小胖脸,滚烫滚烫的,看来是发烧了。程顾卿和明珠夫妻,去找许大夫。 “许大夫,帮忙看看肥团。”谢锤子把排队的村民挤下去,直接抱着肥团堵在许大夫跟前。 “谢锤子,俺们先的。”后面的妇女那个气啊,来得迟,却第一个! “许大夫,快看看肥团,他呼吸不过来。”明珠忍着腰疼,也不管其他人有啥意见,谁都没儿子重要。 后面的人想往许大夫前面拱,程顾卿利用庞大的身体,把其他人挡得严严实实。 还是看看俺肥团先,乡亲们,你们等等! 许大夫见肥团吸气呼气难受,把肥团放在铺盖上,不知道哪里来的银针,往头一扎下去,又抽出来,再次扎,重复几次,肥团大哇一声,哭声比之前嘹亮多了。 许大夫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肥团额头,又把脉,看眼皮。 “发烧了,现在熬些退烧药喝。”吩咐旁边二儿子麦冬抓药,幸亏这次逃荒,把一些常用的药材带出来。 谢锤子一行三人松了一口气,抱着肥团,弯腰道谢。还跟后面的乡亲道歉。 三个人赶紧走出来,去找麦冬弄药。 “太过分了,谢锤子一家,俺先到的。”抱着娃子的路人甲妇女生气地说,看了一眼怀来的孩子,还好,只是哭,没有像肥团那样脸红发烧。 “哎呀,算了,肥团刚才可吓人,先看也正常。”受到徐家恩惠的,帮说几句,虽然心里也着急自家娃子。 “是哩,刚才好吓人,小娃子整张脸都涨红了,差点变黑了,吓死人。”路人乙妇女瞧了一眼刚听哭的小儿,还好,俺娃没肥团那么严重。 “得亏村里有许大夫,医术真高明,几针下去,就能吸气呼气了。”旁边的妇人,亲眼看到许大夫施针,觉得了不起,谢谢老祖宗保佑,遇到许大夫。 “是哩,俺就喜欢找许大夫,他两个儿子也不知道行不行。”路人丙妇人严重怀疑小许大夫的医术,又看另一边给娃子看病的许川芎,还好,俺排许大夫这排。 由于娃子突然诈醒,整个营地变得十分吵闹,村民三五成群各自聊天,为娃子熬药。许大夫说了,大部分娃子只是被惊吓,没啥毛病,喝压惊药就可以。 一时之间,马仙婆那边生意兴隆,婆子纷纷过去找压惊符,每家或多或少给几个铜板或者口粮。 马仙婆暗自高兴,嘿嘿!今晚,俺赚的盆满钵满。 “明珠,你在看肥团,我去煲药。”谢锤子从许二兄弟那边捡来药材,赶紧给娃子煲上。 “哎,你去吧,快点。”明珠腰疼,刚才因为紧张不发觉,现在疼的难受,哭着鼻子说:“阿娘,帮我照顾肥团。” “行,你在一边躺着。”程顾卿把肥团放到铺盖,小团子哭累了,一抽一抽,身子烫烫的,怪可怜的。 这时候,黄氏从外面打来冷水,沾湿帕子,敷到肥团额头。 “阿娘,肥团可烧得厉害,脸那么红。”黄氏心疼地摸了摸肥团身子,一片汗水。又用干净的毛巾把他擦干。 “谁知道,平时可健康的。”程顾卿想起空间有许多布洛芬,发烧能用。但一想到自己没带过娃子,不知道娃子是不是用这种药的,就不敢私自喂肥团。 还是按照许大夫的药方吃吧,最怕好心办坏事。 “可不是,肥团平时吃得多,睡得多,出生到现在,都没怎么生病哩。”旁边的魏氏给春丫和毛头灌了一大碗压惊药。看到狗娃还在睡,赶紧把他弄醒,也喂一碗。狗娃看没啥事,但还是预防先。 “哎,今晚可累死人,幸亏文鑫文博只是受惊。”曾氏心有余悸,大黑熊乱窜可吓人,幸好很快制伏。 “还是大嫂好,大壮几个胆大,又能干。”魏氏一脸羡慕,瞄了一眼远处值夜的徐老二,可怜咱们的狗娃毛头春丫,像孩子爹,身体瘦弱。 “老大家,把大壮几个拉起来,喝碗压惊药,别看长得牛高马大,但年纪小,还是孩子。”程顾卿吩咐黄氏。可能有些娃子发作快,有些发作慢,还是喝为上计。 “是哩,都要喝。”林婆子不仅喂药,又去马仙婆那求受惊符,这次用了一斤麦面。 黄氏听后觉得有道理,拿个大碗,去族里装药。村长吩咐几个妇人熬一大锅药,需要的前去打,小孩大人都可以喝。 宝珠借过手帕,为肥团冷敷。小样子真可怜。 朱氏默默地看着秋花脖子的压惊符,秋花喝完药,已经睡着了,今晚可让人操心。瞧了一旁的程大娘,想起她打黑熊的模样,真厉害,跟着程大娘,就是让人安心。 第64章 感谢许大夫,提了2斤米 肥团喝了退烧药,感觉舒服多了,嘤嘤之声少了很多。 “明珠,你腰疼,去休息,俺看着儿子就行了。”谢锤子又惊又累,妻儿都生病,很担心。 “烧退了没?”明珠肥胖的身体艰难地转过身,被熊瞎子拍了一下,当场疼得流泪,幸亏肉厚,没伤到骨。 “退了点,俺照顾就可以,你快睡,别累着,俺心疼。”谢锤子体贴铺好铺盖,扶着明珠躺下,为她盖上薄被。 幸亏明珠只不过伤到皮肉,没有入骨。 出去要了冷水,为儿子擦身子。以后得保护好明珠和儿子,不要让他们受伤。 徐家村的娃子喝了药,渐渐安静下来,村里除了守夜的,都休息了。 天刚蒙蒙亮,村长的铜锣声又响起了。 “快起床,搬地方,这里恐怕有危险。”村长和族老们商量,一大早搬地方休息,这里还有血腥味,离水潭也近。怕再次遇到野兽下山喝水,不小心闯入队伍。 可不希望再次搏斗,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一大早安排黄山子几个找个稍微平坦,视野宽阔的地方。不负所望,黄山子已经找到了,得赶紧搬过去。 乡亲们慢吞吞地起床收拾铺盖,把娃子背好,千万不能弄醒,好不容易才入睡。 黄山子几个找的地方不错,杂草不多,地势平缓,没有啥遮挡物。 “阿娘,快过来,咱们占这里。”自从程顾卿高度赞扬二儿媳魏氏干活有眼力,她每到一个地方,都积极占位置。 “不错,不错。”程顾卿竖起大拇指点赞,做得好得鼓励,反正无本买卖,只不过浪费点口水。 魏氏笑得见牙不见眼,主动铺地铺搭帐篷,招呼娃子放进去,折腾了一晚上,必须要娃子们好好休息。 程顾卿去看肥团,摸了摸额头,烧退了,睡得也安稳。 “锤子,你去休息,照顾整晚了,俺来照顾。” “谢谢娘,俺去睡觉了。”谢锤子通宵未睡,又担心儿子,弄得心神焦灼。幸好烧退了,心也安静了。现在实在太困了,也不和阿娘客气去补觉了。 看到徐家人都在休息,肥团小子还安稳,借打水之缘由,远离徐家村,悄悄从空间拿了10斤稻谷出来。 回到营地,借着给牛喂水,悄悄地把谷子放入一个挂着锁头的箱子。这个箱子还是程寡妇的嫁妆,里面放了些衣物。 一切做完,回到肥团身边,抽出空间的温度计,探了探,还好,体温正常,烧真的退了。 天色大亮,徐家村活动起来。大伙结群成队去打水,经历过昨晚的野兽大战,村长特意吩咐不准单独行动,当然美娇除外。 “老大家,过来。”程顾卿假装在车里找东西,精准地搬起嫁妆箱子,快速打开,随意翻弄一下衣服,拿出10斤稻谷。 “阿娘,你还有大白米?”黄氏讶异地看着程顾卿,又瞧了个装得严严实实的箱子,看了那把锁头,原来那个箱子锁着米。 “把稻谷臼开,拿2斤给我,等会送给许大夫,昨晚肥团全靠许大夫,咱们要知道感恩。”程顾卿把稻谷递给黄氏。 “剩下的,你看着煮,杀只鸡,熬些米粥,做成鸡肉粥,给娃子吃,养人。” 程顾卿看着家里的娃子无精打采,脸色苍白,得好好补一下,喝粥对肠胃最好,又有营养。” “哎,知道了娘,俺现在就去煮,粥好啊,健脾益胃,娃子小,得吃些流食。还是阿娘想得周到。” 黄氏拿过稻谷,转头找徐老大舂米。看着颗粒饱满的稻谷,想必很贵了。平时过年过节或者娃子生辰才舍得买回来吃。阿娘就是疼娃子的,自己不舍得吃,全都给娃子。 黄氏越想越感动,觉得嫁对人了。当家虽然粗鲁,但比别的男人好太多,从来都不打媳妇,分到的银子都交给俺保管。 婆婆公公也好相处,虽然骄纵明珠和老三,但更看重俺和当家,连厨房吃食这么重要的事,都全交给俺。 俺可要好好干,不能让婆婆失望! 要是程顾卿听到黄氏的独白,肯定会翻白眼:俺只是不想做饭,还有,你做饭好吃,才把厨房钥匙交给你。 一会儿,徐老大就舂好大白米,程顾卿提着去找许大夫,昨晚看到他随便在肥团脑袋扎几针,肥团就能喘过去,医术肯定有两把刷子,俺得好好巴结,谁路上没有头晕身热呢。 “许大夫,在吗?” “程娘子,找我吗?”许大夫正在整理药材,昨晚用了许多,以后可要省着用,路上见到,必须多采些。 “昨晚辛苦你了,我家肥团,全靠你,”程顾卿发自内心的感谢,许大夫真是医者父母心,仁心仁术,一把年纪了,还奔赴前线,替每个娃子检查。 许大夫还是信守承诺之人,逃荒前,答应分文不收,提供医药,果真不收一分钱,而且还尽心尽力,像这样的好郎中,太少见了。 村长和族老几个商量,不能这样占许大夫便宜,等卖黑熊白熊所得的银钱,要分给许大夫。平时也用白得的大马帮许大夫拉东西。 “小娃子,还发烧吗?等会我过去看看。”许大夫把药材放好,等会可要再次检查受伤的村民和娃子,要确定是不是真的无大碍,还要赶路逃荒,千万不能生大病。 “谢谢,许大夫,这里有2斤米,拿给娃子吃。”程顾卿把米递到许大夫手中, “要不得,程娘子。”虽然只有2斤米,但在这个时候,太珍贵了,许大夫觉得不能要。 “许大夫,你拿着吧。”程顾卿不善言辞,要不然说着说着,就会说出心里话,俺现在是巴结你,为了以后你能尽心看病。 “程娘子,要不得哩。”徐大夫把米推了过来。 “要的,要的,你拿着。”程顾卿推了过去。 “要不得,要不得。”许大夫又把米推过来。 “要的,要的,你值得的。”程顾卿把米推回去。 “好了,给我。”从外面回来的许婆子,看了老半天,这两个人把米推来推去干嘛。干脆自己接过来。 (⊙o⊙)… 程顾卿和许大夫相互握住的手,呆在半空,两人都看着许婆子。 “谢谢,程娘子,这米可好了,煮米汤,给娃子吃,可养人,昨天受惊,就应该吃些稀饭。”许婆子爽朗地从两人手里,抽出大白米,笑呵呵。 不枉老头子费心费力替徐家村看病。今天一大早就收到村民的东西,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野菜,面,油。但起码懂得感恩。 “是哩,是哩,就是煮粥给娃子吃,对脾胃好。”程顾卿缩回手,和许大夫对视一眼,好尴尬! “那可要谢谢程娘子,正缺呢,昨晚娃子都受惊了,可让人担心。”许婆子心有余悸,还记得大黑熊乱窜,差点拍过来,幸亏村里人及时撒网困住它,才避开,娃子也因此受惊害怕,哭了一整晚。 看着忙忙碌碌的徐家村民,如果单匹枪马逃荒,在这乱世,恐怕难活。得亏徐家村收留,当然也要感谢老头子的本事,才被人看上。 “大娘,那我回去先,还要干活,不和你聊了。许大夫,等会见。”程顾卿告别许大夫夫妻。 “行,等会我去看看娃子。”许大夫不忘自己的职责,干一行爱一行,如果大乾朝有最美郎中,许大夫可能会入选。 第65章 吃鸡肉粥 程顾卿回到露宿之处,娃子们已经醒了,黄氏几个也做好早饭。 “阿奶,你去哪里了?”春丫娃子眼尖,看到阿奶,立即喊起来。昨晚阿奶、大伯与大黑熊搏斗,好可怕。一直喊阿奶,都不回应俺。 “哎呦,阿奶的好春丫。”程顾卿看到春丫渴望抱抱的眼神,立即走过去,抱起来。 “有没有不舒服哩?” 春丫乖巧地搂着程顾卿,摇了摇头,神色恹恹的。 “阿奶,俺也要抱。”文鑫文博和毛头三个也凑过来,往程顾卿怀里拱。 “好,都是阿奶的好乖孙。”用肥大的双臂,把四个娃子搂住,心里软成一片,小萝卜头谁不喜欢呢? 程寡妇家的几个孙子孙女都不是熊孩子,逃荒路上不吵不闹,比徐小妹听话多了。 特别是文鑫文博,文文静静,吃东西彬彬有礼。对比徐老三夫妻,可谓歹笋出好竹。 “羞羞,俺就不害怕。”三壮在一边,看不惯几个兄弟姐妹往阿奶怀里拱。阿爹说了,俺是男子汉大丈夫,只流血,不能随便哭。刚才看到他们哭了,丢人。 “三壮,你不能这样说,阿弟阿妹害怕,也是正常的,大黑熊太可怕了。”狗娃是在场的娃子,年纪最大的。 大壮二壮被拎去打水了,刚才帮弟弟妹妹擦身子,把水用光了,可要再去打。 “哼,就是丢人,只会哭,俺就不哭,俺长大,就像大哥那样,杀猪,杀黑熊。”三壮仗着个子高,体格大,不把狗娃放在眼里。 昨晚看到大黑熊被阿爹,阿奶砍杀死,等俺大了,就会像阿爹,阿奶一样大力。到时候杀黑熊,拿去卖,许大夫说了,可值钱,可以买弹弓玩。 “你......”狗娃说不过三壮,想教训他,但他又高又壮,比自己高2个头,打不过他。 “阿奶,妹妹弟弟哭才不丢人哩,村里的娃子都哭。”狗娃找程顾卿,现在只有阿奶能制伏三壮。 程顾卿听到娃子的官司,有点想笑,乐呵呵地说:“三壮和狗娃,昨晚都好厉害,不哭不闹。” 三壮听到阿奶的称赞,得意地仰头。狗娃则害羞地低头,心里美滋滋。 “但弟弟还小,哭了也应该,春丫是女娃,胆子没男娃大,才哭的。三壮,以后不能这样说弟弟妹妹。”程顾卿先给一颗甜枣,后一个大棒,这样说教也不知道对不对,没经验。 亲们,在线求,养娃良方。 “这臭小子又干了啥坏事,头昂得那么高。”徐老大放下水,看到三壮不服气的样子,伸手一打,有啥不服气,打就行! “好了,三壮以后知道的了,别打我的乖孙。”程顾卿看着徐老大做黑脸,自然选择扮红脸,可要让娃子觉得俺是好阿奶才行。 “三壮过来,让阿奶抱抱。狗娃也过来。”一起抱抱吧,如果不行,就再抱一次。看到网络段子,两个小男孩吵架,让他们抱一起,就变成兄弟了。 “阿奶。”三壮飞奔,扑到程顾卿怀里,和春丫几个挤在一起。 虽然又高又壮力气又大,可还是7岁的娃子。徐老大不问缘由,就一巴掌拍头,可委屈了。还是阿奶好,从不打俺。 狗娃见三壮都躲入阿奶怀里,也害羞地跑过去。 程顾卿把6个娃子一搂,搂不完,可也开心,哈哈大笑。 “好了,几个别挤你们阿奶,快来吃早饭,今早可有好吃的哩。”黄氏觉得好笑,赶徐老大把鸡粥搬过来。 “好吃的,俺要吃好吃的。”三壮记吃不记打,听到吃早饭,阿奶的怀里也不香了,赶紧跟着徐老大,看看有啥吃。 陆陆续续,一家人到齐,连晚睡的谢锤子也拉起来,吃完再睡,一个大晚上没吃东西了,可饿了。 黄氏给娃子装好鸡肉粥,又给婆婆弄一大碗,剩下的人吃野菜糙面馍馍,上了一小碟咸菜。 “姥姥,抱。”肥团被弄醒,正在发脾气,虽然退烧了,还是不舒服,吵着要姥姥,不要阿娘。 “姥的乖乖。”程顾卿放下早饭,接过小团子,查看了一下,脸色还好,应该没啥大事。 “来,乖乖,喝粥粥,有鸡腿的哩。”黄氏真有心,肥团那碗粥,特意把鸡腿肉撕烂,好入口。 “吃,吃好吃的。”听到鸡腿,小团子立即精神了,小眼珠圆溜溜四处查看。 程顾卿点了点肥团的鼻子,接过肉粥,还好,已经不热了,喂了一口给肥团吃。 小家伙,眼睛立即亮起来,露出小米牙,笑眯眯地:“吃,俺要吃,好吃。”看那着急样,都想笑。 喂了几下,一大碗鸡肉粥吃光,肥团看到没有了,嚷嚷叫:“还吃,鸡肉,还吃。” “没了,吃光了。”明珠看到儿子胃口那大,也开心,但许大夫交代了,可要少吃多餐,一次不能吃太多。 “骗人,有,姥姥有。”肥团在程顾卿跟前拱来拱去,眼睛瞟向程顾那大海碗鸡肉粥。 “没有,那是姥姥吃的。”明珠想捉住肥团,但腰疼,肥团又重力气又大,捉不到。 “姥姥不吃,俺吃。”小团子看到吃的,可精神了,根本不像昨晚无助的模样。 “姥姥吃,你别吃。”明珠可想把他捉住,这小子,现在变得难搞。 “姥姥也好饿,你吃光,姥姥要饿死了?”程顾卿搂住他,小子圆滚滚的,全身肉。 “姥姥和俺一起吃。”肥团小子眼纠纠瞪着那鸡粥,流着口水。 “可你吃了,姥姥不够吃哩。”程顾卿看着小团子,摸了摸他的肚子,应该还能吃半碗的。 “够的,好多,够吃的。”肥团想过去舀粥,好想吃。 “只吃半碗,剩下的给姥姥吃,好不好。”程顾卿叫明珠打半碗粥,小子可爱吃了。 “好吧,俺吃半碗,剩下给姥姥,不给阿娘。”小子还记仇,知道明珠不给吃。 肥团的话,引得大伙乐呵呵,看样子精神地很,应该没事了,大伙心也松下来,最怕娃子生病,可折腾人。 第66章 惩罚陶寡妇 吃完早饭,村长召集开会,一句话概括,总结这次遇到野兽的经验。 村长和七叔公站在中间,村民围着坐,娃子也要参加。 “乡亲们,昨晚遇到黑瞎子,可凶险,得亏咱们团结一致,合力把它杀死。”村长先高度赞扬一番。 “但还是有些意外之事,让人很气愤。”说完看着陶寡妇。这个妇人,真是累赘,说话不过脑,满满负能量。 “陶寡妇!”村长这次不客气,直接点名,并且直接叫寡妇,平时都福明娘。徐福明是陶寡妇的儿子。 “村长......”陶寡妇颤抖地躲着儿子身后,脸火辣辣的。“俺当时一时心急,乱说的,村长。” “哼!陶寡妇,被黑瞎子伤了后,竟然责怪全村走山路,不走紫阳县的官路。”村长不给机会,直接说出陶寡妇的所作所为。 乡亲们听后,愤怒地盯着陶寡妇,当初走山路是所有人的选择,陶寡妇是责怪全村人吗? “选择小路,就说过,不能后悔当初的选择,不能责怪任何人!”七叔公也气愤,这个陶寡妇就是搅屎棍,带着村里几个婆子妇女爱嚼舌头,从村东说到村西,整天叽里呱啦,拨弄是非,搞得村里乌烟瘴气。 “福明娘,见你第一次犯,就原谅你。如果再有下次,你一家自行离开,自各逃荒。”逃荒困难重重,必须齐心合力,不能分心。七叔公实在恨这种妇人,多嘴多舌,动乱村心,必须严惩。 “虽然不赶你们一家出族,但必须接受村里的惩罚,把分发给你家的盐收归族里。你看病花的药钱要1两银子,需要你付给许大夫,你可接受?”七叔公知道,陶寡妇此人不仅嘴贱,更爱财。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得让她破点财。 “啊,七叔公,俺心急胡说八道,不是真心的。”陶寡妇开始听到七叔公说原谅,心里还美滋滋。 嘿!村里也只是说说,哪会真的把人赶出去。谁知,转个弯,就要没收俺的盐,那盐俺舍不得吃,偷偷存起来,等出去卖。 这就算了,还要俺付医药费,怎么村里其他人,都是从族里出。而且还要付1两银子,俺就是敷了几片药膏,喝了几碗药而已啊。 那可是1两银子,俺这么多年,才存到3两银子,要命了! “怎么了,不服气?是不是想被赶出族?”七叔公看陶寡妇丝毫没认识到错误,更加气了,更加坚定要惩罚她。 “徐福明,你爹不在了,你是长子,家里你做主,愿不愿意接受惩罚?”七叔公懒得跟陶寡妇废话,直接问汉子,咱们徐家村,是姓徐的,不是姓陶的。 “七叔公,都按族里的做。”徐福明想死的心都有了,阿娘为毛老是添乱。 以前在村里,不是和这个妇人吵架,就是偷那家的东西。有时候别人还找上门,自个低头哈腰,认错赔礼道歉。一天到晚,活也不干,整天串门,回家就大骂儿子儿媳。而且家里的银钱全部上交给她,稍微偷藏一个铜板,都被骂得全村知道。 徐福明越想越心累,怎么俺就摊上这样的一个娘呢。 徐福明媳妇看到陶寡妇还想说话,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被她咬得吃疼,也不敢放手,心惊胆颤地不敢看陶寡妇恶毒的眼睛。为了留在族里,被骂被打也无所谓,赶出族里,哪里还有活路。就算不被野兽咬死,也会在山里迷路被困死。 “哼,等会就交上来。”七叔公冷哼一声,知道陶寡妇不服气,想反驳。但又怎样,谁挑战族规,谁就该死。现在特殊时期,必须用上厉规,要不然整条村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次与黑熊搏斗,咱们村都是好样的,相互帮助,互相扶持。特别勇猛,没有汉子退缩。”村长得到七叔公的示意,继续总结大会。 乡亲们听到后,高兴地嘿嘿笑。 “俺就说,咱们村里就只有个别坏的,其他都是好人。”徐斗头看到昨晚年轻汉子的表现,也很欣惠。 瞧了一眼徐福达,昨晚没注意他,不知道如何,不过看村里只批评陶寡妇,徐福达应该没问题。为了报答福兴娘救了自家二孙子,以后可要费多点力气,教导一下徐福达,福兴娘不会也不舍得教子,总要有个长辈替她教一下。 徐老三挨着阿娘坐,忽然感觉到一双锐利地眼盯着自己,有点害怕。 “阿娘,有人盯着我。” 程顾卿望了望四周,没感觉到啊。 “你多心吧,谁盯着你,又不是俊郎君。” “阿娘,我哪里不俊,想当初,在学堂,最俊就是我了,走到哪里,都被姑娘盯着哩。”徐老三又开始每日一吹牛,不吹不舒服。 “呵呵,蓬头垢脸,又酸又臭,还俊哩。”旁边的曾氏听到夫君又自我吹嘘,真不要脸。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徐老三被曾氏埋汰,觉得没面子,拽了句之乎者也。惹得躺在阿娘怀里的文博哈哈笑,阿爹样子真搞笑。 “别吵,村长看过来,开会。”程顾卿看到村长瞟过来的白眼,立即端正态度,像上小学的那会,坐得挺直,聆听老师讲话。 “这里特别感谢福兴娘,有勇有谋,而且为了救乡亲们,5两子的渔网说用上就用上,也幸亏那一网,把黑熊网住,及时避免更多人受伤。”村长高度称赞程顾卿,心里可佩服,有美娇在,咱们村可幸运了。 “族里赔付5两银子给福兴娘,大家没意见吧。” “没有!”乡亲们也想起当时黑熊被网住,福兴那手法可真精准,一抛就中,将黑熊团团覆盖。 “哎,可惜了,那渔网坏掉,以后打鱼可没工具了。”村民甲心疼5两银子,也心疼以后难打鱼,没鱼吃。 “都怪那黑熊,哎呀,福兴娘,下次再买个哩,渔网实在太好用了。”路人乙还想买一个,靠渔网,卖鱼,发家致富也有可能。 “人家福兴娘都说,是番外来的,以为那么容易遇到。”村民丙打破村民乙的幻想。 “车~你买不到,不代表福兴娘买不到,你恐怕县城都没出过,哪里像福兴娘,府城都去过。”村民乙不服气,鄙视看一下村民丙。 “哎,是可惜了,恐怕那网不好买,而且那么贵,咱也买不起。”村民丁有自知之明,全副家当都不值5两银子,徐福兴家,可真有银子,看来杀猪可赚钱哩。 徐斗头听到乡亲们的对话,冷哼一声,没有福兴娘,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说话。咱家二娃子全靠福兴娘那一脚,才捡回性命。以后得多多和福兴娘来往。 “好了,渔网是因为和黑熊搏斗的,所以族里补回5两给福兴娘,大家没意见吧。”村长拿出5两,这是族里的山林树木,卖出的荒地等收入所得。 还有一笔巨款100两,是从鞑子身上搜到的,嘿嘿,徐家村可是富村。 “没意见。”乡亲们有啥意见,损坏了,自然要赔了。 程顾卿接过5两银子,终于有收入了,虽然失去了一张渔网。 第67章 总结大会,处理黑熊白熊 “下面听听黑熊和白熊的处理。俺已经叫许大夫把能入药的,全部提取了,剩下的一些黑熊白熊肉,实在保存不了,也只能村里吃了。”说到这,村长好心疼,这都是钱,现在白白给这群泥腿子吃,你们配吗?吃得安心吗? 以前,拿出去卖,等于一家10年收成,老天不仁! 村民仿佛听到村长的心声,白了一眼,咱们怎么不配呢?哼,不仅要吃,还要多吃,平时吃3碗,等会俺吃6碗。 俺还没吃过熊肉,好不好吃哩? “卖黑熊白熊的银钱,分一半给福兴娘,剩下的给徐大夫医药钱,还有受伤人的一点安慰钱。如果还有剩下的,就归村里所有,大家没意见吧。”村长继续说,这次有好些个妇人伤到,目前看情况没啥大问题,但怕以后有啥病,得留点银钱给他们,也算安慰一下吧。至于徐福记被美娇踢飞,也给一份吧,不患寡而患不均。 当然陶寡妇除外,恨不得黑熊一掌拍哑她。 受伤的妇人听后,喜笑颜开,哈哈,竟然还得些银钱。感谢村长,感谢徐家村。 许大夫摆了摆手:“村长老哥,之前说过免费给大家看病的,药材也免费用的,钱,我不能收。”当初说什么,就应该信守诺言,何况我也不缺那点钱,虽然逃荒损失惨重,但还是有老本的,只要平安落户,凭借本事,哪里都能吃上饭,比其他村民好太多。 有小心思的村民听到后,眼睛溜溜转,既然许大夫不要钱,嘿嘿,族里不是多了存钱了。到时候分钱,俺可多得一点。 “许大夫,你已经免费给大家看病,仁至义尽,药钱怎么都要给。”村家觉得许大夫也不容易,通宵达旦给乡亲看病,够劳累的,连带两个小许大夫都忙活。 村里可不能只占便宜,不付出。而且那一车药材,得种多久,得多贵。咱们徐家村可是十里八乡的好村,不能让好人许大夫吃亏。 “许大夫,你别说了,村里决定了,药钱肯定要收的,咱们可不能占你便宜,让你损失惨重。”七叔公一锤定音,得给徐家村树立个好名声,不能让别人认为徐家人都是贪便宜的小人。 许大夫一家人听后,心里热乎乎的。 特别是许婆子,之前不仅心疼老头子劳累干活,而且心疼一大车药材白白给别人。如今听到徐家村如此深明大义,心里一阵暗庆。幸亏遇到是好人,要不然老头子那个性子,迟早被人吃干抹净。 “那就听村长的安排。”许大夫被许婆子一通提示,就答应了。老婆子说得对,也不要太见外,以后多多帮衬徐家村就行了。 “乡亲们,昨晚黑熊的凶残,大家也看到了,以后遇到野兽能避免就避免,不要愣头青往前冲。”村长心有余悸,昨晚差点被熊瞎子吓死,老胳膊老腿,跑不了,差点被误伤。 又看了一眼美娇,真后悔没躲在她身后,你瞧昨晚,她一桶刀下去,黑熊起码死了一半。 “是哩,现在的娃子个个以为自己是武松,能上山打老虎,哼。”老头甲,看着村里的年轻娃子,得要好好训他们,平时看到程寡妇随手打死一头猪,以为自己行,整天想着打猎吃肉。 吃,吃,吃!那也得有命吃! “还不是,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艰险,没遇过啥危险,以为随便就能跟野兽搏斗。”老头乙点头赞同 “就是,昨晚的熊瞎子给他们上了一堂课,还以为那么容易打猎哩。”老头丙鄙视看着萎靡不振的大娃子。哼! 下面16-22岁的大娃子听到后,不敢吭声,大爷你们说得对,你们说得呱呱好! “还有,咱们要赶紧走路,之前速度太慢了,得尽快走出莽山。”村长觉得还是出山重要,在山里不知道还会遇到啥猛兽,村里老弱病残一大堆,经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咱们九代都是泥腿子,只会种田,可没有啥经验和野兽相处哩。 “对,村长说得好,咱们得快点离开,山里太恐怖了,啥都有。”村长的话,得到村里妇女的附和,吓死俺了,野兽死人骨都有,往后不知道还有啥。 “是哩,咱们赶紧走,快点去南方,找个好地方落户。”有些思想单纯的妇人觉得只要去到南方,就能平安。 根本考虑不到,哪里是南方?哪里能落户?更重要是,能不能平安去到南方。遇到黑瞎子,已经是最大想象的困难,完全不知道未来的艰险。 “各位乡亲,我说两句。”徐秀才走出来,作为村里知识分子代表,份量十足。 “往后,咱们村就要像昨晚那样齐心合力,不藏私心,一起搏斗。遇事要提高警惕,一起协商,不能私自行动。明天开始,走路时间会长久,直到天黑看不到,才停止,才能休息。” 徐秀才建议村里进度要加快,山里不仅遇到猛兽,更重干旱变得严重了,不能拖下去,要赶紧去南边。 “乡亲们,你们有没有发现,山地越来越干,找水源越来越困难,咱们得赶紧离开,走得慢,越危险,趁现在口粮充足,人也有力气,咱们得快速前进。” 村民听到徐秀才的话,不自觉地看了一下脚下的底面,是哩,越来越干了,绿叶片也长在大树上,路边杂草干瘪瘪,一点就着火。 而且水,真的太难找了。 大家想到着,一片惶恐,野兽算啥东西,没水才是致命的。 “大家也知道目前情况了,咱们赶紧逃荒。”村长也担忧,但不能显示出来。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赶路。” 七叔公站起来,拄着拐杖,缓慢踱步:“今天好好吃一顿,等会全村吃熊肉。” 乡亲们听到吃肉,苦大仇深的脸又变了,嘿嘿大笑。 娃子更开心,吵闹着吃肉肉。 村长好想一巴掌打过去,吃,吃,就知道吃! 俺的大黑熊,大白熊,这都是银子! 第68章 陶寡妇被逼掏银子 村会结束,村长安排妇人去做大锅饭,黑熊肉,白熊肉。俺们也不知道怎么做,那就一律红烧和煮汤。有肉有汤,米饭自配。 “福明娘,交钱交盐。”村长看到陶寡妇想躲藏,没门!现在马上立即上交。 陶寡妇期期艾艾,十分痛苦,十分不情愿,掏了又掏,足足掏了一刻钟,还是掏不出来。 看的村长气火:“福明,你交!”以后得少跟这种妇女打交道。 “村长,你稍等。”徐福明赶紧拉陶寡妇走到一边,十分痛苦,今天,村长和族老们全村这样说道,以后还怎么做人。 “阿娘,快拿出来!” “福明,他们欺负俺,怎么就要俺掏银子呢?其他人就村里出。”陶寡妇好想像在村里那样,叉腰对骂,儿子儿媳都拦着,可窝火了。 “阿娘,谁叫你说那话,你那话,可把全村得罪了,你是不是想被赶出村哩。”徐福明十分气恨阿娘,都是那没把门的嘴,啥话都说得出来,又不看啥时候,还以为在村里吗。 “哼,村里就欺负咱们孤儿寡母,想当初,俺为了不让你们委屈,你爹死后,不改嫁。可你奶呢,连着村里人欺负俺,”陶寡妇说着说着,又说起她说过500遍的事,完全偏离主题了。 “阿娘,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先把银子和盐拿出来,村长还在等。”徐福明头疼,什么阿奶欺负,什么改嫁,有关联吗?村长惩罚是阿娘乱说话,要在村里立威,阿娘刚巧碰上。 “这些年,俺只存了2两银子,现在就要交1两,有没有天理!那盐人人有份,俺还没吃过,怎么就要俺交出来呢。”陶寡妇不甘心,同时也留个心眼,明明存了3两银子,愣说成2两。 女人嘛,总要有点私房钱。 “阿娘,就问你拿不拿出来,不拿,俺就和村长说,咱们出族脱村,俺们一家单独走,到时候大娃二娃们被黑熊白熊吃了就吃了。”徐福明不想再说,道理是讲不明白的,只能拿出娃子来,阿娘虽然令人讨厌,偷懒不干活,但疼娃子,现在只能用娃子要挟。 “怎么行,俺大娃二娃都是俺的命根子,你这个做爹竟然这样诅咒他们。”陶寡妇真想撕拉儿子那种嘴。 “阿娘,你不交出来,就出族,你自己选吧。”徐福明以退为进,跟阿娘说太多也没用。 “哼!交就交。”陶寡妇又不是傻子,脱离徐家村,怎么生存。虽然村里都不是好人,个个都欺负俺。 徐福明松了一口气,使了个眼色给媳妇。 陶寡妇儿媳秒懂,跟在陶寡妇身后,看着陶寡妇取精盐。 果然,婆婆正想偷偷留几两!这怎么行,村长都按人分配的,吃多少,用多少,村里哪有不知道的。 “阿娘,你把盐全部拿出来。” “嘿!天杀的,你是不是想吓死俺,好当家做主。”陶寡妇正瞻前顾后,抓紧机会,偷藏些。谁知道后面,忽然传来声音,本来就心虚,被这一吓,魂魄差点飞了。转头一看是儿媳妇。 火了!不管三七二十,开口就骂。 “阿娘,你偷藏盐,村长已经看到了,你还是老实拿出来,大娃二娃活不活得了,全看你了。”福明媳妇赶紧把锅甩给村长,虽然村长啥也没看到。 “哼!”陶寡妇正想开口大骂,看到村长直瞪瞪望着这边,缩了缩脑袋,不敢造次。哎!俺的盐,俺都没吃过,现在要没收,这种痛苦,谁懂啊! 艰难地把全部盐交给儿媳,又悲哀从口袋摸出1两银子。 还不想交,怎么办? 福明媳妇直接抢过陶寡妇手上的银子,不敢看婆婆,快速离开,心砰砰跳,在村里,绝对不敢这样做,可为了留在村里,迫不得已。 陶寡妇还没反应过来,银子就没了,儿媳也跑了。生气地跺跺脚,正想一番指责。耳边就传来村长的声音了。 “福明娘,以后可要注意,再犯,就逐你们一家出族,省得败坏徐家村的村风。”村长说完,甩了甩衣袖,拿着盐和银子走了。 精盐充公,1两银子给许大夫。多亏许大夫忙前忙后,帮咱们村民看病。 “阿娘,以后你可以要注意,别乱说话。”徐福明看到村长走后,松了一口气,还好,以后可要看管好阿娘。 “哼,俺哪有乱说话。”陶寡妇咕噜几句,一脸不服气,恶狠狠地盯着村长的背影,又转过指着儿媳骂:“你这个天杀的,竟然敢抢俺的银子,俺让儿子休了你。”说完,还想去挠儿媳的脸。 徐福明赶紧挡住,让媳妇快速离开。 生气地说:“阿娘,你再闹,全村都知道了,你看看大娃二娃,因为你的事,刚才还被人取笑哩,村里的娃子都不跟他们玩了。”徐福明难受啊,可怜的俺,可怜俺的娃子。以前村里人背后取笑,现在明面取笑。 “阿娘,大娃,二娃以后可要娶孙媳妇的,咱们可要和村里好好相处,媒人来打探,村里人都说好话哩。”徐福明只能用孩子施压,别无办法。 陶寡妇看了几眼,躲在一边的大娃二娃,那可是俺的乖孙,谁敢说坏话,哼!被俺知道,饶不了。 虽然这么想,陶寡妇不敢再说,哼了一声,躲入铺盖里,被黑熊拍肩膀,可疼了,得好好休息。 村里热火朝天,没受伤的妇女在烧火做熊肉,一锅又一锅,保证每个村民都分到。 “阿娘,俺去打肉。”一听到有吃的,徐老三跑得飞快,那是熊肉,可没吃过。想不到我竟然能吃到。 明珠也想去,被谢锤子阻止了,明珠被黑熊拍了一下腰,可疼了,最好不要动,躺着多休息。 “阿娘,俺把馍馍端上来,等会就着熊肉,熊汤吃。”宝珠把馍馍摆好,大泽已经排队打肉了。忙完后,瞧了瞧锁子和栓子,还好,精神都不错,没像肥团那样发烧出汗。 “俺都没吃过熊肉,不知道好不好吃哩?”魏氏嗅了嗅,缩了缩鼻子,听说熊肉可贵了。 “哎,我也没试过,不过听说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吃到,特别是熊掌,可是珍馐百味,可惜村里没人会做,白白浪费。”曾氏认识几个字,看过一些书,懂得熊掌最有营养价值,叹息村里人就单纯烧出来,可不是哀梨蒸食。 “是哩,想不到俺临老了,竟然可以吃到这么贵的东西。”林婆子不禁感叹,怎么逃荒路上,每日都精彩的,啥都经历过。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林大娘说得对,自从逃荒来,啥都吃得上,嘿嘿。”朱氏想起在村里,一年吃不到几次肉,怎么逃荒起来,吃到的肉千式百样哩。 第69章 全村分吃熊猫肉黑熊肉 别说你们没吃过,我也不没过,像野猪野羊野熊,我见都没见过,都是人工饲养的。 程顾卿看着远处婆子妇女喜气洋洋地分发熊肉。想不到也有这样的一天,吃上国宝级动物。 “阿娘,俺们回来了。”徐老大捧了一大盆莲藕焖黑熊肉,和熊猫肉。肉少莲藕多。还附带一大盆汤,足够大伙喝。 程顾卿极度怜悯地盯着那盆熊猫肉,可怜的胖达,成为两脚兽的盘中餐。如果在天朝,也不知道吃了以后,刑多少年呢? 在线求问,亲,急! “把肉分下去吧。”程顾卿吩咐黄氏分餐。 逃荒后,看着粮食越来越少,黄氏忧心忡忡,觉得不能放任一直吃。程顾卿想了一下,也同意了。 有好几次黄氏觉得奇怪,感觉家里的粮食没怎么少。而且麦子成色大小参差不齐,有些很饱满,有些干瘪瘪的。问婆婆,只说不知道,还叫自己别多想,可能品种不一样,装袋的时候混了。 程顾卿被黄氏问话后,再也不敢私自把空间的粮食混下去了,等以后想个办法,把粮食偷偷拉出来,埋在不起眼的地方。等上厕所,就说自己捡到的。 反正每次上厕所,都遇到各种奇怪的东西,等时机合适,上厕所的时候,上演捡粮食,哈哈哈! 黄氏把熊肉分下去,男人和婆婆出力多,要分多点,娃子活动少,得分少点。 至于那盆熊肉汤,随便舀,村里可煮了好几锅。 “好吃,阿娘,原来熊肉那么好吃的。”徐老二吃到红烧熊肉,立即惊呼起来,熊肉非常肥腻,油乎乎,吃了全身有力,热乎乎地。又夹了一块,仔细尝,真美味,比肥猪肉好吃太多了。 看到吃得满嘴流油的狗娃,春丫,毛头,把碗里的肉夹到娃子碗里,得吃多点,才长胖,不要像阿爹那么矮小瘦弱,得长得像阿奶那样,强壮有力,干起活来干脆利落。 “是哩,油水好足,村里的婆子啥时候那么会煮菜的?”徐老大大口大口塞入嘴巴,真香,不愧俺昨晚的搏斗,得吃多点,补补体力。憨厚地瞄了一眼阿娘,下次还捕捉黑熊吗?虽然危险,可肉太好吃了。 “怪不得那么贵了,富贵人家真会吃。”林大泽不由感慨,小心翼翼吃了一口,眯了眯眼。俺真幸运,竟然能吃上如此的美味,全靠宝珠嫁给了俺。 嘿嘿!宝珠不仅长得耐看,还贤惠,对阿娘孝顺,还替俺生了两个娃子,俺真有福气。 林大泽自带爱情滤镜,把宝珠的泼辣暴脾气忽略掉。 “黑熊肉比白熊肉好吃。”谢锤子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黑熊肉,又香又油,真美味。 又尝了一口白熊肉,比不上黑熊肉。把碗里的剩余的黑熊肉夹到明珠和肥团碗里。母子俩都生病了,可要好好补一下。俺吃熊猫肉就行了。 程顾卿看着一群人,吃得那个满足,那个热闹。 克服心理压力,克服被刑的惊恐感,带着跳动的好奇心,轻轻尝了一口熊猫肉。 额!不好吃。 曾经听过天朝一则新闻,**卧龙,一个二十多岁青年农民,无意间捕到一只带无线电项圈的熊猫,卖掉毛皮,肉自个处理了。他告诉法官:“切碎炖萝卜吃了,但熊猫肉实在太难吃,难以下咽,只好拿去喂猪了。” 这位青年诚不欺俺啊! 俺可比他幸运,光明正大吃熊猫人没人捉,嘿嘿! 又尝试一口黑熊肉,好吃!也明白这种肥腻油汪汪的肉,对于常年劳作又缺油水的农村人来说,简直算得上人间美味。 程顾卿把剩下的熊猫肉分到娃子碗里,看着娃子如猪宝宝一样噗嗤噗嗤啃食,心里特别满足。 徐家人看到程顾卿奶奶笑得慈祥,心里非常感动。 阿娘虽然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对娃子真心好,有啥好吃的,都分给娃子。以后得让娃子好好孝顺阿娘。 一顿午饭吃得十分满足,乡亲们都捧着肚子,嘟嘟嚷嚷,这是神仙过的日子,完全忘记昨晚的惊险,更忘记现在是逃荒。 正可谓美食解忧愁,如果还不解,再来一顿。 所以村里安排晚上还有一炖熊肉熊汤,婆子妇人算计好了,要细水长流,不能一顿吃完。 吃饱喝足,悠然自得地躺在铺盖上,好好休养。 妇女忙活着编草鞋草帽。走路费劲,几乎一双草鞋一天就报废,趁现在有草,得多编些,留着以后用。 许大夫又叫带病的去他那复查。还好,大伙都是轻微伤,无大碍。包括明珠的腰,听她整天吵闹好疼,好难受。被许大夫当场拆穿,只不过伤了皮肉,离骨头还远,擦下药油,明天保证生龙活虎。 反而肥团吩咐好好照顾,少吃多餐,不要吃太油腻的,这娃子营养充足,不需要再补。又吩咐程顾卿可以熬些白米汤给他喝,润润肠胃。 于是肥团成功被肉隔离,大伙不敢再给肉他吃了。 特别谢锤子,好后悔中午喂了那么多块熊肉,那多油腻。见他早上吃鸡肉粥,吃得欢,烧也退了,精神十足,以为病好了。看来以后要多问问许大夫,问问如何能养好娃。村里有个大夫就是呱呱好! 如果徐大夫知道谢锤子的诉求,肯定翻白眼,你啥都不用做,让肥团减肥就可以了。 程顾卿也不懂如何养娃子,徐家里的娃子燕瘦环肥,各色各样,算徐家村独特的风景线。 休养一下午,又到晚饭时间,和中午那顿一下,红烧莲藕熊肉,炖莲藕熊肉汤。 村里啥都缺,就不缺莲藕。经过3天的挖呀,挖呀啊,村民把莲藕塘的莲藕连根刨起,一网打尽。现在没啥口粮的村民,天天吃莲藕,都快长成莲藕脸了。 红烧熊肉大大抚平村民的莲藕心,能吃上肉,快乐胜神仙。 村长见大伙吃饱喝足,吩咐大伙早点睡,明天只要太阳一出来,就会启程,咱们得快点走出莽山,找个地方安家落户,从此不做漂泊人。 第70章 拼命赶路 天一亮,催命铜锣声敲起来了,村长瞧见哪家没醒,特意走过去敲,不醒!是不可能的! 徐家村人又开始一天的赶路了。 山里越来越干燥,野草枯萎,山地变得光秃秃。偶尔瞧见几只老鼠吱呀吱呀快速逃走。 “阿奶,鸟窝里根本没鸟蛋。”三壮口唇干干,咕噜咕噜喝了一口水,刚才眼尖看到光秃秃的树上有个鸟窝,本想掏几个鸟蛋解馋,爬上去,发现空空荡荡,只有个空鸟窝。 “蛋,吃蛋。”肥团一听到有吃的,立即抬起头,之前埋头,扒在程顾卿背上。 “肥团表弟,没蛋耶,没得吃。”三壮很遗憾,好久没吃过鸟蛋,或者啥蛋都好久没吃过,家里带来的鸡吃光了,林奶奶家的公鸡不生蛋。 “要蛋哦,要吃蛋蛋,姥,姥。”肥团小子在后背蹦跶双腿,差点踹到程顾卿。 “没有蛋蛋,肥团听话。”程顾卿双手往后,握住动弹的小肥腿。 “阿娘,咱们还要走多久,有没有走错岔路。”明珠扶着腰,疼啊!俺还是受伤群众哩,咋村长就拼命催赶路呢。 “跟着走就是了,自然有会看路的了。”程顾卿不想理会任何人,俺是工具人,跟着大部队走就行。 明珠不说话了,搭着小包袱,慢腾腾地跟在后面。谢锤子推着行李,走到最后。他们俩夫妻是真正的包尾。 乡亲们沿着小山路,弯弯绕绕,时而平坦,时而陡峭。难为家里的牲畜,跟着人翻山越岭,还要载家当,可谓比人还能干。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流了多少汗,村长终于喊停了。大伙瘫坐在地上,不想再动,连吃都没胃口。 热,实在太热了!戴着草帽,也遮挡不住烈日的照射。 程顾卿拿起水囊,大口大口灌入。又喂了几口肥团,小家伙神色恹恹地坐在席子上,低矮的树木遮住太阳,却挡不住热浪。 “阿娘,我也要喝水。”徐老三手中刁了根草,接过程顾卿递过去的糖盐水,阿娘叫大嫂弄的,说这种水不容易中暑。其他乡民也想效仿,可惜没有糖,只做简易版的盐水。 别说,还真有效果,村里目前还没中暑的。 “阿娘,吃饼子。”黄氏把早上做好的饼子派发给每个人,肥团的拿来一碗白米粥加点糖。 “糖粥好不好吃啊?”程顾卿喂了一勺。 “好吃,好好吃。”尝到米粥甜甜的,小团子眼睛亮起来:“姥,还要吃。”催促着赶着投喂。 文鑫眼巴巴看着白米粥,流着口水说:“奶,俺也想吃。” “那是弟弟生病才吃的,文鑫乖,吃饼子。”程顾卿无奈地看着文鑫,不是阿奶不想给你吃,是阿奶守着大粮仓,找不到理由拿出来,给你吃。 文鑫,你就忍忍吧,等安定下来,阿奶天天给你做大米饭吃。 曾氏把文鑫的脸掉过头,哼!阿娘真偏心,特意熬白米粥给肥团吃,外孙比亲孙还亲。肥团的样子哪像生病,全村都没有一个娃子比他胖比他中气足。 文鑫是个懂事的小娃子,见到阿奶说弟弟病了,也不纠缠,体贴地说:“那弟弟吃,弟弟生病了,俺生病,阿奶再给我吃。” 说得在场的每一个感动快流泪,真是徐家的好娃子,明事理。 “阿奶的乖文鑫,等咱们安定了,天天给文鑫吃白米饭哈。”文鑫今年也不过2岁多,只比肥团大几个月,性子却极好,和文博一样斯斯文文,小小读书郎乖巧的模样。 “阿奶,俺也要吃白米饭。”一旁的毛头见到肥团吃白米粥,就馋了,听到文鑫弟弟有白米饭吃,更加馋了,饼子也不吃了,赶紧跑到阿奶身边,表达意愿。 “好,好,俺们娃子都吃,全都吃。”程顾卿美美地想,等逃荒成功后,肯定走发家致富剧本。 把穿越小说中的,卤猪头猪下水,随便抄袭几个现代菜,每个卖10两,啥肥皂,蛋糕,玻璃全走一遍,哈哈哈!金元宝,等着俺,俺迟早会来的。 徐老二看到阿娘时而诡秘一笑,时而晃脑,心里莫名地慌张,阿娘啥时候吹牛不打草稿的,什么大米饭,这得要多少银子。 咱家算村里富户,大米饭也不过几个月偶尔吃一顿,阿娘还说天天给文鑫吃,莫非逃荒,逃出了癔症? 徐老二心里觉得阿娘做白日梦,但俺不会说出的,就让阿娘高兴一下吧。 稍微休息一下,村长又要求启程了。 乡亲们不用收拾啥东西,只把席子一卷,碗筷一收,就可以动身。全靠这么多天逃荒,总结出来的。 一路走过,有几个乡亲掉队,特别是家里少人的,走得更慢。 比如徐宝喜,村里的五保户,独身一人,年纪也50了,在古代算知天命。独自一人手推车,上面放都是必需品。 几大袋晒的藕干,用鞑子那得来的马帮忙伏,才能勉强跟上队伍的步伐。 又比如丫蛋娘,孤儿寡母,带着孩子上路更加艰难。妇人独自推车,丫蛋跟在后面,有时候丫蛋实在走不动,就用背带背。又要推车,又要背人,可想而知其中的艰难。 程顾卿一家,算村里最轻松的。有牲畜,人多,且力气大。走山路牛拉不了车,就改成徐老大推,一人等于10个徐宝喜,不仅车上摆满东西,后背也背着东西,完全可以当一头牛用。 大壮也是,小子才10岁,已经比村里成人高,成人壮,干起活来超级给力。路上任劳任怨,村里人看到,都啧啧称赞,妇女更暗暗可惜,谁叫咱们都是同姓,一个祖宗下来的,要不然肯定找大壮这种女婿。 因为多壮劳力,徐家小孩才比较轻松。肥团秋花文鑫这些小娃子都有人背,不用自个走路,所以路上没怎么受苦。 就连春丫,狗娃这种稍微大的娃子,累了,也可以上车,让阿爹阿娘推,走一天的路,起码不用那么累。 当然要说累,就属明珠,又圆又胖,爬不上山,下山刹不了车,经常两条腿相互交叉,自己绊倒自己。 每到休息唉声叹气,弄得程顾卿都想一手拍晕她。只有谢锤子在耐心的哄,难为他了。童养夫,没人权! 第71章 肥团独吃鱼干粥 从早走到晚,村长只安排休憩2次,不到一刻钟,又开始催促赶路,如此高强度的行走,村民累得如牛一样喘气,个个麻木沉默,行尸走肉,脑袋空空地往前移动。 “停!”前面一声喊叫,解放了全村人,大伙在黄山子几个探路人找的地方修整,搭棚铺席子,准备过夜。 程顾卿解开背带,放下肥团,小子越来越重,像个球一样,勒得人肩膀疼。 今天找不到水,乡亲们有了上次的教训,懂得存水,省着用,不浪费。今晚轮到徐老大几个去捡柴火,保证能烧一晚,供村里值夜人员足够用。 “阿娘,今晚贴个饼子,不做馍馍了,废水。”黄氏把麦面递给朱氏。 家里的粮食加上莲藕干,还能顶一个月的。 赶路一个月,走到附近城镇,到时候补些口粮,应该行得通吧?阿娘应该还有存银吧?如果没有,就得拿出私房钱,幸亏这些年,阿娘阿爹给的零花钱,都存起来。 “你做主,厨房的事交给你,不用问我,你看着安排。”程顾卿挥了挥手,全身乏力,和林婆子坐在席子上,看管娃子。 林婆子由于年轻受苦较多,身骨子弱,赶起路来可受累了,年纪比程寡妇还小,长得却比她还老。双手布满老茧,又黑又粗糙。比程寡妇那对杀猪手,还沧桑。 “嗯嗯,那俺去做饭,今晚的菜就是煮莲藕。鸡不杀了,没水。”黄氏欢快地离开,心里美滋滋的。 村里恐怕只有婆母早早放权给儿媳,其他婆婆,不到死那一刻,都不让儿媳掌管厨房之事。 曾氏和魏氏看到婆婆如此看中大嫂,赶路本身就累了,现在连心都累。 也不知道以后分家,怎么分,婆婆手里应该还有些银钱吧。得叫娃子多讨好婆婆,争取分多点家产才行。 林婆子总算明白,还是亲家母通透,早就把家交给大儿媳。 一路上,亲家母就啥事不管,只有危险之时才冲到前头,护着家人。 平时儿子儿媳如何行事,只要别人没意见,都不理会。就像厨房之事,这么重要的,都肯交出来,不是心大,就是充满智慧。 对于小儿小女,只要家里人没意见,也不理会,只管大方向。 不知道这种做法是对,还是错。幸亏俺只有大泽一个,不用想怎么分家,家里东西都是大泽宝珠的。只要他们夫妻俩好,家就会好,孙子也会好。 黄氏几个不到一会儿,就做好饭。徐老大几个也把一晚用的柴火砍好了, 营地里,徐家村家家户户,点起篝火,狼吞虎咽地吃饭。 肥团吃着白米鱼干粥,满脸满足:“姥,姥,明天吃。” 小肥猪的意思是明天还要吃。黄氏真是好舅母,特意把鱼干磨碎,从山里采摘些野葱野姜,加些细碎的野菜,一大碗野菜鱼干粥,足够肥团的份量。 照顾小孩子方面,比明珠这个做母亲的还仔细。 “你乖乖听话,不吵闹,明天就继续吃,但你要谢谢大舅母,是大舅母做给你吃的。”程顾卿喂了一口,小团子张大嘴巴,吃得特别香。 “俺喜欢大,大舅母。”把鱼干粥吞下去,小团子立即扑到黄氏怀里,送去一个香吻。惹得黄氏哈哈大笑。 “阿娘,俺看肥团差不多好了,能吃能喝,还睡得香了。”曾氏看到大伙都喜欢肥团,有点吃味,咱家的文鑫文博也好优秀,就是比不上肥团嘴甜,见人就说讨喜的话。 “应该差不多了,明珠,等会叫许大夫复诊。”程顾卿不放心,2岁的娃子还没站稳,何况现在逃荒,又艰辛,得仔细点。 “嗯嗯,等会俺就去,俺还要叫许大夫给点药油,腰还疼。”明珠扶了扶腰,可怜巴巴地看着阿娘,像个撒娇的娃子。 程顾卿没眼见,直接忽略,又对黄氏说:“家里的芝麻花生白面炒糊糊,还有吧,拿2斤出来,等会给明珠,送给许大夫。”现在给银钱,不如给吃的,许大夫也不缺那几个铜板,得好好待许大夫,以后肯定要麻烦他。 “有,阿娘,俺等会就去拿,许大夫家有小娃子,白米糊糊,正适合。”黄氏也觉得送礼送吃食好,许大夫可比隔壁村的大夫好,看病便宜又实惠,而且尽心尽责。 一家人快速吃过晚食,村长铜锣声响起了,有节律地敲了三下,预示着召开全村大会。 “村长,怎么又开会了。”吃饱了,还想睡觉了,今天累死人了,不要命地赶路。 “是哩,有啥子事哩?”黄毛七拔了根草,挑牙,吃莲藕塞牙,以前都是喝野菜汤。 “等会就知道了,村长大伯肯定有事。”徐麻子在黄毛七身边,也不知道为啥的,自从逃荒,徐麻子和黄毛七对上,总是同一时刻出现,走哪里,都看到对方。 “徐家村经常开会的吗?俺们北山村就不开会,那个村长,哼,只有收税和劳役才出现,平时都不鸟俺们哩。”徐大牛觉得徐家村的村长好负责,啥事都通知村民,并且不藏私心,有肉大家一起吃,连看病的药钱都村里负责,受伤的成员竟然还有铜板补贴,这样的好村,老祖宗怎么离开呢? 幸亏俺找回祖宗之地,回归大宗族了。 俺爹还告诉俺,以后子孙要好好留在徐家村,为徐家村添子添孙。 “你别说,俺们村长可是十里八乡的好村长,不过就啰嗦点,嘿嘿。”徐大憨嘿嘿笑,大长臂晃来晃去,好似特意让别人看到他的长臂。 “村长,大憨说你坏话。”后面的徐福华,就是徐大伯家的小儿子,特意提高声量,出卖徐大憨。 吓得大憨,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惹得村里一片哄笑。 连外村人许大夫,和丫蛋娘都大笑,徐家村的人真有意思,但更聪明是徐老头一家,仗着姓徐,竟然一家融入徐家村。 丫蛋娘有些懊悔,为啥丫蛋不姓徐,如果姓徐,自家就是徐家村的人了。现在得紧跟程大娘一家才行,尽量叫丫蛋多干活,机灵点。 第72章 不要的东西扔掉 见大家都聚集了,村长和几个族老走上来。 “乡亲们,今晚主要说赶路的事情。”村长顿了一下,严厉地说:“白天走路太慢,明天得加倍赶路。” 村长话一出,下面的村民议论纷纷,不可思议地盯着村长。 这还慢?村长,啥叫快? “村长,俺有意见,白天几乎都没停歇,怎么会慢呢?”说话的是黄毛七,后面扎起的黄毛炸裂盛开,看起来就像金毛狮王。 “快?个个像没长腿的,慢吞吞地走,前面有黄金,你们都捡不到。”村长严厉地批评村民,还说快,哼,一天没找几步路,这样下去,啥时候才走出莽山。 “不是啊,村长,咱们可快了,但耐不住东西多,肯定比空手赶路慢哩。”村民徐憨子不服气,烂船拾起有三斤钉,虽然俺家穷,穷家破屋,收拾起来,东西还是很多的。 “不要的东西就扔掉,省得拖慢进程。”几个族老商量了,有些破铜烂铁,必须扔掉,这些都是累赘,只会消耗村里的力气。 “啊?俺不扔,村长,带出来的东西,肯定需要的。”妇女那边有意见了,怎么东西就没用哩,要扔掉哩。等俺用到的时候自然用了。 “有啥用,不是俺说你,刘婆子,你家几口人,不过就4口人,需要3床大冬天的棉被?”村长听到刘婆子发话,抓她做典型,刘婆子家就她,儿子儿媳,孙子。 竟然带上3床冬被子,更不要说其他破烂的单被子。看到她家的牛艰难驮着一大堆东西,走得快才怪。 “村长,怎么用不上,俺,儿子儿媳,孙子,不就需要3床吗?”刘婆子不服气,那被子还很新的,只不过破了几个洞。 得亏老头子以前做货郎,积累到一定银钱。后来老头去了,儿子接上卖货,家里东西自然多了,逃荒前,还有一大堆货没卖出去,肯定要带着逃荒了。 温馨提示:上次祭拜张书生的香烛金元宝就是刘婆子家友情提供的了。 “怎么了,你媳妇儿子盖一张,你和孙子盖一张,不就行了?多余那张扔掉。” 村长下达命令,要求刘婆子精简装备:“明天会快速赶路,跟不上的,不会再等。” 村长放狠招,觉得队伍实在太慢了,一天都走不了多少路,干旱越来越严重,必须用条鞭子,鞭打他们才行。 “福兴家,往后村里掉队的,不用捞人,掉就让他们掉,你家只管赶路。”村长和几个族老商量,必须说点狠话,要不然乡亲们不当真。 “村长,怎么行,这要人命。”有几个妇女大声哀嚎,都是走得慢,东西多的家庭。 全村那么放心赶路,一来有壮劳力保护,二来有程寡妇一家垫底,看管着人,不用担心走着走着就走失。 “对呀,村长,本来就穷了,还要扔东西,怎么活了,以后可要用的。”婆子觉得村长好无理,农家啥东西不珍贵的呢?竟然还叫扔掉。 “村里决定了,现在你们把不需要的东西扔掉,轻松上路。”村长摆了摆手,散会。 今天主要讲这个问题。旭儿说得对,不必要的东西没必须要带上,拖慢行程。 咱们必须赶紧到南方,夜长梦多,留在莽山不仅危险,还随时断水。 今天黄山子他们又找不到水源了。几个年纪大的,感觉天气越来越不对劲,完全没有下雨的预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乡亲们明面不敢顶撞村长,私下可想画圈圈诅咒,但一想到村长年纪大了,要是诅咒着诅咒着就有事,可不是徐家村罪人。 于是把火力留给自家人,婆婆骂儿媳,老爹骂儿子,母亲骂女儿。营地乱糟糟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阿娘,咱们要不要收拾。”黄氏仔细查看牛车和骡车,还有手推车上的东西,哪个都需要,哪个都不愿舍弃。 程顾卿仔细查看,发现啥东西都不想要,特别一些厚重的被子。好想说等安定下来,咱们再买。可又想到口袋子没银子,就忍着了。 又想把所有东西捞入空间,但这也是奢望,这个秘密谁也无法共享。 “你们看着办,有些不需要的就扔了吧。”程顾卿哪里知道怎么收拾,又不像以前出行,随便带几套衣服,想吃啥,穿啥,一个手机搞定。 “阿娘,咱们啥都不扔,俺觉得不重。”徐老大拍了拍胸膛,砰砰响。又挽起手臂,粗壮结实。 好吧,大力金刚徐福兴。 “是哩,阿娘,要不是村长安排咱们走后面,哼,俺们走得比村长家还快哩。”魏氏整理一下自家的东西,好多东西都是需要的,现在带上,等安定下来,就可以用了。 又看了几眼婆婆,不知道婆婆还有多少存钱呢?摸摸了裤子,里面可缝了一个密袋,装都是这么多年偷存下来的私房钱,徐老二都不知道。 “对,阿娘,家有牲畜帮忙驮,可比其他人轻松了。”曾氏也觉得不用再收拾了,反正大伯,大壮几个,一人顶别人2-3个,不4个都可以。推起东西来,轻而易举。 又看了一眼徐老三,哼,这个不中用的,比我还弱,经常偷懒。 更过分还注意形象,头发衣服得弄得整整齐齐,也不看啥时候,都逃荒了,还有啥形象可言,蓬头垢脸,怎么看,怎么丑。 “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做,反正家里人多,能带的东西也多。”程顾卿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反正不用我推。 老大几个感觉力气用不完似的,推起东西来,不费吹灰之力,我只看好娃子就行。啥都没有娃子重要,特别徐家的娃子,个个乖巧懂事,聪明伶俐。 程顾卿不知不觉代入程寡妇的角色,自带亲人滤镜,把长得普普通通的徐家娃子,当做非同凡响的娃子。 就连皮肤发黑,身体瘦削的春丫,也自带奶奶滤镜,觉得千伶百俐,活泼可爱。 “亲家,咱们的东西就辛苦了福兴几个了,俺一家全靠亲家提携帮忙。”林婆子不想扔掉家当,这些全都能用,想着以后留给曾孙的。家里穷,扔掉,得重新买,那可要花多少钱。 “是哩,大娘,谢谢你们,俺和山子全靠大娘帮忙,俺大姑子,可真会嫁人,嫁给好人家。”朱氏赶紧拍马屁,自家可依靠大姑子生活的,靠自个,不要说逃荒,连在村里都难生存。 “都是一家人,别说客气话,应该互相帮助。”程顾卿摆了摆手,阻止林婆子她们的迎合之话,虽然好听,但不好意思的嘛。 至于一旁的谢锤子和明珠,完全想不到感谢之话。 俺们和阿娘早上见,晚上见,一天不见不舒服。早就当徐家是谢家,一点儿两家不是一个姓的觉悟都没有。 和阿娘一起,天经地义,谁来了,都无法分开。 徐家村都忙着重新收拾东西,程顾卿一家商量好了,就去睡觉。今晚男人不用值夜,可以一觉睡到醒,小娃子们早就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第73章 落队的乡亲们 一大早,村长铜锣声响起,村民自觉做好早食,把东西收拾好,开始赶路。 七叔公瞄了几眼扔掉的东西。俺就知道的,肯定舍不得扔,你看徐大憨家,连那个破口大瓦缸都不舍得扔,还指望他们扔啥。今天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几个族老不说话,村家敲着铜锣,正式启程。 和昨天遇到的路差不多,上山,下山,转弯,行走几步,又遇到陡坡,一行人艰辛地沿着前人浅浅的痕迹前进。 只不过村长带头,走得飞快,不理会后面乡亲的喊停喊辛苦。不到一个上午,程顾卿一家包尾的,渐渐走到中间,最后差不多排头。 哎呀,看着远远在身后的乡亲,莫名地有种喜感。 他们如蜗牛般地爬行,因为个个都背着或者推着重重的行李,如同黄牛喘气,艰难的呼吸。 只见他们拼命地往前追赶,可惜,还是远远地落后。 让人敬佩的是丫蛋娘,想不到她一个妇人,推着车,坚强有毅力跟在后面。瞧了一下推车上的东西,果然少了很多。丫蛋乖巧地跟在身后,也不喊累,一步一步跟随丫蛋娘。 同样五保户徐宝喜比村里其他人稍微强点。由于独身一人,属于村里重点照顾对象,有免费的马匹搬运些东西,走起路来比家里人多的,还容易。一直跟着队伍走,从不掉队。 紧着步伐的有许大夫和徐老头一家,这两家有牛,家境比徐家村的大多数富裕,而且青壮年也多,加上听从安排,把不需要的东西扔掉,赶起路来也没那么辛苦,一直都能跟上大部队。 程顾卿一家算得全村最轻松,肥团几个小娃子靠人背着,稍微大点的三壮狗娃锁子,不用背东西,空手前行,比村里的小孩子轻松多了。 很快地和村长以及族里几个辈分高的,走一起了。 “美娇,那群人,是不是落后很多。”虽然下定决心给点颜色看,但村长还是担心,害怕有个别傻大个真得掉队。 “村长大伯,放心,还在后面跟着,咱们走过的路,痕迹那么明显,不是傻的,都能追过来。”只有一条不是路的路,不用担心迷失。 当然,如果连续走几天,后面的速度还是那么慢,迟早会掉队。 “哼,都叫他们把不用的东西扔,就是不听,不需理会,咱们继续走。”七叔公生气村民不知好歹,不知道逃荒的艰险,慢吞吞地,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荒山野岭,竟然还优哉游哉地赶路。 “叔公,咱们再走一个时辰,休息,等他们。”徐秀才十分劳累。 自从读书后,农活没干过,身子越来越差,走路喘气得厉害,现在全靠毅力支撑,而且还空手步行,连10岁小侄子都比不上,他还背着小包裹哩。 一行人继续前行,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在前面探路,至于3匹马,抽出家里年轻人多的帮忙拉。 一个时辰过去,村长敲了一下铜锣,预示可以休息了,看天色,大概下午2点左右。 找了个能遮阳的地方,徐顾卿一家人坐下休息。黄氏把馍馍派发下去,配点咸菜,又一顿。 肥团还在病中,许大夫吩咐最好吃些流食,家里剩下的稻米,全留给他,熬米汤喝,放点糖,小家伙吃得也香。 等吃过午食,掉队的乡亲们才陆陆续续出现,见到村长,开始哭爹喊娘。 特别是刘婆子,想不到村里来真的,早知道就扔掉那几床可要可不要的被子了。一路上眼看着村长越走越远,心里越慌张。 能追赶村长的不是听从指挥的,比如徐宝喜,就是人多势众的,比如徐福兴一家。 留下来追不上的,都是歪瓜裂枣,如果村长真的撇下俺,指望剩下的族人,不如指望仙人下凡,帮忙渡关。 不行,俺可要听从族里安排,特别有份量有知识的人安排。 刘婆子赶紧招呼儿媳儿子把不要的东西扔掉,尽量精简上路,绝对不能被甩掉。 “村长,村长,你好坏,就这样扔下俺。”陶寡妇一路追,一路追不上,现在好不容易追上了,赶紧跑到村长跟前诉苦。 看着村长遥远的影子,真得害怕了。宁愿被村长没收盐,罚银子,也不愿意被丢下。大山深处,没有领头羊带路,早晚都会死的。 陶寡妇拉扯村长的衣袖,不顾什么男女大防,什么流言蜚语,哭哭啼啼:“村长,你不能抛弃俺的,好苦啊,没天理,徐家列祖列宗,你们要评评理。” 说得村长是十足渣男,负心汉一样。 然而陶寡妇这话,得到后来赶上的乡亲们一致认同,男女老少,都围着村长,拉扯村长,大概表达的意思是,村长没良心,嫌贫爱富,不顾同族之情,不能抛下俺之类的。 说得村长的嘴角无奈地抽动。 “好了,昨晚的话忘记了吗?”七叔公怒喝一声,乡亲们鹌鹑般低头。 谁知道你来真的,俺们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现在给半个时辰,重新收拾东西,过期不候。”七叔公严厉地看着乡亲。 还想争取条件的村民不敢说话了,七叔公可不同村长,没村长心软好说话。哎,还是认命收拾东西,扔掉不需要的东西吧。 好不想扔,好心疼,怎么办?在线,急! 这次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大伙把行李包裹打开,看看哪个真的不需要。东瞧瞧,西看看,怎么都是需要的啊! 有几户人家实在不知道扔哪个。 大嫂何氏找程顾卿帮忙,看看哪个不需要的,外人看得清,没那么心疼别人的东西。 程顾卿走过去,仔细瞧大嫂的东西,感觉哪个都不需要,怎么办? 一路上,徐大伯,徐二伯,和自家都是分开赶路。程顾卿不想合伙,毕竟自己做小的,地位没那么高,如果合一起,指挥不动他们,也不能一堂之言。 而大嫂和二嫂看到程顾卿和徐老大几个那么能吃,更没有合一起的意愿,最怕还没走几天,家里的粮食就被三弟媳吃光了。 “大嫂,俺看着这两床被子,可以扔掉。”拿起发霉的棉被,说比黑心棉还黑心,这还不扔? “不行,这可俺的嫁妆被子,俺还准备留给瓜娃子的。”何氏赶紧叫程顾卿放下,好担心她把被子扔掉。 程顾卿额头直冒......,又拿起一个底部穿洞的大锅:“大嫂,这个不能用了吧。”铁锅都穿个大洞了,还带上? “怎么不能用,等找个安家的地方,补一补,就能用了,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可是铁,得多贵”。何氏觉得找错人了,就不应该问三弟媳的,她大手大脚,又早早把家里的事交给大儿媳,整天只知道杀猪,杀猪。 程顾卿无语了,不想再说什么,没等何氏嫌弃,自个儿先逃:“大嫂,你自个决定,俺帮不了你。”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你......”俺还没说你,你倒好,自个走了?何氏跺了跺脚,继续在选择哪个扔掉的问题上沉沦。 第74章 明珠姨姨是个懒姑娘 “启程了。”半个时辰后,村长敲起铜锣,又要赶路了。 “哎呀,村长等等,俺还没收拾好。”几个东西多的妇人,犹犹豫豫,不知道扔哪个,怎么就要走了. “走,跟不上的,都是自个作的。”村长不理会,继续走路。 程顾卿把铺在地上的席子收好,就可以上路了。看了一下后面,好些乡亲慌里慌张地把东西收拾,又瞧了一眼大嫂何氏,哎呀,那床嫁妆被子扔掉了,可那个漏底锅,仍旧放在手推车上,看来,铁锅的确很值钱,比棉被还残破,还舍不得丢。 徐家村的人继续前行,七叔公和村长瞄了一眼身后的空地,比昨晚进步,丢的东西变多,但还是不够。好些人依然舍不得扔破烂,下午的路程得加快,给他们一个教训。 村家几个分量级人物,说到做到,下午赶路的速度比早上还快。 看徐宝喜单身一人,东西本不多,加上村里特殊照顾,有马匹帮忙,追赶起来,还是很吃力,汗流浃背,呼吸困难,嘴角出血丝,死命地跟后面艰难前行。 包括丫蛋娘,丫蛋小子头发散落,咬着牙根,呼嗤呼嗤喘气,被丫蛋娘拖着,默默无语地前行。 后面的乡亲们呢?好多家被远远甩在身后,不见踪影。 “美娇,那群人呢?”说实话,村长赶路也觉得累,只不过为了教训那些舍不得扔东西的家伙,几个族老不服输地拼命往前走。一个时辰走的路,比以往两个时辰还要多,仿佛后面有老虎追一样。 “断断续续地跟在后面呢。”程顾卿背着肥团,小家伙呼呼大睡,倒是安稳的,不吵不闹。 “要不要等他们?”村长担心那群没脑子的乡亲,走着走着就走岔,跟不上队伍。 “等啥等,年纪轻轻,比俺走得还慢。”七叔公十分生气。 话说,七叔公体力真好,全场靠双腿,年过70了,身体硬朗,走起路来虎虎生威,长寿是有原因的,据他自称,下地干活一样不落下,吃得睡得,身体棒哒哒。 徐秀才听到两个长辈的话,默默无语。 以前在县里,养尊处优,除了上课,剩下就是吟诗作画,呼朋唤友。哪有做过啥高强度的体力劳作。如今赶路,几乎要了老命,全凭一股信念支撑,比阿爷和七叔公都不如。 徐老三看着徐秀才只背个小包裹,轻松赶路,自己呢?推着车,上面还放那么多东西。 瞬间觉得好累,好想抛下这些东西。又转过头瞄了一眼程顾卿,把头摇得拨浪鼓,还是死心推车吧,我怕阿娘。 曾氏奇怪地盯着徐老三,不知道发啥神经,双眼无神,木偶般走着,也不知道他又想啥,不理了! 村长按照七叔公的话,继续前进,不再管后面的人,反正一条路,怎么走都不丢。 徐家村人一直走,走到晚霞消亡那一刻,才肯停歇。 看着一大片绚丽的晚霞,老人心里更加沉重了,明天又是个大晴天,又继续干旱的一天。 黄山子几个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过夜,没有找到水,只能靠之前存的水活着。 魏氏霸占个好地方,积极铺好铺盖和帐篷子,把小娃子扔了进去,让林婆子看着。明珠呢?早就和娃子躺在铺盖上,程顾卿踢了几脚,都没反应,谢锤子看着心疼。 “阿娘,明珠腰还没好,又走了一天,累坏了。” “许大夫都说她好了,叫她起来干活,做晚饭。”程顾卿觉得明珠太懒了,总不能啥活都不干。之前赶路空手,好不容易肯背个小包裹。 今天许斗头也不知道发啥疯,一路走一路在耳边要俺好好教育娃子,偷奸耍滑,不是咱们徐家村的村风。 娃子就要勤勤恳恳,努力干活,尊老爱幼,孝敬父母。 重点提出徐老三和明珠。这两个娃子比其他三个娃子懒太多,不懂事太多。就应该狠狠说教,如果不听,就打。如果不舍得打,就叫俺上,俺辈分大,他们可欺负不了俺。 程顾卿嗯嗯,哦哦地回应,表明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直到让徐斗头满意。 现在看到明珠躲懒,一下子想起徐斗头的一天的洗脑。 “快起来,帮你大嫂干活。锤子,你去一边捡柴火。”程顾卿挥了挥手,让谢锤子离开,有他在,明珠可会扮可怜。 “阿娘,俺好疼,腰真得没好。走了一天,双腿都磨出血了。”明珠又开始表演了,挽起衣袖,哭哭啼啼。 “哼,双腿走了那么久,早生成茧子了,出啥血?快起来,今晚你煮饭。”懒得和她讲道理,程顾卿走过去,单手拉起她,一推,把她弄出篷子。 “去吧,好好做饭。你看,肥团秋花都望着你了,像样吗?”睡了一天,秋花和肥团早就醒了,盯着程奶奶(姥姥)在教训明珠姨姨(阿娘)。两个小团子眼睛亮晶晶地。 明珠看了两个娃子,也觉得不好意思。慢腾腾地收拾头发,一步一个沉重脚印去做饭了。 “明珠姨姨,好懒哦,比癞子还懒哦.。”秋花一本正经地和程顾卿说话。癞子是村里出名的懒汉,头上长一大块斑秃,被村里叫癞子。 “不是懒,是有福气哦。”程顾卿还没回答,肥团急着回话,为阿娘辩解。 “啥?福气?”程顾卿不明白肥团的话。 “有福气哦,小舅母说的。”肥团用手指指着曾氏,认真地点头:“阿娘,啥活都不用干,有阿爹干,有阿姥干,整天吃饱就睡。” 肥团把曾氏说过的话,告诉程顾卿。 “二舅母也说了,阿娘像猪猪一样,可享福了。”肥团把从魏氏偷听的话,也告诉程顾卿了。 “不是福气,是懒啊,不干活就懒。”秋花不服气了,觉得肥团弟弟说的不对,阿娘说了,不干活,是个懒姑娘,会没人要。 “懒姑娘,嫁不出去的哦。”秋花认真地向程顾卿求证。 “是哩,咱们秋花不能学明珠姨姨,偷懒不干活哦。”抱起了小秋花,这个丫头眼睛圆溜溜,被朱氏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讨喜了。 “肥团也是,不要学阿娘偷懒,咱们肥团要做个勤快的娃子。”也把肥团搂在怀里。小家伙,才2岁,说话可伶俐了。 “不学,不学,学程奶奶那样能干。”秋花经常听阿娘和阿爹说,程奶奶和徐爷爷可能干,做生意可厉害,给家里起青砖大屋,又买了许多田地。现在徐爷爷不在了,那就要向程奶奶学习。 “俺也不学,学姥姥。”肥团见到程顾卿对着秋花姐姐哈哈大笑,有点吃醋,赶紧邀宠,把秋花推开,躲入程顾卿怀里。 “哈哈哈,好,秋花和肥团都是好娃子,可要听话哩。”程顾卿觉得家里的娃子都好可爱,又萌又懂事。 对比一下徐老三和明珠,还是不要比,这两个连娃子的一半都没有。 第75章 找不到水,省着用 这边程顾卿搂着娃子哈哈大笑,活也不干了,反正有儿媳儿子干。 俺一把年纪了,老了,不中用了,干不动了。 那边落伍的乡亲终于赶上,找到大部队了。 “村长,俺们好惨,差点找不到你们了。”又是陶寡妇,拉着村长的衣袖嚎啕大哭。 村长夫人看到后,嘴角抽动,额头皱起,赶紧把陶寡妇推开。虽然两人年纪一大把,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怎么随便拉扯呢。 “村长,你们好狠心,竟然抛下俺们。”推开陶寡妇,还有千千万万个像陶寡妇般抱着村长的乡亲。 这不,黄毛七他老爹徐铁头抱着村长的手臂不放。 黄毛七家穷,人少,徐铁头舍不得扔东西,就算第二次停留还舍不得扔,结果就被甩得远远的,现在好不容易回归大队伍,自然哭诉一番。 “是哩,村家,你们好绝情,说不等就不等,俺们差点迷路了。”村民围着村长一番指责,一番怪罪。 被抛下的心情,谁懂啊?当时可害怕,可惊吓了! 特别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路越来越窄。有好几次,差点走岔路,可怎么追也追不上前面的人,那种绝望,谁懂啊?村长好可恶! “哼,都叫你们把不用的东西丢了,不舍得,对吧?那后果自负。”村长心里也不好受,家里的婆娘饭都煮好了,还有几户跟不上,没出现。 现在终于全齐了,心也安下来了。 “村长,俺现在就扔,可不能再抛下俺们了。”最后面的那户,想死的心都有了,荒山野岭,独自一家人赶路,前面的人影时隐时现,后面空无一人。 不怕猛兽,也怕鬼神。在这一刻,才知道徐家村的好,徐家村人在一起就好。不用担心迷路,不用担心后面没人,更不用自个操心怎么走路,跟着队伍就行,哪用得思考。俺就是大字不识的泥腿子一个,让俺想也想不出啊。 “快去,把东西收拾好,明天好轻松上路。”村长摆了摆手,叫其他人各干各活,俺还要休息吃饭哩。 后来又不放心,叫大儿子去数人头,看看有没有丢人。直到齐人才放下心去吃饭。 黄氏做饭很快,上面蒸馍馍,下面的水煮莲藕。又给肥团单独做了碗野菜鱼干粥。 “阿娘,看,大伯母扔东西。”魏氏吃着馍馍,看热闹,幸灾乐祸地指着何氏。一早就叫他们多扔点东西,不舍得扔,赶不队伍,赶路倒数第二就是她家。 程顾卿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但面无表情,漠视不理才是程寡妇的形象。 只见何氏拿着那个穿洞的大铁锅比来比去,最终忍着不舍之情,极其艰难痛苦哀嚎地把铁锅往地上一扔。 不到一刻钟,又捡起来,放到推车上,又从推车拿出来,端来端去,狠心一扔。重复几次,最后被徐大伯抢过来,把铁锅扔到远处滚了下山,何氏跺了跺脚,对着儿媳骂骂咧咧,又指着孙女破口大骂。 看得程顾卿一愣一愣地,这种犹犹豫豫,万般不舍地模样,就像因为彩礼问题,女孩决定和男孩分手的模样。 想到这里,程顾卿身子一抖,把天马行空的想法扔掉。 “呵呵,早就说过大伯母,叫她把东西扔了,就是不听。”曾氏看戏地看着徐大伯一家,重新收拾行李。 大伯母这个人,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大堆。还有很吝啬,过年红包,才1文,这打发叫花子吗?婆婆可给他们孙子10文呢。 “还是二伯母聪明,虽然之前舍不得丢,后来见村长真得不等人,就把不要的丢掉了,下午一直跟在后面,不掉队了。”明珠啃着馍馍,好饿,做饭真累,还要做一大家子的。特别大哥阿娘,吃得可多了。 “是哩,二伯家就比大伯家聪明,大伯母也是,啥东西都往车堆,你没看见大伯吗?拉那车,拉得青筋都起了。”宝珠给栓子喂了口馍馍,这小子在阿爹背里睡了一个下午,现在可精神了。 “大堂哥二堂哥说扔东西,大伯母就不愿意,后悔了吧,现在还不是要扔。”明珠哈哈大笑,大堂哥二堂哥可无奈了,大伯母谁的话都不听,只听大伯的拳头。 “好了,哪有小辈说长辈的。”程顾卿虽然也想说八卦,可要维持程寡妇的形象,这种情况,肯定要制止背后说别人坏话。 家里几个小的不敢说了,眼睛四处流转,掩盖不了吃瓜之心。 “要我说,村里人这次应该得到教训了,应该听从村长的建议了。”林婆子觉得空气忽然安静,打破了沉默。 刚才亲家在教育儿女儿媳,自个可不敢多言,也觉得亲家说得对,哪有小辈后面说晚辈呢。 “谁说不是,特别最后一户,哭得那个伤心,一直说害怕,怕赶不上大伙呢。”徐老二刚才捡柴火,听到村里走最后的徐石头大声哭泣,找村长诉苦。还保证把不要的都扔了,叫村长千万不要抛下他们一家。 “这次肯定知教训了,看看,好多人家都在重新打包收拾哩。”徐老三悠哉游哉地靠着一块石头,看笑话地看着乡亲。 “嘿嘿,村长阿爷还被好多人抱着,走也走不了。”徐老大看到村长阿爷哭笑不得的样子,觉得好笑。 又看了一眼阿娘和二弟。嘿嘿,幸亏俺像阿娘,不像阿爹,强壮有力,有大本领。阿爹不在了,长兄为父,以后得多多照顾兄弟姐妹,让阿爹安心。 “对了,山子,你熟悉山里,前去探路,何时找到水?”今天又找不到水,大伙心里也不好受,天气又热又干,喝水自然多,家里能省则省。 程顾卿只好趁晚上,偷偷躲入空间,把自个喝的水囊装满水,减少从家里要水。 “大娘,看不到,地都不湿,水流声也听不到。”黄山子三个先锋队,目的探路顺便找水,可树木和草叶,都干枯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找到水,心里也着急,村里都盼着。 “得亏村长吩咐多装水,少用水。”黄氏看了一下家里的剩水,还好,能支撑个3-5天,以后得省着用,绝对不能从俺手里浪费一滴水。 “大姐,咱们做饭尽量少用水,省着喝。”朱氏抱着秋花,存粮还有,最怕水没了。 程顾卿也好担心,自家水还有,最怕村里没了,到时候因为水打架抢夺就惨,人心难测,祈求老天下一场大雨,解救咱们。 第76章 大雨来得像龙卷风 不知道老天爷听到程顾卿的请求,还是久旱该时候下雨。 在继续赶路的第三天中午,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哪个瓜皮子,竟然浪费水。”村长忽然被一滴水打到脸上,以为家里的娃子喝水不注意,晒得到处都是。 接着一滴,两滴,三滴......村长不敢置信地往天空看。 “下雨啦,下雨啦。” 乡亲们抬头发现头顶上一大片黑云,雨水倾盘而下,来得突然。 “村长,真的下雨了,下雨了,老天爷保佑。”乡亲们一阵狂欢,张开嘴巴装雨水,大口大口地吸入,也不管脏还是被雨水打得脸疼。 这就下雨了? 程顾卿赶紧从车里抽出蓑衣和油纸伞,高喊一声:“快穿上,不要被雨淋湿,风寒。” 也许因为徐三郎死于风寒,徐家人心有余悸,不像村里人那么疯,赶紧穿上蓑衣,特别小娃子,裹得严严实实,不能让一滴雨淋着。 又从车厢抽出油布,草席,遮挡车上的东西。 程顾卿看到乡亲们用草席蓑衣遮盖粮食之类的。等遮住重要东西后,露出狂喜的笑容。 有些人只顾得淋雨,喝水,呆在那儿狂欢,完全忘记躲雨。 “村长,找个地方避雨。”程顾卿怕雨越来越大,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对,对,躲雨。”村长反应过来,招呼大家:“快到树下躲雨。”说完,慢赶慢紧地找大树。 啥?大树下躲雨?不怕雷劈? 程顾卿立即阻止,也不知道怎么科普大树下容易被雷劈的原理,慌忙说:“阿爷,现在哪有大树,都光秃秃了,咱们赶紧找个山洞躲雨。” 徐家村人看了一眼周围,确实大树都光秃秃,树叶枯黄,真得躲不了雨。 村长安排壮汉去找山洞,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找个石头缝或者崖壁下。 “哎呀,雨怎么来得那么突然。”村长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得赶紧穿上蓑衣。 “终于下雨了,村长,是不是干旱结束了。”留守的一些老人和妇女叽叽喳喳地聊天,久旱逢甘霖,大概是这种心情吧。 “但愿老天保佑,咱们村里的庄稼有望了。”妇女甲还忘不了家里的几亩田,总想有一天能重新回到徐家村。 “哎呀,村长,要不咱们往回赶,回徐家村啰,俺不想逃荒。”妇女乙说着说着就想哭,逃荒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担心受怕,吃不好,睡不着,整天担心明天起不来,被野兽之类的叼走。 如果命运告诉她,以后的日子更加艰难,她肯定珍惜这段最容易的逃荒路,可惜妇女乙不知道,现在一直抱怨。 “对啊,村长,咱们回徐家村吧, 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妇女丙也觉得不如走回头,反正离徐家村也不远,就10几天路程,很快能回去的。 不要说妇女婆子,连老头都想往回走,如今逃荒,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可能随时死在路上,客死他乡,要不是儿孙在,俺实在不想离开徐家村。 “好了,别说了,回不去的了,回不去的了。”七叔公伤感地坐在推车上,曾孙女替他撑伞,雨滴偶尔落在脚跟,如果在徐家村下雨,那该多好,那时候,大伙可能不用背井离乡了。 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跑是不可能的,征兵令直接把村里的男丁征走,也是死路一条。 程顾卿看着乡亲们回忆往昔,触景伤情。虽然刚穿来3天就开始逃荒,一路上和徐家村人也处出感情,这是最朴素的乡土之情,就像人到了老年,总想回到故乡,埋在故土,回到父母童年住过的地方,落叶归根。 “阿娘,你帮我拿个桶出来,在推车里面,俺拿不到。”魏氏忽然打断程顾卿的思乡之情,指着旁边的推车。又继续找另一辆推车,从油布下面翻出水盆。 不知道魏氏拿桶干嘛,但也照她的话做。 “谢谢阿娘。”魏氏接过水桶,把能装水的东西放到远处,装雨水。 “二弟妹,你在干啥?”黄氏不理解,看到二弟妹东窜西窜,忙忙碌碌。 “哎呦,俺在接雨水啊。”还用问?水桶不装水,还装什么?当然如果有饭,俺也不介意装的。魏氏白了一眼黄氏。 “俺知道你在装雨水,用来干嘛?”黄氏更加不理解了,二弟妹得癔症了? “是啊,二嫂,怎么想着装雨水的?”曾氏看顾文鑫,忽然发现跟前一排水桶水盆,觉得魏氏是不是傻了? “大嫂,三弟妹,俺这叫,书上说的,啥有备啥患啊。”之前听徐老三拽几句文,听到的。 “有备无患,二嫂。”曾氏立即更正。 “对,对,就是这种说法。”魏氏对曾氏点了点头。 “谁能保证雨一直下,等会晴天呢,现在有水还不存,等到啥时候。”魏氏又白一眼黄氏,哼!觉得大嫂也是笨的。 为了得到认同,跑过去找程顾卿:“阿娘,俺做得对不对,谁知道这雨是不是短命雨,咱们见到有水,得先保存。”说完眨了眨眼睛。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谁能保证这雨不是过云雨,像风一样一会儿就散了? 看着倾盆大雨,程顾卿给魏氏一个肯定的点头,喜得魏氏手舞足蹈,更加积极去装雨水,连水囊都不放过。 徐家村的人听后好,好想发火,好想捂住魏氏的嘴巴。刚才俺们还畅想及时雨灌溉农田,一片丰收的美景。 你现在竟然说是一场短命雨,而且再不抓住机会装雨水,等会是一场空? 机会往往是留给准备的人,包括徐家村。 小媳妇婆子虽然反感魏氏的话,但不得不信,最多浪费点力气装水,好过等会没水喝。 徐家村忽然变得躁动了,连七叔公也站起来,指挥留守的人员快点拿桶,水囊出来装雨水。都三天找不到水源了,现在老天爷送水了,还不赶紧行动! 村里的水桶水盆水囊集体出动,摆放在路边,一排排地接着天上掉的雨水,场面也壮观独特。 娃子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在雨中跳来跳去。有些妇女还抓紧机会,接过雨水洗头,躲在一边擦身子。全身酸臭,头发一支支发油,不如干脆洗一下,反正俺身子强壮,不怕感冒。 程顾卿看到别人洗头,也想洗,叫儿媳帮忙撑伞,拿过肥皂,痛快地洗头。 没有头油的头发,真舒爽! 接着魏氏几个也轮番上场,嘻嘻哈哈地洗头。看得娃子们羡慕,年纪大的婆子嫉妒。 第77章 魏氏乌鸦嘴 出去找山洞的汉子,回来后看到一幅奇景。 水桶水盆整齐地摆了一地,妇女相继在那洗头? 淋着雨,洗头?现在流行这个吗? “山子,找到山洞了吗?”村长看到年轻人回来了,很高兴。 “村长,找到一个,不过容不下那么多人?”一群人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只看到一个小山洞。又怕离得远,担心留守的孩童妇女老人。大伙商量一下,不找了。 “把年纪小的和年纪大的放入洞,俺们在外面搭个棚子将就。”同去找山洞的徐石头建议。 “那就这样,找不到大的,也没办法。”村长觉得哪有这么巧合,能找个容纳全村人的山洞。找不到,才是正常。 一行人重新收拾,可雨水倒还是不倒? “不倒,带上,反正离这里不远,先把行李包裹拉过去,再回来拿桶盆。”山洞口离这只不过20分钟,以前在村里打水,路程都不止了。 村里人按照村长的吩咐,拖着包裹,跟在汉子身后,朝着山洞走去。 魏氏果然乌鸦嘴!刚踏到山洞口那一刻,雨停了! 乡亲们以为这是幻觉,怎么说停就停呢?抬头看向天空,黑云呢?竟然消散了! 雨真的停了!雨过天晴,变成大热天。 大雨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俺不能再想俺不能再想 俺不俺不俺不能 就像雨神,把一朵黑云放在徐家村人头顶,等一会儿,又把它拿走。 程顾卿默默地竖起一个中指,再次呼唤萧敬腾。 可惜萧敬腾忙着演唱会来不了,徐家村人一阵失望。 “有冒有搞错,竟然停雨了?”陶寡妇超级无敌后悔,刚才还取笑村里的妇女用雨水洗头。摸了摸油油的头发,俺为毛不洗呢?又想起那一排排水桶,还好,俺装水了。 村里的留守人员面无表情地盯着魏氏,好想把这张乌鸦嘴缝住! “阿娘,看,还是俺聪明吧,果然是短命雨。”魏氏丝毫感受不到村里的恶意,得意地向婆婆邀功。 程顾卿很给脸的点头,高度称赞魏氏高瞻远瞩,未雨绸缪。 魏氏笑得更加得意,村里人看得更加恨! “去把水抬回来吧,今天不走了,在这过夜。”村长摆了摆手,还赶路啥? 一场大雨给人希望,又浇灭了希望。心累啊!何况现在已申时,下过雨,路泥泞,也走不了几里路。不如干脆就在这里休息了。 虽然埋怨魏氏的乌鸦嘴,但也幸庆跟着她做,装好水。 终于有水了,松了一口气,不怕渴死了。 有个山洞,村长安排老弱病残孕的家庭进洞里过夜。至于程顾卿一家,不属于这个范围,只好在外面搭棚子过夜。 程顾卿吩咐徐老大林大泽几个去砍树做个简易版的板床。反正谢锤子有木匠工具,做起来也快。 下过雨,地下湿,不能直接铺席子。 春丫几个稍微大的娃子和儿媳出去采野菜,林婆子留守大本营看着肥团这种小娃子。 至于徐老三想偷懒,被一旁的徐斗头抓了出来。自从程顾卿救了他的二孙子,徐斗头就一直追踪徐老三,替程顾卿教子,报答当初的救孙之情。 对着程顾卿说:“福兴娘,小三这小子又想躲懒,不跟着去砍树。” 程顾卿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把徐老三扔给徐老大:“老大,看好老三,教他如何砍树,得锻炼锻炼他的身子,太弱了。” 徐老大拍得胸膛砰砰响,大嗓门说:“阿娘,俺知道了,肯定把三弟锻炼到像俺这样,身体棒棒滴。”说完,提起徐老三去砍树了。 至于徐老三,没人在意他的反对,弱鸡一个,反抗不了。 徐斗头满意地离开,走之前还瞧了一眼明珠。 秒懂!程顾卿转身盯着徐明珠。 “阿娘,俺可勤快了,俺去做饭。”明珠赶紧起身,灵活地移动,跑到黄氏身边,装模作样地搓面。 程顾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大家都有活干。 带着三壮和狗娃出去,看看有啥猎物。家里缺肉,只剩朱氏和林婆子家的几只家鸡。 一路行走,看到不远处,乡亲们在砍树,这些都是需要搭棚子的村民。程顾卿瞄到徐老三有气无力地挥舞斧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砍树。 看到上火,干脆选择无视,干活就对了,好坏随便吧。 “阿奶,前面有个小水塘,有田鸡。”狗娃惊喜地呼叫阿奶。 程顾卿走过去,果真小水塘,下雨形成的。上面10几只田鸡呱呱大叫,听得让人心烦。 蚊子腿也是肉,何况田鸡呢?爆炒香辣田鸡味道不错。 程顾卿带着两个孙子,欢快地捕捉田鸡,还好出来带了麻袋和砍刀。 不到一会,就捉光小水塘的田鸡,不多,20只都没有,有几个还有半斤重。拿回去塞牙缝也好。 程顾卿顺便在水塘边,把田鸡杀了,留下一地田鸡内脏。 随后三个人东走走西逛逛,见到有啥能吃的,全部清光打包回去。 忽然前面出现一只满身赤红、头有短角像麋鹿东西,大概1米长左右,程顾卿仔细查看,此鹿屁股后面白色一片,像开花一样,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狍子? 听说狍子奔跑很快,很难捕捉,但狍子又很傻,好奇心很强,听到声音,会回到原地等人捕捉。 程顾卿嘱咐狗娃三壮不要出声,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静悄悄地靠近,大喊一声:“傻狍子。”赶紧找棵大树躲起来。 只见狍子被这一声惊吓,快速奔跑起来,消失在树林。 程顾卿千叮万嘱三壮和狗娃不要出来。两个娃子也听从安排,躲在斜坡里不敢动弹。 过了不久,逃走的那只狍子,又静悄悄地回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慢慢地踱步。 程顾卿抓住机会,忽然从树后窜出来,用粗壮的树棒一敲,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狍子哀嚎一声倒地,程顾卿赶紧扑过去,用草绳绑住狍子四肢。 远处的三壮和狗娃,看到阿奶捕捉猎物的过程,眼睛冒出崇拜的泡泡,阿奶好厉害! 两人高兴地跑过去,围着狍子直拍手掌。 程顾卿得意地笑,傻狍子,果真是傻狍子。之前看过野生动物记录大片,根据当地老猎人回忆录,讲述如何捕捉羊鹿子,哈哈哈,果然诚不欺。 温馨提示:狍子在天朝大国可是保护动物,天朝的子民千万不要去捉。 第78章 傻狍子,好热闹 程顾卿扛着傻狍子走回大本营,狗娃和三壮蹦跶蹦跶地跟在后面。 一只脚踏入营地,立即引起徐家村妇人的尖叫。 “三弟妹,打到啥?”何氏眼尖,第一个冲上来,左右转动,看到1米左右长,40斤左右的狍子,眼里蹦出热烈的火光。 “哇,福兴娘,又打到猎物了?”刘婆子羡慕嫉妒恨,看着程顾卿,怎么看怎么满意,以后俺九代单传的乖孙可要找个壮实的媳妇才行。 又瞧了一下儿媳,哼,漂亮有鬼用,啥活都干不利索,走路慢吞吞,地上有宝物,都抢不过别人。 俺得叫村长找个称心如意的孙媳妇,他介绍的,童叟无欺。 “咱们村里,就福兴娘最厉害,啥地方都找到野物。”马仙婆觉得程寡妇运气太好了,去到哪里都有肉吃,在家猪肉吃不完,在外猎物吃不完。 “程寡妇,去哪里打的,怎么就只有你猎到野物?”陶寡妇阴阳怪气,看到别人有收入,就等于从自己口袋掏出去一样。 哎,俺的1两银子,一直念念不忘,白白给了许大夫1两银子这件事。 话一出,把氛围干出个寂寞,大家愤怒地盯着陶寡妇。 寡妇,寡妇,你全家都是寡妇! “美娇啊,这狍子可快有40斤重,看着肉就厚实。”村长夫人连忙接过话茬,心里恨得要死,陶寡妇背地里不知诅咒老头子多少次了,要不是看在同一条村份上,真想甩掉她。 “偶尔遇到的,刚下雨,狍子应该出来找水喝。”程顾卿把狍子放下,明珠立即接过来。扛回住处,可不能留在这,你没看到妇女婆子流口水的模样吗? “三弟妹就是好运的,傻狍子一出来喝水,就被你遇到。”二嫂吕氏看着就羡慕,想到等会总会给自家两斤肉吧,拿些咸菜疙瘩回礼才行。 “福兴娘,有没有看到其他野物?”有些好事的婆子想着要不要让汉子出去碰碰运气,俺也不要求捉到狍子,打个山鸡野兔也可以。 “不知道哩,就在附近看到的,不敢走远。”程顾卿赶紧把话说明白,最怕有人为了找野物,跑得老远,而且林子还有其他野兽,最怕出事。 “俺怕遇到其他猛兽,不敢走远。大家不要忘了莽山有毒蛇,狗熊,怕连老虎狼都有。” 妇人听到程顾卿说还有其他猛兽,心里咯噔一下,对啊,莽山可危险,前不久还遇到黑熊和白熊。那晚好多人受伤了,可不能为了那口吃的,丢了性命,得不偿失。 程顾卿不再参与村里的闲聊。说了一声要忙活,就离开。 “三壮,去把你阿爹叫回来,杀狍子。”程顾卿看到一群娃子围着傻狍子哇哇大叫。 三壮听到后,拔腿就跑,今晚可有肉吃了,俺要吃好多碗,嘿嘿。 “姥,吃,吃。”肥团见到姥姥回来,跑过来,扑到程顾卿的腿上,小肥指指着狍子,流着口水。 “肥团听不听话,听话就有得吃。”程顾卿抱起肥团,嘟嘟圆脸,超级可爱,小家伙一睁眼就看到有肉吃,心里可高兴了。 “听话哦,俺好听话的哦,比阿娘还听话。”肥团立即表示乖巧,还懂得用阿娘来衬托,看来明珠,在他眼里就是懒婆娘,坏榜样。 “程奶奶,俺也很听话。”秋花也好想吃肉,和程奶奶在一起,就是好,天天有肉吃,比在家好多了。 “阿奶,俺比秋花姐姐,肥团表弟还听话。”文鑫见到阿奶抱着肥团表弟,有点吃味,赶紧跑了过来,又不像肥团那样热情奔放,腼腆地望着程顾卿。 “好,俺的文鑫是个好娃子。”程顾卿放下肥团,抱起了文鑫。小家伙比肥团高一丁点,但重量轻一半,抱起来跟没抱一样。 “阿奶,俺比他们还听话。”文博在一边,看着弟弟被阿奶抱着,不开心。但自己是大哥,要沉稳。 阿娘说了,等找个地方安家,俺就要上学堂,就是大人了。 程顾卿看着一本正经的文博,好想笑,小娃子不过四岁,比其他娃子显得成熟稳重。平时还看到徐老三教他读《三字经》。 据曾氏说,徐老三科举无望,把希望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尤其是文博,老大就该承担责任。 听的程顾卿翻白眼,爹不行,还指望儿子行?是基因突变吗? 不过看样子,文博肯定比徐老三强。小小年纪,就坚持学习,家里活也干,和春丫一起挖野菜,喂鸡。 “好,都是阿奶的好乖孙。”程顾卿捞起文博,把两兄弟抱起来,文博脸都红了,害羞地假装镇定。 “阿娘,你叫俺吗?听三壮说打到傻狍子。”徐老大粗手粗脚地大步走来,看到地上的狍子,哈哈大笑。好久没见过狍子了,还是阿爹还在世的时候,收猎物遇见过。 回忆当初吃狍子,鲜嫩味美,想想都流口水。 后面跟着的徐老三蹿了出来,啧啧啧摸着嘴巴:“阿娘,今晚有口福了。” 程顾卿额头冒烟,俺只叫老大回来,老三回来干嘛?树砍够了吗? “老三,树砍完了吗?等下还要做床板。” “额!阿娘,二哥他们在弄呢?”心虚地低头,三壮侄子说阿娘猎到狍子,肯定要回来瞧瞧了,顺便偷懒。 反正活都差不多了,也不差自个。徐老三看到程顾卿脸色不太好,不敢多说。 “哼!快回去砍树做床板,不然,今晚狍子肉你没份吃。”程顾卿挥手示意徐老三去干活。杀狍子的事有老大就够了,徐老三在这拖慢速度。 “怎么行,我可要吃肉。”徐老三跳脚,不吃肉是不行的,这辈子是不行的。 “快去砍树,三壮,你去叫二叔看着三叔,不能让他偷懒。”对待徐老三,就应该如秋风扫落叶,不留情面。 当然对待娃子要像春天般温暖。 程顾卿看着文鑫文博,轻声地说:“不要学你们阿爹,懒汉子,咱们徐家娃子可勤快了。” 文博认真地点头:“阿奶,俺知道了,俺可勤快了,啥活都干。” 文鑫跟屁虫,跟着点头。 徐老三看着两个叛变的儿子,一阵绝望,伤心欲绝,正想说些话。 程顾卿不给他机会,一脚踹过去,走你,滚你! 一旁的明珠心有余悸,偷偷擦汗,看来阿娘还是最疼俺,平时只说几句,从来都没打过俺。 第79章 春丫分水鸡蛋 徐老三被三壮拉去砍树。 徐老大去小水塘杀狍子。 黄氏明珠几个妇人在做馍馍。 徐老二林大泽等把砍好的树削树杈,做简易的板床。 魏氏曾氏几个和大娃子回来了,摘了不少野菜,啥品种都有,反正到时候一锅熟,能入肚。 “阿娘,咱们春丫可厉害,你看,找到啥了?”魏氏把野菜放下,赶紧拖着春丫到程顾卿跟前邀功。 俺可要把做过的活说出来才行,藏藏捏捏谁知道,谁称赞你呢?谁懂得你的辛苦呢? “阿奶,看。”春丫把小篮子掀开,里面露出几颗水鸡蛋,跟鹌鹑蛋差不多大小。这种水鸡像鸟又像鸡,奔跑极快,不会飞,喜欢在水潭边行走,全身乌黑。小小一个,生出的蛋自然小。 程顾卿看到这种野蛋,仿如隔世,记得小时在农田里经常找到。 “阿奶的好春丫,真好运。”程顾卿摸了摸春丫的黄毛,8岁了,矮小瘦弱,和村里吃不饱饭的菊花一样高。 徐老二误了俺的乖孙女! “阿奶,给你吃。”春丫最喜欢阿奶,捡到水鸡蛋就想着给阿奶吃。 “好,好好,俺的春丫吃,阿奶不爱吃。”别的阿奶可能说谎不爱吃,省着给子孙吃。程顾卿说实话,的确不爱吃任何蛋。 说起来逃荒,除了累点,不能洗澡洗头发外,上厕所恐惧症外,其他棒哒哒的。差不多顿顿有肉吃,可谓山珍野味。吃了会很刑的那种! 是不是拿错剧本,逃荒变成美食记,安排把天朝的珍稀动物吃个遍? 程顾卿摇了摇头,停止胡思乱想。 “阿娘,俺们春丫就是孝顺的,看到野蛋,就想着给你吃。”魏氏得意地看着妯娌几个,更加卖力夸春丫。 别人家的闺女都是赔钱货,俺们徐家的可不了哩,疼得很。又仔细瞧了一眼两个小姑子,想当初出嫁,陪了不少嫁妆,特别是明珠,平时还补贴银钱,养肥团。 哼,咱们春丫可是孙子辈的唯一闺女,婆婆平时也疼得紧,得要春丫好好表现,长大了,婆婆出嫁妆,嫁个好人家。靠当家的,可靠不了,没几个私房钱,不如靠婆婆。 “姥,吃蛋蛋。”肥团看见水鸡蛋,两眼冒光,眼睛更加圆了,刚才阿姥说不爱吃,俺可爱吃了。 “这是春丫姐姐捡的,春丫吃。”程顾卿可不能让肥团仗着年纪小,就欺负春丫,咱们丫头也是个孩子。 “春丫姐姐,吃,俺吃,想吃。”肥团不乐意了,扭着身子看着春丫,可怜兮兮的。 好一招绿茶婊计。 果然春丫小姐姐受不了那可怜样子,万般不舍地看着几颗小蛋蛋,艰难地说:“只能吃一颗。” 又看着水灵灵瞅着自己的秋花:“秋花妹妹也吃,文鑫,文博弟弟也吃。” 好了,一共就5颗蛋,完美分配。程顾卿看着想笑。 春丫可是个好姐姐,无私奉献最爱的蛋蛋出来。 魏氏却很生气,分给外人,还不如不邀功,让春丫独吃。又左右看,狗娃和毛头两个臭小子,不知道哪里去了,亲兄弟都吃不着。 越想越生气,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婆婆在哩,只能独自生闷气。 “魏氏,把蛋煮了,让娃子先吃。”趁其他娃子没回来,几颗蛋,分不了家里的所有娃子。 毛头狗娃锁子几个在林大泽那边,看徐老二做板床。 魏氏无奈地接过水鸡蛋,不开心地干活。 林婆子看到亲家的孙子孙女如此孝顺,非常羡慕。又想起锁子和栓子,俺两个孙子也不错。 拿起摘回来的野菜,得收拾好,吃不完,晒成干菜,路途遥远,得存多些口粮。 这时候,徐老大把傻狍子杀好,整理干净,又用桶里装的雨水冲洗一遍。 程顾卿嘴角抽动,算了,雨水脏就脏,反正看不见,煮熟吃,大菌小菌统统消灭。 “老大,拿两斤给大伯二伯,还有村长。一斤给七叔公和许大夫。”亲疏有别,在村里,程顾卿一家除了血缘关系的徐大伯二伯,就属村长最亲密。 除了是媒人,也多了层利益关系,办事买田地之类,都要麻烦村长。一来二熟,两家人关系和徐大伯二伯差不多。 至于七叔公纯粹敬老,许大夫以后可要麻烦,得搭好关系。 “知道了,阿娘,俺就去。”徐老大拿盆子分开。傻狍子清理出来,肉挺多的。今晚能饱吃一顿。 “阿娘怎么煮?”黄氏看了一大盘肉,喜滋滋的。等下要走远点煮,味道太香了,怕引起村里的嫉妒。虽然明面上村里人不敢说啥话,背地里,谁知道呢? 做人还是低调的好! “煮汤和红烧吧。”程顾卿吩咐下去。想起还有10几只杀好的田鸡。 “把田鸡加多些盐腌制,留着明天吃。”本想找不到肉,就爆炒田鸡,如今有狍子肉了,田鸡就留着。 不过得加多点盐腌制,最怕像上次野猪肉那样,腌制不够咸,第二天竟然变质,只好赶紧拿出来全村吃, “好哩,阿娘。”黄氏叫朱氏腌田鸡,和宝珠拿着狍子肉走远点烧。不经意瞄了一眼明珠,赶紧说:“明珠,把水端到那边。”婆婆现在提出要重点看管明珠,叫她多干些活。 俺自然按照婆婆说的做,虽然小姑子严重拖后腿。 徐明珠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好累,又要搓面,又要烧火,大嫂二嫂三嫂一个劲吩咐俺干活。 好想发脾气,甩掉东西走人。可阿娘那眼神好可怕,俺承受不住。 在阿娘面前哭诉没用了,这招只有肥团还管用。哎!俺好苦命,没爹的娃子真可怜,阿娘都不爱了。 明珠想着想着越委屈,踉踉跄跄地提着水,跟着黄氏走。今晚可要找锤子哭诉哭诉,阿娘欺负人! 而且要多吃点肉,填补干活用的力气! 程顾卿不知道明珠想啥,知道了也不在意,在徐家,就是神一样的人物,没有不听话的。如果不听,打一顿就是了! 徐老二回来了,把做好的床带回来。做了七八张,其实不像床,更像木筏。把大小差不多的树平铺绑在一起,等睡觉的时候,上面铺个棉被,铺个席子。就能避开地上的污泥水汽。 晚上婆子妇女睡一起,男人大娃子睡一起,程顾卿自然带着肥团这种小娃子睡。 第80章 吃狍子肉,不再逃荒,该多好 徐家找了个稍微偏远村民的地方开吃。宝珠把红烧狍子肉,大锅乱炖野菜端了上来,今晚不吃莲藕,快要成为哪吒莲藕人。 黄氏掌勺,把红烧狍子肉,杂面馍馍按人头分下去,野菜和骨头汤随意勺。 “阿娘,狍子肉太好吃了。”徐老大等阿娘夹了一筷子,立即品尝,鲜嫩多汁,嗯嗯,媳妇真会处理,根本吃不出土腥味道,做菜也越来越好吃。 “俺还是阿爹在的时候吃过。”明珠说完,立即感觉不对,看了一眼阿娘,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啥反应,后悔提起阿爹。 程顾卿当然没反应了,又不是程寡妇。何况眼前的狍子肉实在太香,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吃野味。 其他几个子女也沉默了,白眼送给明珠,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阿娘和阿爹感情好。这次匆匆出逃,阿爹的墓地还在徐家村,只留下阿爹在。 “俺这辈子还是第一吃狍子肉,真鲜美。”林婆子看空气忽然安静,赶紧接过话题,不能再提亲家公了。 “如果没这次逃荒,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林大泽喝了碗狍子骨头汤,把肉分给锁子和栓子,两个娃子都没吃过,得让他们多吃点。 “是哩,亏当家的还是猎户呢,俺也没吃过。”朱氏紧跟话题,把狍子肉夹在秋花碗里。 “嘿嘿,俺都好久没打猎了,大娘比俺还厉害。”黄山傻笑地摸了摸头,把自己那份肉,也夹在秋花碗里,成亲4年,就这个娃子,并没有因为女孩儿嫌弃,反而疼爱得很。 “你还是小时候吃过,都忘记味道了。那时候阿爹经常打到狍子。”黄氏回忆年少时候,阿爹打猎,跟着他去卖猎物,然后认识公公,认识相公。 第一眼看到相公,就觉得这个傻大个,真高真壮。还记得一次山子想吃猪肉,下山去买,公公不在,买20文钱,相公足足给了40文。 黄氏掉过头,看了一眼徐老大,还是又傻又大个。把碗里的狍子肉夹给徐老大,他那份量,恐怕不够吃。 徐老大嘿嘿笑,把肉投给三壮,半大小子吃穷人,俺家三个小子最大不过10岁,饭量比成年人还大好几倍。 “阿奶,明天还要吃狍子肉。”三壮大口大口吃过阿爹给的肉,实在太好吃哩,怎么比大肥猪肉还好吃呢。 程顾卿看着三壮如猪仔般刨食,有点想笑,夹了一块狍子肉给他,笑着说:“下次咱们再去捉哈。” 黄氏分给程顾卿的肉是全家最多的,一大盆,比徐老大还多。吃得肚子撑撑,把碗里剩下的肉分别夹给大壮二壮。 一路上,这两个壮吃苦耐劳,啥重活都干,遇狼杀狼,比成年人还厉害。特别是大壮,赶车,拉车,扛大东西,样样不落下。 不过10岁,干的活等于5个徐老三,完全继承徐老大杀猪的本事。看得程顾卿啧啧称奇,真心佩服大壮,也心疼他,年纪小小,就如此有担当。 大壮腼腆地笑了笑,接过阿奶给的肉,阿奶对俺真好,一路上有啥好吃的,都让俺吃饱。 “姥,肉,肉,俺要。”肥团看到程顾卿夹肉给表哥们,眼皮子浅,又好吃,怕阿姥把肉全夹光,追着要肉。 程顾卿看着肥团碗了一堆肉,嘴角抽动。谢锤子把肉全分给肥团和明珠,自个就着汤汁吃。 “肥团碗里还有很多,不能要了。”程顾卿一来怕娃子养成霸道性子,二来小娃子吃太多肉也不好。 “要哦,要哦,阿姥,肉。”小团子不乐意了,阿姥夹给表哥们,咋就不夹给俺呢? “听话哈,吃碗里的,如果不听话,下次没肉肉吃。”程顾卿一脸严肃。 果然肥团会看脸色行事,见姥姥生气,立即嘘声,圆圆的眼睛,装扮得可怜兮兮,泪珠要滚出来又滚不出来,自个夹起一块肉,憋这嘴巴,吃起来。 看的在场的人觉得惊奇,这么小,就学会博同情了? 谢锤子立即投降,抱起肥团,低声哄着,可不管用,肥团还是边吃边流泪,可怜兮兮的。 “肥团弟弟,吃肉,俺给你。”春丫小娃子心肠软,就像早先,被肥团的绿茶行为欺骗,乖乖煮蛋蛋给它吃。 “春丫姐姐,谢谢你哦。俺喜欢你。”肥团看到碗里的肉又多了一块,喜笑颜开,反正谁给吃,就喜欢谁。 “哈哈哈。”徐家人被这个活宝逗笑。 “跟明珠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这种眼神,经常骗俺的零花钱。”徐老二回忆孩提时,带着小妹玩,每次遇到货郎,小妹都睁大眼睛,圆溜溜盯着你,想哭不哭的样子,让你心甘情愿拿过年时赚到的压岁钱,买糖给她吃。 “二哥,你莫乱说,俺哪有这样。”明珠拒绝承认,虽然还记得这些事,那时候只有二哥的红包存起来,大哥他们的早就花完了。 俺还知道二哥把钱存到房梁上,想去拿,可够不着,只能可怜兮兮地向二哥要,嘿嘿! 魏氏看到春丫给肉肥团吃,就不开心了,听到当家孩童时给零花钱小姑子,更加不高兴了。感情俺一家人都欠你们俩母子,真想大骂一声。 哎,可惜当家和婆婆都不听俺的,只好把怒气放入肚子。 看到春丫这个笨丫头,碗里的肉少了,把自个碗里的肉夹过去,又给毛头和狗娃夹。俺的娃子得吃多点,长高长壮点。 “小妹还骗俺的果子吃哩。”宝珠看着小妹,又看肥团,俩母子,一模一样,好吃骗吃。 “小妹从小就这样的哩,就爱吃,骗吃,还把阿娘分我的糖偷来吃。”徐老三也是受害者,有啥东西,明珠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好几次准备拿去学堂炫富的糖,偷了吃。 气得徐老三找徐三郎和程寡妇告状。 可惜都被无情镇压,还被骂,说他作为哥哥,不疼惜妹妹,竟然斤斤计较,吃个糖都不行。 徐老三以后再也不告状,学会把糖藏到书本里,只有这里最安全,家里的书,阿爹阿娘都好爱惜,绝对不准其他人碰,只有自个是读书郎,才能碰。 几兄妹的孩提官司引得大伙都笑了,边吃狍子肉,边谈闲话,如果不再逃荒,那该多好。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把做好的木筏床铺好,安排值夜,徐家村人伴随着星星,劳累地入睡 第81章 二狗子玩捉迷藏 一夜美梦,由于吃了狍子肉,村长的夺命铜锣声都显得可爱。 乡亲们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地保护好水,开始一天的征程。 鉴于村长的改造,速度变得快多了。村长一家在前,程顾卿一家在后,继续做回捞小娃子的小能手。 这不,又捞到一个娃子,陶寡妇家的。 走着走着,陶寡妇家的小孙子就落伍。还好顾卿眼疾手快,把娃子捞回来。4-5岁的小娃子,躲在丛林里,也不知道为毛? “二狗子,你躲在那干嘛?”毛头和二狗子年龄相仿,在村里相熟,凑在一起玩。 “跟俺大姐玩捉迷藏,俺躲在这,她找不到俺。”二狗子理直气壮地说。 程顾卿服气了,逃荒路上,还能玩起捉迷藏,二狗子真有体力。 二狗子当然有体力了,全程不用走路,全靠阿爹阿娘阿姐背,偶尔才下来走几步。 “那你慢慢玩,俺走了。”毛头不理会二狗子了,俺可不想和二狗子玩捉迷藏,捉到他,经常撒赖,不认输。 “俺也不想跟你玩,俺和大姐玩。”二狗子继续匍匐在草丛中,等着大姐来找。一定让大姐找不到才行。 程顾卿无语地看着这对活宝,难道这就是童趣?天真无邪,毫无烦恼? “二狗子,快回来,跟着大伙走。”程顾卿看到队伍走得50米远,和二狗子聊天,可耽误时间。 “俺不走,俺等着大姐找。”二狗子不仅模样像陶寡妇,连性子都像,就这么任性,刁蛮。 程顾卿好想说,那你慢慢等,俺们先走。 可怎么跟一个娃子计较,留在这里,等于宣布他死亡。直接走过去,提起他的衣领,扛走就是了,废话少说。 “放开俺,放开俺,你这个大坏蛋。”别看二狗子瘦小,可力气不小,拼命挣脱,把程顾卿弄得一愣一愣地。 “程寡妇,你在干嘛,放开俺的乖孙。”此时陶寡妇从远处跑来,正巧看到程顾卿拖来宝贝孙子,顿时火气上来了,本来走着走着,孙子不见,就心急,现在看到孙子被欺负,更加火爆了。 程顾卿被陶寡妇尖锐独特的声音吓了一跳,本能地放开手。 结果悲剧了,二狗子一直在挣扎,被突然放开,惯性使然,整个人滚下斜坡。 不幸中的万幸,滚了10米远,被灰白乎乎的一堆东西挡住了,停止滚动。 “俺的乖孙啊。”陶寡妇看着二狗子滚下去,连连尖叫,心吓得一跳一跳。不再理会程顾卿,沿着斜坡跑了下去,捡娃子重要。 徐家傻眼地看着二狗子,又看了一眼程顾卿,俺们啥也没看见,是二狗子自个跳下去的。 还没等想好,如何应对陶寡妇的指责。下面忽然传来撕心裂肺地尖叫,分贝之高,前无古人。 程顾卿好奇地看下面,只见陶寡妇拖拉着二狗子,发疯似地往上爬,还高喊:“救命啊,程寡妇,救救俺们。” 怎么救命了?徐家人不明就里,下面啥都没有,就陶寡妇和二狗子,连动物都不见一只。难道遇到蛇?蛇在地上,俺们看不见? 想到这里,程顾卿全身发抖,俺啥都怕,蛇最怕。背上还有肥团,丝毫不影响速度,快速跳跃,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徐家众人忽然看到程顾卿逃跑,也慌张了,怎么就跑起来的?难道看到啥东西了?不用多问,跑就是了! 于是一大家子,推车的推车,牵牛的牵牛,背着包裹的背着包裹,不约而同地跑起来,像后面有鬼追。 此场景落入陶寡妇眼里,就像救苦救难地菩萨离她远去,说好的拯救世人呢? 陶寡妇克服内心的恐惧,拼命的拉着孙子跑,而二狗子完全不在状态,俺玩捉迷藏好好,为啥阿奶要跑呢? 徐家人使劲跑,在前面的徐家村人,看到程顾卿一家青筋暴起,跑得那个疯狂。瞬间也心慌了,程寡妇一家为毛跑起来?难道后面有啥可怕的东西?如此强壮有力的程寡妇都害怕? 俺们也害怕,不管三七二一,跑起来。 徐家村人瞬间陷入恐慌,后面的村民使劲推搡前面的人,有些人干脆行李牲畜都放弃,跑为上计,东西没了,俺还可以偷回来,不,赚回来。 一个奇特的现象展开,徐家村开始奔跑活动。七叔公连拐杖都丢下,任由孙子背着跑。 村长还不忘记使命,拿起铜锣就跑。 徐家村所有人都疯狂往前冲。大人背着老人,大娃背着小娃,不顾一切地向前跑。 程顾卿回过神来,看到前面的人疯狂跑动,觉得奇怪,为啥跑起来呢? 又掉头看向后面,差不多100米,蛇追不上吧? 刹住脚步,然后就停了。肥团在身后兴奋地说:“阿姥,飞高高,飞高高。” 程顾卿跑起来一颠一簸,上下滚动,就像飞起来,肥团以为阿姥在和他玩飞高高游戏。 “飞哦,再飞哦。”肥团还没玩够,叫喊着继续跑,兴奋地搂着程顾卿的脖子。伸出头来,看到阿爹阿娘在跑,以为大家在玩游戏。 程顾卿此时才看到一山地的行李包裹,散得到处都是,觉得奇怪。 “阿娘,你干啥不跑了?”徐老大看到阿娘疯狂往前冲,自己也跟着冲,并且还不忘推车。 “你们为啥跑?”程顾卿一脸懵逼。前有村民在跑,后有徐家人在跑。 “阿奶,不是你跑先的吗?你跑,俺自然跟着跑了。”气喘吁吁,大壮也追上了,手里牵着骡子。 后面陆陆续续来人,不过都空手,把东西丢了。 程顾卿脑袋空空,忽然意识到闯祸了。 “阿娘,你看到啥了,是不是怪物?”徐老三有经验,上次遇到张书生尸骸,恐惧极了,像极阿娘这次奔跑。 “俺啥都没看到,以为陶寡妇被蛇追,你们也知道,俺最怕蛇,所以就跑起来。”程顾卿不敢说话,但又不得不说。这样的理由,会不会打死呢? 在线求救,急! 当然么有人敢打程顾卿,只不过徐家人被她搞得身心疲惫,沉默抗议。 呵呵,程顾卿傻笑,摸了摸头,模样和徐老大一模一样。 第82章 死人堆骸骨 “阿娘,你害得我好惨。”徐老三意见很大,看到阿娘不要命的奔跑,以为遇到啥危险,害怕极了,背着文博跟着跑。 幸亏文鑫有二壮背着,不至于被丢下。指望曾氏是不可能的,曾氏自个都走不动,全靠二嫂搀扶跑。 徐老三幽幽地看着程顾卿,一屁股坐在地上,啥话都不想说。 黄氏几个也不想说话,和徐老三一样,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 主要是累得慌,心累的那种。差点被阿娘吓死,无缘无故地飞跑。也不解释一下,如果是条蛇,跑啥跑,捉回来,乱炖一餐,才是最佳选择。 亲家林婆子更被要了半条命,年纪大了,跑不动,无奈只能靠大泽背,栓子宝珠背,而俺可怜的乖孙锁子被半拖半拉跑,差点跑断腿。 “阿娘,俺累死了。”明珠充满怨念,被阿娘吓得半死,又跑不动,全靠锤子拖拉着走,刚才还扑街,摔了一跤,吃了一尘子泥土。 好想摇摇阿娘的脑袋,到底想啥的。 “美娇,发生啥事了?”村长看到美娇狂跑,以为后面有啥追过来,也跟着跑。等看到徐家停下来,觉得没啥危险,才敢往后退,问清楚发生什么事? 程顾卿:...... 不想解释,可以吗? “啥事了,俺的东西!”为了跑得快,好多乡亲都把包裹扔掉,见到徐福兴一家不跑了,才敢回头 捡东西。口粮都在推车上,不拿回来,是万万不能的! 徐福兴一家:...... 可以不解释吗? 总不能说阿娘害怕蛇,乱跑吧。跑就跑了,还带累全村都跑,说出原因,会挨揍的。 “程寡妇,你竟然跑路了!?”忽然后面传来高赫兹分贝,一看,陶寡妇。 只见陶寡妇头发像鸡窝,草鞋早就丢了一只,剩下那只也快报废。衣服凌乱,拖拉着二狗子。 百米冲刺走到程顾卿跟前,十分委屈愤怒地呐喊:“程寡妇,你好狠心,竟然逃跑,也不救俺们。” 说完,坐在地上,捶打底面,伤心欲绝地哭起来。 “好狠心,说好的同村,说好的一条心呢?” 程顾卿额头冒烟,俺到底做了啥负心汉的事?俺怎么不知道的? 是哩,福兴娘做了啥对不起陶寡妇的事?徐家村的乡亲忘记跑路这件事,眼睛冒出八卦的火光。 “阿娘,发生啥事了?你怎么弄成这样的,还有二狗呢?怎么脸蛋都流血了?”陶寡妇儿媳立即跑过来,看到二儿子受伤,心好疼。 难道是程大娘打人了? 二狗子看到亲娘来了,底气十足,刚才为啥被阿奶拉着跑全然不知,只记得之前毛头阿奶把他拎起来,准备打他。 “阿娘,毛头阿奶,打俺,好疼。”说完还捂住心口,学着陶寡妇不舒服的样子。 啥?福兴娘竟然打小孩?福兴娘竟然是这样的人? 俺不信,俺接受不了。 乡亲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程顾卿。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看走眼了。 冤枉啊!程顾卿心里一万匹草泥马!果然乌鸦窝里出乌鸦! “二狗子,俺哪有打你,俺是叫你赶路。”程顾卿可赶紧解释,要不然淳朴善良的农家妇女形象全毁。 “就你想打俺,俺在玩捉迷藏,俺不想跟你走。”二狗子还挂念玩捉迷藏,嘟嘟囔囔,十分不开心。 哦!明白! 乡亲们舒了一口气,程寡妇负责捞娃子,二狗子不想被捞,程寡妇就使用暴力! 理解,理解,熊孩子应该打一顿的,啥时候还玩捉迷藏。 陶寡妇儿媳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程顾卿,拍了一巴掌二狗子,空气立即安静了。 “程寡妇!”忽然瘫坐在地上的陶寡妇发声,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生疼。 “你为啥跑?不救俺!” 是啊?为啥跑?发生什么事了?就算打二狗子,也用不着跑啊? 乡亲们忽然想起这个最初的问题。 “福明娘,你也知道俺怕蛇,还叫俺救你,那是不可能的。”程顾卿双手一摊,不是俺不想救你,实在无能为力。 蛇那东西法力无边,俺道行不够。收服不了它。 原来是蛇!早说嘛,福兴娘害怕,俺们可不怕,害得俺们跟着跑受累受罪。 村里人责怪看着两个寡妇,好想打她们两巴子。 “谁告诉你有蛇的?”蛇,啥时候有蛇了,俺怎么不知道的,陶寡妇喘着气,怨恨地盯着程顾卿。 “不是蛇,是啥?你为啥在下面喊救命,俺看下面,啥野兽都没有,除了地里毒蛇追你,想不到啥让你边跑边喊救命。”程顾卿一头雾水,两个人就在10米处,好端端地,周围除了山堆子,啥都没有,只看到陶寡妇起身,拖着二狗子惊恐地往上爬,还以为蛇从地里钻出来,吓唬人。 “啊!!!”陶寡妇好似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忽然尖叫起来,吓得村家村人跟着叫,人吓人,吓死人!这个陶寡妇,发什么疯。 陶寡妇立即站起身,但又站不去,尝试几次,还是不成功,往前面爬,也忘记找程顾卿茬子,哭着说:“村长,救命。” 现在轮到喊村长救命了? “干啥子了?”村长莫名其妙。 徐福明看到阿娘十分害怕的样子,自个也害怕,赶紧扶起陶寡妇。 “村长,俺刚才看到死人头了。”陶寡妇借助儿子的力量,艰难地支撑起身。吓死老娘了。 刚才下去捞孙子,谁知那堆东西,竟然是人骨头,害怕极了,喊救命。 天杀的程寡妇,竟然见死不救,自个逃走。 她逃就逃了,还带着全村的人逃,丢在俺和乖孙孤零零地在那。俺可拼了命,才追赶上大队伍。 “啥,死人头?”乡亲们听到陶寡妇的话,吓得心脏病发的程度,怎么又有死人头? “在哪里?”村长质问陶寡妇。 “在那边。”陶寡妇心有余悸,指着曾经跑过的路:“俺下去捞娃子,发现一堆死人骸骨。”实在太害怕了,拦着二狗子继续滚下去的,竟然是一堆灰白骨。 “那堆东西,是死人骨?”程顾卿也很惊讶,以为是小山堆。不过啥时候死人骨讲一堆的? 第83章 赶紧离开死人堆 喔靠!一堆骸骨,那得多少条人命? “怎么又有死人骨的?”徐老三有经验,十分同情陶寡妇,那种恐惧,只有经历过的才懂。 陶寡妇,俺懂你! “村长,俺们要不要去看?”有些村民听到有骸骨,该不是盐贩子吧?会不会像张书生那样,留下一袋又一袋的精盐呢? 发财了!!!部分村民眼里冒光,看到希望了。 而另外的村民不这样想,特别是媳妇婆子,胆小怕事。这是死人,荒山野岭,一堆尸骨,想想都害怕,还去看? 村长也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本意是不想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路要紧。可不看呢?心里又好奇,很想知道是谁又死在这里。 “过去看看吧,了解一下也好。”七叔公替大家决定,起码要知道骸骨是啥样的,心里也有种担忧,怎么又有人死在这的,莽山都不知道葬送多少条人命。 不过有尸骨在这,再次证明这条路能通外面,可以走出莽山。 留守一部分人整理刚才丢下的东西。娃子妇女胆小,不让过去。 陶寡妇扯着儿子在前面带路,程顾卿和汉子跟在后面。 至于二狗子还哭诉被程顾卿打之事,可惜他娘不想理他,觉得他烦,一巴掌拍下去。 又担心汉子和婆婆去看死人堆,怕有个意外,对二狗子哭闹更加烦了,又一巴掌拍下去。 二狗子瞬间安静了。 说死人堆,也不太正确。 徐家村人来到二狗子滚下的地方,看到一堆骸骨,几个人头骨散落一地。许大夫仔细查看,男人骸骨。头颅5个,至于骸骨像被随意抛放。 许川芎观察那些骨头,像被某种动物咬伤。 听到这,徐秀才皱起眉头:“难道被山里的野兽啃食的?”一堆零散的死人骨,被风吹日晒弄得不成人形,都不知道死在这多久了。 “猛兽吃了,也不奇怪,咱们还遇到黑熊白熊。”徐老头看着一堆骸骨,一阵害怕,看来莽山真的九死一生,好难走出去。不知道俺们下次会遇到啥猛兽? “村长,咱们现在怎么办?”徐福明搀扶着颤颤发抖的陶寡妇,怎么就被阿娘和二狗子遇到呢?阿娘最近是不是时运低,容易遇到不好的事呢。 怎么办?凉拌呢!走回头路是不可能的,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而且最重要是,加快进程,快速离开莽山。 “不看了,咱们离开这里,再说。”村长吩咐大伙离开。大本营年轻力壮的汉子不多,最怕遇到啥畜生,还是赶紧回去先。 徐家村一行人听从安排,离开这里,至于那堆骸骨,都分不清谁是谁,或者是啥人。咱们也不用像对待张书生那样高规格安葬。 互不相识,互不打扰才对。 你们安息吧!陶寡妇对着骸骨拜了拜,刚才触碰到,恐怕要倒霉,等会可要找马仙婆要个平安符,保平安。 “阿娘,什么情况。”魏氏八卦地走过来,看着程顾卿,眼睛充满好奇心。本想过去看看啥情况,可还要照顾娃子,只好留守。 “就是死人骸骨,没啥大惊小怪的。”程顾卿觉得蛇比死人骨头还让人害怕,毕竟被毒蛇咬,真的会死人。 茫茫大山,蛇可多了,以后可要注意点,这里被咬,等死的份,没有血清。靠许大夫,恐怕靠不住。 “阿娘,听说一堆死人骨头,死了好多人?”曾氏偷偷听到隔壁的话,急需向婆婆求证。 “嗯,一小堆吧。反正好几个人的尸骸。”程顾卿也不知道倒底有多少具骸骨,骷髅头就有5个。 “啊?那么多,怎么死的?这些人哪里来的?”宝珠有点害怕,荒山野岭,又出现一堆死人骨头,怎么想都觉得恐惧。 “许大夫儿子看到有咬痕,可能被某些猛兽吃的吧。”程顾卿觉得这种说法是对的,大山深处,人可能找不到几个,但动物数不尽,这些人可能遇到大型食肉动物,全军覆没。 或者不是同一批人,被同一个动物吃掉,那个地方是某个动物的老巢。 反正死在大山深处,再也走不出去。 “以后你们可注意,不要掉队,挖野菜,找水,找吃的,可不能单独一个人行动。”程顾卿特意叮嘱,或许之前遇到的黑熊不过是开始,往后可能会遇到更凶猛的动物。 “阿娘,俺晓得,娃子俺们会看好的。”黄氏担心娃子被叼走,那可要哭死。咱们徐家娃娃多乖巧懂事。 村长吩咐大家快点收拾落下的东西,继续往前走。 现在大概下午5点,还可以走2个小时,夏日黑的晚,趁着天凉,抓紧赶路。 而且离死人堆不远,一直停留在这不舒服,现在不是恐惧尸骨,而是害怕堆尸骨的东西,也不知道在不在附近,反正必须快速离开这儿。 大伙心有余悸地继续前进,村长依旧带头,程顾卿一家包尾,山子几个前面探路。至于二狗子被狠狠的教育,被狠狠地打一顿。特意打给村里的娃子看的。 最怕娃子有样学样,悄悄躲起来,让人找。这次幸亏有福兴家发现,如果发现不了呢?二狗子只能葬在山里。 毛头看到二狗子被打屁股,开心地拍手。在村里二狗子仗着他奶,到处欺负人,经常把人打哭。刚才还很嚣张骂俺奶,哼!现在被打,知道疼了吧。 至于陶寡妇顾着找马仙婆要保命符,一边走一边讨价还价,平时5个饼子换一张符,愣着被陶寡妇杀价成1张饼子换一个符。 马仙婆觉得亏本,不愿意。陶寡妇死缠烂打,发挥农村妇女撒泼打滚的绝招。又装白莲花,柔弱诉可怜。 最后马仙婆大败,忍痛地接过2张饼子,给了2张符陶寡妇。 陶寡妇如常胜将军,赢的斗鸡,得意戴上符,当然二狗子也被要求戴上。 还特意走到程顾卿跟前,哼了一声,看样子还记恨当初抛下她逃跑之事。 程顾卿无语望天,不关俺的事,是你没说清楚,不是俺抛下你逃跑。 第84章 传说中的秦岭虎 徐家村人走到晚上7点左右,才停歇。 在黄山子几个找到的稍微平坦地方过夜。 还是找不到水源的一天,乡亲们只好省着点雨水用。程顾卿一再叮嘱,水必须煮开才能饮用。 黄氏爆炒田鸡,由于数量太少,只分给娃子吃,吃得小家伙们啧啧嘴巴,嘟囔着还要狗娃和三壮再捉田鸡。 到了深夜,星空万里,除了值夜人员,乡亲们都安然入睡,没有精力记挂白天看到的那堆骸骨。 程顾卿自然也忘记,只不过睡觉前稍微偷偷喝多了点空间的水,夜里竟然尿急。 在铺盖上滚来滚去,还是忍不了,无法,程顾卿只好起床,上厕所。 把杀猪捅刀别在后背,没办法,厕所恐惧症,每次去拉屎屙尿,总要发生些古怪的事。 跟值夜人员打了个招呼,趁着月光,走到刚好不被人看到的距离,快速解决卫生问题。 程顾卿脱下裤子,拉好裤子,很好,啥事都没发生。 心情愉快,脚步虎虎生威朝着营地走去。 忽然,一个庞然大物映入眼帘! 救命啊!!!!俺就知道上厕所必然遇到东西的! 竟然是老虎!好刺激,怎么办,亲们! 此老虎身长大约2米,体重目测400斤,头大而圆,眼大耳短,四肢粗壮有力,尾细长,虎头正中眉心上有个“王”字,身上布满黑色条纹。 这不就是传说中,在天朝已经绝迹的秦岭虎。 程顾卿紧张盯着老虎,全身发抖,动都不敢动。俺只在动物园看过老虎,那时候隔着玻璃都感到恐惧。 何况如今啥屏障都没有,近在眼前,距离不过20米! 老虎缓缓踱步,静默、冷静、沉稳地注着程顾卿,呼吸沉重,跃跃欲试。 老虎心想,跟前的人肉叉烧包,比其他见过的同品种,大点高点肥点,可以饱餐两顿。 程顾卿完全不知道老虎的想法,不敢大声呼叫,怕惊动老虎,更怕惊动营地的人。如果声音吸引徐家村人寻来,那不是正上演人入虎口,来一个,被老虎吃一个。 想到俺可爱的肥团春丫娃子们,程顾卿忍耐内心的恐惧,脑子360度旋转,想办法把老虎杀掉。 俺有杀猪刀,俺有力气,俺还有空间! 对,空间!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我要进去! 一瞬间,程顾卿出现在空间,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气吐完,得快速找工具,消灭大老虎。外面徐家村乡民可危险了,老虎肯定伺机而动,看准时机吃人。 程顾卿赶紧跑到医药仓库,那时候整个小县城被病毒包围,等清零后,需要用消毒剂喷洒全镇。记得那边有好多酒精和消毒剂。 果然,几大瓶高浓度无稀释的消毒液在那待着。 程顾卿拿起消毒剂,不用稀释,速度安装喷水机。别人的城市消毒用喷水车,俺们镇的充电喷水机。 穿好防护服,带好口罩眼镜,准备好一切,程顾卿背起喷水机,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重复几次,鼓起勇气。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我要出去! 一刹那,程顾卿出了空间。 空间有个弱点,哪里进去,哪里出来,看不到外面。所以根本看不到老虎在哪里,如果倒霉,刚巧老虎走到消失的位置,这可算送入虎口。 幸运的是老虎被程顾卿忽然消失,吓呆住了,不敢走上去,怕下一刻消失的是自己。一直在原地徘徊,紧紧盯住消失的地方。 程顾卿出来,老虎正在左右踱步,还是不敢靠前。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老虎错过,现在程顾卿抓住机会,对着老虎眼睛,开动喷水机。 浓烈刺激的味道传出,一股消毒液直冲老虎的眼睛。 嗷呜~~~嗷呜~~ 老虎眼睛被浓烈的消毒剂伤害,瞬间哀嚎,虎啸,震天动地。 程顾卿丢下喷水机,抽出杀猪捅刀,忍着剧烈的害怕,快速冲到老虎右侧,冲着脖子,一刀捅下去,抽出来,再捅。 过程中被老虎一爪子拍到手臂,忍着疼痛,继续捅刀。直到老虎重重碰一声倒地,才可停歇。 终于干掉了! 程顾卿用5秒时间确定老虎再也起不来,快速闪回空间,脱掉一切不符时代的东西,收拾好后,再出空间。 老虎四肢僵硬,不过还在那发出微弱的喘气,程顾卿二话不说,再补一刀。血随着捅刀直喷而出,溅得一地都是。 老虎卒! 程顾卿长舒一口气。俺真厉害,连老虎都能干掉,为俺点赞! 程顾卿这边把老虎干掉。 徐家村那边乱成一锅粥。 距离实在太近了,一声一声虎啸,把值夜人员,睡梦中的个别村民,直接惊醒。 特别是黄山子和黄氏,姐弟俩在山里生活过,老虎也见过,也听过隔壁猎户被老虎叼走。此时此刻的老虎声,实在太熟悉了。 黄山子毫不犹豫地叫村民快速起床,拿起武器,准备和老虎搏斗。 娃子被妇女死死捂住嘴巴,妇女婆子靠着前面的汉子支撑,瘫坐在地上。 村长和几个族老,紧紧靠在一起。白天遇到被啃咬的尸骸,晚上就遇到老虎。 这真的是老虎窝。 徐秀才颤抖地握住砍刀,百无一用是书生,遇到老虎这种,实在无能为力。 妇女娃子老头在内圈,外圈一排排壮汉紧紧拿住武器。特别几个拿着鞑子那没收来的精刀的汉子,更加聚集精神,死死盯着老虎声音的方向。 “俺阿娘呢?”徐老二在二圈,看到大哥和两个侄子在前线,总觉得奇怪,好似缺少些东西。 想着想着,不就是少了阿娘呢。 紧张的气氛被这一声打破,大伙你瞧俺,俺望你。是哩,程寡妇呢? “阿娘,俺阿娘在哪?”徐老大现在才发现,阿娘不见了,之前一直都和阿娘并肩作战,走在前排第一线。 “俺三婶,起夜上茅厕了。”徐福贵是徐二伯的唯一儿子,今晚轮到值夜,之前三婶走过来,打了一声招呼,说要去解决个人问题。 现在听到徐老二找阿娘,才记得这件事。 第85章 犹豫的村民 啥?又上厕所?又是程寡妇? 莫名其妙地,听到这个事后,徐家村民长长舒了一口气。程寡妇每次上厕所,不发生点事,都不正常。 “啥?你说俺娘在那边上茅房?”徐老二着急了,看到富贵哥指的方向,那不是老虎之处吗? 啊?村民的心有紧绷了,是哩,这次俺们遇到是老虎,还有白天那一堆骸骨,足以证明这只老虎的凶残。 “程婶子吉人自有天相,必定逢凶化吉的。”自称是程顾卿的嫡亲嫡徒弟的黄毛七,安慰着徐老二,蜜汁自信地认为程顾卿肯定没事的。 是哩,程寡妇那人遇狼杀狼,遇野猪杀野猪,遇老虎,不杀了,都不是程寡妇。 气氛再度松懈,乡亲们不觉得紧张了。 “不是啊,阿爷,那是老虎,今天还看到一堆白骨呢?”徐老三看到大伙站着那,无所事事。觉得不对劲,就算不担心我阿娘,自个人身安全也要忧心吧,怎么大家当没事的? 老虎难道不再是老虎,不再是猛兽了? 我还等着和你们一起过去救阿娘。 被徐老三这一说,村里汉子大多数看过死人堆,心里拔凉的。 与之有同样感受的陶寡妇,那可是第一现场目击者。 “村长,咱们快快走,老虎快来了,要吃人了。”陶寡妇想逃跑,可乡亲没人行动,也不好行动。程寡妇生死与俺无关,特别白天,还故意抛弃俺逃跑,你也有今天了,哼! 宝珠明珠愤恨盯着陶寡妇,俺娘还生死未卜,竟然只顾着逃跑,亏阿娘守护村子那么久。 “福贵,你确定福兴娘在那边?”村长可要搞清楚方向,不然找不到人。 “村长,是哩,三婶就是往那边走。”徐富贵记得清清楚楚,三婶和自己打了声招呼,就朝那个方向走,一炷香时间都没有。 “大家拿起武器,去打老虎。”村长一声命令,想着人多势众,老虎总会怕的吧。 有些汉子犹豫了,那可是老虎,这样过去,会不会等于送死? 徐老二看到几个犹豫的村民,十分愤怒,枉俺娘扑心扑命为徐家村,替徐家村找到口粮,要是没俺娘,你们早就饿死了。 徐秀才看到有些乡亲站住那,不行动,立即明白他们所虑,语气强硬地说:“是不是忘记逃荒的规矩,徐家村一个人有事,等于全村有事。” “大家现在不去救程三婶,那明天就不会有人救你,如果一个村都这样,不如各走各的。”徐秀才说话铿锵有力,把几个犹豫的汉子说得低头脸红。 “快去,迟了,救不了人了。”七叔公不想再和那些缩头缩脑的汉子争论,去还是不去,全凭良心。当然后续肯定和那些人分开,大家各走各,各自安好。 徐老大几兄弟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怕势单力薄,对付不了那只老虎,早就冲过去找阿娘了。听到七叔公一通命令,第一个冲出去,找阿娘。 程顾卿呢? 刚杀死那只老虎,全身乏力,紧张的神经忽然放松,手脚变得不听指挥,怎么也动不了,刚才太用力,以至于被反噬,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徐家村一行人找到程顾卿时候,只见她蹲坐在一只大老虎身边,空气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刺鼻的味道, 徐老大心一紧,阿娘身上有血,一看就是和老虎搏斗过。 担忧地跑上去:“阿娘,你没事吧。”应该没事的,阿娘眼睛还咕噜咕噜转动,起码比地上那只老虎有生气。 程顾卿想摆手示意没事,可惜抬不起来,无语地摇头,实在太累了,高度紧张后整个人瘫痪,就像没电的手机,死机,没啥用。 “阿娘,你还好吧。”徐老二老三也跑过来,看到隔壁那只老虎,心扑通一跳,就算是死虎,也好凶残的样子。 “川芎,你过来看看美娇。”村长在后面跟着,等到达的时候,大伙都站在一边,美娇和老虎却在地上。 心里安定了,美娇果然壮士也!老虎都不是对手。 许大夫留守大本营,他的大儿跟过来,所以村长只能喊他先查看。 许川芎立即走上前,蹲下查看程顾卿,摸脉看眼皮,一切正常,松了一口气,对着大家说:“程三婶只是乏力,其他都好。” 众人听后,松了一口气。转而兴致勃勃地盯着那只全身黑色黄色相间的大老虎。 这就是传说中老虎,真威猛! “阿娘,你喝口水。”谢锤子看到岳母没事,赶紧跑回营地通知留守的人,又喊大嫂拿水过来,加些糖,听说能补充体力。 程顾卿赞赏地点头,还是锤子知俺心,俺现在不就是渴了,累了吗。急需要补充水分,如果不是实在没力气,早就跑回营地大口喝水了。 一大碗糖水下肚,果然力气恢复许多,人也精神了,手脚可以慢慢移动。 “阿娘,你现在好点了吗?”林大泽看到岳母似乎有精神了,又叫锤子再喂几口。 程顾卿一一接受,喝够了,才停歇。 “美娇,老虎被你打死,可还有哪里受伤?”村长看到如此威风的老虎,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被美娇干掉,是不是等待时机,要祸害咱们村呢?那堆尸骨,是不是这只老虎吃的?离得那么近,应该是它吃掉的吧? 想到这,全身发抖,这只老虎今晚出现在这,是不是打算叼徐家人吃呢? “阿爷,俺没事,刚才只是没力气。”程顾卿终于恢复点力气,能说话了。动了动手腿,还是很酸软,也放弃挣扎了,休息一晚,明天应该没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后面拄着拐杖的七叔公也赶过来了,听到报信的人时说,老虎被打死,心里长舒一口气。 又瞧了那只大老虎,可吓人,得亏福兴娘杀了。 “大家回营地先,把这里的血腥味处理一下。”村长吩咐黄山子处理现场,又叫几个人把老虎抬回去。 程顾卿走不动,被徐老大背着走。 乡亲们风风火火地走回营地。 第86章 俺可为了徐家村打虎 “阿娘,你怎么了?”宝珠看到阿娘被大哥背着,很担心,阿娘啥时候需要别人背的?都是她背别人的。 “没事,没力气而已。”程顾卿叫徐老大放下自己,全村也恐怕只有他能背得动。 “阿娘,吓死俺了。”明珠抱着肥团,冲了过来,刚才的老虎声音好恐怖,得知阿娘在老虎那边,以为阿娘完了,徐家村完了。 “姥,疼嘛?”肥团见到姥姥身上有血,很害怕,之前摔倒,腿腿有血,好疼。姥姥应该也疼。 “吹吹就不疼了。”阿爹也是这样吹吹腿腿就不疼的。肥团吵着下来,趴到程顾卿身上,吹脸,因为脸有血。 “俺的乖肥团,姥姥不疼。”小团子圆溜溜,想哭又哭不出,大口大口吹气的模样,真可爱。 “阿奶,你去打老虎吗?”三壮看到阿奶阿爹回来,还扛着大老虎,眼睛雪亮雪亮的,阿奶好厉害,大老虎都能打死,俺长大也要打老虎。 “阿奶,怕怕。”和三壮不同,文鑫文博这些娃子,觉得老虎好可怕,牙齿尖尖,会咬死人。 “阿奶,俺刚才好怕,老虎呼呼大叫,可吓人了。”春丫见到阿奶回来了,立即跑上去,求阿奶安慰,以前被谁欺负,只要说出阿奶的名字,其他人都怕。老虎也会怕阿奶的。 “好了,你们回去,别吵着阿奶。”徐老二把娃子赶走,包括明珠和宝珠,叫魏氏冲个炒面糊糊,刚才阿娘与老虎拼杀,肯定很累了,肚子应该饿了吧。 娃子被明珠和宝珠带走,魏氏和曾氏两人拿来水和炒面糊糊过来。 程顾卿的确饿了,力气用尽,喝个糖水才恢复一点,看到炒面糊糊,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吃。一盆下肚,真舒服,胃暖了,身体得到放松。 “福兴娘,那只老虎是怎样发现的?”七叔公见程顾卿精神不错,走过来问清楚,其他村民也跟上来,实在太好奇程寡妇是如何打老虎的。 实在太厉害了,如此凶残的猛兽,也死在程寡妇的杀猪刀下。 往后可不敢轻易得罪她! 程顾卿把盆子递给魏氏,又喝了几口水,对着乡亲说:“俺上个茅房发现的,这只老虎恐怕白天就发现俺们。 俺发现老虎时候,它正在盯着村里睡觉的地方。” 程顾卿觉得老虎早就在,恐怕一直等待时机叼人吃。徐家村人多,又聚一起,去哪里都有一大群人。 大老虎不敢轻举妄动,恐怕是等到晚上,趁人不注意,闯进来饱吃一顿。刚巧自个脱单,被他发现,恐怕是想先吃了俺。 “啥?白天就跟踪俺们?”村民听到后,心生恐惧,又想起那堆白骨,如果今晚没有福兴娘,岂不是要与白骨作伴。 “俺看到足迹,老虎一直在徘徊,可能想偷偷叼人,不想正面冲突。”程顾卿把推测告诉村民,谁说动物智商低呢? “不奇怪,俺们人多,正面来,老虎也要掂量点。”村长也觉得美娇说的有道理。 老虎肯定是悄无声息地跟踪俺们,等放松了,就来个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叼走,饱吃一顿,不被发现。 哎!莽山的老虎都成精了,这莽山还有啥怪物猛兽呢?下次又遇到啥呢?俺们啥时候才能走出去? 村长发出三连问,不过问个寂寞,没人能回答。 “福兴娘,是不是只有一只老虎?”七叔公怕再来一只,恐怕凶多吉少,特别现在福兴娘全身无力,难以再次搏斗。全村也找不到个猛人,不争气的徐家子孙啊! “七叔公,俺也不知道,不过老虎都是单独行动,会标志领地,这附近应该不会有其他老虎。”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可现在是夏季,老虎谈恋爱生子一般在秋冬季,附近应该没有母老虎,小老虎。 乡亲们听到后,心稍微安定,明天咱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程三婶,在你打老虎之前,有没有闻到刺鼻奇怪的味道。”徐秀才在现场,不仅闻到血腥味,还有一股浓烈刺鼻让人头晕脑胀的味道。 以前没闻过,担心这种味道是不是其他奇怪动物的。 “是啊,好大股味道,和老虎味不一样。”黄毛七一听徐秀才说,也想起了这件事,那股味道好呛鼻。 “你们也闻到啊,俺还以为那是老虎味。”徐麻子刚到现场,就被一股独特的气体袭击,全身乏力,还以为看到老虎,害怕得哆嗦。 原来是被某种气味侵袭,那不是毒气吧,俺好似吸了不少,怎么办? 凉拌呗,还能怎么办,不就是消毒剂味道,闻一下,又不用死。 当然程顾卿是不敢这么说的,只好揣着明白装糊。 “俺没闻到,可能那时候全脑子都是老虎,只想着怎么杀死它。”幸亏早就把现场不该出现的东西收拾好,为自己细心点赞! “俺那时候想,一定要杀死老虎,绝对不能让它到处乱窜,不能发出声音吸引乡亲们过来,所以啥味道都忘记闻了。” “程三婶大义!俺替村民谢谢你。”徐秀才被程顾卿的话感动得不得不得。 是啊,程三婶发现老虎,第一时间不是跑,不是呼叫救援,而是独自面对老虎,想着杀老虎,可不是正为了村民着想。 如果跑回来,想必老虎也跟着来,村里肯定乱一团,哪有时间准备打老虎。 如果尖叫救命,好奇的村民肯定随着声音过去,那岂不是羊入虎口。咱们又不是武将,又不是猎户,对着老虎,可不是任由宰割。 程三婶真让人敬佩。 徐秀才鞠了一躬。 村长感动地握着程顾卿的手,也不顾男女大防了,眼里泪水浑浊,激动地说:“俺们的美娇就是好样的,杀猪杀得好,打老虎也打得好!” 额!村长你可以不提杀猪这件事吗?俺现在可不想从事这个行业哩! 其他乡亲也想过来了,明白程寡妇的大义,试问一个人,遇到老虎,不逃跑,不尖叫,只想着杀老虎,护村民,这种舍己为人,这种江湖匪气,不,应该是慷慨仗义,谁不动容呢? 村民感动地看着程顾卿。 程顾卿:...... 俺知道俺很伟大,那是因为有空间作弊工具,如果没有,俺第一个滚! 第87章 许大夫的银针 “程娘子,这只老虎,你打算如何处理?”许大夫也很感动程顾卿的大义,但看到那只猛虎,更加激动,眼里发光,全身都是宝贝耶! 可惜生逢乱世,又深处莽山,根本卖不出去。 要是以前,卖掉一只老虎,足够普通人家吃用10年。 “许大夫,俺听说老虎全身能入药,你帮俺炮制处理哩,这里只有你懂。”除了许大夫,没人知道老虎哪里最值钱,怎样保存。这事只能拜托许大夫。 而且逃荒以来,许大夫的医术可能一般,但医品人品对得起医者仁心这个词。 “老虎全身都是宝,特别是虎骨,更是宝中宝。先安排山子削虎皮,剩下的能入药用的,我都一一炮制。程娘子放心,老虎的每一寸,我都会利用好。” 许大夫真想拿下这只老虎,可惜实力不够,开的只是乡村医馆,少有用上的机会。就算有人需要,也用不起。现在只能替程娘子炮制好,等出去卖给大医馆。 “谢谢许大夫,麻烦你了。”程顾卿高度赞扬许大夫,一心为他人,毫无私心。 黄山子几个抬起那只大老虎,真重! 走到远处,得远离营地,抽筋剥骨场面太血腥,不能让娃子看到。 喜欢看戏的乡亲跟随过去,甚至妇女婆子连觉也不睡了,都跑去看热闹。 包括家里的几个壮和锁子栓子狗娃毛头。 这种热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肯定要去看。 老虎耶!对于泥腿子来说,一辈子难得一见,何况是正在被剥皮的老虎,一定要一饱眼福。等出去,也好吹牛! 喂,你见过老虎吗?400斤那种! 喂,你摸过老虎屁股吗?俺不仅摸过,还亲手剥虎皮呢! 看,这就是谈资,俺说出去,旁人岂不是羡慕嫉妒恨,嘿嘿! 大部分都去看削皮,只有个别小娃和胆小的妇女留下。 深夜2点左右,村民也没啥心思睡觉,被老虎咆哮声,吓得脸色苍白,又看到老虎被剥皮抽骨。心情一上一下的,像过山车,不神经大条,都好难度过。 程顾卿被老虎拍到手臂,加上用力过度,后遗症就来了。 一个字,疼! 徐老大叫许大夫过来查看,幸好,肉厚,只伤到皮肉,没有入骨,抹点药酒,过几天就会好。 徐老大拿了一瓶据说还是许家太爷那时候炮制的百年药酒过来。 这还是许大夫特意赞助,不收铜板的那种,一般人都舍不得给用。 程顾卿看着那瓶乌漆嘛黑的药酒,凑着鼻子一闻。 呕!!!!! 俺信,的确百年,就像82年的可乐一样珍贵,可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程顾卿高度怀疑药效,但在许大夫的坚持下,忍着恶臭,叫老大上药。 许大夫满意地点了点头,仙气飘飘地摸了摸胡须,继续炮制老虎大计。 徐老大双手打开,哈了一口气,把墨汁般的药酒倒出来,一手抓住手臂,一手就着药酒揉搓。 一揉一搓,在手臂上下移动,直把整条手臂搓得滚烫通红。 俺的老大儿,要不要这么用尽力气! 程顾卿嗷嗷大叫,打老虎都没有被徐老大搓手臂辛苦。 “阿娘,你忍着,俺还要用更大的劲!”许大夫特意嘱咐,一定要大力,超大力,特大力那种,这样药效才好。 徐老大谨遵听令,一板一正地按照吩咐,替阿娘上药,完全不理会阿娘的哀嚎。 看得隔壁的黄氏几个眼角狂跳,徐老大也太暴力了吧。 肥团瑟瑟发抖地躲在阿娘的怀里,姥姥好可怜,被大舅舅打 全凭良心,微弱地说:“阿娘,打,舅舅。”意思是想让明珠帮姥姥打舅舅。 “肥团乖哈,舅舅在替姥姥上药,等会姥姥手臂就不疼了。”别说肥团,明珠看到大哥如此揉搓,也觉得残忍,一会遮住眼睛不敢看,一会儿又好奇瞄了几眼。 “是上药哦,肥团弟弟,生病就要吃药药,好苦的。”秋花小丫头曾经从床上跌下来,阿娘给涂药药,生病的时候,去隔壁村看病,要吃黑乎乎的药汤,好苦,好难喝。 “是哩,生病好辛苦,药汤好难喝。”文博在一边看到奶奶被大伯搓手臂,觉得好可怕,听到秋花的话,立即肯定点头。 “俺也吃过药药。”肥团注意力转移了,不再看阿姥,转而和文博分享吃药的经历。 “是好难吃哩。”其实肥团已经忘记药是啥味道,但见到小伙伴都说难吃,也跟着说难吃。 “俺也吃过,黑乎乎的。”文鑫蹲在文博身边,和秋花说话,生病可难受了。 “俺插过大针呢。”秋花用小手指,画了一下银针的长度,记忆犹新,特别怕大夫伯伯的针,还把它插入头头,好疼的。 “俺也插过。”肥团眼珠子溜溜转,反正有没有插过也不知道,说插过就对了。 “俺也是插过。”文鑫立即回话,大家都插过,也不缺俺一个了。 文博抿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办?他们什么时候插过大针的,可为啥俺没插过呢? “俺看到许大夫,有大针,二妞插过。”那天被黑熊惊吓,好多娃子都生病。徐麻子的女儿二妞算被吓得严重,许大夫用上银针,被文博看到。 “啊?许大夫有大针啊?”秋花惊恐地看着文博,本以为离开村子,不用看到隔壁村的大夫伯伯,以后就不用插针针了。怎么许伯伯也有针呢? “许大夫肯定有,每个大夫都有,许大夫儿子也有。”文博一副秋花你没知识没文化的样子,鄙夷地回复秋花的问题。 肥团和文鑫害怕地缩着一团,好可怕,原来许爷爷他们一家都有大针。 “那怎么办,以后生病,可能要插大针,好疼的哩。”秋花好可怕,以后可不能找许大夫的孙子许当归玩了。他们家的人都好可怕。 许当归无辜躺枪,此时正在阿娘怀里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被徐家娃子嫌弃! 一旁的大人听到娃子的童言趣语,心情变得格外轻松。 赤子之言!真有趣! 第88章 吃过人肉的老虎肉,敢吃吗 这时候,徐老三从外面走来,拿了一大桶老虎肉,对着程顾卿说:“阿娘,这虎肉怎么处理?”虎骨虎鞭虎胆这些宝中宝都被许大夫挑出来,正在处理,黄山子也在整理虎皮。 程顾卿看到一堆老虎肉,实在不敢吃。 因为这只老虎吃过人,吃过人肉的老虎肉,你敢吃吗? 不禁发出灵魂的提问! 不敢,俺绝对不敢吃! 说俺矫情也好,说俺逃荒苦哈哈也好,说俺不识珍馐海味也好,俺就是不敢吃! 徐老三分明也想到这个问题,才过来询问的,要是其他动物肉,根本不用问,直接叫黄氏红烧来吃就行了。 “你们要吃吗?如果敢吃,就留在家里,如果不敢,就问村里谁敢吃的,就给谁吃吧。”还能怎样,反正程顾卿不敢吃。 不行,连娃子都不给吃才行,一来太补受不了,二来还是不让娃子,有记忆吃过如此特殊的老虎肉。 “阿娘,我不敢吃。”徐老三第一个回答,这可是吃过人肉的老虎肉,想起来都觉得可怕。吃过人肉的老虎,我吃老虎肉,是不是等于我吃人肉? 徐老三想到这,全身颤抖,脸色发白。这样离谱的等同虽然不对,可就往那边靠,那边想。 我可是读过圣贤书的,绝对不能做这种事。 “阿娘,俺也不敢。”明珠更加胆小,虽然嘴馋,但馋也馋不到吃这种老虎肉。想到老虎凶残的样子,想到老虎吃人的样子。 啊!!!!受不了。身体不停抖动,比听到老虎嗷呜叫喊还害怕。 宝珠和朱氏几个也表示不敢吃,也不敢让娃子吃。 “老大,你敢吃吗?你可算胆大了。如果你想吃,俺就留给你吃。”其实这个也没啥,只是心里过不去,徐老大神经粗,应该能接受的。 谁知道徐老大更加胆小,吃人老虎肉!那可万万不敢:“阿娘,俺不敢,你都不吃,俺更加不敢吃。”十足妈宝男一个,阿娘做啥,徐老大就做啥,跟着阿娘做,总不会错的,阿娘可不会害人。 程顾卿:...... “亲家,你要吃吗?”程顾卿转头,问林婆子。 “俺可不敢吃。”林婆子连连摇头,这可是吃过人肉的老虎,想想都吓人,虽然俺穷,吃不起肉,但也不敢吃这种肉。 “老三,你叫村长和族老过来。”也只能交给村里,家里人都不敢吃。刚才黄氏说,就算有人敢吃,她也不敢煮。 徐老三把村长和七叔公几个族老拉过来,顺带徐秀才也过来。 “村长大伯,这老虎肉,俺家都不敢吃,你问问村里人吃吗?”程顾卿直接对村长说明,特意强调这是吃过人的老虎肉,谁不介意,拿去吃。 村长也好纠结啊,这可是老虎肉,难得的珍品,别说泥腿子,就算富贵人家,也未必吃过。 俺真的好想尝一口。 可现在竟然告诉俺,这是吃过人肉的老虎肉,晴天霹雳,噩耗连连!心里膈应得很。 “程三婶,这肉,就问问村里谁要吃吧。”徐秀才一阵恶寒,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尽量不要想人肉,不,老虎肉。 族老们也纠结,吃,还是不吃呢?谁能告诉俺们。 吃了,其实没啥,跟其他肉一样,反正吃的是老虎肉,又不是人肉。 可吃了,心里总有杂想,这可吃过人肉的老虎,是不是俺间接吃了人肉?心里结起疙瘩,好难受。 老天为啥让俺们见到那堆死人骨,不看到,可以当做不知道,现在就能开开心心地吃老虎肉,畅谈老虎肉的美味哩! 最后,村里问谁敢吃老虎肉,并且强调这是只吃过人肉的老虎。 “阿爷,怕啥,俺又不是吃人肉,俺吃的老虎肉。”徐麻子一脸不在意,猪肉都难吃到,何况老虎肉。 “俺们吃的菜都淋过屎尿,难道俺们就吃屎尿。” 徐麻子的话一出,引起村里人哈哈大笑。的确啊,又不见有人喊着不要吃菜。 “是哩,阿爷,俺们不怕,老虎肉,这次不吃,恐怕下辈子才能吃到。”黄毛七立即补充,吃过人肉的老虎肉有啥可怕,活的老虎才可怕。 偷偷瞄一眼程顾卿,虽然俺老大比俺高,比俺壮,比俺有力气,可毕竟是女人哩,就是娇气,活老虎不怕,反而怕这吃过人肉的死老虎。 啧啧啧,黄毛七有一刻钟后悔认程顾卿为老大。 不知道现在反悔,成不成? 想到这,猛然摇头,跟着老大走,有肉吃,这不,老虎肉都能吃上了,其他缺点,根本不是缺点,俺还是要效忠老大。 汉子听到黄毛七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次不吃,恐怕以后难有机会,传说老虎肉能壮阳,嘿嘿,俺可要吃多几块才行。 “村长,俺吃。”徐大牛举手,又看一眼程顾卿,可惜了,程婶子不吃,没口福了。 “俺也吃,加俺一个。”回复的都是汉子,可谓胆大,也嘴馋,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这可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吃得起的,俺如今有机会吃,得多吃点,跟人吹牛,不,聊天,也够劲。 “这样说,你们都想吃了?”村长想不到这么多人不怕,都吵着要吃。 随后又点了点头,是哩,怕啥,村里除了俺家和美娇家,家境稍微好点,其他人可谓过着刚好不饿死的日子。 一年到头,能放开吃饱饭的日子,一个巴掌数过来还剩余。现在好不容易能吃到肉,满足口福,啥吃过人肉,啥淋过屎尿的东西,在乡亲们眼里,都是能让自己饱肚。 敢吃,再正常不过了。 几个族老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刚才的确迷脑子了。年纪大了,怕死,看到尸体骸骨自然怕,又看到吃过人肉的老虎,心里膈应。 可这一切对村里人来说,特别是吃不饱饭的乡亲来说,根本不重要,能填饱肚子,管他是啥呢。 最后,村里商量,用盐腌制老虎肉。明天晚上再煮,现在得加倍安排人员值夜,其他人赶紧休息,明天一大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89章 属虎不能吃老虎肉 一早醒来。 许大夫的82年药酒效果极佳,程顾卿的手臂竟然不疼了,上下晃动绕几个圈,和平常一样,毫无酸疼感。 得知世间有如此神药后,徐老三坑蒙拐骗,狂画大饼,哄得许大夫喜笑颜开,徐老三把药酒据为己有。 “阿娘,你拿着,这种药酒难得一见,我给你骗,不,拿回来。”徐老三笑得花儿一样红。甩了甩好几天没洗的头发,故作潇洒。 “许大夫怎么答应给你的?”程顾卿实在好奇,这种家传之宝,这么简单就得到了。 徐老三神秘一笑,贼样子,如果有把扇子,可能扇起来,可惜没有,只好用树叶代替:“我说以后阿娘肯定打到更多的珍贵野兽,到时候让许大夫挑几样。” 服了!心病还须心药医,对许大夫来说,药材再吸引不过了。每次看到珍稀难得的野物,许大夫眼睛前所未有的眼里有光,如大学生般纯洁。 程顾卿心安理得地接过药酒,把它放入嫁妆箱子,等夜静人深,再藏到空间。 村长的铜锣声早就不耐烦连续敲打,徐家村人又开始上路了。 由于昨晚,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亢奋,村里人除了娃子和程顾卿安然入睡,其他人不是半梦半醒,就是围着老虎皮老虎肉看热闹。 一早又被要求赶路,所以整个行程变得缓慢。 气得村长铜锣敲得邦邦响,从头骂到尾,又从尾骂到头,在中间来回骂。直到太阳落幕那一刻,才停止骂声。 “哼!明明可以走快点,结果个个都没吃饭一样,软脚虾,耽误整个行程。”说完,头也不回地找地方拉屎屙尿。 得趁早去,晚上尽量不要起夜,免得像美娇那样,总发生点啥故事。 乡亲们看到村长离开,长长舒了一口气。 邦邦邦......的声音,在耳边绕来绕去,绕到你怀疑人生。 妇女婆子赶紧占个最有利最安全的位置,整理床铺。之后赶紧做饭,走了一天,又饿又累,得赶紧补充能量。 黄氏走过来,喊明珠宝珠做馍馍,家里的粮食变少了,得加多点莲藕干菜。 一家子的饭菜,除了程顾卿,所有妇女婆子都上场做,连春丫也要帮忙看柴火。 至于徐老大几个,需要结伴成群捡柴火。村长已经发下命令,晚上不准到处闲逛,而且一定要多人出动。莽山的猛兽多得无法估计,人被叼走,想救都没办法救。 “阿娘,俺等会去吃老虎肉。”说话的是徐老二。 家里的大哥三弟和妇女婆子都不敢吃,可俺敢吃,也想吃,那是老虎肉,难得一见,不吃白不吃,吃了听说对身体好。 俺那么弱小,得吃多点。到时候春丫嫁人,被人欺负了,俺也能上门对打。 程顾卿想不到老二有胆量去吃,心里也不在意,只要个人过得去,不为非作歹,做啥都可以。 “爱吃,就去吃了,等会村里煮好,会叫人去吃的了。” “二哥,你可要吃多点,帮俺们那份也吃,这可是阿娘打到的。”宝珠其实也想去吃,可心里过不了关。看到那一堆老虎肉,可心疼了。 “大泽,你不是想吃吗,等会和二哥一起去。”宝珠听说当家的也想吃,觉得难得的珍品,不吃可浪费了。 “嗯,二哥,咱们一起去。”林大泽在一边整理柴火,等会有些要拿去给值夜人员用的。 徐秀才见莽山越来越不安全,加派人员值夜,柴火自然加多。村长指派任务,每家每天,按照人口,提供柴火。 “锤子,你也去呗。”明珠把手中的面粉搓来搓去,就搓不出个花样,看得黄氏眼角抽搐,好想抢过来,自己弄。小姑子干活多久,就延长吃饭时间多久。 “俺不去,俺不想吃。”谢锤子每天都会利用有限的木工能力,检查车子,以确保明天能用,不散架。 “俺想吃。”肥团坐在铺盖上,和秋花文鑫,玩着谢锤子做的木头玩具。忽然听到肉,立即流口水,本能地脱口而出,想吃肉。 “俺也吃肉肉。”文鑫听到肥团弟弟想吃,跟风而动,根本不知道啥肉。 “没肉肉吃。”文博坐在旁边,努力回忆阿娘昨晚教的《三字经》,想着玉不琢,不成器,的下一句是什么。 听到弟弟妹妹要吃肉,可刚才听阿娘说,今晚没肉肉吃,只有煎鱼干。 鱼干还是水潭打来,晒干。黄氏一直舍不得拿来吃,全留给娃子。没肉吃的时候,就拿几块出来,去鱼骨,用锅,撒一丁点油,煎熟。 娃子一人一小块,可以解馋。 文博很喜欢吃,又香又脆,一直惦记着。 “今晚有鱼干吃,大伯母做的好好吃。” “俺也要吃鱼干。”肥团三个把肉忘记了,鱼干可好吃哩。 “好,等会做好馍馍,俺给你们煎哈。”黄氏听到娃子的话,觉得很好笑,今晚娃子没肉吃,得做点出来,一人一小块。 “当家,你等下去吃老虎肉吗?”黄氏见老二都去了,想来当家也肯定去,无肉不欢的。何况老虎肉那么罕见。 “俺不去,俺不喜欢吃。”徐老大是阿娘的忠实粉丝,阿娘不去,自己不去。等会多吃几个馍馍,也能饱肚。 “阿爹,俺想去。”说话的是三壮,刚才去瞧了一下小舅舅炮制虎皮,可好看,可威风了。老虎肉肯定很好吃。 “去啥去,娃子都不准吃。”黄氏立即驳回三壮的请求。大壮二壮都没说去,就三壮最馋嘴。 “老虎肉娃子不能吃,吃了你们上火,流鼻血,要吃药。”徐老大听许大夫说,老虎肉还是不要给娃子吃,太补了,怕有些娃子受不了,逃荒路上,最怕是生病。 “俺就要吃。”三壮见徐老大和黄氏都反对,想到找外援,对着程顾卿说:“阿奶,阿爹骗人的,老虎肉,小孩子可以吃。” 让三壮失望的是,阿奶竟然也不准他吃:“许大夫说了,老虎肉娃子不能吃,吃了要生病。” 三壮听到后,瞬间绝望,瘫躺在铺盖上,觉得人生无趣,为啥俺还是娃子,不是大人呢。 徐老三觉得有趣,拉过三壮,调笑地说:“三叔也不准吃,吃老虎肉,得看生肖。三叔属虎,你也属虎,怎么可能吃老虎呢?” “吃了老虎,是不是等于吃自己啊。” 三壮的确属虎,有时候还被人喊小虎头。 听到三叔的话,觉得好有道理:“俺不吃了,还是三叔说的对,俺们属虎的,不吃老虎。” 又跳起来说:“狗娃属老鼠,但他吃过老鼠。” 狗娃被三壮点名,直愣在那。是哩,俺那时候为啥没想到呢?如今吃了老鼠,俺吃了自己,会不会有事? 无助地看着程顾卿。 程顾卿...... 在线,急! 该怎么回答? “狗娃属老鼠,但咱们吃的是田鼠,可和老鼠不一样了,不算吃自己。”家鼠和田鼠,无论怎么看,都不像。 狗娃听后,舒了一口气,还好,俺没吃自己。 第90章 谢锤子不吃老虎肉 “吃老虎肉的,过来。”村长招呼村民过去吃肉,自带饭的那种。 徐老二和大泽黄山子拿着几个馍馍碗筷过去,可不能拿回来吃,娃子见了,肯定吵着吃。 “锤子,你不去?”明珠还以为锤子会去。 谢锤子摇了摇头,吃不下去。 以前在村里乞讨要饭,连狗饭都吃得下。如今变得娇贵了,连肉都不敢吃。又看了一眼程顾卿,心里十分感激。 当年在最绝望快要饿死的时候,岳父岳母就像天神下凡,周身发光,问要不要跟他们回家。 自己毫不犹豫地点头,吃到人生记忆中的第一口白米粥,第一口肥油溢出的猪肉。心想着,下一刻坠落地狱也愿意。 事情发展得让谢锤子幸福地晕头转向,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学手艺。唯一的要求就是娶明珠,对明珠好。 谢锤子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么美好的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莫非是死去的爹娘保佑。 人人都说明珠长得丑,像肥猪,又娇气。 可谢锤子觉得明珠是那么可爱,那么体贴,而且还为自己生了肥团,让俺可以传宗接代。又不看看有多少人饿死,多少人娶不到媳妇,多少人将来坟头没有子孙祭拜。 俺一无所有,现在一切都有。比太多人幸运了。 何况岳父岳母对俺如亲子,有好吃的都叫俺吃,有几个娘家能做到如此。 做人可要知足,知足才能常乐。俺有明珠,肥团足矣。等肥团长大,娶妻生子,俺可就有孙子,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了。 谢锤子的一番胡思乱想,大家不知道。他不去吃虎肉,也不勉强。 黄氏把馍馍分下去,又分给娃子一块煎鱼干。馋得明珠流口水,俺也好想吃,可阿娘不准俺吃。 “阿娘,俺回来了。”林大泽从外面走来,碗筷洗好了,交给宝珠放好,对着林婆子喊了一声。又跟程顾卿说:“岳母,那老虎肉,真难吃。” “是哩,全是精肉,一点肥都没有,怎么都咬不烂,也不香。”徐老二跟着在后面,老虎肉咬烂牙齿,都没烂,吃起来真费力,比肥猪肉难吃太多了。 “老虎肉不香、不好吃!”黄山子用碗装了碗水,咕噜咕噜地喝,顺便涑口。 “啊?不好吃?谁煮的?”程顾卿惊讶地看着远去,那边吃老虎肉的散伙了。 “徐麻子阿娘煮的,就像平时红烧猪肉那样,变成红烧虎肉。”徐老二坐了下来,春丫一晚上没见到阿爹,立即挨坐过去。 “俺看好多些人在那吃。你们吃得可热闹。”魏氏眼睛像随人移动的摄像头,哪里有热闹,就看哪里。整晚心不在焉地注意吃虎肉的乡亲。 有好几个妇女婆子都在吃。弄得俺也想吃。 但婆婆大嫂三弟妹都不去,俺单独去可不行,俺可要紧跟婆婆脚步,她去哪里,俺就去哪里。让她知道俺最好,最孝顺,分家的时候,争取分多点。 魏氏为了家庭算计挺好的,可惜程顾卿不会欣赏。算计穷得叮当响的家里,不如自个赚去。别内耗,咱们可要开源! “马仙婆在吃。”曾氏也注意那边的实时情况,看到马仙婆吃得可欢乐,现在听到说老虎肉很韧,咬不动,也不知道缺了几个牙的马仙婆如何吃呢? “村长大伯和七叔公没吃吗?”明珠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好奇地问。 “没哩,年纪大的,都说不敢吃,都是汉子和几个胆大的妇人吃。”林大泽觉得年纪大,可能比较忌口,特别是即将到天命,更加懂忌讳。 “去吃,也吃不动没牙齿,可不好吃。”黄山子觉得老虎肉太有韧劲了,嚼得牙塞子邦邦响,还是没烂,只能整块吞下去。 “就是,也不知道谁传出老虎肉很好吃的,看来那些富贵人家,也太不会吃了。”大泽听许大夫说,老虎肉很贵,一般人家可吃不起。 “就是,还没俺家的猪肉好吃。”徐老二认可大妹夫的话,说着说着,又想起徐家村的日子,那时候多美好。 阿爹阿娘卖猪肉,家里天天能吃上猪肉,哪有现在如此忧愁,怕往后没得吃,得省着吃。 “或许咱们村不会煮,才那么难吃吧。”徐老三不同意见了,大户人家有上好的厨子,听说有些厨子还是御厨,宫里放出来,被人高价请去家里做饭的。 做出来都是八珍玉食,欲罢还休。 可惜我不能认识啥富贵人家,不能亲自品尝。 “嘿嘿,可能吧,俺们村就知道红烧,煮汤。”徐老二觉得老三说得有道理,就算山珍海味,在村里除了红烧,就红烧。没见过其他做法。 程顾卿听到他们谈话,觉得有趣,连老虎肉这群人都吃上,不知道往后还能吃啥? 想到这,身体发冷,觉得自己是受虐狂,他们再吃上啥猛兽,不就代表俺们再次遇到危险? 崇山峻岭,层峦叠嶂,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珍稀凶狠的野兽,徐家村真的能走出去吗? 程顾卿摇了摇头,不能再想,再想下去可要绝望了。 “程娘子,我给你炮制好药材了。”这时候许大夫走过来,把虎骨虎鞭之类的,全部交给程顾卿,还一一教导如何保存。 千叮万嘱,一定要好好收藏,出去能卖不少银子。 程顾卿感激地说:“谢谢许大夫,辛苦你了。”想着是给徐大夫辛苦费呢,还是从中拿点虎东西做报酬。 许大夫仿佛明白程顾卿的想法,笑着说:“不用了,等下次打到啥东西,记得找我,俺那时候可不客气。”老虎入药太贵了,自个拿着也没用,如果真需要,再问也不迟。 “哎呀,那可谢谢许大夫,咱们徐家村有你,莫大福气。”程顾卿是真心的,那么多人,总有生病,身边有个大夫,可安心了。 许大夫摆了摆手,回去了。白天捡一些草药,还要处理,没时间闲聊。 “大娘,俺虎皮还没弄好,今晚继续弄。”削皮炮制皮子也是技术活,山子能干这些,得益于耳濡目染,从小看黄猎户干过。 言传身教就是这么重要。 “慢慢来,不着急。”程顾卿想到虎皮,就想到银子,嘿嘿!卖出去可不少银子哩。 “老大家,你拿两斤炒面糊糊给许大夫。”让人干活,虽说不用报酬,可怎么也示意一下。许大夫家的小孙子许当归和秋花文博几个娃子玩过。 娃子嘛,炒面糊糊可喜欢了。送礼送最需要的,才是真正的礼。 至于黄山子,都吃住在一起了,完全徐家的劳动力,免费干活嘛,应该的。嘻嘻! 第91章 倒霉的徐家村人 夜深人静,程顾卿又要起夜去茅房,左右滚动,强忍着尿意。俺只不过像昨晚那样,多喝了点空间的水,怎么又尿急呢? 好不想起床,怎么办,但又不得不起床! 程顾卿还是起床,没理由连续倒霉的。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在后背别了一把杀猪捅刀。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剧情。 又和值夜人员打了一声招呼。 “程婶子,小心点。”今晚陶寡妇的儿子徐福明值夜,用心地说了一句。 说完后,忐忑不安,总觉得程婶子上茅房是件危险的事。 程顾卿摆了摆手,以博尔特奔跑的速度,走到值夜人员看不到的地方。 脱裤,拉裤,很好,一切很顺利。 转头看,很好,啥东西都没有, 左右前后上下再次查看,很好,啥东西都没有。 心情放松,真想哼首曲子,可惜不会吹口哨。 程顾卿愉快地走起路来,一步,两步,三步,很好,啥事都没发生! 嗷呜~~嗷呜~~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海啸般的呼声,怎么和昨晚那只老虎一模一样的。 颤抖地回头,5米处有一只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老虎,只不过这只老虎是昨晚那只的2/3长度和体重。 妈妈啊!怎么又有老虎的。不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吗?就算一公一母也不是这个季节。难道老虎想洞房生子,所以提前谈恋爱? 此时老虎根本不等程顾卿反应,疯狂一跃扑了过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我要进.....去! 还好,说完开门密码。程顾卿心扑通扑通地狂叫,差点命丧虎口。感谢俺的密码作弊空间,谢天谢地! 还没等程顾卿平复心情,瞬间想到徐家村,老虎离的那么近,扑不到我,肯定去找徐家村。 想到这,程顾卿心里慌了,村里人怎么会想到再次有老虎来袭呢?而且又在熟睡,人最无防备的时候。 程顾卿没有犹豫,赶紧找到药物仓库那边,有防爆叉,之前维稳给保安用的。 拿出两个防爆叉,这种不锈钢非常坚硬可伸缩调节大小,用起来方便。 程顾卿在念密码准备出来。 徐家村营地那边哭喊一片。 老虎咆哮几声,不仅把程顾卿震动,徐家村值夜人员也听到。特别昨晚刚经历过,老虎的叫声再熟悉不过了。 黄山子和黄氏两个又是第一时间警觉,走到村长那边,直接找到铜锣,邦邦邦.....敲了几下,全村都醒了。 值夜人员走过来,大喊:“老虎又来了,赶紧拿武器。” 幸好各家为了方便,睡觉从不脱衣服,醒来穿什么,睡前就穿什么。 汉子赶紧把娃子集聚一起,这次男女老少都拿起武器,没有铁器拿木棍,总比空手的好。 营地一阵喧哗,谁也管不了谁,还没等村民准备如何应对老虎,还没等村长呼喊美娇在哪里。 老虎就出现了。 黄黑白条纹相间,虎头中正一个王字。虽然比昨天那只老虎小,但比那只更威风凛凛。 毕竟这只是活着出现,昨晚那只死翘翘。 老虎缓慢踱步,仔细瞧看,猛然瞧见老虎皮,闻道熟悉的味道。瞬间发狂。 嗷呜!!嗷呜!!!嗷呜!! 似乎为死去的同伴悲鸣,又为即将来的大开杀戒立威。 老虎猛然一跃,朝向靠近老虎皮的徐福明扑去,就是你了,肯定是你杀了虎哥,还俺虎哥! 说起来徐福明也倒霉,好好值夜,招呼一声程顾卿之后,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忽然听到虎啸,赶紧报信叫醒村民。 人都有私心,徐福明也不例外,第一时间喊醒陶寡妇,好死不死,他家睡觉地方靠近黄山子那。 虎皮刚好用药水泡过,需要晾晒,老虎皮就明堂堂地挂在两家之间。反正都是徐家村人,不怕人偷。 徐福明就这样显眼包地站在虎皮身边,老虎自然找他出气。 “啊~~啊~~~”老虎一跃扑向徐福明,陶寡妇发出尖叫,凭着母亲对子女的爱,用尽全力,推开徐福明。 老虎扑偏,本想直接咬脖子,结果咬到手臂。 徐福明哀嚎痛苦大叫几声,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痛,晕死过去。紧跟晕倒的是陶寡妇,一时接受不了儿子入虎口,吓得晕死。 徐家村的人傻眼了,老虎的来袭,攻击,都太突然了。看到陶寡妇一家如此凄惨,兔死狐悲,一时之间忘记怎么对付老虎。 程顾卿拿起防爆叉出现时候,就看到老虎扑到徐福明那,正准备再次啃咬。 二话不说,直接飞奔过去,最先看到是大壮。 “大壮,接着。”说完把另一个防爆叉抛给大壮。 大壮不明就里地接过防爆叉,不知道这个东西干嘛的。 此时阿奶已经冲到徐福明那边,正用一个奇怪的大号弹弓型的叉子,猛力往正在咬福明叔的老虎一叉,把老虎的脖子硬生生移开,叉住老虎脖子。 “大壮,快过来,像我这样。”程顾卿紧咬牙齿,顶住老虎的挣扎。 大壮心有灵犀,有样学样,像程顾卿那样,用叉口叉住老虎的身子。 地上的老虎“吼~~吼~~” 愤怒凶残的虎啸听得人心惶惶。娃子哭声一片又一片,妇女瘫坐在地上,有胆小的汉子逃之夭夭,不管不顾地逃跑,又想到什么,跑回营地,颤颤巍巍地拿起木棍。 “大家上。”惊吓过后,徐秀才第一个反应过来,拿起菜刀,呼喊汉子上来砍杀老虎。 看到程婶子和大壮死死支撑,老虎倒地挣扎,正是杀虎好时机。 徐老大跳过弱鸡的徐秀才,拿起杀猪刀,直砍老虎脖子。刀一抽出来,虎血四溅,糊了徐老大一脸。 其他乡亲也拿起木棍,乱棍打虎身,直到老虎咽下最后一口气,才肯停歇。 老虎死了,陪她的虎哥去了! 程顾卿和大壮放开防爆叉,徐老大也把杀猪刀收好。一切都结束了,四周只听到娃子哭喊声,妇女的抽泣声,还有村民汗流浃背,粗喘的呼吸声。 村长瘫坐在地上,回不过神来,怎么还有老虎呢?徐家村为啥就遭老虎惦记呢?是不是还有下一只老虎等待俺们呢? 没人能回答村家的提问,乡亲们实在太累,太怕了,两夜连遭虎患,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选择黄道吉日出门逃荒。 倒霉的徐家村人! 第92章 防爆叉的来源 乡亲们大气喘小气,个个都无暇他顾,被刚才活生生的老虎吓住,等确定老虎死了的那一刻,整个人瘫软,终于捡回条命了。 娃子在大哭小哭,哭得青筋暴起,脸色通红,大人哄都哄不住。 而陶寡妇,在许大夫的大力按人中,终于醒了。 “儿 ,俺儿啊!”陶寡妇刚醒,就找儿子,亲眼看到好大儿被老虎扑咬,心脏承受不住,晕死过去。 许大夫见陶寡妇没事,赶紧走到徐福明身边,大儿子已经在帮忙包扎伤口。 徐福明虽然倒霉,被老虎选中,但也幸运,老虎即将再咬脖子那一刻,被程顾卿的防爆叉叉住,活生生挡了回去。 不幸中的万幸只伤了手臂,被虎牙深深嵌入两个窟窿,大出血。 许大夫看后,先止住血,觉得问题不大,没有废掉,只是以后可能用不了力,吩咐莫要干重活。 陶寡妇和儿媳听后,嚎啕大哭,农家子,不干重活,岂不是等于废人。 “儿啊,俺苦命的儿!”陶寡妇哭得死去活来,比当初死了当家还难过。 这可俺的好大儿,俺养老可指望他了,现在竟然告诉俺,大儿以后一只手干不了活! 俺接受不了。 别说陶寡妇接受不了。 徐福明也接受不了,怎么就自己倒霉,老虎就冲俺来。俺可没做啥坏事。 最多就偷过刘婆子家竹笋,那还是二狗子吵着要吃,俺才去偷的。 可隔壁的土根大爷的大孙子也偷过,俺亲眼看到的,怎么老虎就不扑他呢。 说来也奇怪,全场就徐福明受伤,老虎好似故意冲他而去,徐家村的其他人只不过被惊吓到,连年纪大的婆子老头都没像陶寡妇那样晕过去。 大家全身好端端,仿佛老虎只不过出来吓人一跳而已。 徐家祖宗保佑,神明保佑! 还有程寡妇英勇,连大壮也勇!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情形。徐家村已经有善后的经验了。 村长安排黄山子几个掩埋血腥味,又安排人员随时警惕,多巡逻,注意观察,留意其他猛兽。 各家凑水,许大夫煲了一大锅压惊药,给每个娃子灌一碗,叫大儿子随时留意徐福明的手臂,虽然没啥大问题,可万一呢? 村民生起篝火,看着眼前这只死老虎,看得出是母的,昨晚那只是公的,莫非这是一对夫妻虎。母老虎特意来报仇? 想到这,连连直叹惊奇,莽山的猛兽都成了妖精了。 “程婶子,这武器哪里来的?”徐秀才见大家都安静下来,心情平复,娃子可比遇到黑熊那次勇敢,或许有经验,或许药的效果。 在大人的安抚下,很快止住哭声。幸亏徐家村最小的娃娃都2岁多,没有刚出生的那种。 来了,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那时候拿出防爆叉,完全出于这个工具好用,叉人叉动物,让靠不了身,保持本身最大的安全。程顾卿想也不想,就拿出来,和老虎搏斗。 如今冷静下来,俺可想不出哪里来的啊?难道说府城那边买的?可家里人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借口很蹩脚。 何况程顾卿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说一个谎,可要千万个谎来圆。 于是选择最保守的回答。 “俺捡到的,上茅房时候,在那边捡到的,觉得新奇,就捡回来了。”是哩,就当捡到,俺实在找不到防爆叉的出处。 “捡到的?”徐秀才不可置信,摸了摸材质,不是铁,像钢,可比钢精致细腻圆滑。 这奇怪的工具很坚固,掰不动,还有底部黑色那个软软的材质又是什么? “嗯嗯,就是捡到的,俺也不知道这是啥东西,俺看就像弹弓。”程顾卿扮无知壮妇,除了捡来的,谁也不相信是程顾卿自家的。 “俺看,就像衣叉子。”黄毛七也觉得新奇,摸起来凉凉滑滑的。等下可要悄悄问老大具体哪个地方捡到,俺也好想捡一个。 “谁家用那么精贵的衣叉。”徐麻子鄙夷地看了一眼黄毛七,觉得他说话不过脑,拉低徐家村的智商。 “那你说什么,你知道吗?”黄毛七不服气了,俺是不知道,难道你就知道? 徐麻子当然不知道,只好瞪大眼,气哼哼的。 “俺看,可能是兵器。”徐老大刚才玩了一下,底部那个黑色的握柄之处,可以转来转去,而且叉子可长可短,可好玩了。 俺娘就那么好运气,这么宝贵的东西都能捡到。嘿嘿!以后可要拿来做传家之宝。 “是哩,俺也觉得,莽山啥都有,出现兵器也不奇怪,咱们还捡到精盐呢。”徐富贵觉得兴弟说得很有道理。 只不过,怎么都是三叔家的人发现的哩。一路上,可发现好多东西,莲藕塘,野狼野猪,甚至老虎,怎么都让三婶第一个人发现哩,难道这就是运气。 村长拿起防爆叉左看右看,啧啧称奇,这种材质太奇怪了,用力握住,叉口对着乡亲们,来回摆动。 这种防御的确好用,防止对方靠近,如果对方有武器,也伤不了自身。 “美娇,你哪里捡的,去,咱们看看还有没有?”如此好用的工具,得捡多些回来。 “没了哩,俺只看到两个。”程顾卿满头黑线,村长大伯,你以为野菜吗?随便捡,何况现在野菜也不好捡。 “俺怕你看漏眼,咱们还是去那个地方再看看。”村长不相信程顾卿的话,得亲自去看看才行,万一有呢?几步路白得一个好工具,值! “是哩,老大,咱们再去看看。”黄毛七的打算被村长打破,只好配合村长,争取第一个跑过去,捡到就据为己有,不知道会不会挨打呢? 不会,根本没有,你捡不到! 程顾卿如果知道黄毛七的想法,会掷地有声地如上回答。 “村长大伯,那边黑漆漆的,还是不要过去,最怕又引来啥畜生哩。”程顾卿拒绝,俺可不想再过去,打老虎都那么累了,有这时间,不如用来休养。 “嗯嗯,说得有道理,俺们明天再去看。”村长决定明天一大早赶路,顺便过去查看。反正不看过,心里总挂念。 徐秀才无语看着走偏话题的乡亲们,怎么就谈到捡叉子呢。可这是啥材质?怎么做得如此精巧的?最有特点,这个叉子竟然可伸缩,调节长度,这是何等制作? 谁能回答我? 第93章 陶寡妇作孽,儿子承受 没人能回答徐秀才的问题。 大伙也不问程顾卿怎么捡到了,10多岁的小伙子特别好奇,想摸摸防爆叉。结果被村长义正言辞地拒绝。 把它交给徐老大,千叮万嘱一定要好好保存,不让人弄坏。 说完,就处理事宜了。 “大壮,让俺摸摸哩。”村里徐斗头的曾孙徐木头瞄了几眼徐老大手中的防爆叉,实在很想耍耍。 大壮也是个憨厚的,问阿爹拿过来。 一群小伙子围着大壮团团转。大壮在人群中鹤立鸡群,高出一个头来。 “哇哇,好冰冷,好舒服。”一个小伙子如愿摸到了,这种宝物,手感就独特。 “是哩,而且好硬。”另一个小伙也摸上,又摸了一下开叉的地方,这个叉子是怎么弄的?难道天生就像树杈那样,本来就这个形状? “让俺耍耍。”徐木头让小伙伴走开,拿起防爆叉,自创练武动作,耍起来了。 耍到一半,把叉口对着山娃,叉住他的腰。 “嘿嘿,山娃,你打不到俺。” “啊!!!”山娃用力冲过去,徐木头死死叉住,山娃根本够不着对方。 “原来是这样用的,太好了。”其他小伙伴看到木头叉山娃,从来没见过,觉得很惊奇。 “俺也来。”村长家的曾孙二娃子拿起另一个防爆叉,对着山娃叉。和木头合力,把山娃制得服服帖帖。 “哈哈,哈哈哈。”看戏的小伙笑得更加开心了,连一边的汉子妇女都觉得好笑。 整个徐家村,除了徐福明,轮到山娃心灵受伤,拼命挣扎:“俺不玩了,放开俺,俺要出去。” 弄得大伙哭笑不得,木头和二娃子舍不得放开,还没玩够哩。 “这群瓜皮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你们可以玩的吗?”村长正在思考如何才能快速离开莽山,忽然听到隔壁吵闹声一片,赶紧过来看。 一群半大小子竟然拿着防爆叉玩,还当场表演如何叉人。气打不出来,开口就骂。 “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在玩。”又指着围观的群众:“还有你们,很有空吗,在这瞅啥瞅。” 看到徐老大嘿嘿傻笑,更加气了:“福兴,俺不是叫你保管好吗,就随便拿这东西给他们玩?玩坏了,你能不能再变出来!” 村长强烈指责徐老大,自己的东西都不爱惜,随便给娃子玩。 俺让你玩,玩,玩!哼! 村长急速拿回木头和二娃子手中的防爆叉,顺手给俩人肩膀一巴掌。 “快速收好,坏了,唯你是问!”把防爆叉递给徐老大,还用警告的眼神盯着他。 徐老大压力山大,不敢笑了,摸了摸头:“阿爷,俺现在就收好。”说完,走去车里,把东西包裹地严严实实,放到底处,收藏好。 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七叔公走了出来。 刚才几个分量级人物商讨如何处理老虎。 这只老虎比昨晚的小,伤口更多。许大夫和黄山子看了,虎骨虎胆之类的还完好,可以炮制。 黄山子则表示老虎皮子不完整了,窟窿很多,恐怕皮子价格大打折扣。 几个族老听后,连连叹可惜,不过能从虎口逃生,而且只伤到一人,这份运气绝无仅有,已是徐家列祖列宗保佑了。 想了一下,趁现在大家都睡不着,心里还恐慌,不如开个会。一来陈述如何处理老虎,二来,也给村民鼓鼓劲。 邦邦邦......村长敲了几下铜锣。 乡亲们好奇地望过去,村长准备要干啥子? 能干啥?开会,开会! 得知要开会,男女老少都出来了,把篝火弄得亮堂堂地。 安排人员边听,边巡逻,可要随时留意四周情况。 娃子受到惊吓,虽然喝了汤药好很多,但依然离不开阿娘的怀抱。很多媳妇婆子抱着娃子堆坐一旁。 肥团小娃子这次很勇敢,听到老虎咆哮,看到老虎飞扑,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小娃子鼓起热烈地掌声,学着谢锤子看心口捶大石表演那样,大喊:好,好,好!叫得面红耳赤,圆溜溜眼睛闪闪发光。 幸好陶寡妇一家人没看到,要是看到,岂不是气死! “阿奶,虎,虎好好看。”你看,肥团见人就说老虎表演太精彩了,吓得明珠赶紧捂住肥嘴巴。 瓜娃子,就爱乱说话。 “阿娘,陶寡妇儿子没事吧。”明珠看到徐福明被老虎扑上去,吓得失声尖叫,差点把怀里的肥团抛出去。 “应该没事吧,你看,还能走动。”程顾卿看到徐福明手臂缠绕白布,挂在脖子,媳妇在右侧扶着他出来。 “虽然死不了,俺看是废了。”魏氏走在八卦第一线,得知徐福明往后右手不能再用力,许大夫交代不要干重活,岂不是废了?农家汉子哪有不干苦力活的。 “俺看,就是陶寡妇害的,这是老天惩罚她。谁叫她平时贪便宜,又恶心人。”马仙婆不知道啥时候坐过来,听到魏氏的话,忍不住插嘴。 程顾卿奇怪了,俺家啥时候和马仙婆那么熟的,以前也没打过几次招呼,怎么就坐俺家隔壁的。把大伯和二伯一家隔开了。 如果马仙婆知道程顾卿的疑惑,得意回答:自从今晚看你英勇叉虎,俺就被你的英姿飒爽折服,在你身边,俺安全感十足,遇到老虎,俺都不怕。 如果村长知道马仙婆的歪主意,肯定气炸,美娇是俺的,马仙婆滚一边去! “是哩,怎么老虎谁家都不咬,就偏咬她儿子,俺明明看到徐老头在老虎跟前。”朱氏在目击现场,亲眼看到老虎跃过其他人,直奔徐福明去的。 “不是吧,老虎会挑人咬?”丫蛋娘不是本村的,对陶寡妇不了解,不知道陶寡妇的极品人生。现在听到马仙婆的话,很惊讶。 “俺看,就是挑她家去的。你们还记得吗,第一次黑熊也拍到陶寡妇,这次老虎又伤到她儿子。”马仙婆神神秘秘,声音低沉,看到陶寡妇倒霉,觉得舒心,骗俺符,活该,这是仙家给的惩罚。 “是哩,俺想起来了,哎呦,她儿子肯定被她拖累的,报应到子孙身上了。”林婆子是迷信追随者,深信马仙婆之言。 “可怜的徐福明,他儿子可老实能干了,如今伤了手,今后如何是好。”黄氏感叹徐福明倒霉,摊上这样的娘,作孽啰。 程顾卿听到这群妇女的谈话,明明说老虎,怎么说到陶寡妇的报应呢? 其实看到虎皮显眼包地挂在那,程顾卿觉得母老虎是来报仇的。刚巧徐福明站在旁边,分明是被老虎出气。 俺有这个猜测,但俺不说出来。想到陶寡妇撒泼打滚的样子,如果知道了,俺家可不能承受之重。 第94章 谁是最可爱的人呢?非许大夫莫属 这时候七叔公走到中间,对着村民说:“乡亲们,这两天,都遇到老虎,俺们可算受累了。” 谁说不是呢?狼,老虎,黑熊,白熊,都遇到,下次不知道是啥,莽山可谓死亡之山。 “虽然俺们困难重重,但总算平安度过。”七叔公看到整齐的徐家村人,还好,还好,肯定祖宗保佑。 陶寡妇可有意见了,啥平安度过,敢情俺福明不是村里人,俺福明的手可废了。 心里一肚怨言和气愤,可不敢明说。现在村里流言蜚语四起,说俺一家肯定干了遭天谴的事,要不然怎么受伤都是俺家呢? 气得陶寡妇想骂街,赶紧被儿媳捂住嘴。 其实福明媳妇是相信他们家遭天谴的,要不然怎么就挑她家来事。 婆婆被黑熊拍,二狗子滚到死人堆,福明也是因叫醒婆婆而被老虎咬。心里是认同村里说的,都是婆婆造孽,儿子承担。 心里莫名的悲哀,能不能甩掉婆婆啊! “这里有几个问题要说。”七叔公把话筒交给村长,如果有话筒,可现在没有,只有使了个眼神。 村长接到,双手放到后面,故作深沉地对乡亲们说:“咱们一路上,都不容易,多亏了福兴娘。” 村长给了个赞赏的眼神,对着大伙说:“打黑熊也好,打老虎也好,福兴娘都出大力,在此,俺代表徐家村谢谢你。”说完拱了拱手。 “村长,俺是徐家村的人,说多谢就太见外了,俺为徐家村,相信徐家村也为俺,俺阿爹在世,特别感谢徐家村的收留,感谢徐家村的帮助。”程顾卿给徐家村戴高帽,得让徐家村人更加团结和无私奉献,往后的逃荒路上会更加艰难,得聚齐人心,少点私心。 “俺现在是徐家村的媳妇,俺儿子儿孙是徐家村的儿孙,咱们徐家村只要团结一致,不斤斤计较,树立好村风,肯定能顺利到达南方。” “好,福兴娘说得好!”村民鼓起拉掌声,族老们满意地点头,俺们徐家村可娶了个好媳妇。 “福兴娘说得好,如果个个像福兴娘那样,遇到困难不退缩,不逃跑,不要说黑熊老虎,连鬼神俺们都能打赢。”村长被程顾卿一番话,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无论是杀黑熊还是老虎,俺看到有些人要逃跑,要丢弃徐家村而走。”村长感动完毕,转而变得锋利:“哼,打老虎,叫一起上,结果有些人临阵退缩,哼,你们是徐家的子孙吗?” 村长的话,让部分人汗颜,心里也挣扎,老虎谁不怕,当时私心不想去。如今听到福兴娘一盘话,对比下来,自个简直不是人,羞愧难当。 村长看到好几个人低头,看到他们懂得知耻惭愧,也没那么生气了。 “往后,俺希望徐家村,就像叉老虎的那个叉子,团结一致对外,不让外面东西伤害徐家村。” 村长慷慨激昂地陈述:“俺们徐家村人都不是孬人,都是勇士,永不退缩。” “好,好,好!”村里的人激烈地鼓掌,从未有过的激动,包括陶寡妇,激动地拍掌。 “行了,反正往后,遇到啥,都要团结,团结,团结。” 村长摆了摆衣袖,接着说:“现在说说那只老虎的处理。能打死老虎,多亏福兴娘,等卖掉虎皮虎骨这些,一半归福兴娘,大家没意见吧。” “没有!”能有啥意见,全场俺只知道害怕,啥忙都没帮,最后还是靠福兴娘和大壮把老虎叉住,俺才敢上去补刀。这种力气,不值一提。 “美娇,你觉得如何。”村长转头问程顾卿。 “按照村长大伯说的。”村里人挺公平的,几个族老做事也公正,程顾卿完全放心,徐家村村风十里八乡可有名,村风淳朴善良,得到一致好评,点赞那种! “剩下的一半,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福明,他是唯一受伤的。另一半留在村里,往后安定下来,用银钱的地方多哩。大家没有意见吧。”村长把安排一一说明。 “俺,没意见,俺没意见。”激动地陶寡妇站起来,想不到村里安排那么妥当,俺福明也能得银钱。 徐福明和媳妇也很激动,差不多要哭出来,一直担心成为废人,拖累全家。如今有村里的补贴,起码能减轻负担。 “谢谢村长,俺谢谢徐家村,谢谢程三婶。”徐福明对着乡亲们鞠躬,特别感谢程顾卿,全靠她一叉,硬生生把老虎叉住。之前只顾着担忧伤情和往后的生活,都没来得及感谢程三婶。 等会可要好好谢谢程三婶,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其他人没意见吧!”村长满意徐福明的表现,可怎么还没听到乡亲们的回复呢。 “没意见.....没意见。”这次比上次声音小,稀稀疏疏地,大伙可有意见,怎么银钱补贴给陶寡妇呢?可看到徐福明的手臂,想说反对,又说不出来。 只好用沉默替代心不甘情不愿。没办法,咱们徐家村可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的好村,道德太高,被绑架了。 虽然讨厌陶寡妇,可徐福明的确可怜,补贴银钱给他,也算勉强接受范围。 村长听到大家零碎的同意声,也不介意,反正同意就行。陶寡妇为人的确让人厌恶,但怎么说徐福明也是徐家子孙,又没做啥伤天害理之事,为人普普通通不出格。 如今是全村唯一遭难,也怪可怜。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老虎就这么处理。”村长摆了摆手,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没事,大家就去休息,明天早点起床,一早赶路,尽快离开这里。”又一个是非之地,很害怕又一只老虎跳出来,说是死去母老虎公老虎的儿子,是虎儿子来报仇了,想想都觉得害怕,还是闪为上计。 “还有,随时留意娃子,今晚可受惊了,有啥问题,立即找许大夫。”村长可怕娃子有啥三长两短,娃子就是徐家村的未来,俺可要好好守护。 许大夫和两个儿子轮流看护,一有问题,立即查看。 谁是最可爱的人呢?非许大夫莫属。 第95章 黄毛七消失 一夜好梦,只是对程顾卿来说,好些人黑眼圈加重,整晚都睡不着,一会儿担心老虎再出现,一会儿又担心黑熊出来,辗转难眠,怎一个愁字了得! “美娇,快点过来。”村长连敲打铜锣的任务都顾不上,天蒙蒙亮,直接找上程顾卿:“快带俺去昨晚捡宝物的地方。” 村长梦寐不忘,刚看到一丝光亮,就跑过来。 程顾卿满额头黑线,村长大伯,要不要如此念念不忘。 与村长同步的,还有忠实粉丝黄毛七。 黄毛七从念念不忘鞑子的刀,到如今的防爆叉。总想跟在老大身后,捡一把。这不,一大清早,就跟着村长寻程顾卿来了。 “快点,带俺们去。”村长的呼声,吸引一群毛头小子,个个都跟随起哄。 程顾卿无奈,拖着沉重的脚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负罪前行,找不到,失望,不要怪俺。 根据记忆,来做昨晚上茅房的地方,干瘪瘪,啥都没有。 程顾卿随手一摊,你们瞧吧,瞧到啥,就是啥。 村长眼睛一瞪,黄泥土光秃秃,连棵草都不多,一眼望去,除了远去稀疏的树木,脚下可啥都没。 不甘心,不甘心。 黄毛七在内心呐喊。围着程顾卿解决卫生问题的地方,四处闲逛。 “哎呀!”忽然一声传来,只见黄毛七从10米处外的地方消失了! “鬼啊!!!!!”一群小子大声喊叫,作鸟兽散,怎么人忽然不见呢。 村长吓了一跳,灵活的老腿发力,速度躲到程顾卿身后,被遮得严严实实,偷偷伸头,探出来查看。 程顾卿也吓了一跳,脑子有一瞬间空白。但身子竖立不动,外人看来就是处事不惊。 “美娇,俺们去看看。”村长见黄毛七还没出现,可能凶多吉少,想不到没死在虎口下,反而被鬼捉去做鬼相公。 大白天的,自从被徐老三欺骗,说鬼,程顾卿现在内心平静多了,哪有那么多鬼怪,有这空停留,不如去投胎,重新做人啰。 握住手中的杀猪捅刀,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与人嘛,那看情况。 小心翼翼地走到黄毛七消失地方,仔细踱步,试探走过去。好家伙,原来是个斜坡,被一丛丛灌木遮住,一眼看去,还以为跳过灌木还是灌木。 大伙的心情放心了,探头往下看,斜坡不算陡峭,但爬上来也艰难,大概5米远,底部下有个巨石,周围散落一些石子。 “黄~毛七,你~~你~~没事~~吧。”同来的徐福记大喊几声,由于缺了门牙,说话漏风,混沌不清,听得刺耳。 下面没有任何回复。 “黄毛七,你在哪里?”徐癞子也在那呼叫。 程顾卿觉得奇怪,癞子是出名的懒汉,能不动就不动,安排轮到他值夜,都是大哥顶替,村里知道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懒汉,也默认顶替一事。 秋花和文鑫说道理时,经常提起癞子,教育文鑫不能像癞子哥哥那样懒,如果懒,头顶就会像徐癞子那样,生癞子,好丑的。 唬得文鑫一愣一愣,生癞子,真的好丑,俺可不想生。 大伙叫了几声,还没回复。 “要不俺们回去,叫救兵哩。”二娃子瞧到太爷想下去,觉得还是回去叫人来,人多势众,遇到危险也好对付。 “阿奶,俺回去喊人。”跟来的是二壮,这小子也想过来寻宝,连饼子都顾不得上吃,徐家其他娃子都留在营地吃早饭。 程顾卿认真着下面,石头遮蔽之下,好似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啥。黄毛七肯定掉到下面的,滑落的痕迹略过杂草,很新鲜。 “黄毛七,黄毛七。”程顾卿深吸一口气,放大声音。 黄毛七不知道听到没,反而村长众人在一边的,吓得心快跳出来了。 要不要那么大声,就算要,能提前通知吗? “老大,俺在这。”下面传来黄毛七的回复,声音洪亮,看来没啥事。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瓜皮子,没事,干嘛不回答俺们。”村长甩了甩衣袖,也不知道在下面干啥,怎么就闻声不见人呢。 “村长,咱们下去看看。”程顾卿觉得和那个黑乎乎地方有关系。反正有黄毛七在前面做小白鼠,下去应该没事。 说完,顺着斜坡,慢慢地爬下去。其他人有样学样,缓缓下行。 村长有点犹豫了,俺胳膊老腿的,怎么下去呢。这些瓜皮子说下去就下去,也不顾俺老人家的感受呢?说好的尊老爱幼呢? 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村长撅着屁股,一颠一颠地沿着斜坡,徐徐下行。 程顾卿几个落到地下,走到大块石头处,往后一看,好家伙,洞口! 洞口不大,可容两个成年人口径。 “黄毛七,你在里面干嘛。”程顾卿犹豫一下,还是不要进去,得先问清楚。 “七哥,你在里面,干嘛不吭声哩。”二娃子也气黄毛七默不作声,搞得神神秘秘,也不替别人的感受想想哩。 “俺们可以进去吗,里面有啥呢?”二壮也非常好奇,很想进去,看了一眼阿奶,还是耐心等待,还是跟随阿奶比较安全。 “是哩,黄毛七,俺们可担心你呢。”癞子虽然懒,可听到村长说要找宝物,立即跟过来,争取分一杯羹。 等会俺可要偷偷藏点宝藏,嘿嘿。 “你们快进来,有宝贝。”黄毛七在里面兴奋地喊,听得外面的人一头雾水。 此时村长眼睛亮光光地,急促地说:“是不是发现很多叉子。”村长不知道昨晚那个工具叫防爆叉,感觉就是个叉子。 俺就说,怎么可能只有两把叉子呢?里面肯定有一堆,最好徐家村人一人一把。 村长哼了一声,鄙夷地瞄了一眼程顾卿,好似在说:瞧吧,听俺的就没错,不过来看看,怎么又发现宝贝呢。 村长不理众人,一马当先地走进山洞。留给后面的人一个撅着屁股的背影。 程顾卿一伙人默默无语地跟在后面。 第96章 发现宝物 山洞不算大,宽2米左右,长10米不到,一会儿就走到底了。 借着洞口的光线,只见黄毛七在挖东西。 “哎呀,别遮住光线。”黄毛七看到村长一行人进来,不仅没打招呼,还抱怨这群人碍事。 村长也不计较,快速奔跑过去,双眼眯着,仔细一瞧。 心扑通扑通地跳。 好几把亮堂堂的大刀摆放在地上,这是啥情况?兵器库? 程顾卿也惊呆了,俺只是说说而已,怎么真的有武器出现的? 魏氏是乌鸦嘴,俺莫非是金嘴巴? 啧啧啧,徐癞子也跳过来,拿起一把刀,发出不可描述的贪婪声。 “村长,这可是好刀,锋利又精致。”又拿起另一把,一样款式一样质量。 或许莽山可能是宝山,遍地都是宝物。 “癞子让看,让俺看看。”二娃子心急,前面都被长辈遮住,好想推开他们,进入内圈。就徐癞子同辈分,只能叫他让开。 可惜癞子不听他的,继续欣赏下一把刀。 “黄毛七,你在挖什么?”程顾卿觉得奇怪,怎么黄毛七一直在洞口边埋头挖东西的,难道还有其他宝物? “老大,俺瞧这条缝隙有个盒子,一直都弄不出来。”黄毛七从下面滚下来,以为要死了。可滚了不到5秒钟,就停了下来,被大石块拦着了。 本想开口大骂几声,诅咒一下老天爷。 往下一刻,就发现洞口,忍不住好奇心,一个人往前面探。 不到几步就到底部,然后发现一堆大刀,而且还锃亮锃亮的,眼里冒出精光,发了,发了。好刀,终于有把属于俺的哩。 正打算偷偷藏一把,不让村长发现。眼睛四处飘动,看到石洞底部缝隙有个朴实无华的盒子,心里更乐得开花了。里面肯定有宝藏。 哈哈哈,谁说莽山是死亡山,俺看就是发财山。 于是出现开头的一幕,努力往里面够东西,可惜手不够长,挖不出来。 村长推开黄毛七,往缝隙瞧,有个10寸大小的盒子,黑漆漆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也难为黄毛七的眼睛了。 “美娇,你看看能不能拿出来。”村长有自知之明,手不够长,弄不出来。美娇又高又壮,手臂应该够得着。 村长想得很对,程顾卿用手去掏,不到一会儿,就把盒子带出来,放到地上。盒子是用黑漆漆的木头制成,手感沉重,也不知道啥木头,俺不是专家,看不出来。 癞子看到盒子,刀也不看了,急忙走过去,想打开盒子。 “且慢。”程顾卿用手一拎癞子的衣领,把他推开。 癞子愣住了,想大喊:奶奶的,哪个不走眼竟敢推老子。一看是程顾卿,顿时熄火了,惹不起,俺惹不起。 程顾卿解释:“不要随意打开,俺怕里面有啥毒物。”可能看盗墓小说多了,总觉得神神秘秘的东西,充满毒气,专门害人。 “是哩,是哩,可要小心,还是美娇心细。”村长一阵后怕,如果打开,里面放出毒气,俺们岂不是全军覆没,永远沉睡于大莽山之中。 癞子额头出汗,都怪这只手,见到啥都想拿,今日多亏程三婶,想得周到。 拎俺,拎得可好。 “看看周围还有啥,俺们仔细找找。”村长觉得有神秘的盒子,可能还有神秘的珍宝,得仔细搜索。 几个人四周查看,一圈又一圈地绕,绕得头晕脑胀,发现了一些毛发,干草。 仔细一查看,不就是老虎毛吗?这里岂不是老虎穴?难道那两只被俺村杀死的老虎,就在此居住? 村长看到老虎毛,头发直竖起,由于害怕身体发生静电作用,哆哆嗦嗦地说:“俺看,应该没其他东西,俺们还是回去吧。” “好,回去。” “回去。” “回去。” 大家异口同声地共鸣村长的话。俺等村长开口好久了,俺实在害怕老虎。 几个人拿起宝刀,宝盒子匆匆走出山洞,停留多一刻,都少一斤肉,仿佛那斤肉被老虎吃了。 一出洞口,外面的光线太强烈,天早就大亮。 村长数了一下,8把大刀。怎么又是大刀呢?难道俺村盛行捡大刀,还有那个叉子,怎么没有的呢? 俺觉得叉子适合俺哩,可以当拐杖,又可以当武器。 村长哀怨地盯着程顾卿,怎么她就能捡到哩。 程顾卿头皮发麻,感觉被一种奇怪的生物盯着,手臂起鸡皮疙瘩,喊了一声:“赶紧离开,这里可能危险。”说完,头也不回,匆匆离开。 大伙沿着陡坡往上爬,可怜的村长,爬到中间,又掉了下来,继续爬,又掉,连续几次,都没成功。看得大伙眼角抽搐,哭笑不得。 没办法,找了根藤条,放了下去。黄毛七在下面托着,程顾卿在上面拉,才把村长平安无事地弄回来。 “老了,不中用了,不中用了。”村长边抱着盒子,边哀叹青春一去不复返。 一行人走回营地,看到乡亲们已经打包好,准备启程了。 “阿爷,你们去那么久的,正准备找人哩。”徐秀才看到村长那一刻,不再提心吊胆了。去了那么久,一般人肯定担忧的。但想到同伴有程三婶,鬼使神差地就不担心了。 如果有程三婶在,都有危险,俺们去了,也是送命的。 不如多等片刻,要是真的等不到,再去找。 也不知道徐秀才或者徐家村人这样种想法是啥逻辑,或许根本不讲逻辑,对称顾卿就是迷之自信。 “大刀啊!”黄毛七抱着一堆大刀出现,其他人只挂念程顾卿和村长,只有徐麻子心心念念黄毛七,也算一对欢喜冤家了。 徐麻子流着口水,围着黄毛七四周转,好想把刀抢过来,怎么办? 哼,看看就好,给你,做梦!黄毛七甩了甩黄毛,高傲地走到正中间。 此时村里人才注意到他。看到锋利的大刀,哇哇大叫。原来真有武器捡,早知道,俺就去捡了。 “村长,还有得捡吗,俺想去。”想什么就说什么。徐大牛看着一堆大刀,好想拥有怎么办?还有昨晚程三婶那个叉子,还有木有呢? 村长蔑视群芳,不理会村民的想法,把大刀和盒子藏起来。对着乡亲说:“赶路,快离开这里,远处有个老虎穴,俺们还是赶紧走。” 至于刀和宝盒,收起来先,等离开这里再说。 村民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可惜被村长扑灭,认命地推车,拉牲畜,开始一天从早走到晚的行程。 第97章 开盲盒 无论村长如何敲打铜锣,徐家村的行程还是延缓。一来经受老虎的摧残,大多数乡亲一晚没咋睡好,二来娃子受惊闹腾,神色恹恹,不敢太急速前进。 特别的徐福明,右手受伤,推不了车,只能媳妇顶上,但力气太小,只好把一些东西分散到兄弟那边,加上还要背着娃子,路程大大拖后腿,比程顾卿一家还往后。 从早走到晚,中间歇息一会儿,吃点东西顶肚子。终于在日落那一刻,村长的铜锣声敲响,于是一天的路程完结了。 乡亲们也不挑地方,随便一坐,啥活都不想干。睡不好走路,实在太折磨人了,祈祷今晚有个好梦。 黄山子几个还是找不到水。村里人也预料,幸好一直节省水喝,不至于担心渴死。 晚上还是有吃老虎肉活动。以前吃过的,还是去吃,肉嘛,难吃也是肉。同时可以替家里省口粮。 这次加入吃老虎肉大军的有陶寡妇一家。 陶寡妇放狠话,老虎伤害了他们一家,可要吃肉解恨。徐福明连忙点头,等会俺要吃个饱,饱到解恨才行。 村里人无置可否,也理解。谁叫徐福明那么倒霉,就他被老虎咬。 黄氏今晚做饼子,煮个野菜莲藕干。再煎块鱼干分给娃子。 徐老二黄山子和林大泽拿着饼子,去族里那边吃老虎肉。程顾卿喂着饼子,吃起来也香。黄氏手艺真的不错,煎饼子完全不用油,就干煎,也煎得金黄金黄,香脆香脆。 肥团娃子连吃2块,还嚷着明天要吃。 “俺娘做饭就好吃,俺以后娶个会做饭的媳妇。”这是三壮说的,7岁娃子就开始想媳妇了。 “俺也娶哦。”肥团见三壮哥娶媳妇就有饭吃,也想娶媳妇。 “人家媳妇,可不喜欢肥仔,人家喜欢秀才叔叔那种。”秋花听阿娘说,村里的徐秀才文质彬彬,温文儒雅,家里不用劳役交赋税,秀才娘子就是好运的,能嫁个徐秀才。 秋花长大可也要找个秀才嫁。 “俺才不是....俺不肥。”肥团可生气了,被人说肥仔,知道肥仔可不是好听的话。 “肥团弟弟,你就是肥,村里最肥就是你了。”文博看到肥团不承认,一板一正地纠正,说大话可不是好孩子。 “俺不是哦,俺这叫福气。”肥团大声嚷嚷,脸都红了。村里的阿婆阿公可喜欢俺了,都说俺是有福的。 “就是肥,就是肥,俺阿爹说你好肥,吃好多东西。”文鑫反驳肥团,当然徐老三下一句,你要吃多点,要像表弟那样胖。文鑫不说出来。 肥团被三个人一直说肥,憋着嘴巴,想哭。 “肥团弟弟,虽然你肥,可讨人喜欢了,俺奶就喜欢你。”栓子看到肥团要哭,把林婆子喜欢他的话说出来,或许这样能安慰他吧。 果然肥团立即喜笑颜开,俺就说了,好多阿婆可喜欢俺了。 “肥团,快吃完这块莲藕。”春丫听到弟弟妹妹的话,很想笑,见到肥团还没把碗里的水煮莲藕吃完,赶着喂他。小姑姑在一旁吃得正香了,都忘记喂饭了。 肥团很配合地一口干掉那块莲藕,等下还有鱼干吃。大舅母说完了,等吃完碗里的饭,才能吃煎鱼干。俺看到鱼干在锅里哩。 一顿饭很快吃完,徐老二几个也回来了。对老虎肉一直差评。 “阿娘,那个福明,和陶婶子,刚才吃老虎肉,样子可吓人了。”徐老二吃饱,就回来了,也不想在那听乡亲吹牛。 “怎么了,陶寡妇又作妖了?”每次陶寡妇出现,总不会有好事。又想到自己每次上茅厕,也不会有好事。 (⊙o⊙)…额......好似半斤八两。 “福明兄弟,刚才吃肉,一连吃了3-4碗,那样子像吃仇人,可唬人了。”林大泽也看到,看来老虎真把福明伤透了心。 “陶婶子也一样,大口大口吃,一边吃还一边念咒语。”黄山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俺没得罪陶婶子吧,没被她诅咒吧。 魏氏听后,恨不得跑过去,看看陶寡妇的样子,可惜婆婆在这,不好离开。 “也算她家倒霉,徐福明也够惨,一只手用不了,相当于废了。”林婆子由于是外村,不知道平时的陶寡妇神憎鬼厌,对陶寡妇一家深表同情。 往后徐福明可干不了啥活,她媳妇可要受罪了。也不知道他的兄弟能不想像徐老大几个,齐心合力,互相扶持呢。 程顾卿没想那么多,觉得徐福明除了手用不着力气,其他一切正常,能脱离虎口,已经够幸运了,比起莽山那堆白骨,已是祖宗保佑了。 又瞧眼前一斤白面,是吃饭前徐福明夫妻拿过来的,说谢谢程三婶的救命之恩,身上实在没啥东西,只剩这一斤白面,当做谢礼。 程顾卿不想要,也不缺这斤白面,当时情况任何人,她都会去救。只有打死老虎,自个才安全。 徐福明夫妻坚持要送,程顾卿无奈接受。把白面递给了黄氏,留着给娃子吃。 “美娇,过来一下。”村长从不远处喊了一声,都不用人传话,这边就听到了。 程顾卿回应一声,走了过去,肯定商量今早发现宝物的事情了。 村长和几个族老,加上徐秀才,找个偏僻的地方,把盒子拿出来,一看就没打开过。 “徐秀才,这个啥木头做的盒子?”程顾卿看到盒子沉甸甸的,闻了一下,淡淡的木香味,不是很浓烈。 徐秀才摇了摇头,对木材这一块只认识普通的松木之类的。这个盒子乌黑亮透,怎么看也不是普通木材。 “虽然不知道啥木头,但看起来就精贵,而且盒子做工精细,放到山洞还能保持完整,这个盒子不同寻常。” 程顾卿认同徐秀才的看法,无奈才疏学浅,有宝物都不能识辩。 “打开看看里面有啥。”村长整天辗转难安,挂念盒子里面有啥。又怕打开,放出有害东西。 程顾卿看看一下盒子,全身光滑,合起来的地方有个扣,上下拨动,应该可以打开。 “村长你们走开,俺开盒了。”程顾卿叫众人退后,扭动那个扣,听到:咔一声,盒子开了。 把东西往远处一滚。千万不要开中盲盒毒气,徐家祖宗保佑。 第98章 发财了,白得金元宝 木盒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从里面散开东西。 等过了一刻钟,什么事都没发生,众人才安心走过去。 徐秀才捡起木盒,地上露出一,二,三......足足五个金元宝。 村长眼里蹦出激烈的火光。 “发了,发了,发了!” 别说村长,族老们都按捺不住了,拖着缓慢的脚步,弯腰捡起金元宝。 “又是金元宝,俺这辈子只有在莽山见过金元宝。”徐斗头激动地颤抖,胡子一翘一翘。俺怎么觉得逃荒是对的,比在徐家村好哩。 “5个,就100两了。”七叔公好激动,拿起一个,拋了拋,估算一下重量。又是100两,加上鞑子那次,俺们村资产突破200两,可喜可贺。 从老祖宗那算下来,族里经费就没超过50两的,如今竟然有200两。难怪乱世好发财! “是哩,俺们徐家村就是运气好,专门捡金子,连银子都看不上哩。”家里唯一有孕妇的长林阿爷用牙齿咬了一下金子,货真价实。 金子真香! “哈哈哈,得亏福美娇发现叉子,俺们找找到山洞,得到金元宝。”村长笑得那个得意,眼睛热烈地看着程顾卿。 “是哩,福兴娘就是有福气的,一路上都能化险为夷,还找到宝贝。”七叔公对程顾卿非常满意,一直支持每次商量村里大事,都拉上她。 福兴娘比那几个老家伙靠谱,当初好些人还鄙夷女子家家,哼,几个男的合起来,还不一定打得过福兴娘呢。 程顾卿尴尬不失礼貌地拱了拱手,俺谢谢你们的看中。 “秀才公,里面有啥?”程顾卿转头看向徐秀才从木盒里拿出几张纸,显得很激动的样子。 徐秀才当然激动了,里面藏的竟然是银票,竟然是银票。一张100两,数了一下,竟然300两。 发了,发了。5个金元宝算个球!俺这里还有300两。 “旭哥儿,这些纸是啥,难道又是遗书?”徐长林感觉情景似曾相识,哎呦!不就是张书生那样。 留有珍宝,写上遗书,希望发现者通风报信或者帮忙入土为安。 又是山洞,又是纸张,又有宝物,肯定又是亡命之徒葬身莽山的故事哩。 程顾卿仗着比徐秀才高一个头,直接俯视,瞧见有3张纸,上面有盖章,瞪大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交子,钞宝吗? 上面足足写着100两。怪不得徐秀才那么激动,握着票子的手都发抖了。 “旭儿,是啥啊?”村长也好奇,怎么旭儿那么兴奋的哩。 “阿爷,这是宝钞,一张足足有100两,共3张,300两。”能怪徐秀才激动吗?一年到头,在县里教学,也不过20两,除去吃饭开销,能余下5两,已经算节俭了。 这还是县学包住,加上学生的四季礼补贴的。 如今明晃晃地300两,可把人眼晃花。 “啥,300两,旭哥儿,你没骗俺?”七叔公尖叫一声,300两?俺30两都难拿出来。这3张轻飘飘的纸,就是300两,是不是假的,骗人的哩。 “让俺看看。”村长可心急了,拿起银票,举得高高,没办法老花眼,可看不见。但太远,光线不足,还是看不清楚,约摸看到“壹”这个字。 村长没见过银票,勉强识字,也无法判断这是真假。 “村长,让俺看看。”徐斗头心急了,还没摸过票子呢?今晚能拥有如此多银子,将来到地府遇见徐家村的祖辈,也能吹牛了。 俺们徐家村世世代代泥腿子,就没听过有哪位祖先发迹的。 又瞧了一眼村长,还是这个小子运气好,有个会读书的孙子。成为俺们徐家村百年来的第一个秀才。 等安家落户,俺也让子孙读书,争取成为第二个秀才。至于举人进士,徐斗头搞不清楚,秀才已经是他想象最大,属于泥腿子的官。 徐斗头没有如愿接过宝钞,而是被七叔公截胡,气得他胡须一抖一抖。这个七叔公,只不过比自己大1岁,辈分却大一辈。做啥事,都被他压着,可窝气了。 七叔公粗糙黝黑的老手摩挲着银票,从未曾有的满足,又担心被弄坏花,不到片刻, 还给徐秀才,叮嘱到:“可要保管好,俺们找到地方,落户,要用的银钱可多,全靠它了。”眼睛深深注视几张纸,像极热恋中的情侣。 程顾卿不禁打了个寒颤,拿过徐秀才手中的银票,俺可第一次亲密接触票子,薄薄一张,程寡妇一辈子都难以赚到。 仔细瞧了一下上面写着:“宝丰钱庄?” “嗯嗯,这是大乾最大的钱庄,全国通用。”徐秀才见过宝钞,不过是20两,看到宝丰钱庄,心稳了。这么大店,就算县城没有,州府肯定有,不用担心换不了银子。 “让俺看看。”徐斗头不死心,全场就俺没见到,摸到。俺今晚总要摸一把。 程顾卿知其意,把一张银票递过去,剩下的还给徐秀才。 徐斗头假装看得懂,不时点头,哼笑,摸了又摸,一脸满足。 程顾卿无语了,这有啥好看的哩,又不是你的!属于全村的。 按人口来分,其实分下去,金额也可观。 现在村里总共500两,全村30户,平均一户能有16两,可不就是发财了!一家一年到头1两银子都不剩不了,忽然有16两,岂不是发财了!想想都兴奋。 徐斗头满足把银票郑重交给徐秀才,恋恋不舍地看着盒子闭合。 “这个盒子,倒底是谁的?”村长发出疑问,那么多钱,怎么无端端放到山洞呢? 程顾卿怀疑是那堆白骨头的,可能那群人在山洞休息,遇到两只老虎,全军覆没。 老虎把山洞占为己有,把吃完的尸体抛到野外。 程顾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 几个族老点了点头。徐秀才也赞成这种看法。 “那刀,和钞票?”刀工精良,盒子精致,携带巨款。怎么看,这群人也不简单。 “是不是打家劫舍得来的?”许川芎说过,能走这条路,不是盐贩子,就是亡命之徒,作奸犯科的。8把精刀,起码8个人。可能是团伙作案,干了啥见不得的勾当,被逼走上莽山。 其他族老也没啥看法,反正俺们也不认识,只是路过,白捡的东西,不要都对不起良心。 徐秀才严肃地说:“盒子里面的银票,千万不能让村里知道,人多口杂,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村有银子。”不是怕村里有内鬼联合外人来抢夺,怕某个傻大个,把银票之事说出去,引起外人窥视。 钱财可不能外露! “嗯嗯,就说里面啥都没,等安定下来,再分发给村里。”七叔公赞同,其他人也没意见。 第99章 镶金钻的宝盒 会散,程顾卿走回营地,大伙都安静地整理床铺,准备睡觉,明天可要早起,得要早睡。 “老大,你回来了。”黄毛七看到程顾卿出现,立即围上去。神神秘秘地说:“那盒子有啥?” 黄毛七好气哦,盒子明明自己发现的,怎么就没份呢。村长阿爷就叫几个族老过去商量。一日不知道盒子里面的有啥,一日睡不着。 程顾卿对于黄毛七自认小弟之事,表示无语,也不拒绝。叫就叫呗,以程寡妇这具身子,不收几个小弟,都对不起这种天赋。 “没啥。”有钞票,亲,难道这样说吗?程顾卿可不会把真相告诉黄毛七的。 “老大,你别骗俺了,分明有宝物在里面。”黄毛七又不是傻子,你没看到七叔公几个走回来,步伐轻飘飘,笑意嫣嫣,说没啥,骗鬼呗。 “就算有宝物,那又怎样,你敢抢吗?”程顾卿不想多解释,有本事就去抢,不敢抢,委屈就往肚子咽。 黄毛七一哽,无话可说,抢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除非脱族,离开徐家村,亡命天涯。 “那老大,那几把刀,总有一把属于俺的吧。”宝物就算了,在几个族老那,俺做小的,没机会了。但刀可俺第一个发现的,不给俺一把,天理难容。 “那俺给你拿一把。”程顾卿觉得黄毛七说得有道理,全靠他一摔,全村得好处,何况大刀好几把,分一把也合理,咱们对待有功之臣,可要合理回报。 “哈哈哈,还是老大好,去,现在就去。”黄毛七拨了拨额头垂下来的黄毛,一蹦一跳地催促。 程顾卿无奈,跟着他转到村长之处,表明来意。 村长点了点头,把一把刀抽出来,递给他,嘱咐到:“可要好好保管,丢了要赔给村里5两银子。” “啥?还要赔钱?”黄毛七炸毛了,前面的鞑子刀,怎么没有这条规矩的,轮到俺就有,分明为难俺。 程顾卿也惊讶,村长临时加条件里,不过一把刀5两银子,黄毛七还赚里,这种做工精良锋利,呕心沥血打造,无瑕疵的宝刀,没有10两出不了铁匠铺。 “叫啥叫?这么精美的刀,你配拥有吗?要不是看你第一个发现,俺绝对不会给你的。”村长甩了甩衣袖,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说:“谁叫你做事毛毛躁躁,丢三落四。”村长直指黄毛七缺点,一点脸都不给。 “村长,俺哪丢三落四,你别诬陷俺。”黄毛七不服气了,上次七叔公说俺身子板不硬,不够强壮,这次村长说俺毛躁粗心。这全都是污蔑,分别是为了不想给刀找的借口。 “俺哪用得着冤枉你,这么多人,就你一个掉入斜坡,根本不看路,这还不是粗心,是啥?”村长现实举例,把黄毛七做过的事如实说出来。 这?村长讲得好有道理,程顾卿暗暗点头,那么多人,的确是黄毛七瞎了眼,隔了几丛灌木,都能掉下,也算奇人了。 黄毛七看到老大赞同地点头,生无可恋,无力反驳。 哼!5两就5两,反正俺不会丢刀。 “村长,这刀,俺拿定了,也不会丢。”说完把刀抱入怀里,生怕别人抢一样。 “瓜皮子,可要好好保藏。”村长不再和黄毛七废话,肚子饿了,刚开会完,心情太激动,连东西都吃不下,冷静下来,肚子咕咕叫,还好老太婆留了饭。 程顾卿甩开黄毛七的高谈阔论,再次回到睡觉地方。 一家子还没睡,白天拔了一堆干茅草,正在编织草鞋。 春丫在魏氏教导下,像模像样地做出一双小鞋子,说要给肥团弟弟穿。可惜肥团不解风情,浪费春丫一片苦心,嘟囔着草鞋不好穿,扎脚,要穿布鞋。 “肥团弟弟,穿布鞋走路很快烂,烂了可没布再做,没鞋子穿哩。”魏氏不准春丫穿布鞋,有钱也不能这样花,何况没钱。 “俺都不走路,俺,姥姥,背。”肥团抽出自己的小布鞋,给春丫看:“看,没坏。”布鞋完好无损,和逃荒前一样。 春丫羡慕嫉妒恨,小娃子就是好,有人背。 “俺的也没坏。”秋花也把小布鞋拿出来,上面还有朵小绣花,朱氏自创绣上去的,显得可爱。 “俺的也没坏。”文鑫也来,三双鞋子摆在一起,大小差不多,可好看哩。 文博犹豫一下,看到春丫姐编织的草鞋,鼓起勇气说:“春丫姐姐,俺穿草鞋,你给俺哩。”既然没人要,俺就要了,要不然春丫姐姐可伤心了。 春丫迟疑了一下,对着文博说:“这双鞋子太小了,你穿不下,等会再编双给你哈。”既然文博弟弟没鞋子穿,就再编织吧。 春丫认真地编鞋子。 这边徐老三猥琐地靠近程顾卿,鬼鬼崇崇地说:“阿娘,你们发现啥宝物?”别以为我不知道,可亲眼听到黄毛七说宝盒的。 程顾卿无语了,宝物之事,看来全村都知道了,如果村长不说点啥,明天可能传村长私吞宝物逃跑。 “就一个盒子,打开看了,啥都没有。”可不能说里面有银票,村民知道后,还能睡吗?恐怕一天三问村长。 “谁说里面有宝物的?”程顾卿问徐老三从哪里来的消息。 魏氏在一边,随时留意婆婆的动静,听到这个问题,俺熟,抢话说:“阿娘,全村都知道了,不过俺可听马仙婆说的。” “阿娘,里面真的啥也没有?”魏氏半信半疑。 “福旺家的,可不止俺说,俺也是听徐麻子他娘说的。”马仙婆住在程顾卿隔壁,一直留意程顾卿一家。 听到魏氏的话,得赶紧澄清,俺也是听说来的。 “福旺娘,里面真的啥也没有?”马仙婆也好奇,听说是一个镶满珠宝,还一闪一闪亮瞎眼的盒子。 其他人也好奇,村里女人就只有程顾卿有资格和几个老族长商量事情。要想知道啥,最好问当事人。 程顾卿面无表情地说:“拿到盒子,大家都不敢打开,怕里面有啥害人的东西,村长见俺身手好,能应付,就叫打开盒子。” 大家更加好奇了,开了,开了,里面有啥? 程顾卿继续说:“打开锁,俺怕有危险,把盒子扔出去,结果,里面空空荡荡,啥都没有。”程顾卿双手一摊,爱信不信,反正俺只说这么多。 怕说多露馅,最好少说,嘿嘿! 围观的人听后,有些信,有些不信。最后选择信,一来程寡妇信誉比较好,牙齿当金使。二来不信也得信,反正谁在乎你信不信。 第100章 村长携宝物逃跑 村长携着宝物,明天甩开徐家村,跑路。 这一消息,很快传到村长耳朵,气得饭吃不下,拿起铜锣就敲! 邦邦邦......开会! 乡亲们习惯这种活动,安排巡逻,拿垫子开会。 下面的妇女继续编织草鞋,汉子堆坐一起,娃子安静下来。 村长和几个族老坐在中间。 “哼,谁传俺拿着宝物逃跑的,谁,出来。”显然村长十分生气,可谓比窦娥还冤。 “黄毛七,是不是你。”现在看谁都是嫌疑人,一号肯定是黄毛七,山洞他第一个发现,心有不甘,只得了一把刀。 “冤枉啊,村长,俺啥都没说,俺哪有空说呢,俺一直在磨刀舞刀了,徐麻子看到的。”黄毛七真冤枉,捡到宝盒后,就赶路。 逃荒那么辛苦了,又要省水省粮食,哪有闲情说八卦呢,一直低头赶路。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吃完莲藕乱炖饭后,就一直跟踪老大,为了第一时间知道宝物是啥,可老大口紧,啥都不说,退而求其次,求取宝刀。 老天爷怜悯,虽然又付出5两银子的代价,可刀还是得了,不是吗?拿到刀,欢喜极了,只顾得耍,幸亏俺有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徐麻子很给力,对着村长说:“村长,可能不是黄毛七,俺就看了他一晚在舞刀,当然俺也不是,俺还想问他拿刀使使,可他这个人吝啬得很,都不给俺耍。”徐麻子抱怨,有刀了不起吗,等哪天,俺也要捡一把。 村长诚然认可这个回答,黄毛七暂时安全。 “到底是谁,传俺独吞宝物的?”村长严厉呵斥,得把这个是非之人,捉出来,好好教训。 村民不出声了,有听到传言的,有加入传言的,甚至有误传传言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俺们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村长那么较真的哩! “癞子,是不是你?”村长把目光对着徐癞子,谁叫他在村里风评和陶寡妇同一档,属于人见人厌,又不犯大错的那种。 何况当初一起发现盒子,二号嫌疑人非他莫属。 “冤枉村长,俺啥都没说,一早走到晚,人都累死了,哪有力气说话。村长,你是懂俺的,俺人称徐家村懒人之最,到处闲逛说八卦,不是俺风格里。” 徐癞子真的冤枉,逃荒以来走的路,比这辈子走得还要多,推车有大哥,砍柴有二哥,值夜有三哥,就这样,还是很辛苦。一天下来身心交瘁,哪有空传谣。 乡亲们无语看着徐癞子,这也是个勇敢地人,勇于自我解剖,大胆承认是懒人,怎一个服字了得! 村长默不作声了,看来不是他。也是懒人都懒得动,有那聒噪时间不如用来睡觉。 “哼!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盒子有啥?”看来找传谣之人,是有难度的。不过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爱东家长西家短,画个圈,都能圈出他们。 现在最重要打消村民疑问,不给盒子他们看,是不死心的。 “村....长,里面究竟...有啥呢?”徐福记独特漏风的话语,问出大伙想问的。 “是哩,盒子俺都没见过,是啥盒子?” “俺听说了,金光闪闪的大盒子,用黄金做的。” “啥黄金,胡说,是木盒子,不过里面装满金银珠宝。” “啥?金银珠宝,那岂不是发财了?” “谁说不是呢?所以村长才藏起来,不让俺们看。准备独吞!” 话一停,大伙瞧过去,果然是她!陶寡妇! 陶寡妇说得起兴,怎么就停了?猛然发现,全村都望过来,心里慌张了,胡乱说:“俺就说说,从不当真的哩。” 糟!那么多人说闲话,咋就捉到俺呢? “陶寡妇,是不是你说俺藏宝物,跑路的?”姜还是老的辣,早就怀疑陶寡妇了,儿子手废了,才安静一天,又故作萌态,走街串巷,搬口弄舌。 “村长,可不是俺,俺都是听别人说你有宝物的。俺刚才胡说的,俺说话不过脑子,村长你是懂的!”陶寡妇连忙撇清,可不能让村里认为俺说的。 “别不承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说俺独吞,在背里不知道说了多少俺的坏话。”村长真想一巴子过去,可惜要顾着形象,不能和无知村妇撒泼大打出手。 “村长,俺娘知错了,俺娘就是傻子,经常说错话,不是真心的。”徐福明赶紧认错,不要说别人认为是陶寡妇传谣,俺身为儿子还不了解她吗? 啥话都说,只管自个开心,完全不懂这些流言蜚语给别人伤害。这次是村长,大伙才不太信,要是稍微没威望的呢? 徐福明不敢想了。只能赶紧赔不是。 “哼,俺上次说过,陶寡妇,你再犯错误,就把你赶出村!”村长可生气,一把年纪,在位几十年,兢兢业业为村里,临老了,还要奔波逃荒,又被人嚼口舌,诬陷私心独吞宝物,可真有点伤心。 “村长俺错了,俺真的错了。”陶寡妇知道事态严重,连忙磕头。 一家人也赶紧磕头。可不能被除族,那可死路一条。别说乱世,就算在徐家村,被赶出去,也活不了。 “徐福明,你身为长子,自你爹去了,你就是一家之主,却担不起一家之主的责任,放任你娘胡作非为,可知罪。”村长可气了,再不管,徐家村可就被某些人败坏。 “村长,俺知错了,俺以后会看好阿娘,会看好她的。”徐福明被村长说得羞愧难当,觉得对不起死去的阿爹。 “今日之事,是陶寡妇第二次犯,事不过三,这次就算,但必须接受惩罚。”村长到底心软,看在死去的徐福明爹份上,选择再次原谅。 “俺接受惩罚,俺认。”陶寡妇一家赶紧认罪,怕认迟一步,村长反悔。 “之前说卖了老虎钱,补贴给徐福明的,现在取消。”村长话一出,陶寡妇尖叫,但快速被儿媳捂住嘴。徐福明媳妇现在恨死了,有个搅屎棍,家里怎会好. “往后7天,村里的值夜柴火,你们一家捡。”村长也不知道惩罚些啥,要是在村里,罚的内容可多,现在逃荒,罚啥都不好罚。 “俺们捡,俺们捡。”徐福明听到银钱被收回,心死都有,可想到娃子,又咽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村长见他们不挣扎,快速认错,气也消了些。 “哼,俺知道都想看有啥宝物,既然这样,俺就让你们看够。”说完村长,把乌黑的木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空荡荡。 对着乡亲们说:“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俺就懒得和你们说,谁都认为俺私藏宝物。”村长唉了一声,双手放后面,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程顾卿看到后,啧啧称赞,奥斯卡影帝非村长莫属,如果不知内情,都为误会村长而惭愧。 果然,淳朴的徐家村人低着头,羞愧难当,都是俺们不好,诬陷村长。 只不过乌黑麻漆的盒子,被传镶满珠宝,就这个破盒子,值啥钱?能装啥宝物呢。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往后谁乱传是非,族规伺候。”七叔公严厉地警告,挥了挥手,散会。 会议来的急,去的也快,唯一受伤的只有陶寡妇一家。 回到休息地,准备睡觉,明天可要早起,村长说了,要加倍前进。 “美娇,过来。” 谁,在鬼鬼崇崇? 程顾卿抬头一看,村长? 是俺,快出来! 接受村长的指示,走到远处,直到任何人看不到。要做啥子,村长,虽然不算三更半夜,可孤男寡女,这....... “给,美娇。”村长眼睛四处溜转,防止被人发现。 啥?宝藏木盒子?程顾卿打开,里面发出闪闪亮光。金子亮瞎俺的眼!数了一下,5加5,十个呢,,还有3张宝钞。 “村长,给俺干嘛?”程顾卿不懂。 “帮村里藏起来,放在俺这,不放心。”村长从未拥有如此财富,拿到手里滚烫烫,吃饭都不安,怕丢了。 哦。俺懂,帮你保管,对吧。那要不要收保护费呢? “放你这最安全,谁都打不过你。”村长欣赏地看了几眼程顾卿的身板子,好强壮,好男人,好有安全感。 “行,俺必定放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程顾卿自信地点头,给一个放心的眼神村长。 “宝盒在,俺在,俺死,宝盒还在!” 村长泪光闪烁,俺就知道,美娇最值得信任! 程顾卿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和村长告别,哼!放到俺空间,谁也找不到,啊哈哈哈! 第101章 为徐家村添砖加瓦 一夜睡到醒,村长的夺命铜锣声又响起了,村民本能地起床收拾东西赶路。 可见3天养成一个习惯,是那么多正确。现在一日听不到铜锣声,都怀疑自己生病了。 村长在前面引路,程顾卿在后面售后。 一直到中午,找个遮阳的地方吃点东西,继续赶路。 忽然间,前面传来声音。 “有水啦,有水啦,有水啦。”这么多天过去,黄山子几个终于找到水源了,乡亲们啥都不干,先喝个饱。 村长早有对付瓜皮子的经验,派大壮和山子走到水源边,拉一条麻绳,禁止任何人靠近,污染水源。 至于为啥派大壮呢?村长看着大壮握住防爆叉叉老虎的姿态,觉得大壮年轻有为,未来可期。 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大壮凭借粗壮的身子,把一众乡亲赶出水源处。美娇家,果然都是壮娃子。 一条小瀑布从山顶流下所形成一个小水潭,大概十五平方,一尺深。 看到延绵不断的流水,村里人喜笑颜开,今晚终于能洗个澡了。 “有顺序排队取水,让俺发现谁把臭脚伸入水潭,俺就让他一天不喝水。”七叔公发出严厉的警告,这群瓜皮子实在太不自觉,个个恨不得跳入水潭游泳。 “晓得哩,晓得哩。”能不遵守吗?村长可醒目,找了大壮做拦路虎。 这小子10岁,身高都比村里大部分成人高,横度更不用比,程寡妇家猪肉喂出来的,身板子可比村里的人都厚都宽。 若不是看到那张幼稚的脸蛋,没人相信还是个小娃子。 程老大一马当先,取了一桶水回露宿之地。 离水潭50米远,黄山子建议不要在水潭周围露宿,怕有野兽光顾。村里人实在太害怕老虎之类的,恨不得在千里之外,可难打水,只好找个合适的位置过夜。 大概下午5点,离天黑还早,但村里决定不走了,今晚可好好利用水潭,多休息。 之前老虎又老虎,连续作战,实在心力交瘁。好不容易有水,自然要好好休养,填补之前惊吓过度带来的创伤。 整理好铺盖,弄好过夜的准备。黄氏几个和娃子去捡野菜,徐老大几个捡柴火,还是留下林婆子在编织草鞋,边看管肥团这些岁数的小娃子。 村里有些人的板车松动或者坏掉零件,明珠负责接单,锤子负责修车,赚了几个铜板或者粗面。 程顾卿拿起杀猪捅刀,准备到处闲逛。 至于徐老三,为了不去捡柴打水,死皮烂脸地跟着程顾卿,还美其名曰做帮手,减轻阿娘的负担。 程顾卿给了个白眼,潇洒地离去。 莽山真大,大到不知道边界在哪里,一望无际的山,一座又一座,像永远都没有结束。 只不过可能干旱,原本茂密的树叶变得枯黄,垂垂欲坠,像暮年的晚秋。 徐老三刁了棵草,吊儿郎当,一蹦一跳,到处乱逛。说好的读书人呢?形象呢?仪表呢? 徐老三给了个白眼,现在还讲啥仪态,一支一支充满油垢的头发,一开口浑浊的口臭,说是乞丐,都埋汰乞丐。 程顾卿不讲废话,一刀拍下去,周围立即安静。 徐老三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打就打呗,好过做苦力活。我又没有大哥强壮的躯体,实在干不了重活。却忘记徐老二比他还羸弱。 两个人沿着水潭,四周走动,不敢走太远,离开大队伍。本想找些野兔野鸡,结果一条毛都没有。退而求其次,摘几个野果也行,结果,绿树叶都难找。 漫无目的地走着,还是啥都没有,死心,打道回府。 徐老三一阵失望,看来今晚又只能吃莲藕了。整天莲藕,莲藕的,人早就成为莲藕人了。 “阿娘,野猪。”正准备失望地回营,徐老三惊喜地发现远处,有一群野猪。都是肉啊,而且是猪肉,我最熟悉的哩。 程顾卿沿着徐老三手指方向看去,好一群野猪,不应该是一个野猪家庭,两大2中3小,总共7头野猪,在不远处的山坡找猪食。 别说徐老三流口水,程顾卿也流,太久没吃过猪肉了,那个香滴狠。 “阿娘,咱们去捉。”徐老三野外生存技能为零,仗着程寡妇的腰圆膀粗,力大无穷,竟然敢去捉野猪。 程顾卿给他一个白眼,没听过老人说吗,深山老林,“一猪二熊三虎”,论彪悍,熊和老虎都得排在野猪的后面。 据说野猪不断成长的过程中,会找树木来磨皮,把表皮磨成一层硬皮到抵抗大型动物的利爪。据说刀枪不入,刀砍刀断,枪击枪头断。 这个瓜皮子,竟然叫老娘去捉野猪!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俺可不想吃亏。 不过,程顾卿实在想吃猪肉,远处的野猪一家子,在悠哉悠哉地拱泥土,不远处,有个纯自然而形成的深沟壑。 这道2米宽的沟壑,岂不是天然的捕猎陷阱? 程顾卿有主意了,招呼徐老三回营地,找村里人商量。 一回到过夜地方,乡亲们忙忙碌碌,打水的打水,劈柴的劈柴。而陶寡妇一家,还在不远处捡柴火。今天是受罚的第一天,徐福明还挺积极劳改。 “村长,你怎么看。”程顾卿把自己看到野猪的事告诉大伙,看看能不能有其他好的建议。 “山子,你怎么看。”村长白眼一翻,胡子一瞪,俺又不是猎户,问俺干啥。 “村长,咱们派人引诱野猪掉入沟壑,派人用石头,尖刀插野猪。”黄山子觉得能猎杀。但又担心村民毫无经验,忧虑地说:“可,怕有人被野猪拱到,受伤。” 村长摆了摆手,嗤笑说:“不死人就行,伤一点无妨,何况俺们村现在锋刀一大堆,总要试一试,是不是好刀。”为了那口吃,受点伤,无所谓,最到分肉的时候,给他分多点。 其他族老也没意见,内心多少也有对肉的渴望。 村长赶紧召集粗壮汉子,有锄头的拿锄头,有砍刀的拿砍刀,至于分到宝刀的用户,走在最前线,该时候为徐家村添砖加瓦了。 第102章 野猪一大家子全军覆没 留些人手在营地保护妇孺,其他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沟壑处。 野猪一家大小还在拱泥土,玩得不亦乐乎。 程顾卿招呼乡亲捡大石头,排放在深沟地方,藏起来。又招呼拿大刀,刺刀的汉子爬到野猪上边。捡了一堆石头,排放在那。 程顾卿给大伙眼神,汉子们心领神会。也不知道为啥,有程寡妇在,连野猪都敢打。要是在徐家村,不要说野猪,野狗见到,都吓得赶紧跑路。 “扔!”程顾卿大喝一声,力可拔山地把石头掷抛出去,打野猪。随后,汉子们以同样的姿势抛石头。 野猪被忽如其来的石头吓了一跳,惊慌的四处逃跑。 程顾卿分配任务,5个人围着一头小野猪,10个人围着一头中野猪,强壮的汉子围着两头大野猪。像上次猎羊一样,各自对准目标,遇到啥事,只奔着目标去,别人的野猪不用理会。 程顾卿带着汉子,边扔石头,边把野猪逼入沟壑。 不到一会儿,一只小野猪被成功逼着跳入坑了,在另一边的汉子早就准备好,狂扔石头,硬生生把野猪砸死。 陆陆续续,有好几头野猪都被逼入深沟,有汉子拿着刺刀拼命刺去,野猪瞬时发出嗷嗷叫,惨厉痛苦地毙命。 程顾卿一队,徐老大一队,带着村里武器最充足,人员最强壮的队伍,冲向那两只大野猪。 只见大野猪发出愤怒的嚎叫,獠牙绷起,根本不怕石头, 扔出去一块,挡一块, 程顾卿拿起手臂粗壮的木棍,警惕地靠近野猪。本想逼迫它掉入沟壑,但事与愿违,野猪感觉到前面有危险,直面程顾卿一行人,用前脚拨了拨前面的泥土,与徐家村人怒目而视。 忽然野猪马力十足,直愣愣奔向程顾卿隔壁的黄毛七。 横冲直撞地奔跑过来。 程顾卿当断立断,推开黄毛七,千钧一发之际,用粗壮的木棍,向着迎面而来的大野猪,当头一棍,迅速闪开。听老人说,野猪最大弱点在头部。 头部最薄弱的部位就是两眼中间的上方,如准确击中的话,用锤或木棒等物只要力量足够可以一击毙命。 幸运地是,野猪被这一棒下去,头眼昏花,前腿跪下去,后肢支撑不住重量,重重倒地。 黄毛七等人见状,立即拿起刀刺过去。令人气愤的是,刺了好几下,野猪皮完好无损,又用砍刀砍,咣当咣当响,野猪皮依旧完好无损。 怕野猪死而复生,程顾卿赶紧举起木棍,就这头部狠狠打,直至出脑浆才肯停歇。 一只大野猪,死翘翘。 至于徐老大那边,比较顺利,大野猪慌不择路,直接跳入深沟。徐老大等人傻眼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任务?说出来,大伙都不信。 埋伏在对岸的乡亲,看到大野猪自个跳入沟壑,也暂停了一刻,随后,赶紧往沟里扔大石头,对着野猪脑袋砸,对着猪脑刺去。 不到片刻,深林之中的王者,大野猪死在泥腿子手中,引来众人嘲笑。 哼!野猪也不过如此,还据说比老虎厉害。俺们被老虎伤到,野猪呢?俺们毫发无损。 至于其他小野猪,更加好对付,众人合力,围困他们,逼入深沟的,等着石刑。往前逃脱的野猪,等着棒棍大刀伺候。 准备半个时辰,战斗半个时辰,得到野猪一家子,共7头野猪。天空中都弥漫丰收的喜悦。喜得七叔公拐杖都扔掉,深情地抚摸野猪,嘴里咧着微笑,直流口水。 一行人抬着7头野猪回到营地,瞬间引爆全场,婆子媳妇娃子争先恐后地来瞧野猪,对着它们指手画脚,嘟囔着今晚有猪肉吃。 “过年了,过年了。”二狗子拍着手,高声呼喊。 村里人杀猪一般都是过年时候,二狗子家的大肥猪,也是过年叫徐老大杀。 现在看到徐大伯拿起了杀猪刀,对着野猪指手画脚,商量着怎样杀怎样切,怎么分配。自以为是过年了。 “过年了,过年了。”随着二狗子欢呼,其他娃子也拍起手掌,小脸崩红,激动地跳来跳去。围着大人转圈圈。 肥团也凑热闹,围着野猪团团转,嘴里喊着:阿姥,过年了,过年了。 小书生文博一板一眼指出娃子的错误:“不是过年,冬天才过年,现在是夏天,是大人们打到野猪。” 可惜小书生的话等不到回应,娃子继续转圈圈,喊着过年。 弄得文博强迫症发作,说了好几次不是过年,不是过年。 所有娃子当没听到,继续欢呼狂叫。 秋花小姑娘拉起文鑫,肥团,三人玩起转圈圈游戏,童趣十足地喊着:过年了,过年了,吃猪肉了。 随后大点的娃子如春丫荷花菊花这些,也加入小娃子的行列,高喊着过年了,过年了。有猪肉吃了。 莽山之中,飘荡一阵阵喜悦的回音。 大人见状,任由娃子的疯狂。如果不是要顾着形象,也想喊一声。 实在太开心了,自从逃荒以来,神经紧绷。忧虑前景,怀念过去。 甚至心心念念回到徐家村,回到那个平静世代居住的小地方。男耕女织,虽然苦,虽然累。可安稳,不用担忧前路。 今天成功猎杀那么多野猪,就像丰收的喜悦,忙碌一年,终于可以收获,可以饱餐一顿。 村长也激动,抚摸着不长的胡须,看着躺板板的野猪。俺们好久没见过如此多肉,熟悉的猪肉味。很怀念家里杀猪的日子,很怀念美娇时不时送猪肉来吃。 什么老虎肉,狼肉,黑熊白熊套,多金贵,吃起来也没猪肉香。 吃猪肉,吃得是一种味道,一种安慰,一种人情世故,一种家的感觉。 有眼浅的妇女开始掉眼泪,逃荒那么久,好久没见过这种杀猪的场面,想到今晚至少可以饱餐一顿,瞬间心满意足。 逃荒真累,累得让人绝望。这种居无定所,对未来的恐惧,不知道啥时候结束。 而今晚这顿猪肉大餐,起码能抚平感伤,让人忘记明天的未知。 第103章 野猪大餐 村长安排徐老大一家杀猪,吩咐其他人起锅烧水,先把猪弄好。看看有几斤,然后按人头分。 把猪内脏猪头猪蹄拿出来,今晚吃大锅菜,饭自带。 猪皮留给许大夫,熬制成药膏。 村里井然有序地干活,由于柴火加重,陶寡妇一家被指使去再去捡柴火。不要以为有猪肉吃,陶寡妇一家就可以减轻惩罚。 徐福明认命地拉着弟弟妹妹和老娘去拾柴火。自个是残疾人,打野猪无法参与,唯有在其他地方干活填补。 不知道等下分猪肉,会不会特别对待,少分或者不分呢? 徐福明一家胡思乱想,也不忘去捡柴火。 徐老大拿起杀猪刀,得意地来回转动,就是这种感觉,好久没杀猪了,今天看要杀过瘾。 大徒弟大壮,二徒弟二壮,也拿起杀猪刀,像徐老大那样耍酷,惹得乡亲们拍手叫好。 程顾卿无语地望天,是不是这样杀出来的猪,特别好吃呢? 徐家村人外三圈里三圈,都是看杀猪。 程顾卿带着徐老三和明珠宝珠几个,来到水潭打水,今晚可要洗个痛快,先帮娃子洗好,免得到时候忙碌,分身不过来。 把水烧热,捉肥团秋花几个回来。 谁知道他们挣扎地厉害。 “俺,看...大舅舅...杀猪。”肥团哭喊着要留下来,每次大舅舅杀猪,阿娘都去姥姥家拿猪肉。大舅舅天天杀猪,阿爹就天天红烧猪肉吃。 “俺也要看姑父杀猪。”秋花丫头变得狂野了,拼命挣脱,要看猪猪,不想洗澡。 全场就文博最乖,听话地跟着阿娘回去洗澡,附加条件是要到棚子里洗。小家伙,年纪轻轻,可知羞耻。 栓子倒是害怕看杀猪,林婆子早就帮他洗好,等待洗下一个娃子。 至于毛头狗娃锁子三壮,喊也喊不动,躲在以为大人看不到的隐秘之处,试图逃脱洗澡。 结果都被阿娘打,不得不的提前离场,等一洗完,又冲过去看杀猪,不亦乐乎。 7头猪,杀起来时间挺长。徐老大按照村长要求,切成一条条,等待村长发猪肉。 算计好重量,大头野猪高达300斤,几个小的100斤左右,加起来可有上千斤,除掉内脏猪头猪蹄,算下来还有800多斤,平均一户能分个2-30斤。 村民听到后,啧啧啧感慨,想不到俺们一次能拥有那么多斤猪肉。 黄毛七激动流眼泪,家贫,一年到头,只在过年称2斤猪肉回家,从年三十摆到年十五,阿娘才舍得切来吃。 一大家子,夹到碗里不过几片肉。今天竟然比过年时还多肉,娃子没说错,过年了,真的过年了。 随后又看一眼程顾卿,更加坚定往后余生,跟随老大,起码能吃到一辈子吃不起的肉。 其他乡亲也差不多情况,拿着村长分到的猪肉,手都颤抖,灵魂深处不禁发问:这是逃荒吗?怎么逃荒还有肉吃哩。 就属程顾卿一家最无感,猪肉有啥珍贵呢?俺在村里日日吃,那时候还想吃其他肉哩。 村长满意地看着一堆猪肉,吩咐婆子去做大锅饭。百年如一的做法,红烧猪杂,猪骨头汤。 忽然想起什么,村长对着乡亲们说:“现在夏天,猪肉不耐放,用火烤成肉干,留着以后吃。”说完,望了一眼美娇,这个也是瓜皮子,上次打了一头野猪,竟然不火烤,结果第二天要变馊了,便宜全村人。 俺还以为她天天杀猪,对猪肉保存最清楚,结果是二愣子。 俺当初就应该提醒她,哎! 想了想不放心,特意走过去:“美娇,一定用火慢慢烤,不要烤焦哩。” 程顾卿点了点头,有那刹那真想把猪肉甩到空间,可拿出来找不到理由。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肉交给曾氏烤,她虽然做饭不怎么好吃,但比较有耐心,烤肉干最适合不过了。 各家媳妇拿到猪肉,就开始烤,婆婆可在村里做大锅饭,得抓紧时间弄好,等下直接去村里吃。 黄氏和魏氏几个,今晚决定蒸馍馍,有水,可以放心用。 丫蛋娘比较手忙脚乱的,家里只有她一个干重活,幸好丫蛋乖巧,别的娃子在玩,小小的丫蛋就跟着徐老二身后捡柴火,帮着阿娘做饭,看的程顾卿真心佩服。 穷孩子早当家。 又看家里的几个,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程顾卿一直觉得娃子过得太苦,风餐露宿,担惊受怕,所以尽量让他们吃好,让他们少走路。 看到丫蛋,瞬间觉得肥团几个太幸福了,有父母爱,有阿奶(姥)疼。 村里婆子干活真利索,这边刚烤完肉干,那边就开饭。 乡亲们拿起大海碗,整齐有秩序地排队。 轮到程顾卿,掌勺的是徐斗头的婆娘,立即把勺子舀满,还多加一勺,给程顾卿使了个眼色。 秒懂!赶紧走,不出声,对吧。 周围的乡亲看到,嘴角抽搐,当俺们是瞎子吗?明晃晃的偏心,还用遮挡吗?给就给呗,反正程寡妇是有功之臣,就算俺们不满,也是在心里嘀咕几句,不会说出来的。 程顾卿满足地捧着大海碗回来,一大碗猪杂,姜蒜辣椒下去炒,香滴狠哩。 明珠拿个盆子去舀汤,眼明手快,抢了一块大骨头,兴奋地跑回来,逢人就说运气好。 黄氏把馍馍拿上来,今晚饭菜真丰富,爆炒猪杂,乱炖野菜,骨头汤。大伙就着碗里的汤水,吃着馍馍,累了一天,一口下肚,瞬间圆满。 程顾卿比旁人多一倍的猪杂,分给娃子。小肥团吃得满嘴流油,啃着阿娘抢到的骨头,前一句姥姥,俺喜欢你,后一句阿娘,俺也喜欢你。反正给吃的,都喜欢。 吃完饭,众人又去舀骨头汤,族老说了,骨头汤保证够,喝得全村瘫下,还有剩。 有些贪心的连喝7-8碗,有些更夸张,整晚只喝汤,饭都不做,猪杂留着娃子吃。 结果是三更半夜,一家一家的起夜去茅房,气得村长发誓以后按人供应,喝完就没。 第104章 啥?走出莽山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村长敲起了铜锣,也不管昨晚那些频繁起夜没睡好的乡民。 赶路,赶路,赶路,重要的事说三遍! 大家习惯收拾好东西,按部就班地前进。 今天运气特别好,程顾卿随手一抛,就打到几只野鸡。其他乡亲也零散打到野鸡野兔野田鼠。 连丫蛋这个小子,也扑到一只大肥兔,乐得丫蛋娘走起路来轻飘飘,好似这些日子的苦难都消失。 哈哈哈,已经第8只野鸡了。 程顾卿美滋滋地提起鸡腿,放到车上。 肥团在后背兴奋地跳起来,狂拍手掌:“姥,姥,好厉害。”说完口水都流了。 “阿奶,你教我怎样打野鸡。”三壮渴望地看着程顾卿,怎么阿奶随手一抛就有野鸡呢?俺明明看到野鸡,扑过去,还被它逃走呢。 程顾卿点了点三壮的鼻子,笑着说:“等你长大,就打到的了。”不用多说什么,三壮看样子,都是朝着程屠夫的方向发展。家里的几个壮,身板子让徐家村羡慕嫉妒恨。 三壮好失望,怎么又是这句,啥时候才能长大呢?垂头丧气地背着比别大一倍的大包袱不愉悦地走着。 前面的陶寡妇一家,村长鉴于他们昨晚良好表现,开恩让马匹帮他们驮包裹。 陶寡妇高兴地手舞足蹈,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加上运气加持,右手残疾的徐福明,竟然扑倒一只野鸡,喜得一家扬眉吐气,仿佛霉运已经走远。 从早走到晚上,一路很平安,也找到水源,顺利地让村长都怀疑人生,没水是常态,现在有水了,觉得不可思议。大伙又是狂饮水洗澡的一天,整个村精神气爽。 家里的8只野鸡,黄氏一次性全杀,用火烤干,做成手撕干鸡条。不杀也没办法,主要没鸡食,与其用口粮给鸡吃,不如干脆杀鸡吃。反正烤干能放好些天。 其他得到野物的,趁着有水,也杀了。大家仔细认真地烤肉干,可以分好几日吃哩。 村长也开心,虽然扑不到野物,可有美娇家送,嘿嘿,看着这只野鸡,心里乐开花。 至于徐大伯二伯,两人运气不错,也捉到一只野鸡和田鼠。 徐家村几乎所有人都有收获,弄得大伙都怀疑真实性,怎么忽然那么多野物跑出来呢? 不懂不懂! 整理好东西,安排好值夜人员,徐家村安然入睡。 第二天起来,村长还是拿着同样的剧本,敲打铜锣。 乡亲们配合赶路。 太阳热辣辣,就像以往一样的天气,中午时刻,有饭的吃饭,省粮的找野果吃,找不到的,闭目养神。 铜锣响起,徐家村继续赶路。这没完没了的莽山,都不知道啥时候能走出去,众人一度怀疑是不是走错路,或者鬼打墙,一直在山里兜转,甚至想召唤马仙婆来作法。 “村长,山下有人!”忽然一声,如同惊雷,把耷拉脑袋赶路的徐家村人震醒。 啥?有人?野人吗? 自从逃入莽山大半个月,人影都不见一个,当然如果尸骸都算,那还是见过的。现在黄山子竟然告诉大家,山下有人! 山下?这是出山了吗?俺们离走出莽山的距离,只剩下下山吗? 消息来得太突然,以致大家都不敢相信。 “山子,你说啥?山下有人?还是死人骨啊?”村长怀疑自个听错,把死人骨头,听成人。在莽山,遇见死人,挺正常的,所以山子,你还是不要大惊小怪。 “不是,村长,是活人,一群群活人。”黄山子不是喜悦,而且不安。他们三个往前探路,走着走着,扒开一丛丛小灌木,竟然看到山下有人。 成群结队徒步而走的活人。有那一瞬间还以为看花眼。 仔细再看,真的是人,这一堆,那一堆,像蚂蚁在慢慢前行。再眺望远方,不再是群山连绵,而是一大片平地。 这一次真的确定,俺们徐家村走出莽山了,真的走出莽山了! “山子,是不是俺们走出莽山了!”七叔公激动地拉着黄山子,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毫无准备,只要俺们下山,是不是代表不用再走山路了? “七叔公,俺看山下很多人。”徐麻子看到一群群活人,也大吓一跳,整天在莽山,对着村里人,忽然见到外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怀疑是不是错觉哩。 不过山子,大虎都说看到,证明那是真的,俺们真的走回人间了。 “大虎,那山下是什么情况?是什么人?是村子吗?”徐老头激动地握住二儿子的手,恨不得立即马上下山,找个安定的地方落户安家。 俺还是适合耕田,做不来山户。山里太不安全了,整天提心吊胆,随时担忧被猛兽叼走。 大虎看到老爹喜悦的神情,不知该如何说。隐隐有种担忧,好似外面的世界,没有比莽山好到哪里去。 “阿爹,俺就远处看了一下,看不到下面究竟怎样。”大虎只见一群群人,徒步前进,至于这个地方是哪里,那些人要去哪里,啥都不知道。 无助地看着徐秀才,全村属他最聪明,见识最广。 徐秀才接收到大虎的眼里的担忧。瞬间也明白。 是的,徐家村人以为走出莽山,就安全就有希望。其实俺们最初目的根本不是走出莽山,而是去南方,去一个口口相传的不知名地方。 走出莽山才是第一步,外面有多少风险,全都未知。 徐秀才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路还是要走,总不能一直留在莽山。 “七叔公,阿爷,咱们派几个人先去查看,最好能找到人问问,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村长听后,觉得很有道理,总不能啥情况不知道,盲目地走过去。问问总能安心。 “山子,这里离下山多远。”不知道下山要多久,今晚是不是还在莽山过夜呢? “村长,一来一回,起码要半天。”望山跑死马,望路走死人。路看着不远,实际下山很难。黄山子也觉得最好下山打探情况,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第105章 下山打探情况 村里商量一下,决定大伙原地休息,派代表下山打探情况。 下山的人不宜多,免得让人误以为山匪。想了一下,问情况,必须派个聪明伶俐,口齿清晰,见过世面,还有外形良好,让人感觉六畜无害的。所以非徐秀才莫属。 虽然逃荒弄得蓬头垢脸,只要稍微整理打扮一下,秀才气质立现,文质彬彬,一看就好有文化。 然后找几个护卫打手一路护送下山,山下危险,最怕被人看到力量不够,有人打坏主意,所以一定要找孔武有力的做护卫。这个人非徐老大莫属。 全村最高最壮,最有力量,特别杀猪的功夫,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一个护卫肯定不够,得再找一个。族老们左看右看,怎么个个都没吃饭一下,残弱不堪,尖嘴猴腮,看到就气人。 “美娇,你下山吧。”还是美娇让人满意,怎么看,怎么喜欢。有她在身边,安全感十足。何况她运气好,总给人惊喜,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 做打手做护卫非她莫属了,有她在,俺也放心把孙子交出去。 村长摸了摸短胡须,对着程顾卿说:“有你在,俺才放心,别看旭哥儿是秀才,可到底身子弱,走几步路喘气,需要你的保护。” 程顾卿无语了,把俺当做徐秀才的保安,也不知道发不发工资。 心里这样想,话可不能这样说:“村长大伯,你放心,俺在,旭哥儿在,俺不在,旭哥儿还在。” 说完,拍了拍胸膛,没有徐老大的效果,但外人看,值得让人信赖。 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美娇果然没让俺失望,做事干脆利落,高义薄云。 三人快速收拾一番,徐秀才在秀才娘子和秀才老娘的整理下,穿上秀才长衫,打扮得白面儒冠,彬彬有礼。如果再拿把扇子,和唐伯虎有得一比。 徐老大在黄氏强制下,换上一件粗短黑色衣,扎了个老版《三国演义》的张飞发型,不 用开口,都知道是屠夫。 至于程顾卿,洗了把脸,啥都不换,原版装束,衣服随便套。俺有自知之明,怎么打扮,还是满脸横肉,虎背熊腰。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那是对别人说的。在俺身上不好使。 于是,徐秀才,徐老大,程寡妇,三人最新组合,带着村里美好的愿望,潇洒地下山了。程顾卿母子背后别了把杀猪刀。 下山的路不算好走,坑坑洼洼,也许大自然太闲了,特意给众人增加困难。 这不,徐秀才这个成年娃子,不小心踩到坑,被绊倒,扑街了,啃了一口泥土。 “秀才哥,俺背你。”徐老大看不下去了,徐秀才实在太弱了,走几步路,喘气厉害,按照这样的速度,都不知道啥时候到山下。 徐秀才摆了摆手,想拒绝,实在不好意思,要人背,又不是小娃子。 徐老大和程顾卿不给拒绝的机会,把秀才弄到背上,徐老大背了起来,颠了颠,认真地说:“比俺家的猪还轻哩。” 两人听后,满脸黑线。如果不是看到徐老大认真的张飞脸,还以为是特意讽刺徐秀才。 不过背着徐秀才,三人的速度加倍,大概走了1个时辰,终于到山脚了。 程顾卿三个埋伏在草丛中,心里拔凉拔凉的。 怎一个惨字了得! 从山下看下去,只见到人群徒步前行,下山后,看到却另一番景象。 人还是那些人,可为啥大多数衣衫褴褛,穿得破破烂烂,比徐家村的人还破烂。 面黄肌瘦,毫无生气,麻木地前行。 有的一家5口,推着独轮车,艰难地往前,有的一群2-30人,毫无秩序地身上背个包裹就走路,稍微有几户有牛有驴的,也是满目凄凉地望向远方。 这?怎么比俺们走莽山还惨呢。 程顾卿三人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互相对视,不知道如何是好。 唯一确定的是真的遭难,真的需要逃荒。 “程婶子,怎么办?”徐秀才有点害怕,在他不到30年的人生,从未见到如此情况。 有听过冻死,饿死的,有听过谁家媳妇是逃荒来的,但却没有真正见过,没有亲身感受过逃荒。 如今一大群衣不遮体,麻木不仁的灾民,直接粉碎他的人生观。 程顾卿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俺可比你生活地方还要好,俺那时候整天想着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发工资,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目睹世界名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的活人形象。 两人对视,默默无语。 徐老大见到大伙都沉默了,傻乎乎地摸着脑袋,幸亏阿娘没问俺怎么办。 程顾卿再次偷偷伸出头,仔细观察一群群难民,这一群,那一堆,源源不断地往前走。忽然看到远处20米,有个赶着骡车的,大概10-15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家,穿着稍微比徒步的好。 只见这家人停车,有几个妇人走下来,走到不远处的丛林。 程顾卿秒懂,上厕所嘛。 “徐秀才,俺们找那家人问问。”现在可是好时机,这地方偏僻,好不容易有个稍微家境过得去的,看样子起码农村富户,起码比普通人懂得多。 徐秀才点了点头,三人一直埋伏在此也不是办法,总要找人问清楚,等会还要赶上山,乡亲们等太久也担心,要尽快带消息回去。 程顾卿和徐老大藏好杀猪刀,徐秀才打前,由他上去打探消息,其他两个人做护卫,随时留意周围情况。 徐秀才整理好衣衫,尽量扮演六畜无害。三人快速走到那家人跟前。 “各位好。”徐秀才拱了拱手。 虽然三人以为自己很平和安全,然而在那家人面前,映入眼帘是徐老大。 妈啊?山匪来了! 一个年轻汉子大喊一声,程顾卿醒目,看到后立即上前捂住他的嘴巴,拿出杀猪刀喊着:“再吵,就杀了他。”别说这家子,徐秀才和徐老大都吓一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这玩的是哪一出? 第106章 县城破了,鞑子来了 程顾卿气炸了,你们以为俺想劫持人质,还不是为了防止声音引起注意。 结果好了,效果相反,别说这家人跪地求饶,连远处的难民看到后,本走得有气无力,立即变得像兔子一样灵活,快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难民心想:这种情况见得多了,一路上杀烧抢夺,数不胜数,目前三人行为再熟悉不过了,又是一群劫匪。 “各位,不要误会,俺们不是劫匪,俺们就是路过的。”徐老大赶紧解释,让人误会就不好了,俺可天性纯良,十里八村的好儿郎。 “大侠饶命,俺们实在没啥东西。”一位老者跪地,痛哭流涕。 作孽啰,让这位和七叔公差不大年纪的老人家下跪,可要折寿。 纯良的徐老大手足无措地扶起老者,可惜扶不起,老者挣扎,老者不敢看着他们。 “这位老人家,我们不是山匪,只是路过,想问问你们什么情况。”徐秀才也好无奈,不知道当初阿爷坚持让程三婶母子做护卫,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主意。 “俺们啥都没有,只有这辆破车,你们拿去,不要杀俺们。”老者身边的汉子埋头大哭,好吓人,怎么山匪就看中俺家。 都说不要去茅房,就是忍不住,看吧,被躲在草丛的劫匪看上。 程顾卿无语,把杀猪刀放下,都不用武器,目前这几个人,俺一个都可以打7个,哭哭啼啼,听着就烦。 不耐烦地大喝一声:“再哭,再吵,就杀了。” 这家汉子有鬼用,程顾卿随手一捉,提起刚上完小号的一个妇女。 “俺问你,老实回答,要不然就....”说完,做了抹脖子的姿势。 “俺啥都不知道。”说完,翻白眼,晕了。 程顾卿三人大眼瞪小眼,这是啥情况,俺都没做啥。 快速地学许大夫那样,按人中。不到一刻,因为疼痛,妇女就苏醒了,尖叫大喊:“不要杀俺,不要杀俺。” “这位老者,我是天德三十九年的秀才,本人姓徐,不是劫匪,此次前来打扰,是想问问情况。”徐秀才向这家人鞠了个躬。 又指着徐老大和程顾卿:“这两位是我的护卫。”程顾卿三人商量,徐秀才扮演主子,徐家母子为家丁护卫,要让人看起来惹不起。 重点指着程顾卿:“这是我的护卫,是女子,不是男子,是他的母亲。”又指着徐老大。 跪地的老者听到徐秀才自爆身份,听到那语气平和,的确和山匪相差甚远。 鼓起勇气抬头,看到眼前男子一身长衫,秀才打扮。又仔细瞧了一下程顾卿,果然是女子。心里啧啧称奇,怎么会有如此强壮的妇人呢。 徐秀才见老者脸色松动,赶紧弯腰把他扶起来,又鞠了一个躬,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惊吓你们,实在抱歉。” 老者见徐秀才这番做派,终于信了,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劫匪。 “老人家,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将要去哪里。”徐秀才不废话,抓紧时间,问重点。 下跪的其他人也起身,一些妇孺赶紧躲入骡车,又忍不住好奇,看着奇怪的三人组合。 带头那个摆明是读书郎,隔壁那个最高,像屠夫,至于说女子那个,心里不禁叹了一声奇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粗壮的女子。 看发型,还是成亲了,和隔壁那个高大个几分相似,分明是一对母子,也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何等粗壮高大呢。 “这位秀才相公,此地属于江悟县,县城被从隔壁紫阳县来的鞑子攻破,县令的头颅挂在城墙外。 先有鞑子无恶不作、奸淫掳掠。后又来了许多流氓,见到东西就抢,抢不了就烧。谁阻挡就杀谁。”说着说着,老者流出浑浊的泪水。 “俺又听到哪个王爷征兵,又听到换了天,消息传得乱七八糟。俺看不对劲,赶紧和家人一起逃出来,”老者抹了抹眼泪,重重叹了一口气。 “请问老人家,将要去哪里呢。”徐秀才听了不是滋味,一直都知道鞑子会打过来,如今证实真的打过来,呼吸都困难。 往后真的要逃荒,可逃去哪里?家在哪里?这一切都未知。 “俺也不知道,就跟着大家走,听说去云州府。”老者不知道该怎么说,前路茫茫,从江悟县逃出来后,就一直跑,跑了多少天,都忘记了,路上灾民四起,大家都往着云州府方向跑,也不知道正确与否。 徐秀才谢过老者,轻声地说:“晚辈谢谢老人家。”又指着老者的衣着,又指着远处的难民。 “老人家,衣服还是换了吧。”徐秀才不再多说什么。自己都看出这家人有点家底,何况别人呢?此时富,代表是待宰的羔羊。 老者谢过徐秀才,拉起众人,赶紧离开,怕多停留一秒,都被山匪捉到。 程顾卿三人,又蹲回草丛中,看着远处逃灾的难民,总不敢相信这一刻是真的。 “秀才哥,现在咋办?”连神经大条的徐老大都觉得不对劲,怎么那么多逃灾的人呢?全身像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很不舒服。 徐秀才摇了摇头,抿着嘴巴,略显苦涩地说:“看来是避开不了,所有一切都印证,鞑子真的来了。” 程顾卿不知道说啥,心里狠狠骂娘,老天爷不公,为啥丢我到这个无电无网络啥都无的鬼地方,俺宁愿996,甚至007上班,也不想来这里。 这次真的要死人了,真正的逃荒了。 听我奶奶讲过,那时候逃荒,逃着逃着,就只剩下一人。吃树叶木头的,吃观音土的,甚至人吃人都有。 又转过头教育我和弟弟,你们现在幸福里,虽然在农村,可以吃饱喝足,有学上,有电有水用。 那时候总是嗤之以鼻,不耐烦奶奶的念念叨叨。 如今恐怕要亲身经历,一种绝望感袭来。 逃荒,真正的来了。人吃人的世界,真正的来了。我们徐家村究竟何去何从呢? “咱们先回去,村长他们应该着急了。”程顾卿不再多想,兵来土挡,水来土掩,桥到船头自然直,要是真的过不去,也是命。 徐秀才和大傻儿子点了点头,还是回去再商量。 程顾卿把杀猪刀别在后背,徐老大背起徐秀才,三人急速飞奔回大本营。 第107章 马仙婆要精神损失赔偿 下山难,上山也难,三人心情沉重,艰难地回到大本营。 “你们终于回来了。”村长心心挂念前去打探消息的三人,在营地来回踱步,等他们一出现,第一个捕捉到。 徐秀才在回营地50米处,强烈要求下地,徐老大听后,随意一放开,徐秀才差点扑个狗啃泥。徐老大还无辜地挠了挠头皮:“秀才哥,俺不是有心的。” 徐秀才和程顾卿无语望天,的确不是有心,如果有,早就被打成猪头了。 “旭哥儿,下面是啥情况?”七叔公一众族老忍耐不住,急忙走过来问。 程顾卿和徐老大把舞台交给徐秀才,口渴,带去的水喝完,得补充一下水分。 徐老二心细,见到阿娘和大哥回来后,赶紧拿出水囊:“阿娘,大哥,先喝口水。”徐秀才不用管,自有秀才娘子管。 咕噜咕噜一口下去,终于解渴了。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天色渐黑,黄山子找个稍微平坦,离水源近的地方,供大伙休息,今晚肯定还留在莽山。 “阿娘,下面怎么了?”徐老三神神秘秘地探头过来。 真气人,村长说有文化有修养,学富五车,见识多广,那个人不就是自己,虽然旭哥比我多一丁点真才实学,可没我能说会道,巧舌如簧。 我比旭哥优秀多了,找人打探消息,徐家村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哼,村长阿爷就眼光狭窄,见识短浅,竟然不派我去打探消息。 程顾卿面无表情,心里烦得紧,不,等会全村都会烦,吃了个三壮找到的野果:“等会你就知道,别问,开饭先。”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黄氏应该做好饭了吧。 “阿娘,不问我也知道,肯定是坏消息,你看旭哥那表情,你看村长和七叔公那黑脸。”徐老三看着远处的几个人,在商量啥,没有一个是有笑容的。 “阿娘,真的是坏消息吗?”曾氏探过头来,手里的针线活也停了。 为了不做饭,曾氏主动接过娃子的缝补衣服活,三壮这个瓜娃子,就是废针线布料的,隔三差五衣服破,难为大嫂了。 程顾卿摇了摇头,有啥好说,等会就知道了,反正是坏消息,不如迟一点知道,至少此刻不知情是快乐的。 “等会村里开会,村长会告诉你们的了。” 曾氏和徐老三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了,看来情况非常糟糕。 旁边的林婆子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连亲家都觉得难,那是真的难,紧张地搂着栓子,茫然地看着远处的高山。 不到一会儿,黄氏几个做好饭菜。 程顾卿特意叫准备丰富点,可能是往后最安逸的一餐。 黄氏做了咸猪肉烧莲藕,煎鱼干,烤鸡肉炒野菜,加个野鸟蛋汤。野鸟蛋感谢三壮的特别赞助。 就着馍馍,吃着香喷喷的菜,惹得隔壁没吃饭的流口水。 马仙婆好奇的问:“福兴娘,今天是啥日子,做得那么丰盛的。”这福兴家,不愧村里富户,都赶得上过年了。俺辛辛苦苦替人驱鬼捉妖,怎么日子还是过得那么苦哩。 “马仙婆,俺劝你今晚还是吃好点,明天下山,可能要上断头台,不,是不容易。”魏氏连忙掌刮嘴巴,呸呸呸,说啥不吉利的话。 马仙婆听后,脸色大变,啥,断头台,这是怎么回事,拉着程顾卿的衣袖,惊慌问:“福兴娘,怎么回事,山下有啥?” 程顾卿怒视一眼魏氏,会不会说话,不会不说话,没有当你哑巴。 安抚马仙婆:“马仙婆,俺儿媳的意思是,下山了,有外人,人多口杂,吃东西就麻烦,所以今晚吃好点,村里人看到也不说啥,外人就不一样,对吧。” 马仙婆想了想,连拍大腿,点头说:“对,对,对,咱们村知根知底,吃啥都没人说,,没人抢,要是到外面和其他人一起逃荒,遇到坏心肝的,岂不是过来抢。” 悟了,悟了,还是村里首富有头脑,懂得识时事。 连忙从车底下,拉出箱子,打开钥匙,拿了一只烤干的野鸡,对着儿媳说:“拿去煮了,今晚俺们家也吃丰盛的。”还对程顾卿抛了个媚眼。 呕~~马仙婆,你是不是找错对象,跟俺抛啥媚眼!程顾卿有一刹那吃不下饭,想找马仙婆要精神损失赔偿。 算了,还是用美食慰藉受伤的心。 除了马仙婆,隔壁的丫蛋娘,再隔壁的徐老头家,一传十,十传全村,都觉得程寡妇说的有道理。逃荒,逃荒,可不是吃的差,如果吃得太好,那叫逃荒,不如叫游玩。 在村里吃啥,知根知底,就算羡慕,也不敢对你干啥。 但外人呢?吃得好,岂不是引来别人的恶意,说难听到,你有吃的,别人没有,不如干脆上来抢,人饿肚子,啥事都干得出。 外面哪有徐家村人作风淳朴,本性良善,有纪律有组织,有村长的英明领导。 今晚真可能是最放肆的一晚,家穷家富,不如都来一顿美食。 乡亲们想明白了,忙着把昨天打到的野鸡野兔野田鼠等来加餐,没打到怎么办?你不是有猪肉吗?那可是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一时间,莽山飘起香甜香辣香咸的饭菜味道,惹得大家肚子更加饿了。 程顾卿吃饱后,偷偷又故意让人看到,走到车厢,抽出嫁妆箱子,拿出之前静悄悄放入的空间麦子。大概三十斤,递给徐老大,叫他磨面。 “阿娘,这麦子,好饱满。”黄氏几个啧啧称赞,更多好奇阿娘的嫁妆箱子里面还藏着啥。怎么时不时拿出东西呢?唯一肯定的是藏吃,上次大米饭也是从嫁妆箱子拿出来的。 “等会儿磨好,做成炒面。”这句话是对魏氏说的。逃荒前做的炒面糊糊差不多没了,下山前,要做多点,大人还能熬,娃子可难熬,这些都留给娃子吃。 “好的,阿娘,俺会做。”魏氏得意地笑了笑,看来阿娘还是很满意俺做的炒面,现在又叫俺做。 黄氏几个分工合作,又去附近的小溪打水。黄山子发现小溪流,村长安排人挖了个大坑,方便村里人舀水。 先帮娃子好好洗一番,再自个去洗澡。 第108章 下山前总动员 邦邦邦,铜锣响了几下,开会。 大伙自觉地找好垫子,围着篝火,妇女继续编织草鞋,男人堆一起闲聊,巡逻的人继续巡逻。 村长几个走到正中,找了块石头坐下,徐秀才也在。 “乡亲们,想必也知道,明天俺们要离开莽山了。”村长重重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怎么不想离开的呢? “下面由旭儿讲讲山下的情况,咱们也有个准备。”村长把话筒交给徐秀才,但话筒不可能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徐秀才站起来,对着大伙拱了拱手,严肃认真地说:“我们三个人下山,特意找了一户人家,下面给大家说说情况。” 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山下逃荒的人很多,一群又一群,成群结队的,一家子的,还是个人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毫无生气,眼睛无光,麻木前行。” 徐秀才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了:“在这,我必须郑重地告诉大家,下山后的逃荒,一定比在莽山更加艰难,大家做好准备。” 此话一出,乡亲们立即慌了,怎么还比莽山更加难,在莽山天天被老虎黑熊野猪追,这还不难?整天提心吊胆,担心下一刻命丧莽山,还不叫难? 徐秀才是啥意思?俺没文化没知识,不懂耶! “秀才相公,山下不是只有灾民吗?怎么就难,大家都是灾民,谁怕谁!”有些不以为意的。 比如徐福昌,是村里除了徐老大一家外,第二壮汉子,恃着强壮的肌肉,天不怕地不怕,打老虎野猪也积极,当然,除了怕徐老大。 “旭哥儿,外面究竟啥情况,你这样说,俺心不安。”年纪大的徐土根有点紧张,怎么说得那么严肃的,外面的人莫非很可怕? “秀才公,是不是山下情况不妙啊,那不如留着莽山好了。”有些害怕的不想下山,觉得留在莽山也挺好的。 猛兽来了,有程寡妇一家,有乡亲们一起对付。说真的,野兽也不太可怕,还能吃肉咧。 “是不是傻的,留在莽山,你吃啥,喝啥?没看到草都不剩几根吗,没看到溪流小得可怜吗。俺看,不出一个月,莽山都要断水了。”有个别村民意识到留在莽山也是死路一条。 俺们逃荒,不仅是为了躲鞑子,更多是缺水,无法生存。 提议留在莽山的村民不说话了,苦恼的挠了挠头,好苦闷。 “老天爷是不给人活路了,去哪里都活不了。”有胆小的妇人几乎要哭了。 日子怎么如此艰难,又想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莫非是最后的晚餐?越来越像福旺婆娘说的断头饭。 莫非真的一去不复返,死路一条? “静静,让旭哥儿继续说。”七叔公拿起拐杖,敲打石头,试图让乡亲们安静。 “各位乡亲,外面什么情况,目前还是未知,但必定是艰难的。我们找了户人家打探。 据他说,紫阳县已经被鞑子攻破,山脚下的江悟县,也被鞑子攻破。 而且四处有流民,四处有逃荒的人,外面真的乱了!”徐秀才不想把残忍的真相告诉大家,可不得不说。 往后面对的,是人吃人的世界。有那一刻,真想留在莽山,这片人称死亡之山。 可莽山,俺们还是走出来了,外面呢?能走出去吗?能找到个安稳的地方吗?何处为家呢? 可惜莽山眼看要断水,成为真正的死亡之山。 鞑子?真的有鞑子?而且城破了? 乡亲们听到这个消息,一片哗然,惶恐不安。是知道有鞑子,但真正有人告诉你,鞑子已经来了,那是何种恐惧。 “旭哥,俺们下山会不会遇到鞑子?”连徐癞子这种懒人,都知道下山的危险,村里其他人更不用说了,个个如坐针毡,惶惶不安。 “不知道,大家都逃荒,什么时候会遇到,哪里遇到,全然未知。”徐秀才叹了一口气。唯一庆幸的是走莽山,不走紫阳县。看来那时候,鞑子已经在紫阳县,等着待宰的羔羊了。 “啥?秀才公,你都不知道,那怎么办。”陶寡妇大声喊叫,也不顾自己还受族里的惩罚,恢复本性,积极发问。俺儿子还是残疾人,到外面,岂不是更加艰难? 能怎么办,凉拌呗。这是程顾卿心里说的,徐秀才有文化修养,说不出这样的话。用沉默代替,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俺们没活路了,没活路了。”有些悲观地低声哭泣,引得稍微坚强的也哭泣,娃子见到阿奶阿爷哭泣,也跟着哭,一时间,村里弥漫着低泣的哭喊声,抬头已泪流满面。 肥团感觉到大人的异常,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程顾卿,从阿娘的怀里滚到姥姥的怀里,紧紧捉住姥姥的双臂。 其他娃子围绕在程顾卿身边,搂着程顾卿。可能觉得阿奶比父母更加可靠,有安全感。 秋花女娃子看到隔壁的许当归哭,也跟着哭,不一会,肥团也哭。哭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大人哄都哄不住,妇女婆子干脆跟着哭。 太惨了,俺怎么这么苦命的,是不是幸运留给幸运的人,苦留给吃苦的人。 “别哭了,快点哄好娃子。”村长愁眉苦脸,听到大家的哭声,更苦了。又看自家,和村里没两样,老婆子也是眼浅的,跟着哭。 哭,哭,哭,有啥用,能当饭吃吗?能帮你躲避灾难吗? 过了许久,哭声才停止,娃子也安静了。 徐秀才长长吸了一口气,再呼一口气,给自己加把劲。 对着乡亲们说:“大家不用害怕,因为害怕也没用,咱们必须离开莽山,必须离开这里,咱们肯定能找到个像徐家村那样的地方落户的。 咱们比其他人幸运,咱们整条村的人还在一起,齐心,乡亲们,齐心!只要我们团结协力,一定能克服困境的。”徐秀才在上面滔滔不绝。 说了许多虚无缥缈的画大饼话语,跟传销没两样。实在想不到,徐秀才这么能说会道。不愧是教书匠,这语言文字能力完胜徐家村任何一人。 程顾卿又看一眼徐老三,哼!还说伶牙俐齿,跟徐秀才比,算个鸟。 第109章 这是最郑重的承诺! “乡亲们,下面我说说下山后要注意的事,一定要认真听。”徐秀才看到大家神情稍微放松,多少能接受逃荒的困境。 长长舒了一口气,铺垫那么多,为的是要以后怎么做,怎样才能提高生存率。 “第一点:和之前的一样,下山后,任何人都不能和外人搭话,外面人心险恶,这点一定要注意。” “俺知道,俺只顾着走路,啥话都不会说的。”徐癞子第一个回复,走路都那么苦了,还浪费口水说话,为了啥?有那时间,不如多走几步,早点去南方。 徐秀才点了点头,继续说:“村里的任何人,一定要听指挥,叫你打人就打人,杀人就杀人,不能有任何异议。”又指着程顾卿:“我们徐家村的话事人现在是程三婶,任何人都要听她的话。” 徐秀才和族老几个商量,必须要一个孔武有力且头脑灵活的人指挥队伍,这人非程顾卿莫属。 徐老大是有力,但智商不行。徐秀才是有智商,但没武力,至于村长族老,太老了,不拖后腿,已经谢天谢地。 村里必须统一听一人,不能三心两意,意见多多。就算福兴娘让你掉坑,也要掉下去。 当总指挥使的事,上山的时候,就和程顾卿说好了。徐秀才力荐,程顾卿也答应了,实在徐家村找不到一个文武双全又聪明绝顶有见识的人。 起码福兴娘去府城看过病,有远途的经验。 “啥?听程寡妇的?”陶寡妇可万般不服,立即尖叫,又意识到还在劳改中,立即嘘声,力图洗白地说:“福兴娘是不错,可是女子,这不太好吧。” 其实这话,也说中部分人的心声,特别是部分男人,大老爷一个,怎么听妇人指挥呢?虽然福兴娘看起来不像妇人。 七叔公早知道会有人有意见,只不过陶寡妇又跳出来,狗不改吃屎,呵呵! 正言厉色地说:“陶寡妇,俺必须警告你,如果路上不听指挥,俺代表徐家村让你浸猪笼。” 七叔公话出,村里立即哗然。浸猪笼!竟然是浸猪笼! 村里有寡妇再嫁,族里也不会说什么,有被传流言蜚语的,也是警告,如果实锤,最多除族,从来未试过浸猪笼。 不像隔壁村的族老,对不守妇道的,可谓严苛,也试过赐死。 七叔公怎么说出这种话呢? 村里人心里咯噔咯噔地跳,不听指挥,就浸猪笼了,比不守妇道还严重! 陶寡妇害怕地颤抖,连忙跪地磕头:“七叔公,俺听指挥,俺一定听指挥。”徐福明一家跟着磕头认错,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呵呵,你们是不是觉得处罚严重?”七叔公冷笑:“外面逃荒,错一步,全村覆灭,到时候还同情,还怪惩罚重吗?” 村民听到七叔公的话,不敢做声,低头不语。 “你们能找到一个比福兴娘更适合的人选吗?咱们徐家村,老的老,弱的弱,小的小,有哪个比福兴娘更合适!”七叔公用拐杖敲打几下地板。 “往后逃荒,只听福兴娘指挥,谁不听,谁害全村人,立即死。”又看了陶寡妇一家:“不仅说的是陶寡妇,说的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听到没!” 村民面如土色,从未见过族老们如此严肃狠厉。看来外面真得很糟糕,比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听到没?!”七叔公见没任何人回应,有点生气。 “听到了。”稀稀疏疏地回复,村里人坐立不安。 徐秀才继续:“第三点,下山后,队伍不变,娃子妇孺在中间,汉子在外面,确保每个人都有武器。 没有刀的用竹棍代替,除了小娃子,任何人都必须有。再一次整理东西,大件无用的包裹必须扔掉,轻松上路” 村里人点了点头,明白,行李多,走路慢,拖累行程,这些俺都懂。可不是早就扔在莽山了吗?怎么还需要扔的? “等会我会检查一下各家的行李,看你们有没有能力带,多余的帮你们扔。”徐秀才看到一大堆东西。 不是扔掉了许多吗,怎么还是那么多的?看来不检查,乡亲们是舍不得扔的。 为了尽快走到目的地,必须狠下心,把暂时不用的全扔了。等到地方再买。 族里还有银钱,分下去,各家还能重新置办。当然这些话不能对村里人说,怕人多口疏,泄露消息,让外人起窥视之心。 “什么,还要你检查,不用拉,秀才公,俺们不用的都全丢了,留下的肯定是需要的。”有婆子不乐意了,包括秀才阿奶,秀才阿娘。 但秀才在上面讲话,做家属的不能拖后腿,只好默默承受。 七叔公厉色看过去,那婆子立即噤声。 “一定扔,谁不扔,就不要一起走。”徐秀才不再多说,跟乡亲打交道,总算明白阿爷的苦,叽叽喳喳,做啥事都有反对意见,有时候真要酷刑,讲理讲不通。 “第四点,谁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必须上报,谁有困难,必须说出来,咱们一条村的,一家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们好,徐家村才好。 对外人我们可以冷酷无情,对自己人,我们要团结友爱,互相扶持,明白吗?”说了那么多严厉的事,总要说点让人心暖的话,徐秀才是懂说话的艺术的。 果然村民听到后,很感动,有困难,村里人帮忙,俺们就是一家人。 “第五点,下山后,吃食方面,尽量避人,不能招摇过市,引人注目。”徐秀才口都干了,秀才娘子体贴地递过去一杯水。 “最好今晚,做多点能储存的干粮,到外面,村里会少生火,少吃有味道的食物,多走路,少休息,尽快赶路,去南方。”徐秀才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为了逃荒做最好的准备。 乡亲们点了点头,也佩服程寡妇,怪不得刚才做炒面了,那东西,不用煮,随手抓一把,都能吞到肚子。吃起来不美味,但方便耐放啊。 还有麦面的人,考虑等下做炒面,反正跟着程寡妇干,不会吃亏,没听说吗?以后村里得听她指挥。 “做完事情后,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会早上路。还有水存多点,能装水的器皿,必须装上。”徐秀才没话说了,指示程顾卿上台,讲两句。 程顾卿是个不善言辞地,走到中间,拱了拱手,行了个男人礼,对着乡亲们说:“俺不多说啥,反正以后你们必须听俺的,俺在,你们在,俺不在,俺还会保你们在。”说完,就下去了。 下面的乡亲听后,直愣愣地,沉默了许久,久到忘记了岁月。 多年以后想起,心里还暖洋洋的。话少暖人,如三月春风,这是最郑重的承诺! 第110章 不知道即将迎来怎样的一个明天 会开完后,营地热闹起来,有人排队取水洗澡,有人做炒面等干粮,有人趁着徐秀才没来,整理自个包裹。 程顾卿查看了一下家里的行李,把不必要的东西扔掉,之前一直没扔,徐老大几个能带上。 但这次遇到的危险不一样,把不需要的,比如一人一床棉被,变成两人一床,一些补丁满满的衣服也扔掉。七七八八的,尽量精简上路。 又叫黄氏检查好家里的粮食肉干等。朱氏和刘婆子家的家鸡全杀了,烤干。路上省得让外人见到。 “阿娘,俺炒好麦面了。”魏氏把用油布包好炒面再用袋子装好,放到推车里。 “弄好,就去把水囊,瓦缸装满水。”水一定要带多点,天气越来越热,干旱恐怕好难结束,等会趁人休息,程顾卿想着要去水潭边,打多点水,放入空间。 又从推车里找了些衣服出来,那种完好,但看起来很残破的衣服穿上。对着大家伙:“都把旧衣服找出来,明天上路穿。”衣服不能穿太好,省得让人误会有钱人。 把这点注意的跟村长说。 “嗯嗯,美娇说得对,咱们可要穿得像乞丐才行,那样才是逃荒。”村长听后,赶紧通知全村,让大伙穿得可怜兮兮,千万不能露富。 村民听后翻白眼,好想和村长说,你以为俺们是你和程寡妇,能吃饱穿暖,俺们的日子本来就苦。一件衣服缝缝补补又三年,哪来的显富。 虽然这样想,还是把最破旧的那件拿出来穿。 谁家没有件压箱底的衣服,留着新婚过年穿呢,所以压箱底的衣服还是继续压箱底。 男人走到不远处砍木棍,竹子,削得尖尖的,人手一份,喜欢用刀就用刀,喜欢用棍就用棍,自由选择。 “阿奶,俺想要那个防爆叉。”大壮找程顾卿,那天用防爆叉叉老虎,觉得很威风,在小伙伴面前好有面子。想拿来当武器,让他们羡慕嫉妒恨。 程顾卿想了一下,防爆叉材料做工太优秀,拿出来就是显眼包,还是要低调,对着大壮说:“叉子太珍贵了,被人看到,恐怕遭人抢,等俺们安定下来,阿奶送给你哈。” 大壮听后很失望,但又听到阿奶说送给自己,瞬间喜笑颜开,一蹦一跳地走开了,暂时还是用杀猪刀,等不逃荒了,就使防爆叉。 程顾卿看到一个快180公分身高的背影,像娃子那样蹦跳,忍不住笑出声。个子是大了,终究还是10岁的娃子。 “阿娘,你觉得我用刀好,还是用棍好呢?”徐老三拿着一条光滑细腻像孙悟空金箍棒大小的木棍,和徐老大杀猪用的杀猪刀,走了过来。 还在程顾卿面前,嘿,嘿嘿 ,嘿嘿嘿,地耍了起来。那样子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程顾卿直翻白眼,耍猴吗?那弱鸡的手臂,想必耍杀猪刀很累吧。 程顾卿直言地说:“拿木棍,如果拿刀,小心误伤自己。” 徐老三捂着胸口,缓缓后退,很受伤地说:“阿娘,你真的我的阿娘吗?”矫揉造作的样子,没眼看。 “哼,俺不是,俺早就想扔掉你了。”程顾卿不理徐老三的作怪,没空和他上演,你伤害了我,你还一笑而过的把戏。俺忙得很,事情太多了。 徐老三走了,徐老二过来说:“阿娘,俺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魏氏想做些锅盔馍馍,明天就不用做了。” 魏氏想着不如今晚做好明天的口粮。明天一大早就不用手忙脚乱,可以省点时间查漏补缺。 程顾卿想了想,也对,村长已经通知,蒙蒙亮就启程,趁早下山。反正锅盔饼那么干,放一两天也不馊,干脆今晚做好,明天不用那么慌乱。 “做吧,做多点,下山后啥情况,俺们不知道,做好吃食,起码不用饿肚子。” 徐老二得到阿娘的回复,跑过去找魏氏,得早点做,夜黑了,要早睡。 徐老二离开,徐老大来:“阿娘,咱们要不要割点牛,骡子的草料。”山里虽然光秃秃,可还有好些干草,一路上,牲畜有吃有喝的。最怕下山后,没有干草,牲畜也不知道吃啥。 程顾卿真不懂,这可是知识的盲区。割吧,又要带上,太碍地方,不割吧,要是牲畜没得吃,岂不是要饿死? 徐老大脑子忽然灵光闪动,明白阿娘的想法,嘿嘿笑:“阿娘,草料轻,俺们还是带点上路,俺能带。”说完又拍了拍胸膛,像只大猩猩。 “行,那割几袋。”程顾卿觉得还是要带点上路,外面啥情况,谁知道,还是准备好。等不需要,就给家牛家骡加餐,嘿嘿! 徐老大离去,谢锤子来了,手里拿着把锤子:“阿娘,车厢要不要弄,下山应该赶车了。”山路难走,牛车都被拆成手推车,车厢都扔掉了,既然下山了,起码有官路,可以赶车。 “阿娘,我弄个车厢,这样就晒不到娃子了。”谢锤子想着山上有木料,叫几个要好的乡亲,随便弄个简单遮阳的四脚车厢,搭上几块布,可以挡着严严密密。 程顾卿点了点头,锤子真细心,赞道:“嗯嗯,想得真周到,你去喊多几个人弄。”四周看了一圈,全村就程顾卿,刘婆子,村长,七叔公家,加上许大夫和徐老头,这几家有牲畜,其他全靠人力手推车。 俺们还有3匹马,起码要弄个板车,搭人搭物也好,减轻村里的负担。 又吩咐谢锤子:“多做3个板车,马匹用。”说完叫锤子干活。 走到村长那,把要坐板车的事说了出来。村长拍了拍大腿,哎呀一声:“对,对,对,都忙糊涂了,都忘记俺们还有3匹马,可要好好利用。” 说完,村长急忙慌的招呼一大群人,做板车,割草料。又派徐秀才问谁家板车烂了或者缺的,赶紧说,全村齐力做出来,趁在山里,取材容易。 忙忙碌碌的,徐家村人不知道即将迎来怎样的一个明天! 第111章 传说的司南,指南针 无论如何,新的一天还是如期而至。 邦邦邦.....村长独特标志性的铜锣声响起了。 乡亲们起床洗脸吃早饭,整理行李,一条龙动作,只不过几刻钟。 “看看,水囊水盆,是不是都装满了。”村长再叮嘱一声。 “启程。”二壮晃动了几下高高举起的红布,村家又开始一天的征程。 下山特别艰难,一行人行李包裹多,又推车牲畜,走走停停,等站在山下那一刻,已经是2个时辰后了。 天色早已大亮,阳光火辣辣。 程顾卿作为总指挥,重新整理了队伍。他们一家走前,七叔公包尾,谁叫他们就除了程顾卿家外,最多壮劳力,武力值最强。 妇女娃子不用推车的走中间,汉子推车上摆放木棍刀具,方便一遇到情况,可以立即开干。 3匹马装好板车,娃子老人可以坐上去,村里唯一的孕妇徐福东媳妇,也安排坐在马车上。 徐家村人站在平坦的土地上,望着远处的一望无际的平原,仿佛隔世。 这真的走出莽山了! 徐家村一行人蹲在草丛中,注意周围的情况,远处三五成群的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程顾卿昨天见过,觉得没啥。其他乡亲却不同,猛然看到那么多外人,心扑通扑通地跳,怎么那么多灾民?怎么他们穿得比俺们还破烂,囚首丧面,还以为去挖煤了。 “老大,俺怕。”黄毛七不知道啥时候,走到程顾卿身边,徐秀才没骗俺,不用经历了,看那群难民,俺都知道山下比莽山还艰苦。 “阿娘,俺也怕。”明珠宝珠紧紧地靠拢,这些灾民怎么看,怎么凄惨,而且好似没啥包裹的,他们吃啥喝啥的? “美娇,俺们怎么走?”别说村民害怕,村长也怕。活了好几十年,哪有见过这副情景,远处的灾民瘦骨嶙峋、形销骨立,比徐老二还弱小。 只见他们缓缓前行。俺好想回来徐家村,回不去,上莽山也可以。 程顾卿深吸一口气,正色地对着徐家村说:“乡亲们,别怕,俺们人多势众,吃饱喝足,一个打十个。他们手无寸铁,俺们个个有武器,根本不用怕他们。” 再看一眼如鹌鹑躲着的妇女和婆子,继续道:“都起来,听俺指挥,列好队形。”使了个眼色,二壮秒懂,举起村长的红布。 “启程。”程顾卿说完,背后别了把杀猪刀,大步往前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村里人看到红布,按照之前的约定,列队,列队,列队。 赶牛车马车骡子的,推手推车的,背大包裹的。五六百人,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河,缓缓向前。 徐家村的出现,立即暴击了无生机,只知道往南走的丧尸灾民。 这是哪里来的?怎么那么多人?而且个个穿戴整齐,面色如常,一看就不是灾民。他们要去哪里? 更多人闪躲一边,刚看到他们从山上而来,特别带头的那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后背竟然有把杀猪刀,还特锋利,看样子昨晚磨好,准许下山打家劫舍。 想到这,还有点财产的灾民快速躲避,瑟瑟发抖地呢喃:你没见到俺,你没见到俺。 程顾卿完全不知道她的形象给灾民带来惊恐,还感叹路那么宽,对,那个你,怎么走到石头缝去了,有路都不走。 徐老大赶着牛车,拉着娃子,看到阿娘在前面带路,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得意对着肥团几个说:“看,你们阿奶阿姥,就是威风。” 肥团几个娃子很给力,热烈地鼓掌,秋花瞪大眼,认真地说:“程奶奶杀猪可厉害了,俺看到她一刀捅下去,猪猪就死啰。” 肥团听到杀猪,反射弧立即而来,流着口水说:“吃,猪猪,肉肉。” 文博看不过眼,怎么表弟老是想着吃猪肉呢,认真地说:“现在是逃荒,不是徐家村,没猪肉吃。” “俺要吃,俺要吃。”肥团不愿意了,秋花姐姐都说杀猪了,怎么没肉吃呢。 “俺也要吃,俺也要吃。”文鑫也听到杀猪,今晚肯定有猪肉吃。 文博被两个弟弟气着了,严肃说:“没猪肉吃,就是没有猪肉吃。” 栓子看着弟弟妹妹吵架,全场默默无语,俺怎么不住在姥姥家呢,这样俺就能像肥团弟弟,天天有肉吃了。 至于毛头去哪里呢?被安排到马车,还是魏氏好不容易抢到的位置。 春丫几个稍微大点的,跟着大人走路。 徐家村井然有序地前行,灾民看到前面的恶霸,又看到外围的汉子,车里堆满刀具木棍,不敢靠近。觉得这伙人惹不起,还是躲得远远为上计。 一路前行,大中午的,火热火热,一踏下土地,能扬起灰尘。路边的野草也干黄,看来非常干旱。 程顾卿没有安排休息,打算走到不能走,再休息。趁乡亲们有力气,尽快赶路,盼早一日到南边。 黄山子徐麻子大牛三个还是原来的任务,继续做斥候。给三人配备最好的武器,最好的口粮,先走一步,打探前方的情况。 程顾卿奇怪,怎么大家知道这条路,就能去云州府呢?不懂就问。 徐秀才有失秀才修养,翻了个白眼,大汗淋漓,有气无力地说:“官道只有一条,沿着这条路的方向,就是南方。” 说完拿出一个罗盘,底部是圆的,一把长勺子:“我刚才,测了一下,这个方向就是南方。” 程顾卿睁大眼,这就是传说的司南,指南针?啧啧啧,徐秀才怎么有这种东西的? 程顾卿想拿来看看,好好欣赏, 徐秀才赶紧收好罗盘,丝毫不给机会,又指着前方:“你看看隔壁的那些有马车的人群,都是和我们一个方向。我们走这个方向,错不了。” 程顾卿信了,也佩服徐秀才的才智。看来古代秀才的含金量可高了。 难怪古语有云: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等俺落户安家,可要好好培养文博文鑫,目前就这两小只,最有读书天赋。至于大壮他们,还是不要气死夫子了。 第112章 下山的第一天出奇的顺利 徐家村从早走到晚,中间只休息一次,吃个干瘪瘪的饼子,喝口被太阳晒得热热的水。 终于天黑,走到驱赶牲畜,都驱不动了,程顾卿叫二壮举起红色布条,左右晃动五下。 “停!”高喊一声,徐家村人不管三七二一,立即瘫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有啥脏东西。 黄山子很给力,找个靠斜坡,远离灾民的地方。没有找到水源,还好下山前灌满水。 程顾卿没有休息,拿着本子,点人数。 下山之前已经做好计划。 徐家村除了肚子的娃子不算,总共566人,共30户人。 按户分成六个队伍。 一队长黄毛七,二队长许川芎,三队长徐福记,四队长徐大伯儿子徐福荣,五队长是村里唯一孕妇的大伯子徐福华,六队长肌肉男徐福昌。 程顾卿特意选福字辈做队长,一来这些人年纪和徐老三差不多,正年富力强,二来这些人算队伍脑子稍微机灵的,能算数。 程顾卿点人数只问六个队长。 六个队长只问各户家主。 家主负责家里的人数。 “齐了没?”程顾卿招呼六个人,每次停下休息,启程前都必点人数。不要怕麻烦,有时候麻烦一点,能挽救一个人。 “报告,老大,齐了。”黄毛七第一个报数,其他人陆陆续续点到。由于中午休息一次有经验,今晚点数,没有那么慌乱。 程顾卿点了点头,值夜人员重新编排,从新的队伍中每晚抽二人,轮着值夜,徐秀才做了个登记表,程顾卿按照表里名字安排下去。 一切显得井然有序,程顾卿很欣慰。 最强大的队伍是最有纪律的队伍。一万有组织兵能打十万纪律溃散,杂乱无章的兵。 点完人数,安排人巡逻,程顾卿回到休息之地。 累!实在太累!今天是走路最久的一天,路没有山路艰难,但苦却比走山路苦。 无论从时间,还是精力算,都比在莽山累。 更重要害怕时不时出现的灾民。一旦有人出现距离范围内,程顾卿脑袋启动雷达,像打了鸡血,全程集中精力观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尽量争取没有闪失。 “阿娘,还做不做饭?”黄氏见婆婆坐在铺盖上全神贯注,不知道想什么。 有那一刻觉得婆婆好陌生,从未见过如此专注的婆婆。怎么感觉婆婆越来越像公公的。公公想事情也是这个样子的。 程顾卿看了周围,都是村里人,远处黑漆漆的,不知道有没有灾民。想了想说:“煮个干野菜干莲藕,吃今天剩下的锅盔馍馍。”又吩咐黄氏撕几块肉干,让娃子舔舔嘴。 隔壁乡亲看到程寡妇的安排,也照样学样,尽量少生火,少发出味道,少引人注意,吃完就快速睡觉,好好休息。 “姥,姥,抱抱。”肥团小子见到阿姥躺在铺盖,知道她有空,立即滚了过来,躲入姥姥的怀里。一天都未和阿姥亲热,好想她呢。 “姥姥,吃猪肉。”原来小子还挂念今天杀猪的事,秋花姐姐不是说姥姥今天杀猪吗? 程顾卿以为肥团馋嘴,点了点小团子的猪鼻子。小家伙换上灰扑扑的衣服,但更显白嫩了。这小子晒了那么久,一点都没晒黑,也不知道像谁。 “等会吃肉干哈,肥团乖不乖?”程顾卿抱起小家伙,还是那么重,看来逃荒减肥失败了。 “乖哦,俺最乖哦。”肥团举起小肥手,圆溜溜的眼珠子乱动,也不知道想啥。 “阿奶,俺也吃肉干。”毛头走过来,扑到程顾卿怀里。 今天和村里的其他娃子坐马车,开始时候很兴奋,等兴奋劲后,前看不到阿奶,后看不到爹娘,吵着要下地。 气得小小个子的魏氏,使用蛮荒之力,打了几个蜡笔小新的大包,毛头才安静。 徐老二也气啊,好不容易厚着脸皮抢了个娃子位,小子竟然要下来,不看看春丫和狗娃走路,走到腿都肿。有马车坐都不惜福。 至于春丫和狗娃渴望地看着弟弟,俺们也好想坐,可村里有规矩,年纪大的娃子不能坐,弟弟运气好,刚好没超标。 程顾卿搂着孤独的小娃子,笑着说:“都吃,但要听话,明天乖乖坐马车,不能吵,知道不?” “俺知道了,俺听话。”毛头快速点头,能不听话吗,今天被爹娘训了一顿,在小伙伴面前可没面子了,被二狗子笑。哼!二狗子等着瞧,下次你哭,俺肯定笑话你。 “阿姥,俺也要吃。”说话的是锁子,可怜的娃子,今天和大人走了一天,几乎走全场。 宝珠夫妻拉着东西,实在顾不了锁子,更不要说自身难顾的林婆子了。狗娃和锁子两老表惺惺相惜,默默地走路,不吵不闹,真让人心疼。 “好好好,俺的好娃子,都吃哈。”程顾卿吩咐黄氏蒸热些干野鸡肉。 这些肉干都留给娃子吃,大人受罪就受罪,娃子可要注意养,逃荒的路上夭折率太高了,失去任何一个,简直要了老命了。 “亲家,就是疼娃子的,锁子栓子,谢谢姥姥。”林婆子感觉自己真的老了,走了一天,腿现在还抖。 对比亲家,那根本没法比。哎,不知道往后会不会连累大泽夫妻,又瞧了瞧包裹里用锁头锁住的盒子。 如果真得走不动,就用上盒子的东西。这一切都是命,只怪老天爷。 黄氏很快煮好干菜和干藕,又把今天吃剩的馍馍蒸热,分给每个人。 家里人多,饭菜就要做得多,好担忧没口粮,可不吃饱,又没力气走路。 左想右想,只能省家里几个坐车的小娃子,但又做不出来,父母之爱,只有做父母的才懂,让孩子少吃,宁愿让自己少吃。 黄氏又按照婆婆的要求,切了几块鸡肉干,分给娃子,特意嘱咐不要出声,悄悄吃,如果谁乱说话,以后就没得吃。 娃子被唬得连忙点头,好害怕肉干被没收。 饭很快吃完,大伙陆陆续续休息,下山的第一天出奇的顺利,希望明天好运气。 第113章 衣衫褴褛,瘦骨如柴灾民 为了避开人群,程顾卿决定要早点出发,村长的铜锣非必要不再使用,省得惊到其他灾民。 乡亲们觉得很遗憾,竟然没了特色闹钟叫起床,随后又摇摇头,甩掉这种自虐。 忙忙碌碌的,卯时一到,立即组织村民赶路。那些特别磨磨蹭蹭的,没吃早食也不理。立即召集队长,清点人数。二壮举起红色布条,摇了摇,启程。 “哎呀,等等俺!” 看,果真有不当回事的,比如徐福财一家,看着队伍真的走了,忙急忙慌地收拾东西,早饭都不煮了,饿着肚子上路。 “哎呀,村长,你们真的抛下俺们了,等等俺们。”徐福财老娘孔氏边跑边喊,提着裤子,系腰带。 好没理,俺刚想去茅厕,裤子正脱着,结果儿媳跑过来,村里人都走了。吓得六神无主,系着裤带,呼喊村长。 村长理都不理,头也不回,这些人把总指挥的话当耳边风,是吧!不给点教训,立规矩,没人会当回事的。 徐福财全家追追跑跑,路上还掉了个铁锅,心疼的流眼泪。好不容易赶上,结果村里的速度又加快,又急得跑起来,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都叫你快点,看看,要累死俺了。”徐福财老爹徐磨头埋怨自己婆娘。磨磨唧唧,都不知道忙啥。现在又饿又累,还要加速赶路。 “说俺,你还不是一样,生个火,都生了半天。”孔氏立即反驳,怎么就怪俺呢。 “阿爹阿娘,别吵了,快点赶路,六队长他们走得远远了。”徐福财抬头一看,脱离队伍快50米了。 又望了望周围,怎么其他灾民也那么早赶路的,而且越来越聚集,有些还不怀好意,贪婪地望着俺的推车,不行,得赶紧跑。 徐磨头和孔氏也发现其他灾民饿狼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也不吵架了,拖着儿女孙子,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奔。 村长等等俺,队长等等俺! 六队长徐福昌假装不经意地看后面,哼了一声。 徐磨头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徐磨头在村里是出名的磨叽之人,做事慢慢吞吞,娶了个媳妇也是磨叽。磨叽加磨叽,生了一堆磨叽的儿女,他们家干活像老牛拉破车-慢慢腾腾。多次拖累村里的进程。 得教训他们一下,免得往后逃荒不知轻重。 徐家村沿着官道,走得快速,同时看到许多灾民,心里拔凉拔凉的。 “阿娘,俺害怕。”明珠胆子最小,紧紧贴着程顾卿,一改以往说累说苦的态度。害怕促使她不要命地赶路。 “没事,阿娘在。”程顾卿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胖手,手感和肥团的一样。 不仅明珠怕,徐家村的人也怕,程顾卿假装凶狠,内心慌得一匹。救命啊!生活在春风下的天朝人们,是想象不到如今的场景。 一群又一群的衣衫褴褛,瘦骨如柴,光着脚走路的灾民,眼睛无光,行尸走肉。而且时不时如饿狼地盯着徐家村,要不是顾忌程顾卿的杀猪刀,想必早就扑上来了。 程顾卿叫二壮挥了五下红布,乡亲们看到后,脸色沉重,大队长的意思是要快速前进,不能停留。 徐家村人加速前进,平时两个时辰的路硬生生地只用了一个时辰。太阳更加热情了,不要钱一样,让你沐浴在强烈的紫外线下。 “大队长,前面有条小溪。”前去探路的黄山子满脸喜悦地回来报信。自从程顾卿当时村里的总指挥使,大伙都叫她大队长,只有黄毛七特色认为是老大。 程顾卿也开心,二壮挥动了5下布条,预示继续加速。 不到一会儿,来到小溪边。里面早就堆满灾民。徐家村一出现,吓得一些胆小的快速离开。 程顾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很识相,小溪流立即出现空白地方。 招呼众人停下,在这里停留,吃个午饭。许大夫已经发出警告,怕村里人中暑,需要休息。 程顾卿安排众人沿着溪边休整,整理好东西,所有人集合一起,派人拿着大刀巡逻。娃子和年轻少女聚集中间,不准离开视野。 溪水不深,但挺宽,程顾卿拿着毛巾速度洗脸,哎,清凉的水敷在脸上,真舒服。又拿桶打水,抬回营地。 “阿奶,俺也要玩水。”三壮不乐意了,村里的伯伯不准离开去溪边。 “乖,来洗脸。”程顾卿叫几个儿媳帮娃子擦擦,特别是走路的春丫狗娃几个,脸色通红,额头发热。下山才第二天,就那么受罪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安家落户。 黄氏几个也累得慌,阿娘为了躲避灾民,急速赶路,可一路上都是灾民,怎么躲也躲不了。 路上的那些人实在太可怕了,特别那种饿狼扑食的眼色,使得人心惊胆颤。幸好俺们人多,能壮胆。 帮娃子擦完,黄氏把早上做的饼子分下去,村里人都在爵食,懒洋洋地坐着,不发出声音,实在累得慌,懒得说话。 徐老三啃了几口饼子,沮丧地说:“阿娘,我们啥时候去到南方?” 速度比在山上的快两倍,而且周围的眼光,让人非常不舒服。就算嗅觉再钝,也感到危险。 程顾卿不想说话,你问我,我又问谁呢?苦闷地看着远方,哗啦哗啦的溪流声听得让人心烦。 “阿娘,好多人看着俺。”徐老大出名的粗枝大叶,连他这种迟钝的人,都说出这种话,可见徐家村就像行走的金子,闪闪发光,低调都没资格。 牛车,马车,骡车,手推车上,都堆满东西,傻子都懂不是钱财就是食物。这些都是灾民渴望的。 “大哥,你那么粗壮,还怕?”徐老二本想靠大哥近点,寻求安全感,可大哥中看不中用哩。 “二弟,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像买猪肉的人看到猪肉一样。”徐老大多年卖猪肉经验,凡是来买猪肉的,都流口水,想着吃猪肉,怎么感觉俺成了猪肉呢。 不用徐老大说,徐老二早就察觉,心里慌得一批,只是想到阿娘在身边,没那么害怕,此时也紧张地看着程顾卿:“阿娘,俺们怎么办。” 程顾卿喝了口水,严肃地说:“不用怕,有阿娘在。”其他不多说,越说越错,现在主要是信心,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明珠和宝珠搂着娃子,一刻不敢放手,阿娘说得对,不要轻易离开徐家村的视角,要紧跟着大队伍。 第114章 一有动静,立即警告 休整半个时辰,再次补充好水。 二壮挥动布条,预示要出发。程顾卿招呼各队长,清点人数,严肃地说:“看好各队的人,紧密连着走,不能松松散散,不能脱离队伍。” 小队长点了点头,回到队伍传话。 六队长徐福昌板着脸,秀了秀手臂,肌肉鼓鼓,不客气地对着徐磨头说:“你家再磨磨蹭蹭,俺就代表徐家村抛下你们,免得拖累队伍。” 徐磨头经过一中午的赶路,吃了苦头,加上周围都是陌生灾民,也知道村里给自己教训,连忙点头说:“晓得,俺不会拖累队伍,俺现在可走得快了,你看俺,早就收拾好了。” “是哩,俺们现在可走得快了,不再磨叽了。”孔氏也害怕,有好几次看到隔壁的难民想过来抢东西,只是慑于村里 兵强马壮,不好对付。 徐福昌哼了一声,这事算掀过。徐磨头一家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这次更加紧张,更加快速赶路了。 程顾卿双眼观八方,发现有好几支难民都是青壮年。虽然他们面黄肌瘦,走路步伐虚浮,有气无力,但明显和其他难民不一样。 之前这几支难民,还是分开各走各的,经过一上午时间,慢慢聚集,时不时查看徐家村人,那种贪婪恶毒的眼神,傻子都能感受到。 害怕他们发难,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争斗。程顾卿给二壮使了个眼色。 只见二壮高高的木棍上红色的布条,急速晃动,意味着要加速。 俺们徐家村最大优势是人多且团结,还有个主要的特点是没饿肚子,有力气。 对比其他灾民,显得与众不同。如果硬刚,一个打三个都可以,但这样未免波及妇孺娃子,能不冲突最好不要冲突。打得过不如躲得过。 乡亲看到红色布条又晃动了,明白大队长的意思,加速度前行,连牲口都舍得下狠手打,不走是吧,那就打到走。 很快,徐家村超过其他灾民,像极了兔子和乌龟赛跑。徐家村一蹦一跳地往前跑,灾民乌龟般的缓缓前进。 从天还没亮,走到天又黑。前去探路的黄山子几个,找了个小树林,给徐家村过夜。 “停!”徐老大一声大吼。 乡亲们像泄气的气球,立即瘫坐在地上。终于停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各队长招呼家主,把推车牛车骡车马车整齐排放,木棍刀具放到车上最显眼之处,能第一时间拿上手。 又安排人守着村里最要的财富。娃子由各家堆放一起看管,没人看的,拜托村里人看,比如丫蛋,就编入程顾卿家,与秋花几个小娃子一起,不能单独行动。 山子发现100米处有水源,应该是上午那条小溪的下游。各家派人去打水,捡柴。 有些妇女还在营地附近摘野菜,不过少得可怜,可能因为干旱枯死,也可能被其他难民采光。 程顾卿查看了一下,山子找的位置比较隐蔽,很多难民都聚集在溪流边上,树林周围原本有零星的人,看到徐家村一伙人,都不用程顾卿上去说:不好意思,方便俺们在这休息吗? 其他人早就鸟兽散,撒丫子跑,极度恐惧:这群是啥人,好恐怖,特别领头那个两个,十足土匪模样。 俺谢谢你,程顾卿内心好想打人,脸上面无表情,连家里娃子都害怕的那种。 黄氏几个生火做饭,简单的馍馍,干菜干莲藕乱炖,娃子能有块鸡肉干和猪肉干。 生活水平可比在莽山大大下降,弄得秋花奇怪地问:“程奶奶,俺们不如去山里啰。”意思是回莽山,不想留在这。 还没等朱氏做娘的教育秋花要听话,文博立即回答:“秋花妹妹,不能去山里,没水,会渴死。” 文博也听到徐老三跟曾氏闲谈,说山里危险,干旱无水,不得不走之类。依葫芦画瓢地和秋花解释。 秋花娃子也不知道啥回事,见肥团点头,也点头:“哦,俺懂了。” 至于为啥肥团点头呢,其实在啃肉干,人小牙齿也小,啃起来可不是一低一高,就像点头。 程顾卿听到文博的话,很感动,懂事的娃子就让人爱,偏心地再分一块烤肉给文博,喜得他板着脸笑。 “美娇,过来一下。”村长召唤村里总指挥。 程顾卿走了过去,直接问:“村长大伯,什么事。”其实不用问都知道,看到几个族老凝重的神色。肯定商量白天那群灾民的举动。 “怎么办,总感觉他们盯着俺们。”村长眼睛四处瞄,努了努嘴,看向周围零散的难民。 “躲不掉,村长,只要正面挡。”还能怎么办,又不是一个两个,是连续不断的人,去哪里都有。看来北方真的失守或者灾情严重,不得不背井离乡,寻找活路。 “哎,俺们是肥羊,肥羊。”七叔公叹了口气,想不到俺们也有成为富人的一天,比起那些难民单薄的包裹,徐家村一堆堆东西,显得突兀,变得惹人瞩目。 想低调,可实力不允许。 徐秀才等人哭笑不得,可以想象乱世的惨状,但想不到来得那么快,现在徐家村走莽山这条死亡之路,反而最安全,也最能保全东西。 “等下睡觉的时候,加派人手守夜,宁愿劳累点,也要保持最高警惕。”徐秀才看到白天那群不怀好意的年轻难民,非常不舒服。 就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刺背,小心使得万年船,最好做最充足的准备。 其他人听后,都点头,又商量明天还是要加快速度,要榨干村民最后一点体力,人嘛,就像挤牙膏,挤一挤,总会有的。 程顾卿和徐秀才找六个小队长,吩咐注意事宜,又重新编排人数值夜,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听好了,值夜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偷懒,全村的性命可要交到你们手里了。” 其他人害怕中带着使命感,郑重地点头。 程顾卿把白天的事说出来:“俺发现,有一伙人,盯了俺们一天。 今天走得那么快,就是为了躲避他们。俺怕他们不死心,还一直跟上来,打俺们的主意。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值夜,一有动静,立即警告。” “俺们晓得,会好好值夜的了。” 第115章 遇到灾民抢劫 徐秀才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三更半夜,万籁俱寂,劳累了一天,村民睡得正香,大呼噜小呼噜,让人更加安睡。 值夜人员徐福明,人有三急,走到不远处,听到脚步声。 看到黑麻麻一群人,急速奔跑而来,警铃大作,队长说了,一发现啥不对劲,就立即报告,尿也不撒了,急速跑回营地,通知全村。 “有贼人,大家快起来。”敲起铜锣,心急火燎地喊起床。 徐福明跑到程顾卿那里,得找老大,着急地喊:“队长,怎么办?” 程顾卿早就醒来,手握杀猪刀,严厉大吼:“各位队长听令,拿起武器,开干。”谁来杀谁,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听到程顾卿的话,小分队有了主心骨,之前说好了,遇到歹人,得听从命令。 汉子立即拿起附近堆放的武器,妇女拿起木棍,把娃子和老人集中一起,三层形成防护圈。 所有事情不过发生一瞬间,此时歹人已经到了,看到徐家村人竟然那么快醒来,手里都有刀具棍棒,部分难民想退缩。 前面那个带头人狠厉地说:“杀,杀了他们,俺们就有吃的。” 程顾卿不给机会他们鼓士气,擒贼先擒王,就你话多,对吧。 二话不说,不等灾民发难,立即飞奔过去,拿起杀猪捅刀,一捅贼人胸膛,抽出来,再捅。连续几次,就像杀猪一样,程寡妇动作娴熟,精准地捅到猪命脉,立即不能挣扎。 对面的歹人毙命。 难民看到程顾卿出手快狠准,毫不犹豫,呆若木鸡。怎么那么快出手的,不应该喊几句口号,对骂一下,讲讲话,谈谈心,聊崩了,不得不出手吗?怎么说杀就杀的? 程顾卿冷漠地喊:“乡亲们,给俺上。”挥了挥手,示意村民拼搏。 可惜吓呆的不仅是贼人,连带徐家村也呆住。 这程寡妇也太那个......那个猛了点吧,一出手就毙命,刚才那手法,俺熟悉,不就是她在帮乡亲们杀猪的动作吗?现在是重操旧业吗? “杀,杀了这个人,替老大报仇。”对面的人先吓住,后愤怒。俺的兄弟就这样被你杀了,俺一定要报仇。 听到这声,突然安静的空气,立即回流,变得异外吵闹。 难民中领头的几个拿着斧头,砍刀直冲上来,后面乌鸦鸦的一群上百人也反应过来。 不过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那口吃。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笨到挑战程顾卿这支强壮的队伍。 更多的人打算夜袭,抢了东西就走,俺们就是乌合之众,又不是真的土匪鞑子。 一群难民立即冲上来,奔着推车里的东西,只有几个组织者是为了报仇。 啥?抢俺们的东西?徐家村人看到对面的那群人,赤裸裸地瞄着一堆吃食,愤怒了,士可杀士可辱,但就不能抢俺们的口粮。 “贼人抢粮食了,徐家村的,上。”黄毛七高喊几声,那些特凶残的有老大在,俺们就按照要求,守护娃子,守护粮食。 “抢俺粮,没死过吧!”别说徐家村汉子,连妇女听后,都异常愤怒,抢人可以,抢粮食万万不能,俺好不容易挖的莲藕,好不容易打的野猪,怎能丢。 想都不想,全村集体上场,拿着砍刀木棍,看到谁靠近推车,打就是了。 “打是你这个瓜皮子,抢俺粮。”陶寡妇气啊,粮食没了,叫俺怎么活,俺大儿还是残疾人,孤儿寡妇,就欺负俺。一边拿着木棍打,一边还能看管二狗子,也算是个人才。 “饶了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贼人死的心都有了,以为这里会好抢,只不过一个婆子和娃子,最弱就属这了,还觉得自个聪明。 现在懂了,怪不得流传,行走江湖,千万不能小看妇女和娃子。能独身一人,肯定有过人的本事。俺不听老人言,吃亏就在眼前。 此时贼人,被陶寡妇打的奄奄一息,瘫软在地上。 隔壁的村长夫人,孔氏等人,看到陶寡妇不要命的暴击,莫名地拔凉拔凉。 程寡妇狠,那是有外在身体支撑,想不到陶寡妇瘦小的身板,也那么狠。看来以后可不要得罪村里的寡妇,啥时候死了也不知道。 这边陶寡妇得意看着瘫软的贼人,轻蔑地嗤笑。 那边程顾卿显得吃力,怎么十几个贼人就围俺一个,说什么为了老大报仇。 你不抢俺,俺会杀你吗?明明自个不对,却扮得大明湖畔的白莲花,说得多无辜,说得义愤填膺。 程顾卿心里吐槽,脸色如死尸惨败,面无脸色,对着扑腾而来的的贼人,直捅就是了。真心谢谢程寡妇杀猪的经验,俺完全继承了,所以才杀的那么精准。 “一起来!”程顾卿挑衅地看着受伤的敌人。 人是铁饭是钢,人不吃饭是不行,一群吃不饱饭的人,有啥战斗力,靠的不过是出其不意偷袭,可惜这点都被值夜人员识破,现在囚徒困境,自寻死路。 对面的贼人气得青筋暴起,本来羸弱的躯体,更加颤抖了。 “俺要杀了你。”说完,拿着刀扑了过来。 “敢欺负俺娘,不要活了!”徐老大看到贼人竟然对着阿娘凶残恶煞。 想起阿爹临终的嘱托:你阿娘,虽然长得粗壮,可虚有其表,心肠最软,最羸弱,以后阿爹不在,家里就交给你,要好好保护阿娘,照顾弟弟妹妹。 徐老大觉得阿爹病糊涂了,阿娘哪弱呢,杀起猪来,那个狠厉。但不敢反驳阿爹,认真地点头:阿爹,俺知道,俺可是老大,一定会好好养家。 此时见阿娘被围攻,立即扑过来,一把杀猪刀耍得威风凛凛,一砍下去,贼人啊一声大叫,毙命倒地。 还准备扑过来的贼人看到后,惊恐大叫:“不要杀俺,俺是无辜的。”四处逃散,好可怕这个人,好可怕这群人。 其他贼人看到越来越多人逃跑,也想着跑,可惜太饿,又经过一番搏斗,实在没力气,软瘫在地上,跪地求饶:“求求你们,放了俺们,求求你们。” “哼,今日放了你们,他日死的就是俺们,乡亲们,不要心软,给俺打。”姜还是老的辣,七叔公看透这群人的凶残的本质。 全部都是年轻人,有组织有预谋的结队抢劫,之前肯定干过不少回。 绝对不能放他们走,也算替之前的人报仇,也为后面的人扫清毒瘤。 村里人也被气得很,俺们无冤无仇,上来就抢俺的东西,你们抢到是活了,俺可是死了。俺要打死你们这群瓜皮子。 男女老少一起上,棍棒啪啪作响,还停留在附近的贼人心里怕得要死,连夜跑起来,由于缺衣少粮,不少人夜盲症,看不清路,莽撞地奔跑,又跌跌落阴沟,活活摔死。 第116章 要怪就怪这时代杀人不犯法 一番打斗,跑的跑,死的死,残的残。 程顾卿冷漠地看着跪地求饶,口口声要替大哥报仇的小喽啰,不客气的一脚过去。 砰!一声,小喽啰在远处落地,发出最后一声哀嚎,从此无法再发声。 “美娇,这些怎么处理。”村长满身是血,歹徒胡乱冲来。 虽然有乡亲们的捍卫,可难免受伤,倒霉的是村长被歹徒打了一拳,嘴角都歪了,溢出鲜血,现在说话,又咸又有腥味。身上更被砍杀的歹徒溅满血。 整个营地发出浓烈的血腥味,程顾卿面无表情地说:“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一声命令下,乡亲们不顾身上的疼痛,家主清点人数,小队长清点人数,程顾卿确定齐人后,二壮挥动几下红布条。 “走!”徐老大一声喊叫,徐家村启动赶路,拖着缓慢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往前。有些腿受伤的,忍着伤疼,一瘸一拐地扭着屁股往前走。 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先行一步重新找露宿之地。黄毛七和肌肉男徐福昌带几个胆大的汉子留下清理,哪个没死的,也不杀,直接砍掉双腿。 “啊!” “啊!” “大人,饶命!”有些装死的看到同伴被活活砍杀双腿,痛哭流涕地喊求饶。 “哼!继续砍!”程顾卿头号小弟不理会,继续按照老大的吩咐做。 这些人作恶多端,如果活下去,肯定继续害人,现在砍断他们双腿,怎么也活不出这片地方,就算活下去,也还害不了人! 别问为什么不直接杀,俺们可是十里八乡的好村,本性淳朴善良,非不得已,绝对不乱杀人! 这种行为,老大说叫白莲花,又说叫绿茶。黄毛七不知道啥意思,不过白莲花听起来多么纯洁,绿茶呢?茶,俺们泥腿子哪喝得起,看来是好东西。 黄毛七几个把人弄得半死,又清点这些人身上的财物。 呸!哪个缺德鬼,竟然在破袜子上藏了5枚铜板,拿还不拿呢?黄毛七内心挣扎后,还是把铜板收了起来,臭的铜板还是铜板,不要跟钱过不去。 售后完,几个人毫无心理负担地追赶队伍。老大说,这样做是积德积福,行侠仗义。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替人报仇,可不是大善人一个哩! 程顾卿鼓励大伙,全靠吹牛,故作坚强。其实本人内心慌得一匹,好想哭,怎么办? 俺杀人了,俺杀人了!很刑,无期,或者死罪! 真想找个树洞,痛哭一场。想当初看到车祸现场,都不忍。现在活生生的人,被杀猪刀毙命,杀猪刀上还有人血。 作孽!真的作孽!你们好好上路,不要怪俺,要怪就怪这时代杀人不犯法,人命如蝼蚁。 怪不得说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程顾卿为了维持做老大形象,绷着脸,一直往前走。 乡亲们看到总指挥都如此淡定,心不由佩服,不愧是杀猪的,杀人起来手法都如此精炼,莫非程寡妇前世是刽子手? “队长,前面有个稍微平坦的地方,没啥人,靠着条小河流。”黄山子几个找了个稍微满意的地方,赶紧回来,不能再走了,乡亲们身上有伤,得快点找个地方休息。 程顾卿点了点头,不到一会儿就到。 虽然身体残破,但还是遵照规定,摆好东西,把娃子老人集合。大家分批去溪边。得洗干净这身血。 程顾卿快速擦脸,装水,叫徐老二搭个简单洗澡棚,把一身衣服换掉。 “阿娘,俺来拿衣服,去溪边洗。”黄氏把徐老大和几个壮的衣服拿过来,顺便捎上婆婆的。跑到小河流里洗,刚才搏斗,就属婆婆他们打得最厉害,不过还好没受伤。 最可气的是,三壮那个小子,拿起杀猪刀一通乱砍,问他拍不拍,还胆肥地说看太多阿爹阿奶杀猪,一点都不怕。 完全不当自己是娃子,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做噩梦,等下可要灌他喝多一碗压惊药。 程顾卿递过衣服,看到村长正在包扎,问了一声:“村长大伯,没掉牙吧。”被歹人一拳下,老胳膊老腿的,可受罪了。 村长翻白眼,你掉牙,你全家都掉牙。 许大夫笑着说:“没事,不过伤了点皮毛,过两天就好了。”用独家秘制的止血药糊了上去,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啥。 程顾卿还想说,要不要云南白药膏,可看到许大夫挺有信心的,就不问了。许大夫家的独门秘制,还是值得信赖的。 许大夫看完村长,就走去看下一个,有几个汉子被砍刀,木棍弄伤,不过都是小皮毛,粗糙汉子,这点伤算啥。 有几个还在吹牛,比如徐二伯独子徐富贵,说话不打草稿,叫嚣着:“哼,那些歹人,饭都没得吃,还敢打劫俺们这些吃饱饭的,怕嫌命长吧。俺左手一刀,右手一刀,立即死翘翘。” 其实哪里有人清楚他有没有砍人,那时候太乱了,反正冲上去打就是了。 “谁说不是呢,又不看看有几个人,俺们500多人,个个都是好汉。”徐福荣连忙附和,完全忘记一开始那慌张样子。 “俺...听...程三...婶..说他们...一直..跟踪..俺..们村。”徐福记缺了两颗门牙,总算把话说出来了。 “还是俺三婶厉害,一把杀猪刀,杀遍天下无敌手。”徐大伯二儿子徐福华立即化身为程顾卿的脑残粉丝。 今晚可深深佩服三婶。 “你家福兴也厉害,不止,你侄子大壮二壮,甚至三壮都好厉害,那把杀猪刀舞得虎虎生威。”徐土根一个老头子凑到壮年汉子身边,不由感叹。 以前程屠夫就够壮,福兴几个更加壮,都不知道怎么养的。 “要俺说,还是陶寡妇厉害,拿起那条棍棒,打起歹人,你们都不是她对手。”刘婆子在一旁等待许大夫拿药酒。 闪避歹徒的时候,手扭了,听说许大夫的祖传药酒非常有效,徐老三真诚推荐,真人秀程顾卿试过,顶呱呱地叫好。 “哼,那是她走狗屎运,遇到个没吃饭,软手软脚的。”有些汉子不服气了,陶寡妇嘴皮子厉害,可那身板子,瞧不出厉害。 “车~~要不你和陶寡妇打打看,谁赢!”磨叽妇女孔氏是现场目击者,深信陶寡妇的武打功夫造诣极深,没几个是对手, 第117章 生逢乱世,打家劫舍好发财 那边吵吵闹闹,程顾卿没时间听。现在忙着清点行李。找了各家的家主,看看有没丢东西 黄氏洗完衣服晾晒好,赶紧清点,还好,所有东西都在。 至于其他人呢? “天杀的贼人,偷了俺的10斤白面。队长,你可替俺做主。”刘婆子擦完药酒,感觉好很多,心情美美的,听到小队长呼唤检查包裹,麻溜查看自己的。 啥时候丢了10斤白面的?那可俺不舍得吃,留个乖孙馋嘴的。 “队长,俺都不舍得吃,是哪个天杀的,偷了俺的,这辈子生儿子没屁眼。”刘婆子急速来到程顾卿身边,哭爹喊娘的。 乡亲们听到刘婆子竟然有白面,哇塞! 平时不显山不显水,想不到刘婆子竟然是富婆。 看来做买卖的确赚钱。村长不用说,有个秀才孙子发家致富,程寡妇家杀猪的,十里八乡好手艺,发财不奇怪,许大夫呢,据他说看病不赚钱,全靠种草药。 刘婆子的儿子可不是走街串巷,做起货郎了。平时老说赚不了几个铜板,卖的东西都是成本价,不赚老乡一个铜板。还经常哭穷,没钱进货,看来她才是低调的富婆。 程顾卿也好无奈,偷了就偷了,还能找回来吗?只好自认倒霉,安慰道:“还好是白面被偷了,不是六斤被偷了,不幸中的万幸了。” 程顾卿不会安慰人,说不出好话,周树人不是说过吗,开一扇窗前,先说开一道门。白面比起九代单传的孙子六斤,孰轻孰重,刘婆子肯定分得清楚。 果然刘婆子脸色一变,也不找人主持公道了,急急说:“哎呀,俺乖孙今晚可受惊了,忘了去找许大夫要压惊药。”一个麻溜地走了,只剩下若隐若现的老妪影子。 “报告队长,俺少了一袋干莲藕。”另一家过来反应。 之后七七八八的,有人丢了个盆,有人丢了包衣服,有人丢了袋粗粮。总体来说损失不算惨重,算不幸中的万幸。看来没人掉银子,可见乡亲们对银钱的看重。 程顾卿摆了摆手:“以后吃食注意藏好,逃荒路上,最重要粮食,千万要看好。”这两天下山后的逃荒,总算看明白,吃的根本找不到,连野菜根都没几棵,以后得重中之重保护口粮。 徐家村人受伤的挨着去找许大夫,至于两个小许大夫门可罗雀,娃子身影都见不着。 村长觉得这样不行,怎么只劳累许大夫呢,得分诊治疗。 强制一部分村民转到小许大夫那,积累经验,往后队伍就有三个大夫了,说出去脸上有光,自个却悄悄地编排到许大夫那,嘿嘿,瓜娃子还是经验少,俺还是去许大夫那。 村里人和小许大夫不知道村长的小九九,乡亲无力反抗只好接受安排,两个小许大夫感激涕零,视村长为知己,恨不得唱首《月亮代表俺的心》。 “肥团,过来喝药药。”明珠跑到搭大锅之处,舀了一大碗压惊药。 “俺不喝,难喝。”肥团拒绝,远远闻到熟悉的味道,前不久还喝过呢,好苦。 “不喝也要喝,你看,秋花姐姐都喝了。”明珠指着正在喝药的秋花,又指了指文博:“哥哥也喝,不喝不乖。” “俺比你乖。”肥团当然不承认不乖了,但又不想喝,跑到谢锤子怀里,指着阿娘道:“坏,阿娘坏。” 气得明珠想拎他过来,打几下屁屁。 谢锤子拿起药,严肃地对肥团说:“不喝,今晚可要做噩梦,被老虎吃。” “姥,姥,打老虎。”肥团见过老虎,看到阿姥和大舅舅杀老虎,觉得一点都不可怕,老虎来了,叫姥姥打就行了。 谢锤子笑着点点小圆鼻子,和他娘一模一样,耐心地说:“不喝,姥姥就不给炒面糊糊吃。”这小子,撒娇,想鬼点子,经常骗吃。逃荒以来,最喜欢炒面。 肥团纠结地皱着眉头,糊糊好香甜,可药好苦:“俺,吃了糊糊,再喝药药。”得了,还讲条件,古灵精怪地,在吃方面无所不能所及。 明珠看不过眼,拉肥团过来,喊了一声:“大姐,帮俺喂肥团。”还讲啥道理,直接灌就可以。 小子现在看很正常,也不怕今晚的砍人的事。 当看到姥姥用杀猪刀捅人,还兴奋地拍掌,以为在比武切磋。之前谢锤子带他去集市玩,看过别人胸口碎大石,口喷鸡血捉妖戏,两人比武对打。 有多热闹就凑去看,刚才还兴奋地喊:姥,打他,打他! 至于文鑫文博就胆小多,一直窝在阿爹阿娘的怀里,病恹恹的。 程顾卿安排巡逻人员,整理好行李,通知明天早上不用赶路,中午后再启程。今晚受伤的人员必须好好休养。 “老大,你看俺找到啥了?”黄毛七几个回来了,找到程顾卿,打开用衣服随便弄的包裹。 哇哇哇!想不到这群歹徒身上竟然有钱! 包裹一大堆铜板,零星点碎银。 “老大,大概200个铜板,2两银子。”黄毛七吹了吹额头那撮黄毛,嘻嘻笑:“老大,俺发现一个发财方法。” 众人听了,好奇宝宝地瞪着他,快说。 “嘿嘿,咱们一路逃荒,一路抢歹人的钱财。”经过这一战,黄毛七飘了,觉得歹徒不过如此,弱鸡一群,俺们村年富力强,有组织有纪律有武器,称霸称王不在话下。 黄毛七还在笑,就被七叔公一个爆栗子,指着他的黄毛大骂:“瓜皮子,见钱眼开,不要命了。 这次是俺们走运,遇到是软脚虾灾民,那几个带头的也不过稍微强点,和真正的亡命之徒区别大了。” 别说七叔公,稍微大年纪地都生气。 徐斗头气着说:“以为自己能了,能了,毛都没长齐,就学别人打劫,俺们徐家村可谓十里八乡的好村,绝不能做为非作歹之事。”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不知道谁给的勇气。 程顾卿看着黄毛七被一圈族老们轮番训斥,不禁感叹,黄毛七啊,黄毛七,想不到你脑子那么灵活,怎么俺想不到的。 生逢乱世,打家劫舍可不就是最好发财了,何况俺们打劫的是犯罪分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黑吃黑,最容易发家致富。 不过看着族老们气急败坏的样子,这个念头还是打消为好。 程顾卿正了脸色,咳嗽两声说:“黄毛七,向族老们认错,俺们徐家村光明磊落,忠实正直,奉公守法,这种违法之事万万不能做。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要赚钱,就要赚干净的银钱。知道吗?” 这话说得不仅感动周围的人,连自己都感动到了,俺程顾卿,就是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一身的女子! “七叔公,阿爷,老大,俺错了,俺想岔了。”黄毛七被老大训斥,丝毫没有生气,感动地热泪盈眶,只要为你好的人才训斥你,不在乎你的人,根本不鸟你。 老大,阿爷们,俺谢谢你们的关爱! 第118章 丫蛋吃炒面糊糊 黄毛七打家劫舍的计划落空,村长拿起地上的钱财充公,等安定了,再分配。 该忙的去忙,不忙的去找事忙,实在没事的,请休息睡觉。 “美娇,美娇。”刚想回去休养生息,村长贼眉鼠眼地走过来。 悄声地问:“那宝盒,没丢吧。”刚才的混战,村长除了担心村民,更多担心银钱,怕有人浑水摸鱼,摸走了徐家村的资产,那可是安家落户的资本。 程顾卿还以为啥事,村长你用得着那么鬼鬼祟祟吗? “都在,放心,村长,它比徐老大几个还重要,俺一定会保存好的。”至于放到啥地方,不需要告诉村长,程顾卿自信地给了个安稳的眼色。 村长长舒一口气,提心吊胆整晚了,现在可以放下心了。又把一包银钱交出来:“这也藏起来,俺怕往后遇到今晚之事,丢了。” 程顾卿不客气地接过来,眨了眨眼,邪魅一笑:“放心,俺会把它放到一个除了我找到,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 嗯嗯,村长咧着嘴笑了笑,受伤的脸更多折皱子,更丑了。 告辞,不是帅哥,没有聊下去的欲望。 程顾卿重重地回到休息之处,娃子都喝了药,可个个都睡不着,有兴奋地如肥团,眼睛雪亮雪亮,篝火映入圆眼。有无精打采的,如栓子,躲在林婆子怀里,撅手指,眼睛半开半闭。 “阿娘,你回来了。”徐老三热情熊抱,程顾卿一闪,又不是俊男,抱啥抱。 “阿奶,抱。”春丫萎靡不振地挨着徐老二坐。 “来了,俺的好春丫,怕不怕?”这次遇袭,小娃子反而没啥事,大娃子吓得哇哇大叫,躲在阿娘的怀里大哭。喝了压惊药,才稍微镇定。春丫肯定吓坏了。 “怕!好多血。”想到这,春丫身体一抖,程顾卿把她搂得紧紧的,听说娃子被抱紧,会有安全感。 “不用怕,有阿奶在,那些歹人,伤害不了俺的春丫。”程顾卿摸了摸娃子的额头,正常,很好。 对着黄氏说:“老大家的,去弄些炒面糊糊,让俺乖孙吃。”都病恹恹,只能用美食治愈。 “吃,俺,吃。”肥团小家伙在明珠怀里看到阿姥来了,想扑过去,可惜被姐姐抢先,阿娘又紧箍着,想争姥姥都争不了。现在听到白面糊糊,立即精神了。 “好好,都吃。”程顾卿笑了笑,其他娃子听到有吃的,也开心,栓子也抬头,稍微恢复神气。 “老大,你拿两斤炒面,送给村长,他受伤了,得吃点糊糊补补。”程顾卿觉得村长老头真的很敬业,全心全意为村民。白面可难得,送人最合适。 “好哩,俺现在去。”徐老大跟着黄氏出去拿炒面。 “阿娘,刘婆子问俺们要了许大夫的药酒。”许大夫的药酒不轻易给人,没有重伤之类的,不会给用,懒得浪费。 刘婆子手臂拐了,许大夫也贴些膏药,用些普通的药酒。 但他的儿子被歹人踢到腰,徐大夫看了,觉得问题不大,也只贴了几副膏药。 可刘婆子不放心,自个伤了就伤,忍忍就过去,但俺八代单传的儿子可不能留下后遗症,经过多方打听,徐屠夫家有许大夫百年好药,立即上来借药。 刘婆子不愧做买卖的,懂得你来我往,相互惠及。拿了5个咸鸭蛋上门,求取。 徐老三被鸭蛋诱惑了,把药酒倒出些许,刘婆子欢喜地立即帮儿子上药。 徐老三连忙补充用药说明,一定要一个力大无穷地人来搓药酒,太小力,效果不佳。 刘婆子脑里立即出现程顾卿,但俺儿子可是男的,不太方便。又召唤徐老大,代价是再多给2个咸鸭蛋,包全程搓药。 徐老三接的外单,徐老大欣然答应,2个咸鸭蛋耶!刘婆子家独特的配方制作而成,又香又纯,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徐老三接过2个咸鸭蛋,徐老大开始搓腰男郎职业。把刘婆子儿子搓得死去活来,哀嚎遍野,看得刘婆子九代单传的孙子嚎嚎大哭。 一番操作,徐货郎从疼痛到舒畅,深吸一口气,就是这种感觉,全身轻松。 直言徐老大可以改行,做按摩男郎更有前途。 “阿娘,俺换了7个咸鸭蛋,嘿嘿。”徐老三得意地笑,可谓无本买卖,药酒不要钱,大哥力气不要钱,等于白得咸鸭蛋。俺果然有做生意天赋,像极阿爹了。 程顾卿无语了,全靠你一张嘴,其他别人处理,还得意洋洋地邀功。 把徐老三的7个咸鸭蛋没收,面无表情是说:“哼,咸鸭蛋是好东西,留给娃子吃。” 徐老三哀乎,纠缠着程顾卿要一个,现烤吃。 滚,一边去! 黄氏把热乎乎的炒面糊糊端了出来,给每个娃子盛一碗,大壮二壮也有份,连暂时寄住在徐家的丫蛋也有份。她娘在溪边洗衣服,全家就一个劳动力,没办法,只好把孩子麻烦别人。 这还是程顾卿出的规矩,多人的照顾少人,齐心协力一起走。 “谢谢,程奶奶。”丫蛋小心翼翼地端着糊糊,又香又甜,喝了一口,全身舒畅,仿佛今晚惨烈的激斗消散了。 “丫蛋真乖,帮奶奶照顾肥团。”丫蛋真是个乖孩子,丫蛋娘停下来就要忙活,根本无暇顾及他。 村里不准娃子随便离开,乱世之中,娃子最脆弱,一眨眼就可能被拐走,这还是幸运的,有些凶恶之徒,还吃两脚羊,特意挑选娃子。 程顾卿和徐秀才商量,大人去干活,不能把小娃子带着,必须留守,由村里人看护。 丫蛋这时候总帮忙看管肥团,这小子最活跃,最需盯着。 “肥团弟弟很乖。”丫蛋违心地说,可程奶奶是好人,肥团弟弟只是年纪小,等大点,就会听话的了。 肥团咕噜咕噜地喝着糊糊,忽然听到名字,抬起头来,又点了点头,肯定地说:“俺乖的哦,俺最乖哦。” 惹的大伙开心一笑。这世间,唯有花朵,最治愈人心。 第119章 村民程顾卿 本来经过一晚惊心动魄的搏斗,乡亲们应该很累的,怎么个个都那么精神,没人去睡觉的? 而且看到部分人疲惫中带着惊恐,迷茫中带着绝望,村长和几个族老决定开会。一来总结今晚搏斗情况,二来给大伙鼓鼓劲,往后可能还会遇到歹人。 邦邦邦.....好几天没听到的铜锣声又响起了,仿如隔世。 乡亲们疑虑地互相注视,又一致瞄向村长。 “啥事啊?怎么又开会了?”马仙婆在这次战斗中完好无损,家人,财产,下山是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觉得幸运爆棚,神仙庇护。 “肯定讲今晚的情况,这叫啥,哦,叫总结大会。”徐大嫂听到三壮讲过,说是阿奶教的:遇到大事后,要想想前因后果,以及吸取经验。徐大嫂现学现用。 “哎,你家娃子有没有吓到?”徐麻子婆娘对着徐大嫂问话,二妞可吓惨了,喝了许大夫的药,才稍微安静。 嗯嗯,村里有大夫就好,以前可羡慕隔壁村有郎中。 “谁说没有的,吓得哇哇叫,别说娃子了,俺都怕。”徐大嫂那时候一边尖叫,一边用木棍敲打歹人,又要保护车上的粮食,可谓心惊胆颤。 “哎呀,小娃子还好,被捂住眼睛耳朵,人小不知事。大点的娃子就难,俺家荷花哭的快喘不过气。”荷花阿娘抱着荷花,女娃子就是胆小些。 “要说胆大,徐福兴家的娃子,那个胆子啊,跟他姥爷程屠夫,不分上下。”又见刘婆子,紧紧地盯着几个壮,好羡慕,怎么办?要是俺家乖孙能长这个样就好了。 “那肯定了,大壮几个从小就胆大,杀猪啥的,比程屠夫还厉害。”徐二嫂听到别人夸侄子,与有荣焉。 “俺也觉得,俺以前还想着把侄女介绍给大壮,多好的小伙。”磨叽妇女孔氏可喜欢大壮,干活勤快利落,而且家里杀猪嘛,最不缺肉,嫁过去可享福了。 “哼,想的美,人家程美娇看得上你侄女。”陶寡妇在一旁偷听,本来不想说话的,毕竟自家还在受罚中,儿子儿媳,天杀的不孝子,整天管着俺,还以为他们才是老娘呢。 可八卦的欲望大过受罚的痛苦,陶寡妇还是忍不住出声,谁叫有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陶寡妇,你什么意思,哼,难道人家看得上你侄女。”孔氏被下面子,见到是陶寡妇,气不过来,真好想封住她那张嘴。 “你....我侄女怎么,怎么也比你侄女好,有啥样的姑姑,就有啥样的侄女,磨磨唧唧,侄女肯定一样。”这个孔氏,干活那个慢,谁和她搭档,谁是笨蛋。 陶寡妇为人口无遮拦,又爱搬弄是非,但干农家活干净利索。 “陶寡妇,找打是吧?”孔氏暴跳了,想用武力解决。 “好了,好了,别吵了,啥侄女的,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相见。”旁边的妇女婆子看到两人想发生点武力冲突,立即劝阻。 明明聊聊天而已,怎么就吵起来呢?不像话,不像话,要是村长看到,肯定被批。 同时这劝阻的话把空气干出安静! 莫名地,大家不想出声了。够惨了,怎么还说更惨的呢?别说侄女,连父母这辈子恐怕再无相见了。 这时,村长的铜锣声打断沉默。 邦邦邦几声,把人从悲伤中拉回来。啥见不见,以后再说,活命要紧。 大家自觉坐成一排,抱娃子,编草鞋,做针线的,各自忙活。边干边开会,时间过得快。 村长、族老、徐秀才加上程顾卿,坐在中间,说话就站起来。 “各位乡亲,今晚辛苦了!”村长先来个问候,下面的乡民呆住了,村长啥时候这么客气的,开篇就来个问候。 “村长也辛苦了!”程顾卿使了个眼色,徐老三接受到,这和阿娘约定的,村长说这句话,俺就回答这个,做托嘛,俺懂的! 大伙互相谦让互相夸赞,让气氛烘托起来,谁叫现在死气沉沉。 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才的话还是美娇让说的。 问为什么,解释道:今天能打走歹人,最感谢的就是团结一致的村民,最辛苦的也是村民,村长你身为一村之长,得让村民知道他们是辛苦的,他们是值得感谢的。 村长怅然,是哩,还不是徐家村齐心协力,不藏私心,舍得用力打跑歹徒。 这就是英明的俺,领导的徐家村。 “今晚大家的表现让俺很感动,希望往后也如此,遇到歹人,不是逃跑,不是退步,而是与之拼搏,保护俺们的娃子,俺们的父母,俺们的口粮。”村长激情地演讲。 惹得部分眼浅的妇女眼红,想不到俺,是这样勇敢的俺,能有胆量和歹徒搏斗的一天。 “好,村长,说得好。”托儿大壮收到阿奶的指示,热烈的鼓掌。 沉浸在为毛俺会那么勇敢的乡亲,也热烈鼓掌,这可不是为村长鼓的,是为俺自己的鼓! 村长不知道,满脸笑意地以为乡亲们拥戴他,笑得那个得意:“在这里,俺要特别嘉奖一个人。”说完,还停顿,笑眯眯地看着乡亲们。 谁啊? 肯定是俺了!村民甲自认搏斗中很英勇,村长肯定被自个英勇的姿势吸引。 肯定是俺了!村民乙认为自个拯救了七叔公家的娃子,千钧一发之际,机灵一伸腿,把歹人弄扑街。娃子才避免被砍到。 肯定是俺了!村民丙觉得村长想赞许自己,要不是俺护卫村长,就不是嘴角那点伤,村长可能被歹徒砍断腿。 肯定是俺了!村民徐老大兴奋地盯着村长,阿爷是不是想表扬俺啊。 今晚俺的杀猪刀,杀遍全村无敌手,一刀一刀,如杀猪一样,干掉部分歹徒,吓跑部分歹徒,村里多亏俺,才那么快消灭贼人。嘿嘿!要是阿爷称赞俺,怪不好意思的。 肯定是俺了!村民程顾卿雪亮雪亮地仰视村长,俺这个大队长,做事有目共睹,村长老是表扬俺,没啥新意,嘿嘿! 第120章 陶寡妇受赞扬 村长双眼四处流转,点了点头接着说:“这里特别要嘉奖福明他娘,陶氏。” 话一落,乡亲们立即沸腾了,啥?竟然是陶寡妇!俺不服! 啥?是俺?陶寡妇听后不敢置信,怎么村长要表扬俺的?俺到底做了啥? 啥?竟然是俺娘?徐福明惊讶地看着阿娘,你究竟做了啥? 村长看到大家不服的样子,解释道:“陶氏,身为一个弱女子,毫无退缩,拿起木棍就和歹徒拼搏,不仅打残歹徒,自己完好无损,还保护娃子。 这点,我希望咱们村无论男女,无论身子强还是弱。只有勇敢直前,拼杀才能博出一条路。” 其实村长也是当时的目击证人,亲眼目睹陶寡妇不要命的跟歹徒拼杀,无论有私心,还是无私,俺们徐家村人就必须这样,只有狠!才能在乱世活着。 “俺们遇事就要像陶氏那样,不畏缩,不后退,不哭哭啼啼。 遇到危险没人能帮到你,只要自我拯救,自我强大。乡亲们,特别是妇人,往后俺们还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俺们只有大胆搏杀,才能在逃荒中找到活路。 希望你们像陶氏,拿起武器,不屈不挠,奋不顾身地拼杀。”村长煽情地鼓动乡亲们,要做个勇敢的人,啥弱男子弱女子,在乱世是活不了的。 “俺明白了,村长。”说话的是黄氏。 程顾卿奇怪了,俺可没把托的任务安排给黄氏,怎么就那么积极发言的。其实黄氏是真心发言,毕竟是猎户家的女儿,在山上生活,遇到危险更多,所以更加明白强者的力量。 陶寡妇呢? 听到村长的话,好想问一句:村长,你说得陶氏,是俺吗?俺真的如你说的那样勇敢吗?俺那时候只想着东西不能被抢,二狗子不能丢。怎么俺就成为你心中勇敢的白月光呢? 徐福明也一脸懵逼,村长你说的那个是俺娘吗?俺娘不是东家走西家串的长舌妇吗?难道以前的阿娘是伪装的,今晚的阿娘,才是正真的阿娘? 徐福明夫妻感动傲娇地看着陶寡妇:阿娘,俺为你自豪。 “村长,俺可不就是你说的那样,那些歹徒,休想在俺手里抢一棵草。”陶寡妇高度怀疑自我后,终于高度肯定自我,骄傲自满地看着村里人,哼!弱鸡! 村长满意地点头,笑着说:“陶氏今晚表现突出,将功补过,之前的处罚就取消,希望你再接再厉,鼓励徐家村人继续向前。” 还啥处罚,到外面都不敢轻易让人离开,与其让他们一家到处乱逛捡柴火,不如全村一起去,快去快回,尽量聚一起。 “谢谢村长,谢谢村长。”徐福明一家连忙站起来,高兴地向村长拱手,又看看村民,嘿嘿,这恐怕是俺家高光时刻了。 二狗子得意地对毛头说:“听到没,村长阿爷都说了,要向俺阿奶看齐,不是你阿奶。”那挑衅的模样,和陶寡妇一模一样,好想打他,怎么办。 在线,急! “俺奶还是大队长,管着你奶呢!”毛头不服气了,二狗子真讨厌,打架输了,就回家找阿奶,让阿奶到处骂人,哼,不跟他玩,也找阿奶,耍赖鬼! “俺奶打跑坏人哩,你奶敢吗?”二狗子得意地瞅了一眼毛头,蔑视地哼了一声。 “俺奶也敢!”毛头不服气了。 “村长阿爷看到俺奶打坏人,村长阿爷也看到你奶了吗?”村长是村里最大的了,二狗子把他的话当权威。 “你.....”毛头短路了,也不知道村长阿爷看到阿奶打跑坏人没,求助地看着村长。 村长没注意俩小二辩话。 正色地说:“今后的逃荒会更加难,路上遇到危险也很多,俺希望乡亲们能齐心合力,团结一心,乡亲为我,我为乡亲,互相帮助扶持,明白了吗?” “俺们明白了,村长。”徐家村很给力。 今晚的事,最深的体会不是啥团结,齐心,合作。而是离开徐家村,个人必死无疑,必像那些无根的灾民,在天灾**中死去,俺绝对不能,不会离开徐家村。 村长很满意,继续说:“往后逃荒中,表现好的会有奖励,等俺们落户安定,村里会给相应的银钱。” 哇,哇,哇!村长你说真的吗?竟然还有银钱奖励。俺们村啥时候成为富村,族里还有余款? “当然,拖后腿的要惩罚,罚银子。”哼!有进有出,村里总不能只发银子,而没收入的吧。罚款是最好的创收。 此话一落,村民哗然一片,特别是拖后腿被重点点名过的几家,其中包括陶寡妇一家,还罚了1两银子。徐福明担心阿娘好不过三天,就毛病复发,被罚钱。 “大家不用担心,只要不拖后腿,就不用罚,如果各家都表现好,各家都奖励。”村长抑扬顿挫,吓得村民低声暗骂。早说嘛,虚惊一场。 村长说完后,忽然许大夫举手了,村里人觉得疑虑,不解地问:“许大夫,有啥事?” 徐大夫站了起来,向村民弯了弯腰,动情地说:“族老,村长,各位乡亲,我今天必须道一声谢谢,谢谢你们当初收留我们。 如果没有徐家村,今天遇到的状况,我一家肯定逃不了,肯定遭劫难,再次感谢你们的收留。”许大夫深深鞠躬,今天带给的震撼无以言表,老婆子心有余悸地感叹幸亏遇到徐家村。 留在北山村被官差征走,逃荒,就被贼人抢劫,甚至劫杀,今晚遇到的那群人,个个不要命地冲上来,见到东西就抢,见到人就想砍。 如果单独上路,像我们家有点资产的,身体不强的,就是待宰的羔羊,如何都走不出这片地方。 老婆子说得对,肯定我们家平时积善积德,悬壶救世,老天才给福报,让我们在适当的时候遇到本性纯良的徐家村。 乡亲听到许大夫如此自己的告白,都不好意思,连忙喊着:“这没啥,俺们还要谢谢许大夫你了,给俺们免费看病。” 多好的大夫,可谓一个敬业,劳心劳力地给看病,方圆八百里,就没有一个像许大夫这样的好郎中。 第121章 徐老头要入族谱 “哇,哇......”忽然一声哭声,打断村民的遐想,找了一圈。 原来丫蛋娘!怎么了,俺们没被许大夫煽情的表白弄哭,咋你会哭? 丫蛋娘拖着丫蛋走了出来,两母子跪了下去,哭着说:“俺也谢谢乡亲们,俺母子的命都是你们救的。 谢谢你们带上无亲无故的俺们,谢谢 你们对俺的照顾,特别是程大娘,不顾恩怨地帮助俺,照顾俺家丫蛋。”丫蛋娘转过头,给程顾卿磕了个头。 吓得程顾卿赶紧闪躲,咋动不动就磕头的呢?受不了。 “程大娘,等落户安定了,俺养到鸡,再还你两只。”丫蛋娘说完,徐家村人哄堂大笑,这哪凑哪,九不搭八的,怎么讲到养鸡了。 程顾卿哭笑不得,赶紧扶起丫蛋娘,好笑地说:“行,等着你的鸡。” “程奶奶,俺也给你养两只。”丫蛋不太懂阿娘为啥哭,为啥要磕头,但知道要送鸡给程奶奶。因为程奶奶爱吃,俺就送她鸡。 “好,谢谢丫蛋,到时候你多多养鸡哈。”程顾卿摸了摸丫蛋的脑袋,和村里的孩子差不多,瘦弱,矮小,头发黄,营养不良。 徐老头那个气,许大夫讲完那一刻,本想上前,发表一番感谢以及要入徐家村族谱的事。 想不到被丫蛋娘抢了风头,现在看丫蛋娘下去了,立即上前,傻笑地说:“族老,村长,啥时候帮俺家入徐家村的族谱哩。” 徐老头也够实心眼,开门见山,直诉要求。 许大夫和丫蛋娘怎么说,也不姓徐,哪有像俺这样,和徐家村五百年是一家,对徐家村感情深,对徐家村忠诚。徐家村不能错失俺这样的贤子孝孙。 族老和村长被徐老头的问题,问懵了。怎么说起入族谱的?还有徐老头,你不应该上来说一番感谢收留云云的话语吗? “大牛他爹,这个嘛,虽然你姓徐,可俺不能确定,你是俺们徐家村的分支了。”七叔公也头疼。 徐老头整天在纠缠入族谱,根本不当自己是北山村人。自来熟,徐家村有啥事,都积极参加,根本不当是外人,他不说,别人都以为他世代生活在徐家村。 “七叔公,俺们就是徐家村搬迁出来的,如果俺们不是徐家村的,老天爷怎么就安排遇到你们呢?怎么俺一看到徐家村,就很熟悉呢?”徐老头唯心论,标榜自个就是徐家村的子孙。 只不过不知原因,祖辈迁离了徐家村,如今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哪会因为七叔公的话放弃。 “是哩,七叔公,俺们就是徐家村出来的,俺阿爷在世的时候,老是说不是北山村的人,希望俺们有一天能回到祖地。”至于回到哪里的祖地,大牛不知道,阿爷也没说。 目前看到,肯定是徐家村,如果不是,为啥俺和徐麻子几个那么有默契,好相处呢。 如果不是,村里怎么把前去探路那么重要的事交给俺呢? 谁会把要紧的事让外人办呢? 当然黄山子不姓徐,可是姓徐的亲戚哩,生活在徐家村,叫他办事也没问题。 程顾卿无语了,安排徐大牛前去探路,只不过觉得他认方向准,不迷路。他完全凭本事胜任,而不是靠血缘关系。 “七叔公,俺们就是从徐家村出来的,现在要求回归徐家村,也正常吧,都是徐家子弟,哪有不记入族谱的。”徐老头婆娘立即上前和七叔公争论。 嘿!俺们一定要入徐家族谱,做徐家子孙,成为徐家村媳妇。 之前在北山村,村民只顾自个,啥事都藏着掖着。 特别那个村长,当村民水鱼,捞尽好处,见钱眼开,一丁点都不为村民着想。 还有北山村的村民,自私自利,逃荒只管自家逃,像丫蛋娘这种,一眼都不看,哪会带着逃跑。 俺们徐家村就不一样,有村长的高明领导,程娘子强壮的武力,村民齐心的合作,把北山村甩得远远的。 七叔公一众族老无语了,这徐老头一家,不仅强烈加入徐家村,还强烈要求入族谱。俺们徐家可不是随便收留人的。不能因为姓徐,就自动归为徐家人吧。 村长怕徐老头继续纠缠,认真严肃地说:“大牛爹,俺们徐家村可不能随便让人入族谱,虽然你姓徐,但不一定是俺们村流出去的子孙。” 不等村长说完,徐老头立即插话反驳:“村长,怎么俺不是徐家村出去的?俺家祖辈就是徐家村出去的,俺太公这些天,托梦给俺,让俺一定要入族谱。” 别说徐老头说谎,事实的确经常梦到太公,梦到在徐家村牌位拜祖先。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连托梦都出来了,众人无语,徐老头为了入俺们徐家族谱,无孔不入。 村长无语地盯着徐老头,找了个折中的方法:“大牛爹,你也知道徐家子弟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一等一的好,俺们跟你不太熟,要入族谱,怎么也要相处相处,观察观察吧。” 村长差不多要说俺们要考核你,至于过不过关,俺们决定。 徐老头认真地说:“俺们徐家的儿郎肯定是好儿郎,不过村长,这么久,俺为人你还不清楚,不要说俺了,大牛大虎,跟徐家儿郎,一样纯善质朴,绝对不丢俺们徐家的脸。” 徐老头对子女可有信心,在他的教育下,都是一等一的好儿郎,说媒的人从北山村头排到北山村尾。 村长无话可说,说不过徐老头,直接下达命令:“你家入族谱之事,等安家落户再看。”摆了摆手,让徐老头下去。 徐老头不从,最后在徐老大的暴力下,灰溜溜离开。 本来开会好好的,被徐老头破坏,村长忘记要说啥了。问了族老们,也表示无话可说。 程顾卿身为大队长,总指挥,走上来,长话短说:“乡亲们,往后要像今晚这样,听指挥,俺保证,一定能安全到达南方,一定找到个徐家村那样的地方安居乐业。” 话一出,乡亲们鼓起掌,被程顾卿的豪言仗义激动,打了鸡血般,坚信一定会有个美好的未来。 这时轮到毛头嚣张了,对着二狗子说:“看,俺奶厉害吧,好多叔叔伯伯都鼓掌,哼,连你阿奶都鼓掌。” 二狗子看着陶寡妇激动地喊好,落了下风,觉得没面子,理都不理毛头,掉转头,假装看其他地方。 第122章 李家村 程顾卿一觉醒来,已经巳时。营地早就忙忙碌碌,热火朝天地做饭。 仔细瞧了瞧周围,陆陆续续聚集零星的灾民。看他们三五成群,离徐家村远远的。 黄氏早就做好午食。娃子也早醒,坐在铺盖上,安静地围在一起,不敢多说话。阿爹阿娘说了,不能太吵,会引来坏人。 程顾卿啃着馍馍,喝了碗烤干肉汤,立即充满力量。也不知道黄氏怎么做的,味道不错,娃子也吃得开胃。 谢锤子早就吃完,正在帮乡亲加固推车,昨晚走得匆忙,有些板子坏掉,需要加固。这种活也不是免费,算私人接单,勉强赚几个铜板。村里不富裕,价钱自然给的低。 程顾卿放下碗筷,沿着过休息之地习惯走一圈,远处的灾民在小溪流边喝水做饭,黄山子找的位置算偏了,那些人恐怕也想躲人。 休息了一会,二壮得到指令,挥动几下木棍上的红布,是时候启程了。多待一刻钟,到南方迟一刻钟,村里人也着急,希望能尽快离开这里。 “走!”徐老大大喝一声,队伍继续往前走。徐秀才再次拿出罗盘,搅动那个铜勺子,看了一下,指着前面:南方,启程。 队伍按照以往那样,武器明晃晃地放到推车上,一来方便拿,二来警告歹人。 小娃子坐到骡车牛车马车上,大点的就受罪,只能双腿走路。心疼娃子的,就用手推车拉,没位置的,只能和大人硬着头皮往前走。 可怜的狗娃锁子春丫几个大娃,小小年纪,就用脚步踏出路来,跟在阿爹阿娘身后,徐徐前进。 至于三壮这个娃子,村里人可羡慕,比成年人还有韧劲,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好似不知道疲倦。最气人的是还背着个大包裹,威风凛凛地大步向前走。 徐福兴家的娃怎么养的呢?怎么个个都如此生猛? 徐老大面对疑问,实诚地说:天生的哩,像俺。 那样子,满满溢出傲娇! 徐家村从中午,走到晚上,天色已黑,一路上算平静,仗着人多势众,在官道上横着走,也没人敢吭声。在外人看来,妥妥的恶霸形象。 当然这一切村长不知道,还奇怪地问,那些人不走官道,走小路,闲得慌吗?听得徐秀才嘴角抽搐,阿爷说啥就是啥了,我不反驳。 “村长,前面有个村,里面没人,应该都去逃荒了,要不要进去过夜。”前面探路的黄山子回来了,看到前面的村庄一片漆黑,查看了几家房子,空荡荡地,想必人早就跑了。 “走,俺们进村。”村长想都不用想,进村也好过露宿官道,这条路人来人往,睡得都不安稳,入村,找个空旷的地方,尽量避开生人。 一行人走入村里,也不知道村长如何找到,竟然能精准地带着全村来到一块空旷的地方,这里还有一座祠堂。徐家村人把火把凑上去,原来是李姓祠堂。 村长站在祠堂跟前,拱了拱手:“李家祖宗打扰了,俺们徐家子弟借助贵地,露宿一晚,请多多包涵。” 程顾卿看着村长,对着那座比徐家村祠堂宏伟高大的李家祠堂,说的煞有其事,不由啧啧称赞,村长是会做人的,呸管活人还是鬼魂,客气点,会减少麻烦。 程顾卿招呼大家把东西摆好,娃子寄托好,才准各忙各的。 徐大牛找到水井,可惜干涸了,不过也不在意,储存好水,是徐家村逃荒路上的重中之重。 徐老大等人三五成群到远处找柴火,黄氏等妇人忙活做饭。至于程顾卿,习惯到处闲逛,别着杀猪刀,打了声招呼,举着火把,巡视这条村。 村里真空,啥都没有,夜不闭户,只因没人。整齐划一的青砖瓦屋一排一排,寂寂无声,像极山村鬼屋。 程顾卿现在胆子比较大,活人比鬼神还恐怖,至少目前鬼神未伤人,活人呢?昨晚刚刚一场搏斗。 沿着寂寥的村庄走了几圈,查看周围,没有灾民入村,可能有些人早就看到徐家村一伙人进去,因害怕,不敢跟着去。 程顾卿停留在最富裕的一座青砖瓦屋中,决定今晚投放粮食。 村里大多数人只剩下莲藕,粗粮啥的几乎要清关。一路上再也不像在莽山那样,可以找到吃的,而且下一个城镇不知道啥时候能到达。就算到了,也未必能进去,想买粮可能买不到。 今晚是个好时机,偷偷放粮,光明正大发现粮。选择富户最好不过。 这是一座十间青砖加两间黄泥屋拥护而成的农家大院,像程寡妇家的户型,但比较豪华,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大门早就打开,破烂的门板可怜兮兮地挂着。 一脚过去,门板立即掉下。毫无障碍地走进去。 一般农家小屋都有地窖,程顾卿熟门熟路地走到杂货房。 这间小青砖房,门早就丢了。程顾卿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地窖。只因那里早就打开,不知道是主人逃荒的时候拿完东西不关门,还是被其他灾民光顾过。 把火把递了下去,乌漆嘛黑的,稍微胆小的都不敢进去。如果不是仗着空间避难,程顾卿一样不敢以身试险。 跳了下去,地窖挺大的,差不多20平方,也不知道这家子,有啥东西藏。四处走了一圈,地板上空荡荡,只有些胡乱的痕迹。 程顾卿想着该投放麦粒,还是土豆呢?最后决定还是土豆,这东西顶肚又好吃。而且方便煮,水煮火烤,怎么方便怎么来。 匆匆忙忙走入空间,还是老样子,粮食还是那么多。至于莽山挖的莲藕胡乱堆着。不得不感叹,空间的保鲜水准就是好,莲藕还是水嫩嫩的。 徐家村总共30户,一户分个100斤,都要3000斤。程顾卿从空间全部搬出来,用了差不多20分钟,得亏程寡妇力气大,干起活来利索。 把这些土豆推在角落里,走出地窖,关上地窖门,用隔壁那个大缸盖住,急忙往营地去,要趁早通知人来搬土豆,最怕莫名地灾民进来,发现这里有粮食。 第123章 终于不用顿顿吃干莲藕了!谢谢老大! 程顾卿快速回到营地,乡亲们在忙碌干活,安排巡逻的人也尽职,不敢偷懒。 “村长,俺发现一些东西。”静悄悄地靠近村长,这个老小孩编草鞋,手艺不错呦。 “哎呀,吓死俺了。”忽然一声从耳边响起,吓得村长把草鞋一抛,整个人蹦起来,老胳膊老腿也不老了,如兔子般灵活。 程顾卿摸了摸头,嘿嘿,不好意思啰,想不到会吓到村长。 “美娇啊,人吓人,吓死人!”村长咬牙切齿地盯着程顾卿,好想揍人。 别揍嘛,俺可有重要事情说。 程顾卿在村长耳边低声说:“俺发现这个村,有粮食。”声音以为只有两个人知道。其实大到隔壁的村长夫人也听到。 “粮食,在哪里,美娇!”村长夫人把针线扔下,拉着程顾卿的手臂,惊喜的眼睛亮晶晶。 好了,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长夫人也是个大嗓子。 “在哪里,在哪里,俺现在去挖。”挖莲藕挖习惯了,挖其他也是挖,乡亲们立即精神了,手中的活都停了,还煮啥饭,挖粮食重要。 程顾卿怨愤地看着村长夫人,要不要那么大声,引得大家都轰动。 “福兴娘,你在哪来发现的,快,快,俺们快去。”七叔公那个心急,怎么福兴娘还有村长这个小子就不着急的,两人还在左右观看,完全不懂粮食的重要性。 这几天,总算看明白了,路上不仅遭歹人袭击,更要命是找不到吃喝。想要走到目的地,全靠积蓄的口粮。天天想到这个问题,就睡不着,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找粮,怎么找水。 至于遇到贼人之事,七叔公不会想,有福兴娘在就行了,一家能打十家,徐家村又团结,可以打百家。 “福兴娘,快带路,是不是李家村也种莲藕?”徐斗头一听到有粮食,小步移挪过来,好着急啊,虽然天天吃莲藕,吃到人都变成莲藕。可能饱肚子,不像其他灾民那样需要去抢劫。 “啥?又有莲藕了?徐家村与莲藕真有缘,上辈子莫非是整条村种莲藕来的。”刘婆子听到徐斗头说去挖莲藕,啧啧称奇,怎么又要去挖莲藕的,不能挖其他吗? “莲藕不错哩,晒干能保存好久,随便一煮就可以吃,虽然吃怕了,总比没得吃强。”磨叽妇女孔氏准备去推车找锄头。 今晚通宵也要把莲藕挖光光,现在后悔在莽山藕塘不够快,比其他村民挖得少。 “乡亲们,每家派一人过去先看看,剩下的人留在原地,守护这里。”村长叫婆娘拿锄头过来。 先带人去查看,这里不比莽山,周围不知道啥时候蹦出个灾民,偷了俺们的粮食,可没地方哭。还是要大部分人留守原地护家当。 程顾卿无语了,看着好几个人已经扛上锄头,拎着麻袋,蓄势待发。 额~俺啥时候说去挖莲藕了?俺只说找到粮食。 “阿娘,俺拿两个麻袋够没?”徐老大作为户籍上的一家之主,自然先去查看情况。 如果莲藕地很大,村长就说全村搬过去那边,如果很小,就每家留一个人挖就行了。俺带两个麻袋应该够了。不过得问一下阿娘。 程顾卿嘴角抽搐,面无表情地说:“锄头不用扛,带麻袋就行了。”说得多,不如看现场,乡亲们,跟俺来,看看你们要挖的“莲藕”。 村里一阵疑惑,不用扛锄头?只带麻袋?莫非是莲藕干,别人挖好,逃荒的时候,忘记带走? 不明就里,程顾卿点了20个壮汉,拿着麻袋,闹哄哄地去装粮食。 七叔公和村长也跟着去,不放心一群瓜皮子,怕他们办事毛毛躁躁。 程顾卿带着一群人走入富贵人家的屋子。热烈的火把,照得整座院子亮堂堂的。 “俺就说,李家村就是富有的,不看别的,就那祠堂,都比俺们徐家村气势。”黄毛七要给老大竖大拇指,老大就是老大,想得远。 乡亲们都忙乎活,就她一个人到处游荡,还精准找到大户,怪不得能发现粮食了。 戏文都说,富贵人家的一顿饭,是穷人家的一年的收入,啧啧,看看,厚实的青砖,质地杠杠的,一副就是俺很有钱的主。 “谁说不是呢,俺发现好多家都能住青砖屋,俺们村就队长和村长能住上,俺为啥不出生李家村呢。”徐福昌恨不得立即改姓李,生在李家里,吃上李家白米饭。可谓有奶就是娘! 也幸亏他爹不在,要不然爆炒藤条吃定了。 “怎么了,既然那么想出生在李家,不如留下来,哼!”老爹虽然不在这,可七叔公在,来自死亡的凝视,吓得徐福昌这个大块肌肉男如鹌鹑。 七叔公啊,七叔公啊,俺只是说说而已,表那么认真嘛。 程顾卿不理会他们的闲聊,直接跨入大院,走到杂物房,扒开水缸,掀开地窖入口,对着大伙说:“粮食在里面,俺们快点拿出来。”说完,率先跳入地窖。 接着村长,七叔公等人也下去,留下徐老大几个在上面,等会要接粮食。 不用程顾卿说,村长就看到啥粮食了,尖叫道:“是地蛋子,竟然那么多地蛋子!”喜得村长哈哈大笑。 七叔公也看到了,走过去,摸起一个,好饱满,竟然巴掌那么大?这是特大号地蛋子吗?俺们隔壁村种的三个都比不上一个呢,莫非富贵人家的品种就是好? “快,装麻袋。”七叔公忙叫站着如木头的汉子赶紧搬粮食。看吧,不跟着过来,都不知道这群人磨叽到啥时候,有粮食都不赶紧捡,个个像棵树那样,有鬼用! 来的汉子也反应过来了,忽然看到一堆地蛋子,说不惊奇都是骗人的。徐福记疑惑地问:“怎...么...有那么多..地..蛋子的?” “还用说,肯定这户人家粮食多到装不走呗,还有啥原因。”黄毛七甩了甩那撮黄毛,打开麻袋,弯下腰去捡。 终于不用顿顿吃干莲藕了!谢谢老大! 第124章 七叔公要做负责的族老 村长转溜着眼珠子,深深表示认同,那么大的院子,那么费钱的青砖屋。 粮食多到搬不走实在太正常,听说富贵人家的存粮像一座又一座的山子,多到吃一碗倒一碗,看来传言是真的。 这堆废弃的地蛋子就是证据。这么饱满圆润的地蛋子都舍得丢下,可见带走的应该是更好的地蛋子呢。 “这李家村,就是富裕,不仅屋子建得好,粮食也多,俺刚才走过来,看了一下四周,好多户人家都能住青砖屋呢。”徐大牛一边捡土豆,一边感慨人生。 俺啥时候能住上青砖屋呢?想当初在北山村,俺家那30多亩地,一年忙到头,才勉强够吃,建新房子也只能弄黄泥砖屋,这还让村民羡慕不已。 “村长啊,俺们村啥时候能跟李家村那么富裕啊,你啥时候让俺住上青砖屋啊!”徐大伯二儿子徐福年给村长心灵一击的灵魂拷问。 气得村长跳脚,狂骂:“关俺啥事,还是你们没出息,连青砖屋都住不起,如果个个像福兴那样,有一身好本领,别说住青砖屋,顿顿吃肉都行。” 哼,还好意思说,徐福年啊,你和福兴同一个阿爷阿奶,结果呢?福兴可比你强多多。一个血脉出来的,竟然相差那么大。 徐福年看到村长发疯的无能狂怒,不敢再言,加快手脚,捡土豆。俺只不过随便说说,想不到击中村长的短板,戳到他的心窝子。不知道往后,会不会给俺穿小鞋子。 怎么办,在线,急!俺好害怕! 其他汉子也不敢多言,徐福年啊,你问出俺们的心里话,可惜得罪了村长。枪打出头鸟,嘿嘿。 程顾卿觉得好笑,为了打破沉寂的气氛,给村长大伯找点面子。 解释到:“想要成为富裕村,可要看天时地利与人和,你们知道为啥李家村那么富裕吗?”故意卖了个关子,勾起他们的兴趣。 这不,好多鱼儿上钩,包括村长,着急地问:“啥原因啊?” “你们看,李家村,天时这方面,俺不知道。不过也大差不差,和徐家村差不多,毕竟离得也不远。 但地利可要占优。 李家村不远处就有官道,想必出行或者做买卖肯定很方便。一个村要富裕,行商最快。 俺觉得这条村的人,大多数像刘婆子家那样,做买卖。今天下午俺们经过官道,还看到有茶档,好几处呢,过路的行商稍微来歇歇脚,村民赚的铜板都比耕田多。 刚才观察一下李家村,地理位置可算优越,是走往云州府的必经之路。想要富先修路,李家村可谓交通方便。 “还有,你们看看李家村,地势平坦,少山地,多平地,种粮食,都比俺们徐家村好种,哪有像俺们村那样,被大山围着,想开荒,都不好开。”程顾卿继续解释,村长听到后,连连点头。 “所以俺们徐家村穷,完全不是村长大伯的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徐家村也富不了。 连路都没有,做点买卖都做不起,不饿死人,已经是村长的英明领导了。”程顾卿给村长大大一个赞,说得也是事实。 徐家村地贫山瘠,粮食产量低,家家户户刚果腹,要是生病之类的意外,一辈子搭进去。 村长和族老用绵薄之力,帮助困难户,保证徐家村如五保户徐宝喜这种不饿死,保证村里不卖儿女。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在十里八乡,可出了名的好村了。 村长听到程顾卿高度的赞扬,恨不得拜把子,还是美娇懂俺,懂俺扑心扑肺地为徐家村。 正在捡土豆的汉子,听到后羞愧不已,刚才虽然开玩笑,但还是伤害了村长。徐福昌连忙道歉:“村长阿爷,俺错了,俺可喜欢徐家村了,俺刚才说的是混话。” 徐福年脸红得滴出血,由于常年被太阳晒黑,看不出来,惭愧地说:“村长阿爷,俺也错了,俺以徐家村为荣。” 村长和族老满意地点头,也不计较,赶紧说:“别顾着认错,快捡地蛋子,像你们这种慢手慢脚的,不饿死,多亏徐家祖宗保佑。” 好吧,煽情的话不用说,干活就是。七叔公和村长也弯下腰在装袋,势必要把地窖的地蛋子一个不漏。 “三婶,人和怎么说?”徐二伯独子徐福贵觉得三婶真聪明,家里人都说三叔娶了三婶才过上好日子的,以前可吃不饱,更不用说有药吃了。 阿爹经常说,三叔能活那么久,多亏三婶命旺他。还说以后得帮小妹找个命格好的儿郎,逃荒前订婚那个就没叫村长过眼,才有缘无份,终不能成为夫妻。 程顾卿两手往后拢,像老干部走路,局了局气地说:“李家村人,俺没见过,但人和这方面,和徐家村应该不相上下。 不看别的,就看李家祠堂,修得可庄严雄伟,如果不齐心,谁会愿意捐钱修呢。 何况你们看看,李家村的房子修得整整齐齐,肯定族长村长规划好的,村民也愿意配合。证明这条村的人和谐相处。 俺们徐家村的房子还七湾八拐,村民为了多占一尺地,特意建多点呢。” 程顾卿觉得李家村的领导也算人才,这时候已经懂得规划了。当然村民也配合,不像有些人斤斤计较或者贪婪成性,特意占地。这方面,徐家村自愧不如。 村长一众人听后,惭愧不已,啥叫齐心,李家村是也。 村长沉重地说:“俺们可要好好跟李家村学习,等安定也要修整齐的屋子。” “俺晓得,村长阿爷。”徐福昌说完,不好意思地看向黄毛七说:“俺阿爷特意占了你家地,俺家对不起你家,等安家落户,俺保证一定好好说道阿爷。” 黄毛七吹起额头那撮黄毛,不好意思地说:“俺家也有错,特意把田地的沟渠挖小,多占点。” 黄毛七和徐福昌屋子相邻,田地也相邻,在村里明面上没啥,暗地里可不对付,经常想占对方便宜。 “好了,好了,快点捡,别在这磨磨唧唧。”七叔公想着以后,一定要做个负责任的族老,像李家村一样。 第125章 捡地蛋子 下面的人在捡土豆,装麻袋。上面的人拖麻袋出来。分工合作,不到一会儿就装好。30袋左右,汉子陆陆续续地扛回露宿之地。 “老大,俺准备去其他屋子,看看还有没有粮食?”黄毛七觉得能在这户人家中找到那么多土豆,在别的家里,肯定能。 一看这条村就比较富裕,家有余粮,逃荒又急,肯定不能全搬走。别说李家村,就俺们徐家村,还有一大堆东西弄不走。 “去吧,不过要小心点。”程顾卿没回答,村长就抢先回复了。 发了,发了,今晚竟然找到如此多粮食,嘿嘿,再多找几家,岂不是更多粮食。 别说村长这么想,七叔公和其他壮汉也一样,富贵人家流点油水,都够俺们吃一头半个月。 程顾卿无语了,有种俺知道真相,但俺不能说的感觉。 去吧,去吧,找不到就会回来的。俺这个大粮主不散粮,你们哪会挖得到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黄毛七带人去搜刮粮食,程顾卿一伙扛麻袋回到营地。 一袋一袋的粮食,排列在一起。村民的眼睛冒光。 俺们没做梦吧,俺们就能简简单单捡到粮食?村民不由自主地望向程寡妇,好似她一直运气不错,从打猎,到挖粮,都是她发现的。 莫非程寡妇就是传说中的被命运眷顾的人,俺多靠近她一点,会不会也被照顾呢?这叫哪个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从徐秀才那边听到的。 “乖乖啊,竟然那么多地蛋子!”村长夫人李氏,左摸摸,右摸摸,怎么看,怎么都欢喜。 “哇,哇,这地蛋子竟然那么大个?俺看隔壁村种的鸡蛋那么小,怎么李家村的竟然比鹅蛋还大。”刘婆子欢喜地盯着一地的土豆,终于可以和莲藕换着吃了。 俺九代单传的乖孙最近不咋吃莲藕了。 “俺听说了,这种地,不同土泥土种出来的粮食天差地别,就说俺们徐家村,种苞谷,都比隔壁村的产量多。”陶寡妇拿起一个地蛋子。 左看看右看看,斗鸡眼转得溜快,在算计能分到多少土豆。 二狗子跟在陶寡妇身后,正想偷偷地拿一个,烤着吃。 “二狗子,你偷东西。”立即被随时注意他的毛头发现。 “俺哪有,俺拿来看看,看看好不好吃。”二狗子坚决否定,那么多大人看着,可不能承认偷,要是被阿娘知道,会打屁股的,现在阿奶都护不住了,阿爹阿娘经常凶阿奶呢。 “毛头,可不能乱说哩,俺乖孙,拿来玩玩,他肯定不会偷东西。”爱是盲目的,就算知道是偷,陶寡妇也不会相信。 把二狗子手里的地蛋子放回袋子,带着二狗子离开。 现在可不能得罪程寡妇,谁叫这些地蛋子是她发现的,要是不分给俺家,哭都没地方哭,村长还嫌俺家多事。还是走为上计,等分蛋子再来。 毛头正准备和二狗子斗口舌呢,怎么走得那么突然的,这可不像陶寡妇的风格。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谁人懂啊! 小儿的官司大人不当回事,徐家村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那么多粮食,省着吃,又可以顶好些天了。 看看路上的灾民,没有最惨,只有更惨的。有些吃树根吃泥土的,有些空荡荡身无分文就找人抢。这是人吃人的乱世,俺们可要惜福,徐家列祖列宗保佑。 程顾卿扛完麻袋,觉得有点饿,顺便拐了几个土豆,回到休息的地方。宝珠几个早吃完饭了,把留出来的饭菜端上来,贴饼子,莲藕野菜乱炖汤。 “阿娘,粮食都搬回来了吗?”曾氏几个去看热闹,留着明珠宝珠守着娃子。 “嗯嗯,全都拿回来,福兴几个去别的屋,看还有没有粮食。”程顾卿接过饼子,喝了一口水。 把地蛋子交给明珠:“烤熟吧,尝尝,好不好吃。” 明珠眼里立即亮了,拿着手里5个地蛋子,放入不远处的篝火。 虽然吃饱,可还是很馋。整天吃莲藕野菜,吃到人发霉。家里晒干烤干的肉,只能娃子吃。俺都不敢开口要一口吃哩。 “阿娘,俺觉得你运气就是好,总是找到粮食。”宝珠用蒲扇替睡着的娃子扇风,天气可太热了,别说娃子,大人都受不了。 “这哪是运气好,这叫善于观察。俺看这条村青砖屋那么多,比一般村都富裕,里面或许有些搬不走的东西,俺就去找找,找到自然欢天喜地,找不到,也不过浪费点力气。” 程顾卿佩服自个说谎不眨眼,越来越像村长,演戏越来越真实。被封为影后迟早的事。 “俺明白了,阿娘,就是干活得多干点,不要偷懒,万一好运气,老天眷顾呢。”宝珠明朗地笑着说。 程顾卿.......你喜欢就行,反正不用俺干。 “小妹,听到没,别懒得像条蛇,动都不动,以后可要勤快点,不为自己,也要给肥团做个榜样。”宝珠趁机会教育明珠。逃荒可不比家里,跑得慢都会死人那种。 “阿姐,俺哪有偷懒,阿娘吃的饼子,还是俺做的哩。”明珠可不服气,哪有偷懒哩,做饭打水,俺都做。 锤子都说俺现在比他还勤快,让俺少干点,照顾好肥团就可以了,其他事他干就好了。 “阿娘,是懒婆娘。”肥团躺在蚊帐哩,忽然醒了,听到阿娘说自个没偷懒,立即发表不同的看法,戳穿阿娘的谎言,阿姥说了,要做个诚实的乖娃子,不能说大话。 立即加多一句:“大姨,俺,俺不懒,俺可...听话了。”说完,起床,扑到宝珠的怀里。又看到姥姥在吃这饼子,立即转身,扑到程顾卿怀里。 “哎呀,俺的肥团,真乖,是乖娃子。”程顾卿看着和明珠长得一模一样的肥团,怎么看,怎么喜欢。肥嘟嘟的,只是长大,千万不能像你阿娘,太胖了,会没人要。 因为肥团的醒来,其他娃子也陆陆续续地醒来,文鑫文博看不到阿娘,有点害怕,又看到阿奶,立即安心,扑到程顾卿的怀里,吵着要吃地蛋子。 明珠把烤熟的土豆拿出来,剥皮,切开,一个娃子分几块,自个也尝了口,满足地说:“阿娘,好好吃,俺以后都吃地蛋子。” 第126章 徐老大被隔离 “阿娘,救命啊!!!!!”忽然一声震耳欲聋呼喊响遍村里。明珠吓得手一哆嗦,把土豆扔在地下,紧张地搂着肥团。 程顾卿瞬间弹立起来,警觉地查看四周。 妇女快速寻找自家娃子,汉子立即从推车上拿起刀棍。 “救命啊,阿娘,俺害怕。”声音渐行渐近,程顾卿仔细聆听,好熟悉,在哪里听过呢。 还是枕边人了解,黄氏听清楚声音,急忙找到程顾卿:“阿娘,是福兴的喊叫。” 怪不得那么熟悉哩,原来是徐老大,怎么喊起救命的? 不用过多猜测,徐老大由远及近,奔跑的速度如头猛牛,一个溜就来到程顾卿跟前 ,哭喊地说:“阿娘,救命啊,俺看到死人。”说完,直扑到阿娘怀里。 这种场景有多奇葩就有多奇葩。一个身高接近2米的壮汉子,搂着一个身高1米8的壮妇人! 没断奶!村民不禁发出鄙夷的目光。 程顾卿一手推开徐老大,被大猩猩抱着的感觉太难受了,脖子都快勒断了。 面无表情地说:“发生啥事了,怎么喊救命的,怎么死人的!” 徐老大这个大号宝宝哭丧地说:“俺们去捡东西,走到一个院子,找到地窖,下去看,发现,四五个人死在里面,尸体还发臭了。” 徐老大几个,走到地窖前,就闻到一股臭味,以为闻错,又见到地窖,觉里面应该有粮食,大伙下去查看。 妈啊~竟然有死人,还四五个人死在那,尸体没完全腐化,吓得火把都扔了,哆哆嗦嗦地才逃出来。 徐老大害怕,把其他人甩得远远地,直奔回来,求阿娘安慰。 程顾卿听后,也吓了一跳。还是俺运气好,选择的地窖没有可疑东西。如果像徐老大那样,遇到死尸,找谁哭啊。 摸了摸徐老大的头,心有余悸又充满同情地说:“等会到许大夫那,给你开个压惊药吃吃。今晚好好睡,明天就不记得。” 乡亲们听到这对母子的谈好,直翻白眼,徐老大又不是娃子,喝啥压惊药,浪费药材。 其后,黄毛七几个也跑回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也追不上徐老大。 “老大,好可怕。”当事人黄毛七不找阿爹阿娘求安慰,反而对着程顾卿说。 “有啥可怕,不过是死人而已。”程顾卿故作潇洒,力图证明他们看到的情节小儿科,昨晚还杀人呢,死尸又不是没见过。 可这.....黄毛七还想说和昨晚的不一样,昨晚只顾着生存,哪管死活。 但刚才的死人忽然蹦出来,胆大的都被吓一跳。 何况那几具尸体好恐怖,蛆虫在头脑骨蠕动,有多恶心就多恶心,不行,一想起就要作呕。 呕~~~黄毛七忍不住,跳出10米外,狂吐,今晚的饭不用吃了。 陆陆续续地,其他几个也发呕,惹得不想呕的人也作呕。 村长急忙赶他们出去,嫌弃地说:“去,一边呕去,别弄邋遢这里。” 好一个无情! 程顾卿找到许大夫说:“许大夫,你找些艾草之类的,给他们熏一熏,俺怕尸体有尸毒气,他们几个沾上。” 好想拿个消毒液,随便喷他们,但解释不了出处,唯有让许大夫弄些艾草。 “还是程娘子想得远,现在天热又干燥,尸体又刚死不久,有尸毒也不奇怪。”越说越觉得事情严重,许大夫赶紧找两个儿子,帮忙弄艾叶。 从远处呕吐完毕的黄毛七几个回来,早就发现进不去。三壮和许三七拉了一道横线,阻止他们回来。徐老大这个没作呕的,早就被赶去和黄毛七汇合。 “你们几个站在那,别过来。”村长虽然不懂为啥接触尸体就要熏艾叶,但尸毒,俺懂! 听说人死了有一口尸毒气,谁染上谁倒霉一辈子。徐老大几个可和尸体共处一室,万一沾上那口毒气呢,然后传染给徐家村呢? 这是万万不行! 黄毛七等人痛苦地盯着徐家村,怎么出去一下,就变得人人厌烦呢?无奈地蹲地,抱头,就差痛哭了。 明珠看着大哥好可怜,兄妹情谊深,挖起埋在篝火的地蛋子,扔了过去:“大哥,你肚子饿了吧,吃吧,刚烤的,好好吃。” 俺都把喜欢的地蛋子给你了,俺对你最好了,其他兄弟姐妹包括阿娘,都不理你,在那计算分地蛋子呢。俺吃到美食就忘记苦恼,大哥也应该忘记村里人的嫌弃吧。 徐老大接过滚烫的大地蛋子,感动地说:“谢谢小妹,还是你最疼俺,知道俺饿了。”肚子咕咕响,去搜刮村里财物,都没吃晚饭。 其他同去的伙伴看着徐老大上演兄妹情深的把戏,心里直冒酸气,俺咋就没个好妹妹呢?虽然这个妹妹懒如猪,胖如猪,也是心疼哥哥的。 村长和七叔公在商量如何分地蛋子,不再支持村民去搜索李家村了,不仅找不到粮食,还被死人下一顿,得不偿失。 “旭儿,你说那地窖的尸体怎么回事呢?”村长瘆得慌,无端端身边有死人,今晚还要在这过夜呢,不害怕是假的。 “阿爷,也是灾民吧,看李家村的祠堂,门早就打开了,恐怕俺们也不是第一波人来这里。”村家去搬土豆,徐秀才留在营地。 出于好奇,找几个人进入李家祠堂。上面的放牌位的地方空空荡荡,应该李家人走的时候带走,祠堂是青砖修的,地板上痕迹杂乱无章,之前肯定有人来过。 徐秀才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啥不对劲,鞠了一躬就离开了,留在别人的祠堂乱逛,非君子所为。 “村长,俺们今晚多安排人值夜,叫村民不要乱逛,免得遇到灾民或者死人。”程顾卿担忧他们扛麻袋之事被其他灾民看到。 毕竟天黑不见五指,灾民躲在某处,也难发现。少生事端,赶紧离开,才为上计。 “美娇说得对,明天早点起程,尽快离开。”七叔公也怕有人窥视粮食,现在为了口吃的,丧心病狂之事还少吗? 转过头,又警告村民不要吵闹,安静等待分地蛋子。威严的目光一扫,把正在说八卦的妇女吓得闭嘴,好凶,好害怕! 第127章 塑料母子情 徐老大经过许川芎一番艾熏,被允许呆在一边旁听如何分地蛋子,但不能靠近。 “大哥,这是你今晚的铺盖。”明珠把铺盖远远地抛过去,大嫂忙着去看分地蛋子,只能让俺来张罗了。 “啥,怎么给铺盖俺的?”徐老大不明就里,想往前一步,红色线立即发出警惕声,原来三壮在上面系了几个铃铛,红绳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叮当叮当响。 “村长说了,今晚你们几个留在原地睡,不能回我们这边,这叫观察....隔离。”阿娘说的话有点不懂,但不能回来就是了。 “为啥?俺们又不是真的染了尸毒?”徐癞子也跟着去搜刮,如今是被隔离人员。 “是哩,为啥这样待俺们,俺要找老大,老大。”黄毛七喊破喉咙,程顾卿也没空理他,呆在那就是了,说那么多干嘛。 明珠仿佛受到阿娘的指示,不再解释:“俺回去了,许大夫说了,不准和你们多说话,俺怕被传染。”越想越不对劲,麻溜地逃,仿佛徐老大几个是洪水猛兽。 不一会儿,徐麻子走过来,远远地停下,把铺盖,饭食抛过去,高喊着:“这些是村长叫俺烤的地蛋子,给你们当晚饭了。”说完就跑,怕待多一秒钟都会染上病。 滚滚而来的地蛋子,徐老大看到后不禁流泪,为毛这样对俺们。 不过地蛋子真香,真好吃! 程顾卿和一众村民围着30袋土豆,看着一个一个地蛋子从麻袋抽出来,莫名地兴奋。 这是粮食,全都是粮食! 别说大人,连娃子都兴奋地围着麻袋追逐,只不过被警告不能大声。 “乡亲们,俺们在这里,先谢过李家村。”村长说完,示意大伙向李家祠堂鞠躬。白得别人那么多粮食,说几句感谢的话应该的。 程顾卿盯着祠堂,嘴角抽动,李家祖宗谢谢你替我背锅。 “这次能找到地蛋子,多亏福兴娘。”七叔公越来越喜欢程顾卿了,不仅身手好,运气更好,俺们徐家村也沾光。 “是哩,俺就说福兴娘是有福气的,连带着俺也有福气。”刘婆子第一个发现,也不知道啥时候,竟然成为程顾卿的粉丝,盲目地追从。 “谁说不是哩,福兴娘,往后肯定还能找到粮食的。”马仙婆被编入第一队,和徐福兴家一队,露宿过夜也紧紧挨着。自个偷偷算了一下福兴娘的面格。 天啊!一条线往前,忽然中间断了点,吓得马仙婆以为看错,仔细查看,不就是今年,徐三郎去世那会。继续查看往后的命线,显示有福之人。 马仙婆悟了,徐三郎去世,肯定会给程寡妇致命打击,如今熬过了。所以命格线还延续,并且很顺利。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比一般人平安有福气。俺现在靠着她,沾点运气,头也不晕了,肚子也不饿了,一觉能天亮。 “没错,你看同样去村里捡东西,黄毛七几个碰到死人,福兴娘啥都没遇到,就找到粮,这份运气,谁可比不上哩。”许婆子不禁感叹。 这种好运气和自家老头子有得比,出门办事,总遇到贵人。 村里妇女八卦这八卦那,用极低地声音交谈。 上面的程顾卿不知道,正忙着清点地蛋子,按照徐秀才的算账,按人头发,成年汉子分多点,妇女随后减少,娃子更减半。尽量让壮汉多吃点,保卫家园。 “静静,现在分发地蛋子,排队,叫一个人上来拿就可以了。”一大堆地蛋子,分成一小堆,再由各家带回去。 场面可热闹了,有人欢喜有人忧。多成年汉子的,喜笑颜开,本来就愁家里不够吃,莲藕都按片煮,如今白得地蛋子,瞬间头脑轻松,压抑内心的苦愁消失了。 少汉子多娃子的家庭就烦,像刘婆子家,只有儿子一个成年人,孙子媳妇加上自个,得到的粮食减半。 别说女人吃不多,只不过省着吃,全留给家里的主力。 哎,村长这种分法,也是没办法,一个队伍,全靠汉子打斗,分多点也应该的。 至于丫蛋娘,和徐宝喜这种单独户,分得更少,但承担的责任也少。值夜干村里活几乎不用参与。顾好自己,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无论如何,白得的粮食,总让人兴奋的。徐老二和老三扛着土豆,搬到车上。 “哎,这地蛋子来的及时,粮食又满了。”林婆子高兴地拜了拜天,心情舒畅。 “还是亲家会找东西,这么多地蛋子,其他来过的灾民就硬找不到。”这件事可真奇了,这些地蛋子好似特意等着徐家村的。 “肯定那些人不会找,哪有像程大娘细心,听说地窖是被大缸遮住的,对吗?”朱氏渴望地看着程顾卿,好想知道答案。 “是被遮住了。”被俺特意遮住的,看着一村人感慨运气的不确定性,程顾卿不敢说话,哪有啥运气,这是俺靠空间作弊的。 “阿娘,大哥找你。”徐老二搬完粮食,被徐老大喊着,说要见阿娘。 黄氏这时候才想起徐老大,之前太兴奋,顾着看地蛋子,对程顾卿说:“阿娘,留给当家的晚饭还在,给他拿过去。”说完,把锅里的几个饼子和莲藕干菜一起用个小篮子搂在一起。 程顾卿看到徐老大的时候,他嘴角胡得黑黑的,不用说都知道吃了烤土豆。村长安排的,虽然几个人做无用功,但也算有苦劳了。 “阿娘,俺肚子还饿了。”烤地蛋子,分下去,一人就三个,他还多一个明珠给的。但吃不饱,只好求助阿娘。 此时看到篮子里装着饼子,眼里冒光,感动地说:“还是阿娘疼俺,给俺送吃的。” 不好意思,俺们都忘记了给你送吃了,如果你不喊徐老二,没人会想起你的。 程顾卿用个木棍把篮子投送过去,摆了摆手说:“你们几个好好待在这,明天没事就没事了。” 说完,头也不回,潇洒离开。 塑料母子情! 第128章 徐癞子想私藏5两银子 一夜无梦,天还没亮,村长召唤大伙起床,赶紧上路,特意交代粮食不可外露,谁要显摆,就叫谁滚蛋。 徐老大几个男人挤在一起,许川芎又熏了把艾草,发现没啥异样,宣告可以各找各妈了。 “老大,给!”黄毛七一解封,没找阿娘,比徐老大还快一步找上程顾卿,手里一摊。 哇哇哇!竟然有5两银子,雪花银那种,闪瞎人眼。 “哪里找到的?”程顾卿奇怪了,好似银子很好捡的。 黄毛七甩了甩额前的黄毛,满不在乎地说:“李家村,一户人家床底找的。”看看,俺们就说搜刮一下,总有惊喜的。 “这是徐癞子找的,但他想偷偷藏起来,俺发现了,立即抢过来的。”黄毛七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大,徐癞子不是好人。 “啥?竟然敢私藏银子?”村长急速跳过来,从黄毛七手一摊,露出银光那一刻,村长的远视眼,雷达扫描,立即发现。 伸手把银子拿过来,牙咬了一下,真的,不是假银。 “是哩,村长阿爷,徐癞子这么懒的人,不是有好处,哪会跟着俺们去搜查。”本来是徐癞子大哥跟去扛地蛋子的。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徐癞子跟来进村找财物。 徐癞子无利不起早啊! “这事俺知道了,得告诉他爹娘,集体行动,找的东西全部归村里。”村长忽然想起,这点没告诉村里人。 一直村里挖到东西,打到猎物,人人有份。还以为所有人都这样想。看来俺想错了,有私心的可不在少数。 村长把银子抛给程顾卿,一溜烟地走了。 寻寻觅觅找到徐癞子老爹徐铁树。 “村长,你找俺啥事呢?”徐铁树憨厚地说,正在收拾包裹,昨晚分的地蛋子可要藏好,烤了一个给大孙子吃,说比粗面和莲藕都好吃。 俺也偷偷尝了一口,那个香啊,李家村的地蛋子比隔壁村的香太多了,莫非个越大越香。 “铁树啊,昨晚癞子去李家村找东西,找到5两银子,这件事,你知道不?”村长语气沉重。 徐铁树,徐铁树大儿二儿都是憨厚老实的徐家娃,怎么就生了癞子这个另类呢?长得丑不说,而且非常懒。 别人像他这种年纪娶不到媳妇,是因为穷。而他呢?出了名的懒汉丑男,看到他父母厚道和彩礼加倍的面子上,都没人嫁。可也把夫妻俩愁坏了。 “什么?五两银子!”徐铁树听到五两银子,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一家子一年到头,都赚不到五两银子,癞子竟然捡到? “三儿,你说说怎么回事?”徐铁树直接找到还在昏睡的三儿。 人比人气死人。刚一解封,徐癞子就跑回来,咕噜咕噜喝了口水,又继续倒地睡,不到启程最后一刻不起来,干活之类的更不要说了。 “阿爹啥事啊?走了吗?”徐癞子蒙着眼睛,懒得睁开,按平时计算,还有几刻钟才赶路呢。 “你是不是捡到五两银子?”徐铁树一木棍打过去,废话少说,打就是了。 “哎呀,谋杀亲儿子。”徐癞子被闷棍一敲,睡意全无,嗷嗷直叫。 怎么阿娘还不来呢?以前被阿爹打,阿娘都会来阻止的。 村长大无语,一大早,俺可不是看打子的,俺是来警告他。 “癞子,昨晚你是不是捡到五两银子,是不是想据为己有。”村长直接问。 徐癞子看到村长,吓了一跳,又听到村长发问。昨晚的事肯定被告状?黄毛七?不管是谁,不安好心。 连忙狡辩说:“村长,你误会俺了,五两银子,是俺捡到,不过暂时保管,想着等回到村,就上交。只不过黄毛七看到,就抢了过去。俺可没想过私藏。”这件事可不能承认。 虽然俺当时的确准备偷偷藏起来。都怪那个黄毛七,眼那么尖,白花花的五两银子,就上交了。俺还没赚过那么多银子呢。 “哼,还在狡辩!”村长不信徐癞子的话,偷奸耍滑,村里出名的二流子。得亏他不敢在村里胡搞,才一直容忍。 别说村长不信,徐铁树也不信,儿子什么人,没人比他清楚。这小子肯定想私藏,只不过被人发现,又身在队伍里,不交出来,分分钟被赶出队伍。 他是懒,是无赖,又不是傻子。 “三儿啊,你可姓徐的,大家一起去找东西,就是村里的,可不能私藏。”徐铁树婆娘怕癞子犯浑,被赶出村里,立即展开教育。 又对着村长说:“村长啊,他虽然喜欢耍混,可不敢私藏的,这次应该是想先保管,回来再交给村长你呢。” “是哩,还是阿娘懂俺,村长,俺可真得是帮忙保管。”徐癞子看到阿娘帮说话,立即上杆子,绝对不能承认私藏。 村长不想多说,还要赶路,对着徐癞子警告:“你们家的地蛋子,还上不福兴娘发现的,你们挖的莲藕,还不是福兴娘找到的? 俺想说,逃荒路上,要靠大伙齐心不私心,才能更好走。至于其他灾民,啥情况,你们也有目共睹。 5两银子,今天你私藏,明天找到口粮,其他村民私藏,那么俺们还干嘛一起逃荒,不如各走各的。 你好好想一下,靠你自个,现在还有食物吃吗?”村长挥了挥手,离开。 说太多无用,得让他自个想。在徐家村有私心谁也不管,但现在是非正常情况,绝对不能让个别人搅乱村里的规矩。 必要时刻,弄乱村心的,一定要剔除。 村长离开后,徐铁树黑脸通红,连旁听的两个儿子都羞愧低头。对着徐癞子说:“三儿,你再这样下去,阿爹都救不了你,村长到时候赶你出村,你想过没,你还能活吗?” 又指着婆娘说:“慈母多败儿,你惯,继续惯,到时候有你哭!” 徐婆娘不敢说话,其实村长刚才说得对,之前在莽山还觉得猛兽最危险,下山后,才知道人最凶狠。 如果没有徐家村无私的奉献,特别是程寡妇,带头先行,与歹徒搏命护着村里人,她这样做只不过得到一声感谢,又没有银子,又没有粮食。完全没有实际性好处。 这是无私心,是为了徐家村。做人要有良心,知恩感恩。 转过头,苦口婆心地说:“三儿啊,咱们可不是在村里,这里除了徐家村,没人会护着俺们,同样的,俺们也要护着徐家村,可不能有私心,私藏东西。” 徐癞子不说话,闷着头,低声说:“俺知道了。”大伙也不知道他想啥。 第129章 徐福明是废物 徐癞子的事没啥人知道,乡亲们都忙着收拾包裹。 “启程!”徐老大一声呼喊,徐家村又开始一天的行程了。 程顾卿大步往前走,不到一会儿就走上官道。沿着路边,稀疏看到三五成群的灾民。 灾民忽然听到隆隆的脚步声,有些惊弓之鸟,赶紧逃得远远。等那群人走后,才敢出来。 有些昨晚看到这帮人,赶紧走到徐家村露宿之地,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阿娘,这里有个地蛋子。”一个小女孩惊喜地喊叫,也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全身软塌,靠着求生本能,才能呼吸。 隔壁的妇女听到女孩的声音,赶紧捂住她的嘴巴,慌张地逃到树林躲藏,哭着抹眼泪:“乖,吃,不要出声。” 女孩渴望地盯着巴掌大的地蛋子,流着眼泪说:“阿娘也吃!” 母女俩无助的抱着,绝望地望着前方,娃子阿爹死了,娃子大姐大哥也死了,啥时候轮到俺们母女死呢? 徐家村不知道母女俩能在他们篝火里找到地蛋子,也不知道哪个瓜皮子,竟然漏了地蛋子。 只有二狗子傻不拉几,偷偷藏了个地蛋子烤,结果太困了,睡着了。等醒后,早就不记得地蛋子。 此时正和毛头斗嘴:“俺阿奶烤的肉干就是好吃哩。”说完还特意把肉干伸到毛头眼前,又快速抽离,含在嘴里。 哼,毛头没肉干吃,俺有。 “俺阿奶烤的地蛋子更好吃。”毛头盯着二狗子的肉干,好似很好吃,忍着馋嘴,不能在他跟前丢面子。 “嘿嘿,俺阿奶烤的更加好吃。”嘴里塞满肉干,含糊地发出声音,又拿出来,在毛头面前晃了晃。肉干上沾满口水,看得人啧啧摇头。可娃子看到后,口水直流。 “哼,地蛋子还是俺奶找到的。”毛头好想下马车,不想和二狗子坐一起,但想到上次被阿爹阿娘教训,不敢跳下车。 “是哩,地蛋子可好吃了,多亏程奶奶挖到。”隔壁的徐麻子二闺女立即附和。阿爹说了,俺们要好好感谢程奶奶,要多多和程奶奶来往,不要怕程奶奶,虽然她长得好可怕。 毛头得到应援,立即兴奋了,鄙视地看着二狗子:“哼,你吃的肉干,还是俺奶带着村里伯伯捉到的,你阿爹是废材,废物,干不了活。” 毛头听到村里的菊花阿奶和其他婆子聊天,骂陶寡妇,诅咒陶寡妇活该,儿子成为废物。 二狗子听到毛头说阿爹废物,十分愤怒,一边喊,一边像陶寡妇那样扑上去挠人:“你爹才是废物,俺打死你。” 毛头和二狗子同龄,但身板子比他矮瘦,一下子就被二狗子打翻,拼命地挣扎也弄不过二狗子。哭着说:“阿奶,救命,二狗子打俺。” 两小儿的打架斗殴,哭声,惹得旁边的徐二妞也哭,紧接着一车的娃子哇哇大哭。赶车的是徐土根的儿子徐福春,慌张地回望后边:“别哭了,别哭了。”又急着看马,最怕翻车。 二狗子和毛头,一个打,一个还手,两个都哭,其他娃子全哭。乡亲们又不是聋子,着急忙慌上前,把娃子分开。 二狗子嘴里还喊着:打死你,打死你。 毛头回应:打死你,打死你。 逼得队伍停下来,程顾卿疑虑地往后看,干啥叫停,发生啥了,难道又突遇难民? “福兴娘,你家毛头和陶寡妇家的孙子打起来,正哭着,说要找你。”马仙婆经常坐在村里CBd聊八卦,这次也不例外. 一听到哭喊声,就跑到后面瞧热闹,一看,不得了,两娃子打起来了,陶寡妇那孙子可狠,被人拉着还往前冲,拳打脚踢,毛头可输得彻底,立即通风报信,俺可和福兴娘一伙的。 “啥,毛头被打了?”魏氏和徐老二听到小儿被人打哭,着急地放下东西,去寻人。 程顾卿也跟着过去。 徐家村都停下来了,村长安排大伙原地不动,守护好东西,才和秀才公往后走。 毛头见到阿奶来了,立即扑过去,哭得鼻涕泪水混一起,指着二狗子说:“阿奶,他打俺,帮俺打!”打不过,只好找外援,俺阿奶可没人敢欺负。 程顾卿一眼瞪过去,二狗子立即龟缩,又梗着脖子,哭着说:“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指着毛头,看到陶寡妇来了,立即奔过去:“阿奶,毛头欺负人。” 陶寡妇和程顾卿一对视,陶寡妇完败。 哆哆嗦嗦地说:“俺家二狗子可乖了,不会乱打人。”其实说这句话,别说村里人,陶寡妇,二狗子父母,都不信。 谁不知道二狗子是村里的小霸王,调皮捣蛋,上房揭瓦。 徐福明夫妻俩不敢多说,按着二狗子的头,用手打屁股:“打,俺打死你这个皮娃子。”先下手为强,自家打好过让人打,得让程三婶消气。 二狗子只不过头发乱了,脸上有泪水污迹。毛头呢,脸蛋红红的,有被抓伤的痕迹,还流着血,不用看了,二狗子肯定学他奶那样挠人。 “俺没错,是毛头说阿爹废物,废材,俺才打他的。”二狗子可委屈了,明明替阿爹出头,还被阿爹打,想着想着,更委屈了,哇哇大哭。 瞬间,村里人都静止了。 徐福明不可思议地看着毛头,仿佛一直掩饰的事被爆出来,心里咯噔咯噔跳,一种无力感。一种难堪感。 陶寡妇不可置信地看着二狗子,这话真的是毛头说的?好恶毒! 徐老二魏氏可心疼毛头,还想着如何教训二狗子,谁知道原因是这个? 不,怎么可能,俺们毛头可懂事,这些话哪说得出。 程顾卿也不相信,毛头只是调皮,从不捣蛋,怎么会如此骂一个人呢?瞬间觉得是二狗子为了推脱,避免挨骂,说谎。 抱起了毛头,温和地说:“毛头啊,你有没有说那些话啊?” 毛头看到村里的伯伯盯着自己,有点害怕,本能想否定没说过,但阿奶说,好娃子不应该说谎。 哭着说:“是菊花阿奶说的,她说二狗子阿爹就是废物,手没用,干不了活,是徐家村的累赘。俺听到菊花阿奶说的。” 哦!原来这样。俺就说,福兴娘怎么教娃子讲这种话呢?原来是菊花阿奶教的,那就不出奇了。 村里三朵奇葩:徐癞子,陶寡妇,菊花阿奶! 菊花阿奶整天赔钱货赔钱货挂嘴边,对几个儿媳孙女更恶劣,吃的饭稍微比水稠了一丁点。 如果不是村里明令禁止卖儿女,恐怕菊花早就被卖掉了。这次逃荒,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严厉要求她给孙女儿媳吃半肚饱,如果拖累行程,别怪动族法。 第130章 陶寡妇和菊花阿奶互殴 菊花阿奶走在八卦最前线,看着陶寡妇和程寡妇撕逼,正起劲呢。怎么火忽然烧到身上的?正想辩解几句俺没说过。 陶寡妇大喝一声:“俺要挠死你。” 往前一扑,直接扑倒菊花阿奶,骑在她身上,一边抓脸一边疯狂地喊:“贱~~人!叫你骂俺儿,骂俺儿。” 乡亲们看得目瞪口呆,毛头一众娃子不哭了,惊呆地盯着地上对打的婆子。 菊花阿奶也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反应过来,立即回手,对着陶寡妇乱拳输出,大声骂:“你儿子就是废物,手都残废了,能干啥活,留在村里都是累赘。” “俺杀了你!”陶寡妇听到后,受刺激了,饿狼扑食,遇到杀父仇人一样,双手乱抓,把菊花阿奶抓得满脸是血。 菊花阿奶更加反抗,恶狠狠地诅咒,把骂家里孙女儿媳的脏话骂个遍:“**,活该儿子变成废物,下地狱,贱xx.....” 陶寡妇也不服输:“你这个死婆子,妈~~`bi的。” 一切只不过发生瞬间,村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有些妇女怕娃子学坏,赶着捂住耳朵。 不是两小儿打架吗?怎么发展到两婆子互殴的? 程顾卿呆呆地看着,脑里冒出:不要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身为大乾的热心公民,只看热闹,不太好吧。程顾卿赶紧过去,把两人分开,一掰,没开,再掰,还是打得难舍难分。 事不过三,第三次,使用莽荒之力,把两人重重甩开。 哎!本想温柔点,奈何君不识相。不用暴力都对不起那股力气。 村长也气啊,大清早的,刚上路几步,就发生斗殴事件。 打就打呗,和外人打也不怪你,可偏偏内斗。 村长气着说:“一天没事干对吧,闲得慌对吧,还有那心情干架,以为在村里吧!” 陶寡妇不服气,被程顾卿掰开,又被菊花阿奶拳击,最窝心的是,儿子被骂废物。 这是不可触摸的伤疤,俺知道福明干不了活,村里值夜捡柴火等活也要找小儿替代。一直担忧被村里嫌弃,抛弃。 现在老虔婆明晃晃地说出来,简直戳心窝子。 委屈地对着村长说:“村长,你可替俺主持公道,这个老妖婆太恶毒了。” 菊花阿奶也不服气,恶狠狠地说:“怎么了,还不准别人说,老虎怎么不咬别人,就专门咬你儿子,还不是你作孽,干了天理不容的事。” 马仙婆瞧了瞧两人,呸了一声,两人乌龟对王八,旗鼓相当。 刘婆子左看右看,村里两极品吵架,可热闹了,互相掀短,可精彩了。 村长也头疼,本来逃荒就够累了,整天提心吊胆,村里瓜皮子,还隔三差五闹事,好想撂担子走人,谁爱闹就闹。 “俺干的坏事有你多,人贩子,连孙女都想卖的,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奶奶。”陶寡妇最膈应就是儿子被老虎咬这件事,无时无刻不后悔自个拖累儿子。 大儿之所出现在那,还不是想保护俺。都是俺的错,偏偏睡在那,连累儿子。 “你说啥,俺啥时候卖孙女了,俺打死你这个叼婆娘。”菊花奶的确卖孙女,可惜计划被儿媳知道,搬救兵,找村长族老,才没卖成。 不仅没卖成,还赔了一大笔钱给人贩子,被族老训斥。 这件事陶婆子怎么知道?村长和族老答应不说,那肯定不会说,这点信用他们还是有的。 无论如何,现在肯定不能承认卖孙女,族规那么严,村里人要知道,俺家在村就难做人。 两人又想继续扑在一起,程顾卿立即上前,用力一摔,把人分得远远的。不能让他们合一起,掰开可有难度了。 村长闹心啊,对着村里妇女吵闹,实在没撤,无法沟通,直接大骂:“吵,一天吵到晚,那么不合,不如大家散伙了。” 天蒙蒙亮就赶路,现在已经大亮,周围零星看到灾民,都好奇地望过来。 灾民能不看过来吗?五六百人直愣愣站在官道,有些赶牛车的想走大路,都不敢,硬要走旁边小丛林,害怕这群人做出啥害人命的事。 程顾卿也觉得在道上不是办法,身为大队长,有权利说话,大声说:“现在赶路,有啥事留在晚上再说。” 说完一手抱起毛头,一手抱起二狗子,推两人坐马车,又安排其他娃子上车。把陶寡妇拎开,又把菊花阿奶拎回原来位置。 对着乡亲们说:“按照之前位置,继续赶路,俺是大队长,所有人都要听俺的。” 使了个眼色给村长。 村长一众人回前头,一些人回后面。 二壮挥动几下红布条。 徐老大大嗓门高喊:“走!” 吵闹来的快,走得也急。大伙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菊花阿奶和陶寡妇不服气,想继续吵。程顾卿大牛眼瞪了过去,拿起一个手臂粗的木棍,两手一掰。 拍!一声,木棍断成两截,仿佛在说:是不是不服气,想找打,对吧! 陶寡妇和菊花阿奶立即噤声,嘴里呢喃着:这程寡妇,真暴力,只会打打杀杀,一点道理都不讲。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显得压抑,娃子大人都不说话,各自看管手里的东西。 还要留意旁边的灾民,怕一个小心,东西被抢,虽然俺们徐家村队伍壮大,可遭不住几个不起眼的,饿了发疯的人铤而走险,一定要保持警惕。 二狗子和毛头被扔到马车上,两个娃子又紧紧挨着坐一起。 “哼!”二狗子不敢说话,毛头阿奶真凶,那么粗的木棍一掰就断,好可怕。 “哼!”毛头也不敢出声,俺刚才骂二狗子的话,阿奶肯定生气了。看到她脸色黑黑的。今晚肯定要挨打了。 车里的娃子也不敢吭声,刚才菊花阿奶和二狗子奶打得真凶残,好害怕她们打俺啊!俺以后可不跟二狗子和菊花玩。 队伍安静地前行,程顾卿别了把杀猪刀在身后,威风凛凛地大步向前,惹得周围的灾民急速退后。 惹不起,惹不起,这身板子像男,发型像女的,不男不女,实在凶残,得躲得远远! 第131章 一堆尸体 徐家村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沿着官道,路比莽山好走,有牲畜帮忙拉东西,负担稍微减轻点。 黄山子几个走前面,忽然发现几辆马车躺在路边,觉得奇怪,上前查看一下。 呕~~一阵恶臭袭来,依稀看到十几具尸体落在马车周围,有男有女,有娃子有老人,一看就是一家大小。 忍着恶心,仔细查看,作孽了,好几个妇女的衣服被撕烂,双腿撑开,一看就被强x了。 徐大牛在李家村的地窖看过腐尸,但和跟前的比,地窖的算小菜一碟。 呕~再次忍不住,躲一边干呕。 “回去,告诉村里,走到这里,快速通过。”黄山子几个往回赶,把情况告诉村里人。 乡亲们脸色煞白,瑟瑟发抖,朱氏恐惧地说:“当家,怎么办。” 凉拌呗,只好往前继续走。 村长警告,经过的时候快速通过,莫多眼,又吩咐把小娃子的眼睛蒙住,怕他们人小晚上做噩梦。又叫大人看好大点的娃子,不要让他们乱走。 程顾卿一阵恶寒,难以想象会啥样的情况。到时候急速通过,尽量不东装西望。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到一会儿就到黄山子所说的地方。 远远闻到尸体的恶臭,程顾卿早就吩咐大家用干净的布捂住嘴巴鼻子。 远远看到做工精致3辆马车散落在地上,马早就不见踪影。眯着眼睛,看到前面几具尸体躺在官道上。 呕~~ 不能再看了,程顾卿大喊一声:“快速通过,不要耽搁。” 一马当先,大步向前走。 越来越近了,恶臭越来越浓烈。忍着恶心,急速通过,但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冲击。 十几具尸体,被蛀虫,苍蝇围攻,嗡嗡的响声,马车上全都是血。 有个几个月的娃子被穿肠破肚,肠子还挂起来。女人全裸,正中额头被插了条木棍,死不瞑目。 有年轻汉子,有年迈的老叟,眼睛直瞪瞪盯着前方,有个老妪眼珠子还滚落地上。 程顾卿低头不语,忍着泪水和震撼,快速奔向前方,二壮急速挥动红色的布条,徐老大赶着牛车,不敢回头,静默快速通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臭气消散。徐家村人终于走出那地方。 程顾卿稍微舒坦,放慢了脚步。 “俺不行了,阿娘。”曾氏说完,放下手推车,跑到一边。 呕~~ 之后,妇女婆子汉子老头,还有大点的娃子,连绵起伏地呕吐。听得不想呕的人,也去一边呕。 程顾卿强忍胃里的作呕觉,左找右找,找不到强烈的刺激味,压制内心的极度不舒适。猛然一看,许大夫在一边,把一块姜片放入嘴巴。 俺怎么想不到的呢?古代仵作开工时候,总会含一片姜,压制尸臭味。 许大夫啊,许大夫啊,为毛不早说,俺们就不会那么受苦了。 程顾卿怨恨的看着许大夫。 许大夫茫然地回过头,刚才是谁?盯着我? 只见程娘子在手推车上找东西,也不知道找什么,应该不是她。 程顾卿的怨念只不过三秒钟,立即来到放厨具的手推车上,找啊找,找到一块姜,急忙拿过来,洗也不洗,皮也不用去,放入嘴里咀嚼。 从未觉得姜是如此的美味。辛辣刺激鼻腔,好酸爽! 继续咀嚼,胃里的呕吐感越来越轻。 “村长大伯,吃不吃。”可怜的村长,吐得快没人形,一把年纪,还如此遭罪,怪可怜的。程顾卿递过去一块生姜。 村长不明就里,程顾卿指了指嘴巴,吧嗒吧嗒地吃。 懂了! 村长快速放入嘴巴,心里历程如程顾卿,咀嚼咀嚼,心里舒服多了。 村里人看到程顾卿和村长吃姜,有样学样,好一会儿,才停止呕吐。 至于车里的娃子,被大人蒙着眼睛,又被警告如果谁掀开,就打屁屁。有些听话的照做,有些叛逆的可惨了,被十几具尸体惨烈的死状吓哭,现在躺在阿娘的怀里大哭。 “春丫,俺怕。”菊花和荷花几个小伙伴聚在一起,三人都没有机会坐车,全靠11路车同行。 “俺阿奶说了,没啥可怕的。”春丫故作坚强,刚刚被阿奶安慰,现在轮到安慰小伙伴。又递給菊花一块生姜:“吃,吃了就不难受了。” 菊花接过姜块,扔到嘴里,一股刺激的味道袭来,果然舒服多了:“谢谢春丫。”菊花也想吃,可菊花阿奶不给。还骂着赔钱货不能吃,都要留给弟弟吃。 “俺弟弟扯开蒙眼的布条,看到,哭得可惨了。”荷花嚼着姜片,她小弟就是那种不顽皮娃子,觉得被蒙着眼不舒服,悄悄掀开。 结果悲剧了,不仅被吓哭,还被阿娘打。 “活该,都叫他不要弄掉布条的了。”荷花可生气了,弟弟哭惹阿娘心情不好,惹得自个都挨骂。 “俺可看到小娃子,死在路边....”菊花情不自禁颤抖,虽然快速通过,但尸体明晃晃地在官道上,怎么也避不开,全村人都看到了。 “别说了,别说了,俺害怕。”荷花不想听,脸色惨白,加大力咀嚼姜块,试图用强烈的味道掩饰胃里的恶心,就算被姜辣得流眼泪,也无所谓。 春丫瘫坐在地上,不想说话,实在太惨了,俺会不会像那样,死在逃荒的路上呢?随后又摇了摇头,俺有阿奶,肯定不会的。 “启程!”二壮挥动布条,徐老大高喊一声。 程顾卿觉得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毕竟离尸体堆太近,赶紧上路。 队伍窸窸窣窣地重新上路,哭得厉害的娃子,大人只能背着,留出的位置,一秒钟不到,就被其他娃子填上。 全村人寂静地前行,大白天的,如果不是太阳猛烈,都以为这是一支走阴的鬼魂,在人间出行,队伍鸦雀无声,哭的娃子都不敢哭。 经过其他灾民身边,悄无声息,吓得那些人双腿颤抖,鹌鹑一样低头求饶:世道乱了,阎王上人间收人走了。 多年以后,从那场天灾**活过来的人,都流着这样一个传说:阎王,在烈日之下,大行其道,走过之地,寸草不生,生人勿进。 第132章 过夜之谈 徐家村人默默地赶路,从天亮走到天黑。一路上遇到的灾民一波又一波,时光像静止一样,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走。 今天除了早上遇到的事,其他都顺利,没有灾民过来抢食,没有再看到死人,同样没找到吃的。 黄山子等人找了个高地,可以观四方,一有事,能立即逃跑。旁边有条小河,水流浅得尾指头都淹没不了。村长安排挖个坑,方便村民取水。 无论如何累,如何晚,村民井然有序地听从命令:推车整齐排列,娃子集聚一起,安排人巡逻,打水,做饭,各就各位,快速有序地进行。 逃荒这么多天,乡亲们的纪律性进一步提高。再过稍许时日,恐怕比军队还有纪律。 黄氏路上太难受,又要推车,又要快速赶路,尸体的阴影一直环绕,实在不想动弹。把厨房之事交给了魏氏。 三个儿媳中,魏氏倒是最坚强的,吃了块生姜,当啥事都没发生。 “阿娘,做饼子还是蒸馍馍?”今晚有水,可以尽情浪费,不,尽情饮用。 “做地蛋子汤吧。”实在没啥胃口,不如煮一大锅汤,。 “把地蛋子切小块,加入干菜,肉干,放点辣椒,胡椒,熬汤。”程顾卿怕魏氏不会做,说出做汤的方子。 魏氏点了点头,和曾氏朱氏去做饭。 至于明珠被宝珠拉去打水,先给娃子洗澡,趁有水,白天又热出汗,还染上尸臭味。今晚怎么也要痛快洗一番。 “阿奶,俺也要洗澡。”春丫女娃子白天可能吓坏,一天都挨着程顾卿,白天还是程顾卿背着她走了一天。 “好,俺的春丫乖,等会洗。”说完,抱她起来,丫头片子,长得和许老二一模一样,瘦瘦弱弱,头发发黄,比吃不饱饭的菊花,还要矮。 “阿姥,俺也抱。”肥团看到春丫姐姐在阿奶怀里,有点吃味,赶紧过来,扑到程顾卿背后,搂着脖子。 文鑫也滚了过来,扑到另一边,笑嘻嘻地拱着。至于文博,不愧做大哥的,一本正经地坐着,慢慢挪到程顾卿身边,可会装的小子。 这些小娃子还好,听话,坐在车里,被蒙着眼睛,也不知道发生啥,精神还是不错的。至于毛头,躲在一边,不敢靠近,恐怕还记得今天与二狗子的打闹,怕被阿奶训斥。 林婆子身边也围着两个乖孙,以及秋花和丫蛋在帮忙搓麻绳。 “哎呀,亲家,往后今日的情况,恐怕还一直有。”林婆子心里慌,不知道找谁说,看到程顾卿,不吐不快。 “嗯嗯,肯定有,只能尽快去南方,找个安定的地方。”其实去了南方真的安定了吗? 乱世灾难,哪里才是世外桃源呢?恐怕找不到这个地方。 见一步走一步,人总要折腾,有个希望。难道告诉乡亲,南方不一定会安稳,大家不要抱着期望? “俺们可要惜福,起码目前有吃有喝。”马仙婆探头过来,拿起麻绳,一起搓。 家里的活交给儿媳,自个看着娃子就行。又看一眼忙忙碌碌的儿媳们。 嘿嘿,俺是学程寡妇的,还是她聪明,一早把厨房交出来,自个躲清闲。俺现在也能躲个安静。 “今天可吓死俺了,哎,怪可怜了,期望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徐大嫂见弟媳这边人多,也凑过来,心里闷得慌,得找人说说话。 走了一天的路,像鬼那样寂寞无声地飘着,老不踏实。 “都是苦命的人,作孽啰。”徐二嫂立即加入,家里人少,干的活也少,不一会儿就弄好了,把粮食取出来,让儿媳孙女在做饭,懒得动手。 “俺看,他们可不是苦命人,坐得起马车的,哪是穷人,起码比俺们富贵多了。”陶寡妇嘴角还有伤口,刚去打水回来,见到这边有八卦,立即过来,不扒一扒,都不是自个风格。 “谁说不是呢?俺匆匆一瞧,散落地上的布料,还是丝绸呢。”刘婆子活也不干了,让儿子儿媳干。 得和大家聊聊,如今心里七上八下,好难受。 早就想告诉大伙,这家人肯定是富贵人家,能穿得起丝绸。俺家也有一块巴掌大的,是当年老头子趁便宜收的,说要留给孙子娶媳妇。 “啥,还用得起丝绸?天呀,大户人家都死得如此惨,那俺们.....”马仙婆惊呼,知道他们有钱,但不知道那么有钱,丝绸呢?俺还没摸过,只遥远在店铺看过。 “呸,什么俺们,会不会说话。”徐大嫂立即反驳马仙婆,晦气,俺们怎么一样呢?心里极度否认,但颤抖的嘴唇出卖内心的恐惧。 其实在场的每个人都害怕,想到白天的场景,俺们会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程顾卿看到气氛低迷,得给她们做做心里活动,坚定地说:“俺们怎么会一样,俺们徐家村那么多人,又团结又齐心。 不说别的,就徐秀才,可是文曲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学渊博,会把村里安排得妥妥当当。” 马仙婆听后,眼睛一亮,徐秀才的确才华横溢、满腹经纶,但最重要俺们有程寡妇。 俺算过她的命格哩,平安喜乐命,俺们和她一起,也会一样啊。坚信地点了点说:“俺们村里有福兴娘你呢,你是个有本事的,肯定能带俺们平安到南方的。” 忽然被马仙婆戴高帽,程顾卿一时无语,呆呆地说:“哪里,哪里,都是大家的努力。”也不知道为啥这么说。 其他妇人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包括陶寡妇:就是啰,程寡妇一人打十个,打遍天下无敌手,有她护着,去哪里都行。 一番话后,各回各家,各吃各饭。 黄氏休息差不多了,抱歉地说了几句。 “你不舒服,就不要干,让明珠宝珠干。”想不到黄氏比曾氏反应还大,看来每个人都有死穴,有难应付的场面。 “阿娘,俺没事了,俺去看看饭好没。”说完就去做饭那边,一天不掌勺,一天不舒服,她们哪有俺做饭好吃。 第133章 徐家子孙不能辱骂 不到一会儿,土豆干菜肉干乱炖汤就做好,黄氏分发下去。 程顾卿吃了一口:好吃,开胃。 徐老三吸溜吸溜地喝着,嘴里嘟嚷着:“终于不吃莲藕了,明天还要吃地蛋子。” 徐老大喝完一盆,再装一盆,咕噜咕噜下肚, 才算半饱,用衣袖抹了抹嘴巴,对阿娘说:“阿娘,俺们下次遇到富贵村,还要进去找地蛋子。” 徐老二笑着说:“大哥,地蛋子又不是大白菜,你说找,就找到。”不,现在大白菜也找不到了,更不用说地蛋子。 这次能发现,阿娘运气爆棚,祖宗保佑。 “俺觉得姐夫说得对,俺们徐家村就是运气好,总会找到吃的,下次就算不是地蛋子,也是其他好吃的。”黄山子真心觉得村里运气非常好。 在莽山遇到那么多猛兽,只不过一两个受伤,竟然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这不是运气,还是什么? “可惜地蛋子太少,吃几顿就没了。”林大泽喝了一口咸辣土豆汤:好吃,开胃。 谢锤子喂了几口肥团,吃了一块土豆,软绵绵,适合娃子吃:“等安定下来,不如种地蛋子,好吃又饱肚,就不知道产量高不高。” 程顾卿看了一眼锤子,想不到那么有头脑,等安定下来,俺可要好好种土豆,俺那一仓库经过高科技加持的地蛋子,产量岂不是秒杀本地地蛋子。 其他人听到锤子的话,觉得有道理,明珠嘴里含土豆,还没吞下去,开口道:“阿娘,俺们留几个做种呗。李家村的地蛋子特别好吃,个头又大。” “这些事以后再说,得找地方落户先。”留不留的不重要,能不能安居才要命。现在的情势,盲头苍蝇乱撞。 人如蝼蚁,何处为家。 听到这话后,大伙都不说话了,又联想到白天的情节。明珠全身抖动,快速移动到程顾卿身边,连肥团都不顾了。 有阿娘在就好,小时候被人说笨说胖,只要阿娘知道后,那些小伙伴就立即禁声,还被家里人打,再也不敢欺负俺了。 匆匆吃过晚饭,给娃子洗澡,程顾卿去打水,全身上下一遍,去臭气酸气。村里人也好久没试过,如此痛快的用水,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不愿意再洗。 至于周围有没有灾民,村里人没看到,可能那些人根本不敢靠近,人少的更害怕人多,人才是最可怕的。 邦邦邦,村长敲了几声铜锣,吓得夜里的蟋蟀声立即停下,随后变本加厉地瞿瞿乱叫,听得人心烦。 巡逻,围成一堆,手中继续搓麻绳,徐家村人聚在一起。 村长和族老们坐在正中,神情肃静,十分严厉。 “今晚开会,主要讲几件事,大家听着。”村长作为主持,率先发言。目光扫视,看看谁不听。 “今天陶氏和钱氏打架,你们以为还在徐家村吗?”村长狠厉地看着两个人,又看向村里几个爱八卦的婆子。 “钱氏,徐福明是废物,拖累全村是不是你说的?” 村长话一落,陶寡妇恶狠狠地看向钱婆子,徐福明痛苦地低着头,双眼通红,不知道想什么。 “村长,俺,俺不过随便说说。”钱婆子被众人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低头低声呢喃:俺只不过说实话,还不准别人说实话哩。 旁边的徐癞子耳尖,立即向村长报告:“村长,钱婆子说徐福明就是废物,她说你不准她说实话。” 此话一出,乡亲们哗然一片,这钱婆子鬼迷眼了,不知道村长生气了,还敢这样说。 不过部分人的确觉得徐福明右手干不了活,往后可要拖累全家。 “钱氏,你这个贱人,俺跟你拼了。”陶寡妇急速直奔向钱婆子,双手一挠,把钱氏的老脸刮出一条血痕。 “啊.....”钱婆子发出惨厉的喊叫,立即还手,抓住陶寡妇的头发,恶狠狠地说:“老妖婆,俺跟你拼了。” 两人公然在公共场合互殴,看得大伙一愣一愣地。 “放肆,快住手。”村长和七叔公等人在上面喊,希望能喊停他们。 结果徒劳无功,徐秀才害怕地躲闪,差点被两个疯婆子祸及池鱼,向程顾卿使了个眼色。 接到! 程顾卿立即上前,两手一掰,一推,完美把两人分开,又完美让两人滚落地上。 让你们打!让你们打!俺不出手,就不停是吧! “放肆,放肆,上族法!”七叔公喉咙喊破了,也没把两人分开,实在太生气了,成何体统,把徐家祖宗的脸都丢光了。 上族法?全村人都惊呆了!上啥族法?以前是跪祠堂,现在没有,该怎样? 七叔公见人没反应,有点生气地喊:“把两人捆起来,跪下!” 一声命令,村长夫人接过任务,带着几个妇人,把陶寡妇和钱婆子用麻绳绑住,按她们跪地。 麻绳还是刚搓好的,质量不错,捆得严严实实。 “钱氏,今天目无法纪,公然斗殴,公然侮辱我徐家子孙,你可知罪!”七叔公对着钱婆子,严厉地注视,吓得钱婆子颤颤巍巍地低头不敢出声。 “我徐家子孙没一个废物,没一个拖累族里,我徐家子孙顶天立地,行走于人世,对着起列祖列宗。” 七叔公说完,又转向徐福明:“福明,你不必自责,不必担心,你一日是我们徐家子孙,一日受徐家护佑。 日后有人在你耳边说你废物,直管找族里,我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胡胡咧咧,辱骂徐家子孙。” 徐福明听后,心里的大石落下,恸哭流涕,跪了下来,向七叔公磕了三个头:“谢谢七叔公,谢谢七叔公。”陶寡妇也泪流满面,低声哭泣。 随后徐福明一家哽咽流泪,仿佛所有的委屈都消散了。 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担心被族里嫌弃,担心被赶出来。 如今,释然了! “陶氏,你可知错,遇事就随意打架,可知道族里规矩?我看你护子心切,这次就原谅你。 往后遇事,找族里,不准上来就动手,清楚没!”七叔公看着陶氏,念她一片可怜父母心,网开一面。 陶寡妇立即回应:“俺知错了,俺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说完,立即回到儿子身边,没听到吗?七叔公都说原谅俺了,那可以松绑了,被捆住的滋味可难受了。 哼!该死的钱妖婆,俺画个圈圈诅咒你! 村里人看陶寡妇平安度过,转而关注钱婆子,这也是个爱闹的主! “钱氏,我不再想听到谁是废物,谁拖累村里的话,这次初犯,给你机会,再干出这种事,别怪我不客气。”七叔公转向钱婆子的老头子徐窝头。 简直丢徐家人的脸:“徐窝头,管好钱氏,下次再犯,族里替你休妻。” 你家的事不止这一出,上次还闹卖孙女,差点把我徐家村的声誉败坏,真是窝囊废,只听老婆的。 在徐家村没人想理你,现在紧张时刻,由不得你议价作妖。 “钱氏今晚跪到天亮,不想跪,就滚出徐家。”七叔公肃穆盯着天空,仿佛盯着徐家祠堂上摆放的牌位。 钱婆子想反驳,可看到大伙严肃的态度,又想到休妻都出来,所以话语化为烟雾,识时务者为俊杰,暂时听村里的。 可要跪一晚,而且当着那么多人面跪,往后村里怎能抬头? 都是陶虔婆,你等着,等安定落户,俺可不会让你好过。 第134章 俺不会离开徐家村 七叔公警告地看着钱婆子一家,菊花几姐妹吓得不敢动弹,回去,阿奶肯定找俺们撒气。 村长接过七叔公的话题,对着乡亲们说:“现在是逃荒,不是在村里,希望你们能明白,不要搞东搞西,弄乱规矩,谁下次再犯,别怪俺绝情。” 叹了一口气,真累,好想撂挑子走人! 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白天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等会许大夫会熬些清热解毒的药,大伙排队打来喝。” 村民听到这话后,更沉默了,想起白天看到的惨状,那家人有马有车,还十几个人,不算少了,这样都被贼**害,如果离开队伍单独行动,想想都可怕。 俺不会离开徐家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 “村长,俺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徐家村的,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徐土根脱口而出。 想当初选择走官道去紫阳县,还是走莽山避开紫阳县,差点脱离队伍,幸好,最后一刻理智回归,选择大队伍。 “是哩,村长,俺们可要一起走,千万不能分开。”徐磨头吸了一口气,可不能再磨叽了,如果被队伍甩掉,俺岂不是惨死? 又瞧了一眼老婆子,哎,阿娘眼光真不行,明知道俺干活慢,还给俺娶了个干活慢的媳妇,连带儿子孙子,干活都慢!哎,悲剧! 孔氏奇怪地回望老头子,怎么说完话就看过来呢?都七老八十了,还看啥看,年轻的时候又不多看点。 “村长,俺建议要加强巡逻值夜,这一路上,歹人可多了。”徐二伯扯了根麻绳,一直在搓,农家汉子,手不能停,不干点活,心里不舒服。 想到白天女人娃子的死状,一阵发寒。俺和老婆子死了就死,年纪一大把了,也没啥可惜的。可俺还有闺女孙子,可要好好守护他们。 村长点了点头,宁愿辛苦点,人员也要安排多点,俺还是太天真了,以前只担心没粮食没水。现在,人才是最让人担心的,行在路上,没有被饿死渴死,可能早就被人谋害了。 “这个提议很好,等会重新安排人值夜,大家还有啥建议的,可以提出来。”村长让秀才重新编排值班表,同时吩咐大家的刀具木棍要保管好,能不能活命,全靠这些了。 “村长,不如俺们摸黑上路,白天休息,晚上遇到歹人机会少哩。”刘婆子恨不得马上出发,离开这里,立即到达南方。 路上实在太难了,一波又一波的灾民,大白天,咱们队伍物资多,明晃晃地走在路上,可遭人记恨。 “车~~怎样摸黑走,你看得见吗?村长,俺不同意,俺也不知道为啥,一到晚上,看东西模模糊糊,徐老头,你也是这样吧。”黄毛七老爹徐铁头对着隔壁的徐老头喊了一声。 年纪相仿,眼睛毛病应该差不多,村里好些人都这样。 “是哩,铁头老哥,俺到晚上就好难看清楚东西,人老了,不中用了。”徐老头叹了一口气,以前在北山村,老头老太也有这种病,看大夫都说无法医治。 程顾卿听到这俩老头的对话,看到他们瘦干的躯体,看清楚才不正常。营养不良嘛,得了夜盲症也不奇怪,缺乏维生素A嘛。生活水平差,好难预防的了。 别说徐老头和徐铁头看不清楚东西,村长七叔公也一样。对于刘婆子晚上行走的方案,打了个大大的叉。 气得刘婆子不说话,哼,怎么不见俺晚上看不清楚的! “以后减少休息,加速赶路,不准磨磨唧唧,也不准乱说话。还有一件事。”村长顿了顿。 看着陶寡妇和刘婆子,这两个宠孙出了名的:“俺之前就说过,把口粮藏好,不要外露显摆,就是不听。” 村长盯着陶寡妇:“发现谁大摇大摆吃肉干,饼子的,别怪俺没收哈。”毛头和二狗子之所以吵起来。 开头就是二狗子吃肉干显摆,惹得毛头嘴馋。还有刘婆子家的九代单传乖孙,坐在牛车上,明晃晃咬饼子。 显摆他家做货郎是吧,零嘴多是吧。 如果被饿得发疯的灾民看到,这不是明摆告诉人家,这里有粮食,快来抢。那些灾民饿得吃树皮吃土,你丫的,竟然还有肉吃,还有糕点吃。 就别怪别人抢了。 陶寡妇和刘婆子听后,老脸红红的,村长,虽然不点名,但村里人都知道说得是俺。 俺知错了,下次不会了。 程顾卿听到毛头和二狗子为了一块肉干干架,大无语了。陶寡妇可够偏心,对二狗子扑心扑肺,当珍珠,对其他孙子孙女,当禾秆草。 俺一大堆粮食,都忍着憋着,陶寡妇你几块肉干,却显摆,啧啧啧。 还有刘婆子,也不知道存了多少货,她家牛车可装得满满的。上次徐老大做搓骨男郎赚了几个咸鸭蛋,这次孙子捧着块饼干吃得香。 不知道向她买些零嘴,哄娃子,卖不卖呢? 程顾卿胡思乱想一通,赶紧摇头,哎!忆苦思甜,万里长征,俺现在是逃荒,应该艰苦卓越,可不能贪口腹之欲。 乡亲们听到村长的话后,自觉地回忆粮食有没有藏好,随后又点了点头,俺家那点粮食,村长不说,俺都会藏得严严实实,这可活命的基础,丢了,可要活活饿死。 村长讲完,眼神示意程顾卿上来讲话,身为村里总指挥,多少说两句。 程顾卿上去,对着乡亲们说:“今天打架之事,俺不想再看到,往后谁打架,就到旁边打,别碍着俺们赶路。”又看了一眼毛头和二狗子。 “也希望各位家主,教育好娃子,不要把娃子搞成长舌妇。 这里,俺替俺家毛头跟福明娘和福明说声对不起,往后毛头还敢这样说,你们只管打,俺不还手。”程顾卿向徐福明家拱了拱手。 徐福明连忙躲开,嘴里慌张说:“不关毛头的事,都是别**害,俺家二狗子也有错,俺以后会好好教育他的。” 徐福明哪敢受程顾卿弯腰致歉。娃子说的话的确可恨,但可恨的更是背后嚼舌头的钱婆子。 徐福明媳妇感动地看着程顾卿,怎么都是寡妇,程婶子光明磊落,有错就认,从不推脱。自家婆婆呢?赖得就赖,死不认错。 陶寡妇想不到程寡妇竟然当众认错,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哼,这次就算,下次俺,俺就不原谅你。想到这,心里都虚了。原不原谅,对手程寡妇,俺都没胜算。 第135章 和刘婆子做买卖 程顾卿不再纠缠这事,对着乡亲语重心长地说:“乡亲们,俺们徐家村,可要一条心,有啥不明白的事,要当面讲,当面问,不要背地里乱说,明白吗。 做人就得光明磊落,有错就认,有错就改,该赞扬的就赞扬,该学习的就学习。要记住,俺们是来自一个村的,是最亲近的人,这世上,也只有村里人才会帮助你。 别一边享受帮助,一边又落井下石。俺希望以后不要听到谁无用,谁有用的话!记住,今天你可能被人需要,明天你也可能被人嫌弃。 但俺们徐家村不准这种情况发生,你们一定要记住,逃荒路上,徐家村人一个不能少,一个不能少!一个都不能抛弃,一个都不能抛弃。” 程顾卿摆了摆手,下台,说些假大空话,但还是要说说,精神文明建设也重要,得让村民以成为徐家村民自傲。 果然,下面的乡亲们被程顾卿朴素又奢华的精神鸦片感动,鼓起热烈地掌声,何时程寡妇那么会说话的呢? 徐秀才激情澎湃地盯着程三婶,她越来越有领导的气质了,对着乡亲们说:“各位叔叔婶婶,阿爷阿奶,等会收公粮,上次收的没有了。” 啥?又收公粮了?乡亲们第一个念头俺不交,刚才感动的神情荡然无存。感动归感动,可粮食是俺的命。那些瓜皮子,那么能造的,粮食一下子就分完了? 不行,绝对不能收!可惜在程顾卿暴力机构下,乡亲们不得不从,哎,好可恨的程寡妇,天杀的程寡妇,收俺的粮,收俺的命。 不到一会儿公粮顺利收上来,村长老脸的褶皱子更加皱了,笑得那个得意!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村里的保护费肯定要收。 程顾卿找到黄氏,安排她拿两斤炒面糊糊,送给徐福明。又拉着毛头去赔礼道歉。虽然小儿无心,可做错事,就该认错。 陶寡妇理直气壮地接过面糊糊,哼了一声,把炒面藏起来。这么珍贵的白面,可不能让其他人吃,得留给俺乖孙舔舔嘴。 二狗子挑衅地看着毛头,在老爹老娘的威胁下,不敢造次,学他奶哼了一声,表示大度地原谅毛头。 至于徐福明夫妻俩脸蛋红红,本不想收下炒面的,可陶寡妇手太快,一下子就拿走,想抢回都难抢,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外人还以为做错事的是夫妻俩。 程顾卿拉着毛头走回来,耐心地说:“俺的乖毛头,俺们娃子可不能背后学舌头,乱说别人坏话,以前不准再说,知道不?” 毛头掩藏着泪水,点了点头。这次不仅在二狗子跟前丢面子,还损失了两斤炒面糊糊。 俺可喜欢吃了,又香又可口。 魏氏看到幺儿被婆婆训斥,还要向陶寡妇家道歉,娃子脸上还被抓手,可谓损失惨重。 想帮毛头说话,但看到婆婆严肃的样子,还是忍着,毛头啊,毛头啊,你下次可注意点,千万不要嚼舌头,引起斗殴。 徐老二觉得阿娘做得对,赞同地说:“毛头,你可要吸取教训,不要向钱婆子那样,讲别人坏话,下次再吵,可会被村长罚跪。” 指着跪在地上的钱婆子,受罪不用说,主要是丢面子,往后子孙在村里都难堪。这还是在徐家村哩,要是外村,吐唾沫子都有。 “阿爹,俺知错了,俺以后都不说别人坏话。”毛头眼泪巴拉巴拉地掉,啜泣不敢出声。 “知错就改,好孩子,俺们的毛头真乖。”程顾卿摸了摸小子的毛发,和春丫一样枯黄。 又看了一下徐老二,哎,都是徐老二的错,基因不行,弄得娃子都不行,跟二狗子同岁,硬矮一个头,还被打得老惨了。 又瞧在一边乖巧搓麻绳的狗娃,三个娃都像徐老二,真可怜。看来落户安家后,可使劲赚彩礼钱,不加倍,可娶不到媳妇。 “阿娘,刘婶子找你。”宝珠过来,刚才看到阿娘教训毛头,不敢通报。刘婶子说等成顾卿有空,找她,有事说。 刘婶子,谁啊? 刘婆子啊,村里九代单传的孙子,那家。 哦!程顾卿奇怪刘婆子找上门干啥,走到她铺盖的地方,看她在忙忙碌碌收拾东西,也不知道忙啥的。 “六斤奶,找俺啥事?”应该是逃荒的事,毕竟除了这件事,两家人平时没啥交集。 “哎呀!”刘婆子猛然听到背后一声,吓了一跳,蹦跶几下,才安定下来。 福兴娘,和福兴一样大嗓门,可吓死人了。不过有事相求,得忍着。 刘婆子双眼四处流转,拉着程顾卿来到个无人之地,神神秘秘地说:“福兴娘,俺知道你家多粮食,俺想跟你换些。” 刘婆子难为情地说,全村就属徐屠夫家最富,两驾车上东西堆得满满的,想必粮食肯定有。 “俺家粮食少,刚才又交了公粮,正缺呢。”刘婆子怕程顾卿不愿意换。赶紧解释:“三倍价买,如何。” 闭着眼睛说,哎,好心疼,都怪逃荒前,是青黄不接时,地里的苞谷还没成熟。 挖藕,家里人丁单薄,力气又小,挖得少。 至于分下的地蛋子,更不用说了,分得一丁点。家里只要儿子一个参与值夜安排,更得到少得可怜的补贴。 再这样下去,恐怕比徐宝喜好不了多少。得买些回来。又看不到城镇,而且偷听徐秀才说,就算到了镇上,到了县上,恐怕也买不到。 现在灾荒四起,庄稼绝收,哪有粮食卖。只好找村里的富豪买,福兴家是首选,而且福兴娘虽然看着凶残,但挺好讲话的,也不斤斤计较。 程顾卿惊讶地看着刘婆子,怎么就买粮了?未雨绸缪吗? “福兴娘,俺实在没办法,看着同村份上,如果有多余,就卖给俺哩。”刘婆子怕不卖,哀求。 粮食,俺有的是,可拿不出来啊,刘婆子,俺不是不想卖。 但又想了一下,偷偷在空间拿点出来,让刘婆子保密,应该可以。刘婆子这么精明的生意人,得到粮食肯定藏着掖着,非必要不露出来。 想了想说:“俺看你家卖货的,杂货挺多是,俺不收铜板,看着啥,俺就用粮食换,如何?”现在铜板不好使,还是换点有用的东西回来。 刘婆子眼睛一亮,急速点头,怕程顾卿下一秒后悔,连忙拉她到牛车边,把儿子孙子儿媳赶走。打开一大包包裹。 哇塞!刘婆子家不愧移动的小卖店,里面的东西各色各样。 第136章 古人月经条 程顾卿拿起一个拨浪鼓,这东西也带着逃荒? 刘婆子看出她的疑虑,不好意思地说:“俺进货可要10个铜板,抛下可惜了。” 的确可惜,以前10个铜板能买一斤猪肉,丢了,可不心疼等价的猪肉钱。 程顾卿查看其他东西,想不到物品齐全,应有尽有。比如针线,胭脂水粉,火引子,木钗头花,还有糖果酥饼。 “福兴娘,看中啥?”刘婆子满意地微笑,看来会换粮成功,福兴娘很有兴趣。 程顾卿拿起一条布料,不解地查看,怎么这条布缝了几条系带的,怪模怪样。 “哎呀,冤家,可不能让人看到。”刘婆子赶紧把布条夺过来,眼睛四处瞄,还好,这个地方够隐蔽,没人看到。 程顾卿被刘婆子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愣,再仔细瞧她的脸,竟然黑红,一把年纪在害羞。又仔细查看,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月经条吗?怪不得刘婆子这种表情。 这种东西嘛,别说此刻,就算穿前,有些女生都不好意思。 记得每次去小卖店买姨妈巾,都等没人,找个女老板,才敢进去买,还要用黑色袋子装。只不过后来快递发达,改成网上购买了。 嘿嘿,原来这里的月经条是这个样的,不过这些不是自个缝制的吗?不懂就问:“六斤阿奶,这东西,有人买吗?不都是自己做的吗?” 刘婆子不愧生意人,只不过瞬间尴尬,很快就恢复状态,耐心地解释:“自己做,哪有那么好的布料,手工哪有这么好。这些是用棉布做的,不伤那地方呢。”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程顾卿无语了,俺的确没见过。 猛然间,一种念头击中心灵,程寡妇竟然断经了!45岁就断经了!怪不得穿过来快一个月了,怎么还不来大姨妈的,原来早几年就断经了。 额~月经这种东西,来了嫌麻烦,不来嘛,又渴望来。如今程顾卿不会再来了,怅然若失,好不习惯。 “福兴娘,想啥呢?继续看啊,还喜欢哪些?”福兴娘干嘛一副遭受挫折的样子,真奇怪,难道以前用的不是这种? “这布......条,好不好用?真的不伤那?”程顾卿想拿几条,送给家里的女人,逃荒本就难,如果还来那个。哎,那种情况,想想都觉得脑壳子疼。 何况有些人会剧痛,又要赶路,又要忍着月经疼,可受罪了。跟长林叔家的孙媳妇那样,挺着大肚子,看得人都替难受,幸好现在走官道,有马车坐。 “俺家的东西货美价廉,不好用,你来找俺,不过,你还有那个?”刘婆子疑虑地问,俺早就断月经了,福兴娘年纪也不小了,还有? “不是俺用,给儿媳和女儿嘛。”刘婆子你是啥眼神,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俺现在知道你断经了。 “哎呦,怪不得村里都说你是徐家村最好的婆婆,想得真周到。放心,俺的货,童叟无欺,保证你满意。”刘婆子好不容易捉了条水鱼,而且自动送上门那种,不吃都对不起自己。 何况这种货,现在根本没人要,都做压舱石了。不过说真的,程寡妇这个婆婆,真得没话说,不虐待儿媳,不看轻女娃,一视同。 而且能赚银子,养活一大家子。啧啧啧,徐三郎运气真好,那具病恹恹的身子,长得又普通。都能找到如此好的媳妇。 俺家六斤以后找媳妇,一定要村长帮忙找。 程顾卿拿了六条回去,每人一条,又要了些糖果和酥饼,给娃子舔舔嘴。 拿了一些针线,曾氏还抱怨三壮可费布料,衣服一会儿就有窟窿,补都补不过来。 杂七杂八地拿了一大堆东西。 刘婆子还推荐钗子头饰,程顾卿鄙视地看她一眼,俺又不是傻子,有钱都不会这样浪费。 “你等一会儿,俺过去拿地蛋子。” “俺等着你哈,快点,别让人看到。”刘婆子先交货,反正也不怕程寡妇骗人,村里她信誉顶呱呱的。 趁人少,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四周观察,没人。 “天灵灵地灵灵,我要进去!”又出现在空间了,一堆莲藕,一堆麦子,一堆稻谷,还有地蛋子。 好愁啊,有粮食不敢吃,那是种啥心情,就像拥有千万,又因不可明说原因,不能高消费,整天对着那串数字,有鬼用! 匆匆拿了20斤土豆出来。 “给,六斤奶,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俺跟你换粮食这事,免得惹麻烦。”程顾卿一再警告,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包括家里人,提都不能提。 刘婆子善解人意地点头,俺明白的,不能暴露你家粮食多嘛。谁没几个穷亲戚,何况徐家村全都是你的亲戚,到时候有人来借粮。 给嘛,人太多,都不知道给哪个。不给嘛,又会说见死不救。反正左右为难。以前钱财不外露,现在粮食不外露。 俺都懂的! 程顾卿拿着一堆东西,悄悄地回到露宿之地。徐老三眼尖,看到阿娘神神秘秘和刘婆子搞到一起,觉得奇怪,想去偷听,可没那个胆子。 “阿娘,这些是啥?”徐老三眼睛亮亮,盯着包裹不放。 “没啥,你去忙吧。”程顾卿不屑地看一眼,坐了下来。 不看个究竟,不是徐老三风格。鬼头鬼脑地盯着包裹,其他儿子也过来了,还早,大伙都没睡,除了值夜人员,一家子坐一堆,聊聊天,看看天气,等困了,就睡。 程顾卿拿两块巴掌大的饴糖出来,一看就做得很粗糙,很劣质,不过条件不允许,将就吃吧。用剪刀剪成小块,无论大人和娃子,一人一块。连自个也尝了一口。 除了甜,啥味都没有。 “阿娘,你给娃子吃就行了。”黄氏舍不得吃,想着留给三壮。 “都吃,还有。”做人啊,不能只顾着娃子,总要念念自己,取悦自己。程顾卿看着每个人都吞下去,很满意。 “亲家,哪里来的,刘婆子那?”林婆子也看到程顾卿和刘婆子在密谈,原来去买糖。 “嗯,铜板换的,别说出去,别让人知道。”对着家里人说用铜板,对刘婆子用土豆,哈哈,完美! 其他人也懂,不能显摆露富嘛,村长开会还说了。 随后程顾卿把一些针线分出来,又把糖果饼子收藏好,可不能给娃子看到,免得说出去。时不时给点他们尝一块,让他们不要太苦。 随后,躲着男人,把月经条递给几个儿媳和明珠宝珠,以及朱氏。 个个脸红彤彤地低头,赶紧藏起来,看的程顾卿和林婆子哈哈大笑。 第137章 娃子换粗粮 一夜醒来,还没天亮,村民开始赶路。 “走!”随着徐老大一声大喊,乡亲们快速集合,惊起一地尘埃。 程顾卿昂首阔步走在前面,领着乡亲们寻找安身之所,寻找希望之光。 零星看到少许些灾民也趁早赶路,徐家村一出现,吓得那么些人如惊恐之鸟,躲入丛林。 嘿嘿,别紧张嘛,俺们没有恶意。 走得早,路也走得快,时间一点一点消逝。徐老大喊了一声停,烈日当午,该吃个饭,喝口水,休息一下了。 黄山子找了靠近小河流的地方休息,看样子还是昨晚那条河,水浅但河长,小河两边聚集许多灾民,大伙都准备在此补充体力能量。 程顾卿嘱咐各家看好娃子。沿途中 ,听到有人娃子丢了,凄惨地到处问人,后果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 禁止村民一窝蜂涌入小溪流,只准派大人去打水回来。安排人员巡逻,警惕周围情况。 徐老大打水回来,黄氏等人替娃子清洗。 一股清凉的溪水侵入脸庞,舒服!超级舒服! 徐家村人围坐一起,把娃子和女孩包围,不准跳出肉眼范围。 程顾卿咬着几口饼子,干瘪瘪的,又粗糙,难以下咽。 肥团小可爱挨着阿奶,眼睛左右流转,咬了一口肉干,呲牙咧嘴,咀嚼好些时间,还是舍不得放弃,硬生生把肉干吞下。 文鑫秋花如出一辙。这烤干的鸡肉干,越来越干。越来越难下咽,晚上叫黄氏煮肉干汤好了。 忽然从远处滚起一阵沙尘,程顾卿眯着双眼,杀猪捅刀别在身后,凝视由远及近的四辆马车。 不到一会儿,马车就停在小河边,从上面走下来9个壮汉,凶神恶煞地驱赶正在喝水的灾民。小河沿边,瞬间腾出一大片空地。 走在前头的汉子,身宽体胖,个头比徐老大稍微矮一点,但胖很多,肥头大耳,像渔村演员洪金宝,手里握着把长刀。后面的壮汉们,大摇大摆地踏入河流,肆无忌惮地喝水清洗。 “真他妈爽!好久没那么爽过了!”一个粗壮汉子捧起一片水,痛快地洗脸。其他人也一样。瞬间河边都安静,只剩下他们的嬉嘻怒骂。 程顾卿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娃子女孩围起来,叫大伙提高警惕,保证随时能拿起工具开干。 过了许久,那边还在玩水,马车密封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里面有啥,听不出一点声响。 程顾卿叫乡亲们继续吃东西,赶紧休息。眼睛却不敢离开那边。 9人对一村人,完胜,不用担心。 太阳依旧猛烈,因为有溪流在旁边,气温显得凉爽。肥团几个娃子吃完饭,起饭困,程顾卿叫明珠看好,再休息一会儿,就赶路。 忽然远处的那群汉子吃完东西,大摇大摆地沿着河边走,嘴里喊着:“一个娃子换一袋粮,一个娃子换一袋粮,想换的过来。” 后面有个留着浓须的男人,扛着麻袋,打开,粗糙的麦面露出来。 领头的洪金宝继续喊:“一个娃子换一袋粗面,想换的过来,童叟无欺。” 程顾卿眯着眼,死死盯着他们,原来是人贩子,还是第一次亲密接触。 天灾可不就是贩卖人口的好时机,一袋粗面换一个娃子,这买卖,暴利。 明珠紧张地抱着肥团,挨着程顾卿:“阿娘,俺怕。”长得好凶残,彪形大汉,一看就惹不起。 肥团感受到阿娘的颤抖,也跟着颤抖,畏缩在怀里,不敢吱声。 别说肥团,徐家的娃子都不敢出声,惊恐地靠着阿奶阿娘。其中菊花几姐妹抖动地最厉害,咬着嘴唇,紧紧搂着阿娘。 不知道阿奶会不会卖掉俺们,这些日子经常骂俺们赔钱货,烂货,只会吃不会干活,经常恶狠狠地盯着俺们。 特别昨天被村长爷爷罚跪,今早就折腾阿娘,刚才还悄悄地扭俺的腰,好疼。吃饼子吃到一半,就收走。阿娘说要告诉村长,阿奶才把饼子扔回来。 菊花绝望地看着阿爹。 真没用的阿爹!比二狗子阿爹还废物。 福明叔从不骂二狗子的姐姐燕子,也不会说她赔钱货。陶奶奶虽然骂燕子姐姐,可没有不给饭吃。不会像俺阿奶那样,清水中只混了几颗麦粒,后来被村长阿爷警告,俺们才半饱。 菊花越想越害怕。 随后又看着程顾卿,瞬间变得有力量了。是哩,有春丫阿奶在,俺阿奶不敢做啥事,春丫阿奶一个手指头能把俺奶按死。 程顾卿不知道菊花小脑袋的想法,但有一件事菊花的确说得对,只要她在徐家村一天,就不能被卖掉。 村里族规大于法规,除非钱婆子一家不想生活在徐家村,可不在徐家村他们又能去哪里,失去族里的庇护,人如蝼蚁,秒秒钟被吃绝户。 村长静悄悄地靠近,低声说:“美娇,这群人会不会抢俺们的娃子?” 村长实在担心,9个壮汉,武力值爆棚,搏斗起来虽然能赢,可会有损伤,万一趁乱,其他灾民浑水摸鱼,抢俺们粮食呢?又或者拐了俺们的娃子呢? 程顾卿镇定地说:“不用怕,俺看这些人虽然长得凶残,但拿得出粮来,就是做买卖的。何况他们打不过俺们,你老放心。” 别问程顾卿为什么那么自信,如果这些汉子抢娃子,会趁夜黑抢,而不是光明正大买娃子。其实他们也会担心,灾民那么多,万一激起民愤?不如敞开来做买卖,你情我愿。 村长听到程顾卿的解释,心里大石头落下。又四周走动,警告大家不要出声,赶紧吃东西休息,等会就上路。 特意走到钱婆子身边,警告地说:“钱氏,莫违族规,后果自负。”真害怕这个只认钱的货,趁大伙不注意,偷偷把娃子卖掉,到时候就算惩罚她,徐家娃子也没了。 钱婆子冷不丁地被村长警告,吓了一跳,随后鄙夷,在心里翻白眼:村长,村长,你当俺傻子啊。一袋粗粮就想换俺一个孙女,做梦。就算卖,没有10两,俺都不卖。 第138章 人贩子看中丫蛋 随后恶狠狠地盯着菊花母女几个,哼,都是赔钱货,浪费俺家粮食。你们好运,姓徐,有族老看着。 想着想着,又瞟向七叔公的方向,这些老古董,老家伙,整天整天族规族规,哼,还不快点入黄土。 隔几家的陶寡妇看到钱婆子被村长警告,笑得那个得意,捂着嘴巴,咪咪笑,要不是要求不能出声,俺肯定大笑三声。老货,活该被罚跪。 “你说真的,一个女娃子能换一袋粗粮?”忽然一声,引起大伙的注意,此时一个皮肤黝黑,头发干黄,干瘪瘪的老汉走出来,胆怯地走到人贩子跟前。 “那得看看货色了,俺看中,才能换。”领头的洪金宝买卖做多了,毫不意外会有人出来。昨天买了5个漂亮的女娃,养养就卖给达官贵人,可大赚一笔。 “你等等。”老汉急匆匆跑到50米之处,从那里拉出一个小女孩,大概7-8岁,瘦干瘦干。 女孩哭着喊:“阿爹,不要卖俺,不要卖俺,俺以后不吃饭了,不要卖俺。”可惜挣扎是无用功。一会儿就来到人贩子跟前。 汉子说:“大人,你看看,如何?” 很满意! 洪金宝眼前一亮,别看这个娃子干瘪细小,面黄肌瘦,可拥有一双迷人,水汪汪的大眼睛。富贵人家就喜欢这种,越单纯无瑕,越喜欢。 但神色淡淡,做生意嘛,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满意。对着这汉子说:“还行,养养能看,不过太瘦了,只能换一袋粗粮。”说完,指着旁边那袋50斤不足的糙面。 汉子连忙点头,弯腰鞠躬地说:“俺换,俺换,谢谢大人。”把小女孩推到人贩子跟前,狠心地拿起粗面。 痛苦又解脱地说:“细妞,别怪阿爹,你跟着俺们也死路一条,不如跟着大人,还有口吃。”说完头也不回,扛着粗粮,消失在人的视野,大概他也无法面对女儿的哀求吧。 小女孩哭泣地瘫倒在地上,不再挣扎,阿爹走了,阿娘也不见了,俺被卖了! 洪金宝把小女孩交给手下,让他带回马车上。继续喊:“一个娃子换一袋粗面。谁来换的,赶紧哩。” “俺换。”右边又传来一个汉子的声音,哆哆嗦嗦地从斜坡出来,拖着一个小男孩,比刚才女孩还瘦弱。哭着说:“阿爹对不起你,跟着俺没活路。你跟大人去,能不能活,看你的造化。” 男孩懵懵懂懂地被拉了出来,木楞地看着阿爹,不知道阿爹为啥哭。 洪金宝打量几下小男孩,有点嫌弃,太小了,又长得一般,买回去卖不出价格。 汉子立即跪下,磕头哭着说:“大人求求你了,买他回去,他啥活都能干的,求求你给他一条活路,俺不要一袋粗面,半袋就可以了,求求你了。” 汉子跪着不敢抬头,连拉着小男孩跪下。 洪金宝想了一下,半袋粗粮,成本不算高,买回去养几天,再卖出去。 有人要最好,没人要就扔掉,也不过浪费半袋粮。勉强地点了点头:“给半袋粗粮他。”随后吩咐另一个小弟把小男孩抱走。 “阿爹,阿爹,救救俺.......”小男孩在小弟手上挣扎,可无论如何喊阿爹,都不会来救他。 阿爹早就扛着半袋粗粮,飞速逃离。 一般人不会轻易卖儿子,除非活不下去。汉子内心痛苦又挣扎,心里呢喃:阿爹对不起你,阿爹没用,来世不要做阿爹的儿子。这个世道,吃人,吃阿爹,也吃你。 或许有灾民开头卖儿卖女,鲶鱼效应,陆陆续续有些犹豫的人家,也拉着儿女孙子卖。 刚才那个汉子说得对,跟着家人逃荒十死零生,跟着人贩子还有机会存活,万一能遇到个好主家呢? 洪金宝高喊着:“娃子换存粮,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程顾卿听后,满脸黑线,这也是个人才,广告语那么贴切时尚。 不到一会儿,一堆人排队,等着山寨版洪金宝打量,像卖猪肉一样,评头论足。 “这个,太小了,不要。这个太丑了,不要。这个,俺要的是娃子,你找个妇人来干嘛,晦气,滚开。”沉寂了无生机的小河边,瞬间热闹起来,熙熙攘攘,为了卖娃子。 徐家村人看到后,心有余悸。同时吓得徐家村的娃子瑟瑟发抖,灵魂深处不禁问:阿爹阿娘会不会卖掉俺呢?吓得一些调皮捣蛋的男娃子禁声不敢说话,害怕的搂着阿爹阿娘。 特别是菊花弟弟,不是缩在钱婆子怀里,而是和几个姐姐靠着阿娘。平时阿奶说姐姐是赔钱货,等养肥了卖给人贩子。 一直以为只卖女娃。如今看到外面情景,男娃也卖,阿奶会不会卖掉俺换面糊糊呢? 此时领头羊洪金宝走到徐家村跟前,用看货的眼神打量村里的娃子。 刘婆子立即感受到危险,这种看货的表情俺太熟了,俺也是这样看货的。立即搂着九代单传的乖孙,俺的心肝宝贝,可不能被人卖掉。 程顾卿站了起来,盯着洪金宝,眉角挑了挑:干啥子? 洪金宝猛然被粗壮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又看了旁边站起来的徐老大。妈啊,比俺还高,还壮! “娃子换粮食,有没有换的。”洪金宝盯着肥团 ,这小胖子,又肥又圆,看样子很有福气。一看就能吃饱喝足,不是俺的目标。 转而看了到丫蛋,眼睛立即亮出闪光,这小娃,好苗子,瘦弱清秀,养大可值钱,好多相公可喜欢这类型的,弱不禁风,面容清冷,正是时下流行的禁欲风。 对着旁边是妇人,也就是丫蛋娘,看样子有几分像,应该是母子:“那个娃子,可以换2袋粗粮,换不换。” 丫蛋娘搂着丫蛋,被吓得战战兢兢,几乎要哭出声,拼命的摇头,情不自禁地往中间靠拢。 “不卖,请回。”程顾卿冷冷地说,山寨版洪金宝可胆肥了,俺的地盘俺做主,也不问问主人。 “这位壮士,俺问的是她,又不是你。”行走江湖多年,做人贩子多年,还没看过眼前这么有特色的人。明明男人身,梳个妇女发髻,莫非现在流行这种装束? “这些都是俺的人,不卖,亲自便。”程顾卿伸出手,请他离开。后面站着徐老大黄毛七等汉子。人多势众,识相的快点离开。 洪金宝识时务者为俊杰,也知道惹不起这群人,买卖不成仁义在,不必要得罪人。虽然干起人贩子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可俺讲究个心甘情愿,从不偷蒙拐骗。 抱拳,点了点头,离开。 往下边,继续喊:“娃子换粗粮,想换的,快速来。” 第139章 说好的读书人形象呢 人贩子一走,丫蛋娘口气一松,瘫坐在地上,死死搂着丫蛋,不由念着:还好俺遇到程大娘,丫蛋爹可要保佑俺们母子平安,保佑徐家村平安。 乡亲们不由唏嘘,竟然有如此多的父母卖娃子,可丧良心。随后一想,如果俺没吃没喝,是搂着娃子一起饿死,还是让卖掉娃子拼一条活路呢? 越想越害怕,不行,俺们徐家村要紧紧在一起,去到南方,找个安家落户之地。绝对不会饿死,不会卖娃子。 七叔公、村长、徐秀才等人商量,还是不再休息,走为上计。如今人多事杂,为了安全,立即启程。 二壮挥动几下红布条,乡亲们立即收拾好东西,把娃子藏到车上,用布遮挡,三令五申,警告娃子不要吵闹,安静坐车,累了就睡觉。 娃子乖巧地点头,这次总算怕了,看到父母抛下子女那一刻,童年有阴影,害怕下一个被父母抛弃。连二狗子这个调皮娃,也默不作声,紧紧挨着毛头坐。 “启程!”徐老大呼喊一声,乡亲们推动车子,急速地前进。经过四辆马车旁,风吹动车窗帘,闪现一堆娃子惊恐地挨靠一起,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或者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土地。 徐家村人没有时间感慨,只想快速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世道真的乱了,丧良心之事就多了,乡亲们只能围着村长族老,团结在一起,互相取暖,在乱世中求一片生机。 程顾卿虎虎生威地走在前端,一来威慑不长眼的歹人,二来给村民安全感,仿佛在说,别怕,你们有我。 相信光吗?如果相信,一定要相信我! 徐家村人从早上走到天黑,直到五指不见,才愿意停歇。 “停!”随着徐老大一声宣告,乡亲们整齐划一把推车放好,把娃子团团围住。成群结队,分批找柴火。 今晚找不到水源,中午存好,也不担心。 黄氏走过来,看着婆婆说:“阿娘,做个地蛋子鲜肉干莲藕乱炖汤,好不好。” 程顾卿点了点头,劳累地说:“你看着办,家里厨房之事,你做主。”直接散手不理,这种琐事很烦,让儿媳去做。俺做好保镖工作就行。 明珠宝珠拿起大锅,生火烧水。一大家子,分几个锅做,分几组干活。也是个大工程。 特别徐老大一家和程顾卿,出名的大胃王。一锅一锅的地蛋子下锅,看的隔壁的徐大嫂嘴角抽搐。 三弟妹啊,三弟妹,你家是猪托生,个个能干饭,也幸亏你有本事,有手艺,才养活一家。想想都头疼,吃一顿等于俺家三顿。 可怜的三弟妹。 隔壁的隔壁的马仙婆看到后,也啧啧称舌,福兴娘是有福气的,这乱世还可以吃那么多,看来家底深厚。俺以后可要好好打交道,多多相处,或许能沾点油水,嘿嘿。 程顾卿不知道她们的乱七八糟想法,只想瘫躺在铺盖,不想动。 苦力活累,脑力活也累。一整天双眼观八方,高度集中,神经绷紧,可谓身心俱疲。 哎,这种日子啥时候结束。俺喜欢种田养家发家致富,儿孙考状元版本,怎么弄个逃荒版本来呢? 情不自禁地竖起中拇指,哼!贼老天。 黄氏等人很快做好饭,现在做啥事讲究速战速决,讲究效率。当然质量也不能忽视。乱炖汤很美味。 徐老大捧起比他脸还大盆子,噗嗤噗嗤地吃着,和喂猪差不多。 隔壁三个壮猪也一样,吃得那个香。又看肥团小猪猪,动作和大舅舅一模一样。张开大嘴,圆脸埋在大碗里,咕噜咕噜地喝汤。 又瞧了瞧明珠,瞬间觉得肥团更像他娘了。 还是俺的文博斯文,小小书生模样,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土豆,小嘴细细咀嚼,怎么看怎么舒服。 而隔壁的徐老三,哼!还好意思说是读书人,那吃饭的模样,也只不过比徐老大强了一丁点,连徐老二都比不上。 至于程顾卿自己,不好意思,肥团,徐老大的吃饭模样的根源全来自她。只不过只缘身在此山中,看不到自个粗糙样子。 一顿喝饱吃足,又静悄悄拿了块饴糖,剪成几块,每个娃子一块。 程顾卿神神秘秘地说:“不要说出去,捂着嘴巴吃。如果被人知道,会被抢的。”说完自个也捂住嘴,偷偷扔了块糖入嘴。 真甜,别无其他味道。 其他娃子有样学样,把糖放入嘴里,用小手捂住嘴巴,一入口,娃子眼睛立即亮,又眯上。好享受,糖真好吃。 徐老三走过来,挨着程顾卿坐:“阿娘,我也想吃,嘴巴苦。” 真苦,这种日子,一天到晚就是走,走,走。双腿磨破结巴好了,又破。没完没了。腿更不属于自己。俺好想回徐家村,好想坐在猪肉铺,看人来人往。 程顾卿一推,把徐老三推得远远,哼了一声:“又不是娃子,吃啥吃,没事干就去睡觉。” 虽然现在比刚逃荒稍微好点,可本性难移,一路上问了八百遍“可以休息没?”有那力气问问题,不如省着用来走路。 徐老三被推开也不生气,幽幽地盯着程顾卿:“阿娘自个也吃,俺怎么不能吃呢?” “老三你这就不对了,阿娘吃块糖怎么就不行?俺们就应该好好孝顺阿娘。”徐老二看不惯老三贪嘴样子,不留情面地反驳。 “是哩,三弟,阿娘可受累了。”徐老大还好点,赶牛车,不用走路。 徐老三要求接替赶车,让大哥下地推车,被程顾卿拒绝。 为啥让老大赶车呢? 一来技术好,以前在村经常赶,可谓老司机。二来牛车上坐的徐家娃子,可不能有闪失,遇到歹人或者啥意外,徐老大经验丰富武力级又高,可以第一时间保护娃子。 让徐老三赶?翻车怎么办?俺的娃子赔给俺? 徐老三被两位哥哥反驳,不敢说些什么,躲到曾氏旁边,四肢朝天躺着,说好的读书人形象呢?说个寂寞! 第140章 建议速度加快 程顾卿不理会徐老三,继续分糖块,一天一个娃子两小块,最苦的日子,也要点甜,不是吗? “阿奶,俺明天还要吃。”春丫小姑娘挨着程顾卿,最喜欢阿奶,有啥好吃的,都给俺吃。 “姥,姥,要....”肥团小吃货也加入,怎么少得了他呢?小胖子把糖块塞入嘴巴,吃得流口水,还能发出声音,也算吃货中的吃货。 “阿娘,今天那个人贩子,俺发现他看着肥团。”明珠有点后怕,俺的肥团那么可爱,会不会被人偷走呢?想都不敢想这种情景。 程顾卿坚定地说:“有阿娘在,别怕。”心里不由一沉,往后走,遇到的困境越多。遇到的歹人越猖狂。 今天的人贩子起码讲究个你情我愿,正常买卖。往后,偷孩子的会越来越多。有甚者,偷来不是为了卖,毕竟这世道,人最不值钱,直接用来吃。 人啊,饿起来,吃人太正常了,特别娃子,听说肉嫩,好下口。 想到这,恶寒袭击,不由颤抖。 不行!一定要护好俺们的娃子。 “俺说,人贩子就看中丫蛋,看到丫蛋娘不愿意换,俺仔细瞧了,那大汉摇头可惜。”宝珠也害怕锁子栓子被拐走,一直留意人贩子收娃子。 看到洪金宝挑娃子的眼光,挑中俺们村的好几个,不过一开始阿娘就不客气请他离开,才没有机会。 说丫蛋,丫蛋就到。 丫蛋娘拉着丫蛋过来,愁苦地对着程顾卿说:“程大娘,今天谢谢你,俺家丫蛋承你的恩太多了。”说完,拉着丫蛋,跪在程顾卿跟前,两人重重磕了三个头。 程顾卿吓了一跳,怎么动不动就跪下,磕头,俺不习惯呀。 连忙拉母子俩起身,语重心长地说:“俺们徐家村不准卖娃子,只要一天在徐家村,俺们都会护你们母子安全。” 程顾卿明白,丫蛋娘没有安全感,和徐家村无亲无故,又不像许大夫那种技术人才,而且孤儿寡母,本身就是累赘。 留着徐家村,跟人打交道,总不免会听到:你们俩是外人,死皮赖脸地留在徐家村。 丫蛋更不用说了,遇到调皮的徐家娃子,打闹再正常不过了。好几次看到丫蛋脸挂彩,被村里的娃子欺负,丫蛋娘只能忍气吞声,怕吵起来,被赶出队伍。 赶出队伍,等于死路一条。 程顾卿叹了一口气,按了按丫蛋的小肩膀,和气低说:“丫蛋,能不能帮程奶奶做一件事呢?” 丫蛋疑虑,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俺做,俺一定能做。” 程顾卿笑了笑,以最温柔的语气,可表达出来还是大嗓门粗嗓声:“今天你也看到了,有人贩子来收小娃子,你以后可要帮俺。 看好肥团和文鑫文博弟弟,他们人小,奶奶怕他们被人贩子捉去,你能不能帮奶奶看好他们呢?” 丫蛋用力地点头:“俺能,俺一定看好弟弟们,不让他们被人贩子捉走。” 丫蛋今天看到粗重又肥大的凶叔叔看着自己,要阿娘用他换粮食,心里非常害怕,好担心会与阿娘分开。多亏了程奶奶吓走人贩子。 为了报答程奶奶,俺以后可要好好看顾肥团弟弟他们。秀才伯伯说了,要知恩图报。 “好娃子,那以后大人忙活的时候,可要替奶奶看好他们,奶奶谢谢你。”程顾卿摸了摸丫蛋的小脑袋。 仔细一瞧,也明白人贩子洪金宝为啥看上丫蛋了。小子长得清秀,瘦弱,眼里含光,比俺那几个孙子,长得好太多了,连文博都不及丫蛋十分之一。 “谢谢程大娘,谢谢程大娘。”丫蛋娘感激地鞠一躬。程顾卿的话变相告诉自己安心,别想那么多,好好留在徐家村。肥团他们哪需要丫蛋看顾,只不过变变相地帮忙照顾丫蛋。 俺家丫蛋遇到好人了,俺也遇到好人了。 程顾卿挥一挥手,叫丫蛋娘留下来帮忙搓麻绳,编织麻袋,还有时间胡思乱想,看来是不累的。 随后跑到村长那边,得和村长聊聊天,加深点感情,还要问问徐秀才。 “秀才公,俺们走到哪儿了,前面有没有城镇,什么时候能离开江悟县。”自从下山来,也走了好几天官道,遇到好多些难民。 可怎么连个镇都没看到。路过的村,全都像李家村那样,十室十空,好想捉一个本地土著打探一下消息。 “程三婶,我也不知道,哎,我根本没来过这里。”徐秀才也痛苦,只怪没出息,长那么大,去得最远地方是府城,大乾其他的地方,一问三不知。 程顾卿绝望的痛苦,合眼摸象,东捞西摸,对未来完全不确定性。 “哎,可不是,这种日子何时到尽头。”村长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来支香烟,不知道能不能解忧愁。 “村长,俺看往后路会越来越难走,遇到的歹人会越来越多,俺觉得还是赶紧上路,速度要更快。”程顾卿走路习惯了。 如今的强度,如吃饭一样容易。至于其他人不在考虑的范围,人嘛,有时候像牙膏,挤一挤,就会有。 “怎样加快?”村长觉得够快了,天还没亮就走,天黑才停,一天只休息一次。实在想不到还能怎么加快。 “村长,俺觉得还是行李太多了,不如把冬天的被子之类的全部扔掉,只留下口粮和必要的东西。特别手推车的,速度实在太慢了。”程顾卿恨不得轻装上阵,可惜那只能想想。 “这不太好吧,那些东西都扔掉,以后可没得用哩。”村长不赞成,觉得政策太冒进了,啥东西都丢,怎么行,美娇就是不会过日子的主,不珍惜财物。 “村长,先过了目前这关吧,以后的事以后算,先保能顺利到达南方,能找到地方落户安家。至于财物,往后再置。”程顾卿感觉队伍散了,人丢了,也不奇怪。 世道太难了,路上的人太复杂了,哪一天睡着,就一辈子醒不过来,也不足为奇。 “村长,俺们还有巨款,你别忘记。”程顾卿对着村长眨眼睛,到时候用银钱给乡亲们添置。 “可,俺,觉得还是不要扔,好多东西能用上哩。”比如俺的两套冬衣还崭新了,以前都不舍得穿,叫俺扔掉一件,俺舍不得。何况现在行程也不慢,徐家村人还走得挺快的。 最后,劝说村长无果,程顾卿失望地回去睡觉。 一觉解忧愁! 第141章 向洪金宝打探消息 醒来,随着徐老大一声“走”,徐家村又开始逃荒的一日。 程顾卿走最前面,565人跟在后面,队伍蜿蜒绵长,吓得还在睡觉的灾民惊叫。 蒙蒙亮赶路比较舒服,等到了中午,早就大汗淋漓。抿了一口水,还是很热。 可怜的明珠,大象腿摩擦前行,累得有气无力,看着坐在牛车上睡得香甜的儿子,好想变成宝宝,怎么办? 凉拌呗,水桶身材,铁坨重量,一脚下去能把地踩得凹下去,没人推得动你,牛车骡子,别想坐,拉不动。 黄山子找了个靠树荫地方,招呼大家休息,吃饭喝水,躺几刻钟,恢复一下能量。 “阿娘,看,人贩子。”忽然曾氏在后面喊一声,从不远的官道,滚滚而来的四辆马车,又是昨天那伙人,缘分啊! 肥仔洪金宝拉停马车,走了下来,找了个树荫的地方,休息。 没办法,地是大家的,总不能赶人走。 前面的洪金宝看到徐家村人也愣一下,随后拱了拱手,从马车里拿出食物,开吃。 其他小弟把一些干粮扔到车里,恶狠狠地说:“一人一个,不准抢。”随后跟着老大坐在树荫下,干饭。 程顾卿瞧了一下,还挺丰富的,好几块肉干,一堆饼子。惹得隔壁的灾民流口水。 肥团娃子也流口水,吃着干瘪瘪的馍馍,撒娇对阿姥说:“俺也想吃肉肉。”小肥指还指着人贩子的肉干。 程顾卿把他的头扭过去,严肃地说:“如果现在吃肉干,就再也见不到阿姥,阿爹阿娘,还吃不吃。”肥团这小子一定要教育,省得为了口吃,被人拐走。 “俺,俺不吃,不吃。”小团子也不是傻子,看到阿姥脸色臭黑,知道生气了,赶紧顺从。 “肥团乖,听话,俺们不吃肉干。”随后叫明珠抱着他,不要看向人贩子那边。 其他娃子看到肥团吃瘪,觉得紧张,阿奶说话好严肃,俺不习惯哩。千万不能惹阿奶生气,乖巧地坐在地上,啃着馍馍。 程顾卿站起来,翻了翻车厢,鱼干肉干,炒面,糖酥饼,还有炒面糊糊,没其他可吃的了。 鱼干肉干糖果酥饼这些舍不得,留给娃子吃,那也只能炒面了。 叫黄氏弄小麻袋装了2斤炒面。程顾卿后背别了把杀猪刀,拎着,向人贩子洪金宝那边走去。 抱拳示意,对着人贩子众人说:“各位好汉,有些事,需要向你们打听。”说完,把2斤炒面拿出来,放到地上。 洪金宝正吃着肉干,看到远处有个人影缓缓走过来,认真一看,原来是昨天那伙人的老大。 这群人在此,早就看到了,之前偷听他们讲话,原来是一村人出来逃荒。不过挺团结的,那么大群人还能凑到一起,看他们推车上堆满东西,想必还有粮食。 真是特别的一个村子。 眼前的此人长得太有特色,想不记得都难,昨天一开头,才发现是个妇人,难怪妇人装扮,嘿,这世道怪人真多,如此粗壮高大的妇人,还是第一次见。 洪金宝放下肉干,看到放下的炒面,竟然是白面,挺有家底的,也不知道要打听啥,不过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谨慎为上,大声说:“不知道啥事。” 程顾卿见此人不反对,继续问:“不知道好汉要前往哪里呢?前面是什么地方呢?什么时候能到云州府呢?” 三连问,也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或者愿不愿意说。能回答最好,不回答也不勉强。 洪金宝心里咯噔几下,为什么问俺去哪里?到底想干啥?俺做交易童叟无锡,又不像其他人贩子做起拐卖抢夺的勾当,莫非想举报俺? 随后听到问前方是什么地方,还问云州府,想了一下,应该这两个问题才是重点,主要是想问路。 “这位大娘,你们想要去云州府?”壮汉反问程顾卿,也不先回答前面是什么地方。 “是的,我们从江悟县过来,一村人逃荒,听说南下没干旱没战乱,俺们村里人就想去云州府,看看能不能落户。”程顾卿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村的太多底细。 只好假说是江悟县靠紫阳县的地方而来的,现在一村人正在流浪大乾,想在大乾找个安稳的地方。 洪金宝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信还是不信,不过这都不重要,能问到路就行。 “这里是江悟县与保山县的交界,走几天就能离开江悟县,进入保山县,保山县过去,就是幽南县,再过去就能到云州府。”仿制品洪金宝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知道告诉程顾卿。 “按照你们村那么多人,按照这个速度,走到云州府,起码要20天。”一群人走,大大加慢速度,不像俺们,有马车,10天能到,比他们快一半。 不过俺肯定不会告诉他们,俺也去云州府。 知道还要走多少天,程顾卿心情愉悦,有目标有盼头,日子好过多了。程顾卿再次抱拳:“多些好汉告知,请问这一路上,灾民多吗?各地都干旱吗?” 对面的壮汉沉思一下,之前在江悟县帮人打手,训练人,一直没回云州府,听到县城破了,赶紧出逃,主家比俺们还逃得快,还没给工钱。 气不过来,就把主家剩下的粮食搬走,一路上仗着人高马大,有手脚功夫,卖粮。后来发现粮食比银钱更珍贵,何况灾民实在没啥银钱,榨也榨不出油水,改成粮食换娃子。 别说,这样的买**单纯卖粮食还暴利,一袋粗粮最多只卖出1两银子,但一个娃子,训练一下,卖给大户人家,起码5-6两。 要是成色好,样子精致,价格翻倍,卖去妓院相公馆,翻几翻,稳赚不赔。这一路上还真收到几个不错的货色,其他普通的做陪衬,能卖就卖,不能就扔。 至于这位特别的母夜叉问路上什么情况,俺哪知道。 洪金宝对着程顾卿说:“路上什么情况,俺也不知道,俺大半年没走这条路了。”说完摆了个请的姿势,意思是赶人。 程顾卿再次抱拳:“谢谢好汉,有缘再会。”弯腰点头,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俺刚才说有缘相会,不过是客气话。就向跟人说:下次我请你吃饭。意味着我没打算请你吃饭。 人贩子,我才不想再见,虽然在这里是合法交易,又银货两讫,可终究是下三滥的买卖,大乾职业歧视很严重,有损声誉的,能不沾就不沾。 第142章 离云州府还有20天 程顾卿一走回队伍,徐家村立即动荡,站起来,好奇宝宝的眼神充满:什么情况,你过去干啥。 挥一挥手,让乡亲们坐下,走到村长和七叔公面前,这两人早就翘首以盼,等着程顾卿回来。 “美娇,你怎么过去那边的?”村长眯着眼,示意洪金宝休息的角落,实在太好奇,美娇怎么和这些人勾搭呢?那群可丧尽天良的家伙,贩卖娃子,迟早遭雷劈。 “怎么回事,福兴娘,你和他们讲了什么?”七叔公也好心急,福兴娘无缘无故过去攀谈干嘛?虽然长得凶狠威猛,毕竟妇道人家,和对面那群壮汉打起来,肯定吃亏。 连徐秀才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急忙地挤到前面,试图听清楚发生什么事。 至于程顾卿早就被徐斗头,徐长林一众老伯伯包围,急着说:“福兴娘,快告诉俺们,到底什么情况。” 程顾卿示意大家不要激动,平和地说:“俺用了两斤炒面糊糊,换来一些消息。”我的炒面糊糊,纯白面那种,可贵了,牺牲肥团娃子们的口福,只是为了徐家村,必须让他们知道。 俺那么善良,谁不爱呢! “什么,两斤炒面,还是白面,那么贵,换啥消息?”徐斗头暗暗啧舌,福兴娘也是憨的,大手大脚,原来几个子女是有样学样,全学他们的娘。那可是白面,俺过年才能吃到的。 “就是,白面可贵了,干嘛不用粗面呢?如果没有找俺借啊,俺家有,一斤白面,换两斤粗面,如何?”徐长林想着换点白面,留给娃子吃,路上太苦了,娃子太小,可不好受了。 “你想得美,两斤粗面换人家一斤白面,占便宜也不能这样占的,哼! 福兴娘,俺家三斤粗面换一斤白面,怎么样?”另一个族老徐长森看不惯了,直言徐长林占便宜。俺一斤换三斤,才是正常价格。 程顾卿无语了,这两老头子又准备开干了,都是林字辈的,不用说,青梅竹马,一起摸鱼捉泥鳅。 不过童年小伙伴,有可能成为好朋友,也有可能互相看不上。 “好了,好了,别吵了,白面都给出去了,总不能要回来,福兴娘啊,下次可不能这样大手脚。”一旁的徐麻子阿爷叹了一口气,心疼两斤白面。 给俺家孙子吃多好,又香又细腻,养娃子好食品。 “可惜那炒面糊糊了,给那种穷凶极恶人贩吃,没天理。”徐土根看不惯人贩子,可奈何不了,独自生闷气。 “可能人家不稀罕白面呢,你没看到他们吃肉干吗?巴掌大的,特别最胖的那个,足足干掉十张,真能吃。”真有钱,如此大快朵颐,俺还没试过呢?荷花阿爷不禁感叹。 别人吃了几块肉干,你怎么知道的? 外围的徐秀才被前线的阿爷们整得大无语。 实在忍不住,用力撑开他们,愣支出一条路,问了最想问的问题:“程三婶,什么消息。”这个才是重点,拜托长辈们,不要再惦记一斤白面能换几斤粗面。 此时族老们才停下来,对啊,过来就是问为什么和人贩子交谈呢?不知哪个,把俺带偏题了。 “美娇,打探到什么?”村长好想一巴掌把这些老头打晕,耽误时间不说,还故意扯东扯西,弄得俺刚才还想着一斤白面换两斤粗面,还是三斤粗面呢? “各位叔伯,刚才我去问,咱们往前走3天左右,就能到保山县。保山县过去就是幽南县,再之后能到云州府。”程顾卿把打探的消息告诉大家。 接着说:“这里到云州府,那群人告诉我们,大概要20天。” 话一落,大伙安静了。 什么,还要走20天? 什么,只要走20天? 天啊,到底要经过几个县的? 我们离开徐家村多久了,走了多少天了? 不同人想法不一样,不过现在大家知道前面是什么路,什么时候可以到达。 众人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条路没走错,知道前面就是必须经过的云州府。 徐秀才沉思地点了点头:“有问路上什么情况吗?” 程顾卿摇了摇头,苦笑说:“他们也不知道,说大半年没走过这条路了。” 随后补充:“他们的话,我们也不能尽信。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留个心。” 七叔公听后,点了点头,赞许地说:“还是福兴娘聪明,知道帮俺们问路。这样吧,族里还有盐,拿一斤给福兴娘做补贴,总不能白出那两斤白面。” 村长听后,也点头,喊老婆子去拿盐,关心地对程顾卿说:“以后问路,最好带几个人去,虽然你很能打,可毕竟身单力薄,打架起来,会吃亏。” 程顾卿听后,额头...三点冒过,村长我没那么暴力,但还是认真地点头:“俺知道,俺会小心的,没有足够预判,不会私自过去的。” 至于这个消息,族里众人决定晚上开会,再通知村民,现在得赶紧上路,没听说吗?20天后能到云州府,还不赶紧上路! 程顾卿拿着一斤盐回来,递给黄氏,叫她藏好。 “阿娘,什么情况,听过你去人贩子那打探消息了?”魏氏立即跑过来,刚从马仙婆那收到料,听说阿娘是为了村里,特意找恶贯满盈的人贩子打听。 阿娘,好伟大! 额~~~这消息传得太快了吧,刚回来,村里就传开了。 程顾卿点了点头:“是打探前面一些事,我们离云州府,走个20天,就能到了。”还是把这个最重要的消息给他们确定,最怕传着传着,2天就能到云州府。 “哇,那么快!”徐老二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喜,终于有盼头了,传说中的云州府快到了。 “二哥,20天还快?我看2天才叫快。”其实明天到才是快,徐老三悲哀地想,可惜要20天,竟然还要走20天! 完全忘记云州府未必是他们的终极目的,可能还有许多个20天呢。 徐老二想教训三弟,不过被程顾卿制止,认真地上说:“快收拾东西,准备上路,早点走,早点到云州府。” 喊了一声二壮,红色布条立即挥动,告诉大家准备启程。 “走!”随后徐老大大喊一声,徐家村继续赶路。 第143章 云州府会不会捉壮丁 徐家村人走到天黑,才停歇。找了个偏僻人少离官道远的山坡上休息。站得高看得远,徐家村找过夜之地,尽量找高处。 明珠现在肯干活,停下来就主动去做饭。其他人按部就班,停放车辆,喂牛骡,把娃子堆放好,林婆子看顾。 程顾卿沿着露宿之地走了一圈,远处零星看到点星火,可能别人也在露宿。 没找到水,幸亏村里一直坚持带水,所以徐家村不像其他灾民那样缺水。 “阿娘,吃饭。”宝珠喊一声,程顾卿停止查看,应该安全,附近没有特别多人。 拿着饼子,咬一口莲藕,索然无味,又不得不吃。至于娃子还好点,黄氏蒸几片鱼干,一人一块,也算沾点腥。 吃过饭后,邦邦邦几声,村民已经熟门熟路地坐好,等待村长开会。 “乡亲们,福兴娘去打听消息,我们走几天就能到保山县,再过去就到幽南县,再过去,就到云州府,大概还需要走20天。”村长开门见山,把这消息告诉乡亲们。 私底下,传的版本各种各样,弄得大伙吃了兴奋剂,一路走一路讨论。 “啥?不是说还有2天吗,怎么变成20天了,害得俺白开心一场。”磨叽婆子孔氏刚才还想着快到云州府了,到时候能安居落户,不用再逃荒了。 “啥2天?不是10天吗?怎么变成20天了,哇,还要那么久。”刘婆子收到的消息又不同。 “谁告诉俺是30天的,原来只有20天,哼。”陶寡妇听到30天心都拔凉拔凉的,一个月,那得多久,要废多少双鞋。 底下的乡亲们也议论纷纷,不过现在从村长口里确定20天,还好,尘埃落地,有盼头了。 村长示意大伙:“静静,还有20天,不过俺可要和你们说清楚,20天后才到云州府,至于那边的情况,一概不知。” 叹了一口气,怎么莫名的忧伤的。总有不祥的预感,20天后到云州府,真的可以安定下来吗? “村长,你啥意思,怎么不知道?“徐老头抓住重点,不明白什么情况,难道云州府不一定是归宿? 其他人渴望地看着,徐老头问得好。 “俺们只打探到还有20天才到云州府,至于路上什么情况,旱灾严重不,多灾民不,这些都不清楚。何况到了云州府,接不接收灾民,俺们也不清楚。” 这些徐秀才告诉村长,让他开会的时候,也要说出来,给乡亲们打预防针,不要以为20天后,就解放,就可以落户安家种田,老婆子女热炕头。总之好坏需要说清楚。 乡亲们听到云州府不接灾民,脸色变白了,惶惶不安地说:“村长,什么不接受灾民,俺们是大乾的子民,官府不管吗?” 谁知道管不管?连鞑子都打不跑,哪有空理这些难民或者流民呢。 程顾卿很悲哀,何处为家,无容身之所。恨不得找个人迹罕见的地方,躲起来,靠我的空间,应该可以好好活着。可又想到程寡妇投胎前的托梦,再瞧瞧肥团文博等娃子。 如果没有大人的守护,乱世中他们如何活下去呢? 此时徐秀才走上前,先对村民拱了拱手,认真地说:“目前情况,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去往云州府的灾民越来越多了,恐怕到时候拒绝我们入城,赶我们去其他地方。” 这还是轻的,顶多走就是,天下之大总能找到容身之所,怕的是拉壮丁,强制汉子去当兵,那和留在徐家村有什么区别, “秀才公,那俺们怎么办,如果不准俺们进城,难道走回徐家村?”徐斗头有点紧张了,怎么之前和福兴娘商量,村长没说的。现在特意和乡亲们交代,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斗头阿爷,回徐家村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去云州府看看,如果没出路,看情况再打算。”恩师之前没说去云州府,而是去了更南的吉庆府。 一来觉得云州府离北方还近,也劝诫学生能不去云州府就不要去。二来吉庆府是老师本家,如果去那边,有事可以找他。徐秀才的确不想在云州府落户,举目无亲,生活困难。 如果去吉庆府,借着老师名头,做事都方便多。自己只是个秀才,而且是偏远北方的秀才,听说南方那边不太认可。对往后生活不起太大作用。 哎!都怪世道乱! 乡亲们越听越迷茫,不是说到云州府就会好起来的吗?怎么感觉是个坑,而且不得不跳的那种,除了往前走,后退几乎不可能。 “旭哥,如果云州府不收留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往南走?”徐老三有点害怕,好不想逃荒,本以为到云州府,可以安居乐业,可现实呢? 猛然想起,云州府离我们的安州府其实很近的,鞑子打过来也容易。 “旭哥,会不会到了云州府,那么官兵捉我们当兵啊?”离鞑子那么近,岂不是也要征兵,如果我们过去,羊入虎口啊! 我们村那么多壮汉,直接拉上战场。想想就可怕,徐老三脸色苍白地挪到阿娘身边,还是阿娘有安全感。 程顾卿被滚烫的躯体挨着,反手一推,靠什么靠,大男人一个,又不是文博文鑫,香喷喷。 徐老三幽幽地盯着程顾卿,好狠心的阿娘! 然而徐老三的话,激起大大涟漪,把乡亲们弄呆了。 什么?云州府会捉俺们去当兵?徐三小子没说错吧?求助地看着徐秀才:真的吗?千万不要告诉我是真的! 是真的,有这个可能,徐秀才无语地看着徐老三,怎么这时候就聪明,想那么远的。 为了安慰乡亲,亲切地说:“不一定真的,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除了去云州府,没地方可去,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先到云州府,再看看什么情况,到时候随机应变。” 徐秀才的话丝毫没有安慰到徐家村,大伙散会后,彻夜难眠,好不想醒,怎么办?宁愿安静睡着,明天就不用逃荒了。 第144章 深夜逃跑 散会后,程顾卿一家回到露宿地方,今晚徐老大值夜,和一群值夜的汉子堆柴火,准备烧到天亮。 程顾卿默不作声,实在无话可说。到云州府不知道好坏,未知的命运总让人忐忑不安。 从箱子抽出一块糖,剪成几块,娃子一人一块,吃完为止。 肥团挨靠过来,躺在程顾卿的怀里,吃着糖,吧唧吧唧咀嚼,小家伙还闭着眼睛,好享受的样子。 唯有可爱最治愈,船到桥头自然直,所以不能想太多。程顾卿本来就头发飘了许许白,再想下去,全白。 “阿娘,三哥说的有没有可能,云州府捉壮丁。”宝珠害怕地靠过来,如果把男子捉去当兵,那还逃个鬼难,结果一样惨。 “不奇怪,大姑子,之前我偷偷听到那些难民说,鞑子打过来,占了好多地盘,官府强征兵,用人多跟鞑子拼了,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魏氏鬼鬼祟祟地四处看,神神秘秘地低声说。 啥?魏氏什么时候和灾民打交道的?不是说不准和外人说话吗? 仿佛看到婆婆的皱眉疑虑,魏氏赶紧解释:“阿娘,俺偷听的,打水的时候,听到旁边的灾民说的,俺可没和陌生人说话。” 好害怕被误会,俺只不过凑耳朵过去,听了一耳。忍住内心的八卦,听完就走,绝对遵守逃荒规矩,不轻易和外人交谈。 程顾卿一个服气,这样也能听到,魏氏也是个人才,不做娱乐狗子队,可惜了。 “那怎么办,俺们到云州府,岂不是被捉去。”谢锤子慌张地看着明珠,俺可不想离开母子俩,当兵十去九不归,死路一条。孩提时受苦够多了,不想再颠沛流离。 “别担心,如果征兵,俺们就做逃兵,去一个不被捉的地方。”程顾卿安抚他们,觉得也没啥好计划,走回去肯定不行,至于前面,目前也只有这条路。 “是哩,反正俺们逃了一次,再逃一次,又如何。”徐老三吊儿郎当地叼根草,满不在乎地说,其实心里害怕的要死,但输人不输阵,总不能像妹夫那样慌里慌张。 程顾卿看着摆烂的徐老三,赞赏他这种逃荒态度,认真地点头:“老三说得对,反正做逃兵了,逃一次是逃,两次也是逃,无所谓。”债多不压身,及时行乐。 林婆子在旁边听着亲家的话,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笑着说:“说不定到云州府就可以落户,不用被征兵哩。” 其他人胡乱点头,做人嘛,总要点美好的希望。 程顾卿赶人去睡觉,娃子们吃完糖块,眼睛都张不起来,闭上睡着了。把他们安置到蚊帐里,其他人入睡,明天继续赶路。 不知道过了许久,人有三急。 程顾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起床,好不想去解决,可又不得不解决,再拖,恐怕会濑尿。 跟值班人员打了声招呼。徐老大关怀地说:“阿娘,你小心点,快去快回,不要又遇到啥野兽。” 程顾卿急速离开,留给他们肥壮水桶背影。 晦气! 找个机会可要把徐老大打一顿,最担忧就是这样子情况,偏要说出了。良心不会坏吗? 离开队伍50米处,找个高地,左右看无人。 很好,脱裤拉裤,穿上,一切顺利,摸了摸后背的杀猪捅刀,安全感十足。遇神杀神,遇鬼灭鬼,遇人?得赶紧跑路。 随意看了四周,眯起眼前,怎么远处有一点点的星火的,那么像火把发出的?密密麻麻,缓缓移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来呢. 程顾卿以为是灾民,趁夜赶路,毕竟晚上少人,免得白天与人相互厮杀。 可越看越不对劲的,从南往北,沿着官道往徐家村方向走,或者不是徐家村,而是北方走。肯定不是灾民,没有灾民会往回走。 心里不由咯噔。应该不是鬼火吧!可鬼火不是绿色的吗?那是火把的红黄色呢。 机会是留给准备的人,遇事不懂走为上计。由于徐家村露宿在山坡上,站上高地,看到官道远处的地方比较清晰,那边距离徐家村还有500米左右。 程顾卿赶紧回到营地,拿起铜锣赶紧敲。至于远处的灾民听不听到,不在考虑范围,最好大伙乱起来,发现远处的火把,提高警惕,能不能活,全凭运气。 徐老大惊讶阿娘如兔子般飞奔而来,以为遇到什么猛兽,可后面什么都没有,只见阿娘精准狠地跑到村长的车上,拿起铜锣,立即敲打。 咚咚锵 咚咚锵,很有节奏,也是徐家村约定的危险信号。 “什么事?谁敲铜锣。”村长立即弹簧翻身,站了起来,俺的专属Bmg,谁拿了,还敲得起劲? 此时程顾卿高喊:“起床,立即收拾东西,跟俺走。”程顾卿良好的习惯拯救了她,每到一处,必然四处闲逛,找逃生之路。 这处山坡,往前走,就可以入山林,再绕几圈,可以走回官道,继续南下。现在准备入山躲一下,没事最好,有事就566条性命,没人能负责。 徐秀才和村长慌张走过来,着急地问:“美娇,怎么回事。” “村长大伯,俺看到官道上有火把,密密麻麻,不知道什么人,起码上千人,我们得躲一躲。别问,快点进山。”程顾卿一推开村长,叫他赶紧安排。 可行李太多,东西太杂,村里人还在收拾东西。程顾卿看得心急火燎,啥时候了,还顾那些东西。 找到七叔公,急切地说:“拿粮食,其他棉被统统扔掉,有牛的牵牛,没有的手推粮食,快进山。”说完也不理会他们。走到黄氏跟前,叫她只管拿粮食,其他没就没。 随后安排徐老大牵牛大壮牵骡子,带头进山。至于肥团等娃子叫上大人背,粮食不要,也不能让娃子走路进山,山路崎岖,一不小心掉了,再也找不到。 徐老大顺从地点了点头,把粮食搭在牛身上,驱赶着快速上路,随后徐老二老三等人跟着。 程顾卿看着他们启程,确保齐人,转过身对着乡亲们说:“快走,不走就再也走不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山。 哎!不做作作样子,那群人都不知道严重性,程顾卿一家快速离开,直到乡亲们看不到,程顾卿才转身,交代徐老大一直往往山里走,不要回头,不要停歇,摸黑走,不要点火把。 才转过身回营地,哎!身为大队长,职责所在,既然答应护村,说到做到,得留在最后,保证村里一个不能少。 那该死的道德感! 第145章 捡到刘婆子的六斤 看着程寡妇一家远去的身影,徐家村人傻眼了,怎么说走就走的,说好的大队长呢?说好的人在村在呢? 连村长也呆住了,美娇怎么说走就走,竟然撇下俺,平时大伯大伯叫得亲热,原来都是假的。 “程寡妇一家人撇下俺们逃跑了。”陶寡妇一声巨喊,把呆住的徐家村人震住了。 随后徐麻子一家,推着手推车,屁颠屁颠地跟着走,急速地追赶程寡妇一家。 村民瞬间醒来,沸腾了,连村长胳膊老腿地冲到老婆子跟前,把棉被箱子碗缸之类的扔掉,恶狠狠地说:“不要了,不要了,快牵牛,带上粮食走人,快走人,” 随后对着全村大喊:“不要收拾东西了,拿起粮食,快跑,福兴娘那么强壮有力,都害怕,不要说俺们了,快走,再不走,就迟了。” 说完快速扛起一小袋粮食,牵着大曾孙走,一瘸一拐地追着程顾卿一家。 徐家村人见到村长也跑了,这时候才慌张,啥东西都不要了,汉子扛粮食,妇女扛娃子,一窝蜂涌向深山,程寡妇一家就那个方向的,俺可要赶紧追上去。 慢慢地,村里人都跟着跑,程顾卿躲在一处,看得津津有味,叫你们快点走,不要收拾东西,就是不听,见到有人撇下你们跑,才知道害怕,不给点颜色看看,是不懂得生存之道。 看到一地狼藉的物品,好家伙,赤裸裸的一袋土豆都扔了,败家子,都叫带粮食走,这下慌不择路,啥都不带。 仔细检查一下,把有用的全部塞到空间,看到一个大铁锅,扔到空间,等安定下来,卖破烂。 见没啥值钱的,也没人落下,随后,跟着乡亲们的痕迹,跑入山里。 走之前,为了确定那群是什么人,程顾卿站在高处,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火把,粗看一下,起码上千人,蹲下,贴在地上,隆隆隆地声响,整齐划一,走路铿锵有力。 程顾卿心沉了下来,除了军队,没有别的了。如果是山匪,根本没那么整齐的步伐。 随后看到那群人在山脚下的官道停了下来,接着惨叫声连绵。 是灾民,官道上有许多灾民,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听得头皮发麻。不能再停留了,得赶紧走,万一这群人进山搜山呢? 再仔细瞧,那边队伍火把熄灭,随之替代是熊熊篝火,太远,实在看不清楚人的模样,可衣服就是军队的。 忽然队伍里几队人马分散,有些走入官道左边的草丛,有些沿着山坡走过来。 不能在停留了,必须走! 想到这,村里人必须快速离开这里。 程顾卿不再观察,虽然不知道这群当兵的为何出现在此,为何屠杀灾民,但肯定不是好事,走为上计。 立即奔跑起来,感谢程寡妇强壮有力的身体,感谢程寡妇的力大无穷,方使能在乱世中存活。 徐家村的足迹很好找,杂乱无章,又密密麻麻。趁着月光,看着茫茫深山,心跳扑通扑通,鬼魅魍魉有什么可怕,比得上人吗?走在山路,寂寥无声,心也静静沉寂。 沿着别人走过的路,程顾卿一路上捡漏。瓜皮子,又掉了一袋干莲藕,也不知道哪个家的。 随后竟然捡了个钱袋子,打开一看,10两!谁家的?俺家的?程顾卿摇了摇头,钱银放空间,哪会丢。 村家?刘婆子?许大夫?七叔公? 村里就几个富户,范围就属这几家的了。 陆陆续续捡了不少东西,袋子装得满满的。 “阿娘,你在哪里,救俺,阿娘,俺害怕。”忽然草丛中发出呼喊声,一听就是娃子。哪家缺德,娃子都丢。 丢银钱之类就算,身外之物,连娃子都丢,天啊,幸亏俺预算到会有人丢三落四,在身后替他们善尾,想不到就那么快发现丢娃子。 “谁啊,俺是程奶奶,不要怕。”哎,母胎单身数十年,一朝穿越成为奶奶。程顾卿好不情愿叫别人喊自己奶奶,入乡随俗吧。 “程奶奶,俺是六斤,救俺。”犹如天籁的粗嗓门,六斤仿佛见到光。 程顾卿一扒开草丛,可怜的刘婆子家的九代单传的乖孙。 六斤见到程顾卿,把手举得高高,哭着喊:“阿娘阿爹不见了,阿奶也不见了,俺害怕。” 程顾卿一把捞起六斤,温柔地说:“别怕,俺们去找爹娘。”背起娃子,快速离开。 六斤伏在宽厚的后背,瞬间安心,抽泣地哭着:程奶奶那么厉害,肯定找到阿爹阿娘阿奶的。 “六斤乖,不要哭,不要出声,会引来坏人的,咱们不要说话,好不好。”害怕娃子一直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程顾卿尽量安抚。 “不哭,俺不哭。”六斤懂事地搂着程奶奶的脖子,有坏人,俺们才跑路的,俺一定不哭。 背着六斤快步前行,零碎掉下的东西,不重要的不捡。前面的痕迹零落,看来大家足迹一致往里面走,没有岔路走散。 “程奶奶,宝喜爷爷。”六斤忽然喊一声,程顾卿停下来,看到不远之处,斜坡上,一个人影。六斤这娃子眼睛真利,竟然知道是徐宝喜。 走了过去,放下娃子,找了条藤,甩了下去,喊道:“宝喜哥,接着,上来。”也不知道怎么掉下去的,还好不是很陡,没啥危险。 “哎,俺手臂脱臼了,用不了力,上不来。”俺也想上去,逃跑的路上太慌乱,不知道被啥绊倒,就滚了下去,身子腿这些没事,就是右手脱胶,用不了力,怎么也爬不上来。 喊人没人应,慢慢的林中就安静下来,徐家村的人全走了,以为必死无疑。也不挣扎,安静坐下等死。 谁知道峰回路转,福兴娘竟然在后头,她不是第一个跑的吗? “那你等一下。”程顾卿叫六斤乖乖在上面等着,莫乱动,随后带着藤绳下斜坡。 “宝喜哥,哪个手脱臼?” “这个。”用没脱臼的手指着脱臼的手。 程顾卿明白,指着六斤:“你看看,六斤在干嘛。” 徐宝喜不明就里,福兴娘怎么叫俺看六斤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上去,娃子好端端站着,没做啥啊? “啊!”随后徐宝喜一声惨叫。 “可以了,试试用力。”这招还是程寡妇无师自通的,看来技术不错。 看徐宝喜动了动了动胳膊,好了!惊喜地说:“谢谢福兴娘,谢谢。” 废话少说,程顾卿把徐宝喜捆得严严实实,又上斜坡,从上面拉他上来,虽然治好脱臼,暂时还不要用力。 第146章 杀良冒功 程顾卿把徐宝喜拉上来,问了一下他,还有没有别的伤,等确定没事,继续走。 徐宝喜眼尖,看到滚下的地方散落包裹和粮食,以及手推车。那是他的全部家当。 脱臼,没力气推东西,程顾卿接过推车,把路上捡到的东西放入推车,又安置六斤坐在车上,喊了一声:“快走,离开这里。” 随后三人一起赶路。 沿着徐家村的足迹,零星捡到些粮食行李,能带的就带,不能的,只能说声:抱歉。 走着走着,六斤忽然又出声:“二妞,二妞。” 程顾卿往前一看,徐麻子家的二妞,可怜的娃子,孤零零躺在草丛中,也不知道是哭晕还是吓晕,不省人事。 又是不靠谱的父母,啧啧,徐麻子! 徐宝喜快速走过去,翻开徐二妞,试探一下鼻腔,还好,有气。学许大夫那样,用力一按娃子的人中,也不确定有没有用。 “哇。”一声,大伙心不由松了下来。 徐二妞小脸蛋被草木刮花,哭得满脸鼻涕,脖子还挂着狼牙。看来狼牙不能保平安,二妞还是被丢下。 小娃子睁开眼,看到宝喜爷爷,程奶奶,还有六斤哥哥,哭得更加厉害了,举目无亲,荒山野岭,遇到老乡,那必须两眼泪汪汪。 “二妞,别哭,有坏人捉娃子。”六斤坐在车上,手指头别在嘴唇,虚了一声。小娃子有小娃子的语言,二妞也安静下来了。 徐宝喜把二妞放到推车,温柔地说:“乖妞,和六斤哥哥坐稳,不要出声哈,坏人在后面,俺们快走。” 六斤搂着徐二妞,紧紧扶住手推车,程顾卿大步前行,得快点找到大部队,时间越久,有可能走散。 徐宝喜背着包裹,程顾卿推着娃子,默不作声地赶路。 夜寂静,万籁无声,忽然后面传来走步声,程顾卿和徐宝喜赶紧躲入丛林,捂住娃子的嘴巴,静静地等待后面。 由远及近,慢慢地,从后面传来几声。话听得懂,是大乾人。 “伍长,看前面痕迹,应该还有灾民逃得深山。”一个大头兵对着前面领头说。 “嗯嗯,看痕迹,人还不少,回去通知百夫长,进来歼敌。”领头冷酷无情地说。 “嘿嘿,俺刚才割了一个难民的头颅,不知道能奖赏什么?”另外一个稍微矮瘦的兵,嘿嘿笑。 “一个人头有啥好吹嘘,俺还干掉3个呢。”百夫长说了,杀得多,奖得多,这些难民手无寸铁之力,杀起来可轻松了。刚才伍长还杀了5人。 “快回去,赶紧通知人过来,肯定刚才经过山坡那群人,看他们留下那么多行李,哼,有上百人,走得不远。”伍长冷笑,不知道这群人为何走得那么快,一下子就逃入山林,难找。 “是,伍长,上百人,可很快完成任务,不需要到处搜查。”另一个大兵乐呵呵,这些灾民的人头可吃香了,送给百夫长,嘿嘿,不知道能不能记大功。 程顾卿和徐宝喜听后,冷汗直流,这些真的是大乾的兵吗?灾民是不是人?是不是大乾的子民?为什么要割他们的人头? 脑里不由冒出四个字:杀良冒功! 俺打不过鞑子,还打不过灾民吗? 颤抖的双手传递满满的恨意,这群人不能活出去通风报信。 一来徐家村肯定走不远,被军队追上几率很大,干掉他们,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二来这群人该死!恶贯满盈!干不掉上千人,这5个人,俺还干不掉你? 程顾卿使个眼神给徐宝喜,随后把两个娃子的眼睛用布条捂上。 徐宝喜秒懂,全身发抖抱着两个娃子背过身,俺不能帮助福兴娘,但起码不能拖后腿。 从后背别出杀猪捅刀,程顾卿突兀地站起来,一步跳出,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前面的领头看到远处丛林中猛然出现一个庞大的身体,铜眼放大,此物披头散发,凶神恶煞,好似地狱爬出来的阎罗王,吓得人无法动弹。 程顾卿抓紧机会,奔跑过去,抽出杀猪捅刀,一捅过去。 老大不愧是老大,反应敏捷,把旁边的大头兵推了出来,捅刀直直穿入大头兵的躯体,还没来得及呼喊一声,倒地毙命。 程顾卿速度抽出来,继续干下一个。逮到一个,就杀过去。领头的老大见状不是对手,跑为上计,撇下一众手下,掉头就跑下山。 程顾卿哪肯给他机会,今夜不是他们生,就是我们死。大快几步,把跟着跑后面的士兵,一一干掉。最后一跃,跳到领头跟前。 不说一句话,见人就劈。 领头见状,逃跑几乎无可能,奋起反抗,拿着大刀对劈,可惜不是对手。程顾卿快速转身,捅刀一捅,一抽,连续几次。 ko! 领头死不瞑目,至死也不知道对面是人还是鬼! 程顾卿歇了口气,才缓过来。确定所有人死亡后,再补一刀,以防万一。 莫说俺凶残,这些兵根本不是人,连同胞都谋害,死不足惜。 徐宝喜看到安全,才舒了一口气,一点儿都不觉得福兴娘凶残,反而佩服得不得了,有勇有谋,不亏俺们的大队长,徐家村没选错人。 把娃子放回推车,眼睛还被蒙着,警告他们不要出声。六斤和二妞懂事地点了点头,俺们知道,程奶奶在杀坏人,那些坏人想捉徐家村人,还说要割村长的人头。 也不知道两个娃子怎么收信息的,竟然听成割村长的头颅。算了算了,随便他们怎么想了。 徐宝喜赶紧走到大头兵身边,不介意血肉模糊,在村里做入殓师,对尸体见怪不怪,一点都不害怕。把大头兵的5把刀全部拿上,又去搜身。不到一会儿,给程顾卿递上5个钱袋。 哇哇哇!做得好!程顾卿把钱袋收入怀里,等安全再看。再次推车,飞奔离开。 杀人耽误时间哎!不知道徐家村走到哪里了。 离开一百米后,把娃子的眼布扯掉。六斤眼尖,程顾卿亲切地下达任务:“乖宝六斤,帮奶奶看看路上,还有没有徐家村的娃子哈。” 六斤认真地点头,信心十足:“俺晓得,宝喜爷爷和二妞就是俺发现的。” 惹得两个大人轻声笑。 二妞立即捂住六斤的嘴巴,懂事地说:“不能说话,有坏人来的。” 第147章 六斤指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来徐老大听从吩咐,按照要求一直走,走到天亮才能停歇。 程顾卿等人已经走了一个时辰,还看不到队伍,路上的痕迹鲜明,方向没错,也安心赶路。 “程奶奶,当归哥哥。”这次徐二妞发现路边瘫坐一个全身泥土的娃子。这样都认得出,果然娃子最懂娃子。 许当归呜呜咽咽地低声哭泣,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都哑了。 程顾卿过去检查娃子,可怜的当归,一条腿被石头划出一个大口,血流不止。 “俺疼,程奶奶。”当归绝望地看着大伙,懂事地说:“俺是不是快死了,再也见不到爹娘,阿爷阿奶了。”当归出生杏林世家,叔伯当大夫,从小就懂得死亡。 孤零零被遗落在路上,加上大腿受伤,流血又疼,这难道就是要死的前奏吗? 程顾卿安慰说:“不用怕,只不过受伤,吹吹就不疼了。”吩咐二妞和六斤吹吹当归的小人腿。对着徐宝喜说:“宝喜哥,你看着他们,我看看周围有没有止血的草药。” 徐宝喜点了点头,福兴娘那么厉害,认识草药也不奇怪,毕竟徐三郎就认识,还自个挖草药吃。 程顾卿赶紧闪入丛林,确定没人看到,急速进入空间。 好凌乱,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铁锅,被子,衣服,一堆又一堆,幸好空间静止,进去时候什么样子,出来就什么样子。 快速走到药仓,拿些纱布和酒精,以及云南白药粉。这膏药一大堆,当初不知道谁订购的,为啥要订购这些东西呢? 快速出来,找了个包裹包住,故作惊喜地说:“草药没找到,但有个包裹,这是俺家的,也不知道老大还是老三落下了。” 包裹打开,又从推车上拿个水囊,对着徐宝喜说:“捂住当归的嘴巴,会很疼。” 徐宝喜点了点头,也不做多问,问什么问,江湖上的事还是少打听,照做就可以,福兴娘又不会骗俺们的。 程顾卿用水清洗许当归的大腿伤口,弄得他哇哇大哭,可被人捂住嘴巴哭不出来。 至于二妞和六斤,别过眼睛,背对着大家,程奶奶交代了,不准回头看。可身子还是不停抖动,当归应该很疼吧! 疼,肯定疼了,酒精用上,更加疼。 徐宝喜紧紧抱住许当归,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放手。程顾卿赶紧涂上药粉,用绷带绑紧,绕了几层,才舒了口气。俺就是蒙古大夫,别怪俺胡作非为。 徐许当归流出滚烫滚烫泪珠,可怜的小家伙,只怪世道不好,老天爷不作为。 把三个娃子放到推车,刚才从空间拿了三个酥饼,一个人发一个,给娃子舔舔嘴,受惊可怜的娃,差点永远消失。不负责任的父母,丢了孩子。 六斤咬了一口,笑眯眯地说:“程奶奶,是俺家酥饼。”又继续咬一口。 二妞乖巧地坐在车上,小口吃着饼子。许当归一边流泪一边啃饼子,不知道吃的是饼子,还是鼻涕,或者两者的混合物。 两大人三小娃赶路,走走停停,路上捡到不少东西,看来徐家村逃起来,丢三落四,够凌乱了。也是,遇到危险不逃,才是傻子。 一直走,一直走,上坡下坡,仿佛回到熟悉的莽山,得亏这段爬山经验,现在驾轻就熟,落脚的步伐铿锵有力。 程顾卿推车拉娃子拉大包裹,徐宝喜身上也背着两个大包裹,是一路上捡到的东西,每到高处,查看后面,还好无人。 应该没那么快发现,起码等那群丧尽天良的所谓大乾官兵清点人数,才会发现少了人,才会派人来找。这个过程,只要俺们不停歇,一路逃,时间足够。 实在累的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喝了口水。看了看三个娃子,状态还好。 程顾卿温柔地问:“当归,腿还疼吗?” “疼!”这娃实诚,弄得程顾卿无语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下一句。拉起他的小腿查看,还好,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没有血渗出,证明已经止血了。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俺也疼。”徐二妞挨着程顾卿,指了指脸蛋。红红的,被树枝画花,还好,只是小伤口,不会毁容。 又从包裹拿出药粉,用水囊的水清洗一下,给她抹上,至于其他的,条件有限,无能为力:“二妞乖,抹了药药,等会就好的了。” 徐二妞乖巧地点头,幸亏长得不像徐麻子满脸麻子,二妞长得好看多了。 又看过六斤,这娃子最完整,没啥受苦,只不过哭花脸。 休息一会,5人开始上路。也不知道徐家村走到哪里?幸好痕迹清晰新鲜,一看就懂,而且这条路单一,或者之前有人上过山,没啥岔路口,应该不会走失。 走着走着,两个时辰过去了,徐宝喜估算寅时,再走一个时辰,该天亮了。 这座山没莽山深,没有莽山大,沿着山路转弯绕弯,还没有走到最深处。之前交代徐老大,走到天亮才能停歇,应该会听从命令。 徐老大憨厚老实一根筋,而且十足妈宝男,叫走东不敢走西,只要他不停歇,其他兄弟姐妹也不会停,徐家村人也不会停。 但愿不要有岔路,乡亲们不要分散。 说啥就来啥,现场版墨菲定律。 前面有两条路,一条往东,一条往南。 程顾卿和徐宝喜傻眼了,因为两条路都有痕迹。 “这,他们不会走散吧?”徐宝喜害怕地盯着前面的分岔路。俺们该往哪里走呢?任意走一条路,都能遇到村里人,可也失去一部分人。 程顾卿也头疼,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每一步选择,可能一辈子再无相见。 算了,哪条路都一样,都会遇到徐家村人,至于遇到谁,听天由命。 “当归,你说,俺们走哪条路呢?”这个重任就交给你吧,许当归,谁叫你是受伤最重的娃子,倒霉之后一般就会好运,如果还是倒霉,也是天注定。 徐当归不懂程奶奶的话,疑虑地问:“俺们不是找爷爷吗?” 是,可俺也不知道许大夫走哪条路,至于找不找到,全凭你运气了。 这时候六斤指着南边的路,认真地说:“走这里,俺刚才看到一只老鼠溜过去。” 额~~~程顾卿和徐宝喜相视一眼,好吧,这个理由不错。 “好,听六斤的,俺们走这边,坐好了,程奶奶推车了。”程顾卿说完,就推起车子,未知的命运全凭天注定。 第148章 终于找到队伍了 顺着六斤选择的路,一行人快速走起来。这条路痕迹一样清晰新鲜,草木被踩得乱七八糟,看来人挺多的,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还没找到大部队,足迹一直往前,不由感慨,徐家村人真能走。平时村长叫启程,个个唉声叹气。 看看现在,才是真正的实力。程顾卿几个人速度飞快,追了几个小时,还是没追上,这群人走路多疯狂。 “前面有人!”六斤是个负责的娃子,程顾卿叫他注意看看路上,徐家村有没有像他这样被丢下的人。 这不,又发现人了。 徐宝喜先前一步,走过去,只见一大一小躺在旁边的草堆里,用手翻开正面。 丫蛋和丫蛋娘? 怎么母子俩一起落下的?还昏迷。 徐宝喜又像许大夫那样,用手按两人的人中。这招效果不错。 “俺,这是在哪啊?”丫蛋娘醒了,去按丫蛋。 “丫蛋娘,你没事吧。”怎么晕倒在路上,比六斤还惨,人家六斤还会哭。 “程大娘,是你吗?程大娘,真的是你啊!”丫蛋娘幽幽醒来,映入眼帘是一张宽大不苟言笑的大脸,愣了一下,等看清楚一阵惊喜。 就是这张凶残恶煞的脸,最有安全感,俺回到组织了。 随后想起儿子,慌张地喊着:“丫蛋,俺的丫蛋,程大娘,丫蛋呢。” 六斤醒目,指着被按人中的丫蛋说:“在那,宝喜爷爷在弄醒他呢。” 不过一刻钟,丫蛋迷昏中被疼痛弄醒,迷茫地看着前面,好大一张脸,眉毛浓厚,满脸横肉。身体不由地颤抖,俺不会是被人贩子捉了吧? 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看,整张绷紧的脸瞬间放松。 是程奶奶,原来是程奶奶! 程顾卿奇怪地看着丫蛋,小家伙表情怎么那么丰富的,时而害怕颤抖,时而轻松微笑。梦魇了?听说有些小孩子在山上容易被那个啥纠缠,丢魂落魄。 一巴掌拍到丫蛋的后背,关切地说:“丫蛋,你没事吧。”希望用那强有力的手掌拍飞附在身上的脏东西。 丫蛋一愣,懵懵懂懂,为什么程奶奶打俺呢? 丫蛋娘不知道这些小细节,看到丫蛋醒了,惊喜地抱起来:“俺的丫蛋,俺们没事了,有程大娘在,俺们安全了。” 谁也不懂俺们母子多害怕,开始逃跑的时候,跟着众人跑,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看到有人就追过去,追着追着,前面的人消失了。 夜黑风高,荒山野岭,空无一人,周围沙沙声响,时不时窜出东西一闪而过,两人害怕地推着车,沿着前面的痕迹赶路。 可再怎么努力,一个手无束缚之力的妇人,一个瘦弱不能自理的稚子,怎能跑得过。 慢慢地离队伍越来越远,母子俩越来越惊怕。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东西,把两人狠狠一撞,直接晕倒了。 之后,就被程顾卿发现了。 “程大娘,你怎么在这的,不是在前面吗?还有他们呢?”指着二妞等人。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程顾卿严肃地说:“等会再说,现在你俩可以赶路不。” 丫蛋娘也知道不是闲聊之际,点了点头:“可以的。”不可以也必须可以,必须紧紧跟随,错失程大娘,再无人来救俺们了。 徐宝喜趁他们说话的时候,早就从旁边捡好东西,不过丫蛋娘的推车散架了,不能用,把粮食等东西收拾好。 程顾卿安排丫蛋娘背一个小包裹,可不能让她背太多,免得走得慢,拖累行程。 把剩余的东西放到推车,又把丫蛋放上去:“丫蛋你们几个坐好,拉紧绳子,不要掉下来,俺们走了。” 娃子也懂事听话,知道现在危险,紧张。程奶奶叫做什么就做什么,毫无怨言。 三个大人四个娃子重新上路,一路上默默无言,这是程顾卿要求的,非必要不要出声,避免引起注意,而且不出声,还能听到动静。 又再次嘱咐娃子,仔细查看周围,如果发现什么东西,立即告诉程奶奶。 丫蛋认真地说:“俺晓得,程奶奶,你是要捡人呢。”丫蛋觉得自个和阿娘就是被程奶奶捡到的,二妞六斤当归和宝喜爷爷都是程奶奶捡回来的。 俺一定帮程奶奶捡东西。 程顾卿不知道丫蛋的小九九,认真地走路,飞快的推车。夜深人静,除了野鸟野猫等动物时不时发出几声,剩下是推车的吱吱嘎嘎声响。 一切显得诡异神秘,不过丫蛋等人一点都不害怕,有程顾卿在,所有困难迎刃而解,就算地狱深渊,会有人拉你上岸。 那个人就是程顾卿!那个人就是徐家村的大队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往远看,蒙蒙一线光,快天亮了,众人也安心了。加紧快速前行。 路上丢的东西变少了,不过就算有,几个人也难扛。 推车上挤满捡到的东西,把几个娃子挤成牙膏,也多亏是小娃子,又瘦又小,除了许当归,其他3个营养不良,十分轻盈。推起来轻松。 慢赶慢走,远处的太阳冉冉升起,一轮一轮彩云飘上来。 几个人没心情欣赏东方日出,顾着赶路,累得满头大汗,甚至没时间偷喝一口水,只为了第一时间追上大队伍。但这仅仅开始,因为村里早有人分散,不知道这条路会遇到哪一波人。 继续走了一个时辰,天大亮。 “程奶奶,前面有人!”六斤惊喜地喊叫,把其他的眼光拉到前方。 哎!终于找到队伍了,大伙一阵喜悦。 “阿娘,你终于来了。”独特的大嗓门,不用看,一听就知道徐老大。程顾卿暗自觉得运气好,随便选择的路,就找到家人了。 “二妞,俺的二妞,真的俺的二妞。”比徐老大快速前来的,是徐麻子,发疯直奔过来,抱起推车上的二妞,不知所措,紧紧抱住。 随意二妞的阿娘,一家人围着二妞转。谢天谢地,俺的二妞回来了。 “阿奶,阿娘阿爹,你们在哪里?”忽然推车上一阵大哭,六斤看到二妞阿爹阿娘都来,怎么俺家的没来呢? “阿爷,阿奶,阿爹,阿娘,俺是当归,你们在哪里?”当归哭成泪娃子,哭爹喊娘! 第149章 头疼,要找人 悲欢离合在那一瞬间。 徐老大哭得牛眼通红,哽咽地说:“阿娘,俺怕。”怕再也见不到阿娘。 额~~~ 程顾卿满额头黑线,可以想象大猩猩金刚学林黛玉般哭得梨花带雨,结果反效果,让人哭笑不得。 明珠圆润的身子立即挤开徐老大,小鸟依人地搂着阿娘的胳膊:“阿娘,大哥赶路太快,俺双腿又磨破了,好疼。”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阿姥,抱,抱。”被谢锤子抱着的肥团喜新厌旧,立即滚到程顾卿的怀里。阿姥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了,俺可害怕了。 “阿娘,你怎么那么慢,我叫大哥等你,但他却说要一直走,走到天亮,我以为你走丢了。”徐老三想把徐小妹挤开,可惜不成功,又想把另一边的徐大妹挤开,又失败。 宝珠可害怕了,听到命令叫跑,又不知道怎么办,反正跟着大哥就行,但阿娘不在,心里没底,大哥靠不靠谱? 还好,俺们运气好,没有走丢:“阿娘,俺想你了。”紧紧搂着程顾卿右臂,回到孩提时撒娇。 外围的徐老二急了,身材矮小,挤不过老大和大三。两个妹妹又不敢掰开,一直眼巴巴看着阿娘。俺也好想你,还准备回头找人呢。 不用说大壮春丫等娃子,想靠近阿奶都靠不了,还是肥团醒目,第一时间滚到阿奶的怀里。 黄氏看到5兄妹围在一起不像样,阿娘赶路那么久,肯定累了,急忙地说:“你们都走开,让阿娘休息,喝口水,吃点东西,阿娘肯定饿了。” 别说阿娘饿,跟着徐老大逃跑的人一样饿,天亮了,徐老大终于不走了,大伙找个隐蔽的地方生火,做饭。 不停地跑了一个晚上,说出去没人信,俺们徐家村竟然那么能跑,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程顾卿赞许地看着黄氏,大儿媳就是大儿媳,识大体,体贴人,哪像这5条攀藤枝,只会缠人。 很快,程顾卿走出包围圈,找了个地方坐下。魏氏和曾氏上饭,一锅土豆,直接煨熟,方便快捷。 至于和程顾卿一起赶路的徐宝喜等人,朱氏也供上土豆,都是徐家村人,不用太计较,看看他们被落下,怪可怜的,幸亏被程大娘捡回来。 如果独自一人在外,不出几天,死翘翘。 一路逃荒来,单独行走的,不是被人抢劫,就是加入抢劫的队伍,到头来,死路一条。 徐宝喜和丫蛋娘感激地接过地蛋子,快速扒皮,滚烫滚烫的,吃了不仅嘴烫,心也烫。 不说丫蛋母子默默流泪,连徐宝喜这个大男人,泪水沾满地蛋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有组织真好!回归队伍真好! 至于徐二妞早就被徐麻子抱回去,正在喝着麦面糊糊。粗心大意的阿爹阿娘,跑着跑着,就把娃子弄丢了。 天亮,徐老大停下来时候,徐麻子一家才发现二妞不见了,明明背着的,怎么只剩下背带呢? 怎么不见的,为什么不见的,不禁灵魂拷问。 徐二妞阿娘哭得死去活来,明明俺背着,可背着背着,就丢了。 一家人正商量回去找,但人多口杂,意见不一,是夫妻俩去找,还是全家人去找。 如果夫妻俩找,人单力薄,遇到野兽怎么办?如果一家人去找,徐家村人不愿意等,那么一家人以后要独自逃荒,兄弟姐妹肯定有意见。 正在左右为难。 福兴娘如天降送子娘娘,把二妞完整送回来了,谢天谢地谢谢福兴娘。 至于六斤和当归,林婆子看管着,可怜的娃子,许大夫和刘婆子不在这边队伍,两个娃子见不到大人,立即闹腾哭泣,顺便吃地蛋子。 美食也解决不了心中的忧愁,秋花小姑娘冷酷无情地说:“你们再哭,就丢了你们,把你们送去喂老虎。”福明大伯就是被老虎抓废,以后可干不了活了。 吓得六斤和当归两个娃子不敢哭出声,静静流泪,吃着地蛋子。 吃饱喝足,体力恢复,有精力管队伍了。 黄毛七贴身小弟立即上前报告:“老大,我们这边共12户人家,之前除了丢二妞娃子,人都齐了,如今二妞和你回归,每户齐人。”原本10户的,加上两个单独户徐宝喜,和丫蛋娘,变成12户。 也就是说18户走另一条路,或者不止走一条路,可能走几条路。 程顾卿点了点头,脑袋可疼了,需要立即安排找人,时间越长,大家走散的机会越大。黄金72小时搜索期,过了这个时间,单独落下的,凶多吉少。 “清点20个汉子出来。”程顾卿只能去找,没办法,总不能走散就走散,独自上路的。外面乱得很,不结伴而行,壮大队伍,难以在乱世中活下去。 “哎,村长也不知道带那些人去哪里的。”徐大嫂何氏靠过来,坐在旁边。 哼!幸亏俺走得快,急速跟上福兴,老头子还在摸来摸去,这不舍得,那个不舍丢,差点赶不上三弟妹。 别看村里人多,要讲实力,还是三弟妹家厉害。有粮有壮汉有智慧,总比跟着徐秀才那个虽然聪明但身体实力不允许的好太多了。 想到这,不由暗自庆幸。 “俺们明明一起逃的,后面的他们怎么跟丢的。”徐二嫂吕氏紧张地抱着小孙子,又看了六斤和当归。 想想都绝望,如果娃子没被三弟妹捡到,独自落下深山老林,第一时间肯定会被野物吃掉。哎,许大夫不靠谱,刘婆子更不靠谱,那还是她家九代单传的独苗苗。 “肯定岔路走散的。”陶寡妇凑过来,双手拍胸膛,好幸运,在那条岔路上,俺竟然选对了,选到跟着徐老大一家。 可能老天爷看俺大儿可怜,所以怜悯俺们一家,让俺们跟上大队伍。 “是哩,有两个路口,错过就错过了,幸好俺会算,在选择那一刻,俺使用法力,得知福兴家往这边,才走的。”马仙婆吹牛不打草稿。 其实哪里是法力,就是抛铜板决定的,正面走这边,反面走那边,结果选对了。 合在一起的12家面面相觑,不由暗叹:幸好俺选对岔口,老天保佑。 第150章 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天保佑不保佑,程顾卿不知道,但事在人为。 清点一下人数,12户也勉强找出20个多余的壮汉,剩下的其他人要留守大本营,避免发生意外无人用。 七叔公,村长,长林族老,徐斗头,徐大夫,徐老头等都不在队伍,看来他们年纪大的一群,扎堆一起走岔路。难道因为年老,自觉一样,走路都走相同的? 程顾卿把人员分成三队。每队7人,一队自个做队长,第二队黄毛七做队长,第三队村里第二个大块男徐福昌。这2个是分队队长,管理有经验。 把他们召集来,叫黄氏征收口粮,把地蛋子煮熟,大家分别带上够两天的口粮。 程顾卿认真严肃地说:“我们分三队,大家一起走,如果路上有分叉口,又有走过的痕迹,再派一队去找,找一天时间,第二天无论找不找到,都必须掉头回来这里集合,听到没?” “听到,大队长。”众人齐声回道。 程顾卿点了点头:“还有不明白的,可以问。”可要把事情问清楚,把计划说清楚,不能找到失散的人员,又丢了去寻找的队伍。 “老大,如果俺找到徐家村人,但又来不及第二天赶回来呢?”黄毛七可要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最怕大本营把俺丢了,俺可要时刻紧靠着老大呢。 “不用怕,我会安排这里的人等三天,如果真的三天还不见你们,那时候我们会再安排人找,如果万一真的找不到,听天由命。”程顾卿把结果明明白白地说出。 大家不可能无休止地找下去。如果有水有吃,找就找了,反正日子浪费就浪费。可现在天灾**,只能尽人事看天命。 “所以,你们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不要把自己置身危险中,找不到,立即回头,回这里,明白吗?”程顾卿冷着脸,严肃地警告。 20个人认真地点头,明白,队长的意思是先保存自个,再想去救人。 叮嘱一会儿,黄氏等人准备好食物和水。21个人拿上武器,刚没收官差的5把刀,正好用上。 程顾卿对着徐老大说:“大儿,这里就交给你,随时留意情况,遇到危险,打不过,就跑。等脱困了,再回来。反正俺们就在这里等。” 这个地方黄山子找得不错,主打一个隐蔽,在外面一般人难发现,而且这里附近有条小溪流,有水用,大家在这里休憩,也不错。 不过目前最怕是官兵,应该不会来,毕竟白天灾民多,人多活出去的人就多,如果让朝廷知道这群人敢用灾民当山匪,杀良冒功,贪天之功。想必引起轩然大波,吃不了好果子。 徐老大憨厚地点头:“阿娘放心,俺一定听你命令的。”反正阿娘叫俺走东,绝对不走西。 像昨晚那样,阿娘叫俺天不亮,不要停。队里的人走到一半,想停下来休息,可俺就不管不顾,遵守阿娘的命令,一直走。想休息的自个休息,俺是不会等的。 哼!村里人最后还不是一直走,说好的没力气呢,俺可不信,为啥俺就有力气呢? 程顾卿又叫来谢锤子,吩咐道:“锤子,等会找些人去砍树,做板车。”走得慌张,牛车骡车全部落下,直接赶牲畜上山。等出山后,这些工具必须用上。所以这段时间,最好补充上。 “阿娘,俺知道了,等会就做,还有手推车,有些人的丢了,或者坏掉,这些俺都会帮村里人修好的。”谢锤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等会可忙了。 早就有人过来问,能不能帮忙修车,昨晚赶路太着急,大伙慌不择路,使用蛮荒之力地推,结果今早发现,推车几乎散架,报废。 一早就心急去砍树,要重新做。不做不行,单独靠人背着,不仅走路慢,人还辛苦呢。 见安排好,程顾卿领着20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得快点。 曾氏见阿娘等人走了,走到黄氏跟前说:“大嫂,俺想在周围挖挖野菜,找找有没有其他可吃的。” 逃跑太慌乱,好多东西丢了,特别衣服棉被之类的,几乎全军覆没。大伙只顾得拿粮食,拿水,背娃子。 哎!这次损失可惨重了。 黄氏觉得有道理,可不是要找些吃的回来,补充食物。还有木桶,席子之类的也要做,下山还要用的:“你们挖野菜的,可要小心点,不要走太远。” 林婆子把娃子安置好,放入搭好的草堆里,当归和六斤哭累了,哭够了,实在不能再哭了。此时和肥团几个并排入睡。 昨晚高度紧张,累了一晚,娃子根本不能睡。现在可不就困了?埋到草堆里,呼呼大睡。 林婆子对着陶寡妇几个婆子说:“俺们找些草,编草绳,做草鞋,做草席。昨晚的全丢了,以后可还要用。” 反正有时间,趁等其他人,可以干些力所能及之事,不干活,心里不踏实。 马仙婆第一回应:“好咧,俺们去找些草回来,俺的家当差不多丢光了。” “谁不是呢?跑得那么着急,其实究竟发生什么事的,为什么要跑?”陶寡妇不明所以,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本能告诉要跑,要跟着程寡妇跑。 每次遇事,有她在就能化险为夷。俺虽然不喜欢她,但阻挡不了俺追随她。 “是了,大泽娘,你知道什么事吗?”磨叽婆娘孔氏不解,昨天可是人生最累的一天,俺都不相信俺一家竟然能跑得那么快,跟得上大队伍。 祖宗保佑,俺们全家一个不落,没有走失。 “俺不知道,亲家没告诉俺。”林婆子真的不知道,还懵懵懂懂,亲家回来也忘记问,可能太累了,累到无法动弹,脑子停滞,不想思考。 “你们啊,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多亏福兴娘,俺们才捡回条命,昨晚如果不跑,徐家村可真的没了。”物理上的没了,徐宝喜吃了两个地蛋子,喝足够的水。 瘫坐在地上,终于回过气来了。想到昨晚惊心动魄,手心手背全是汗。如果不是福兴娘,俺早就变成孤魂野鬼,到处飘荡,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飘回徐家村,再次见到俺死去的爹娘妻儿。 马仙婆众婆子目瞪口呆,徐宝喜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情况? 那还不快说!弄得俺们心痒痒啊! 第151章 发现徐老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程顾卿众人急速赶路,不到一会儿就到分岔路口。仔细查看痕迹,显得淡淡了,得抓紧时间,找到他们。 昨晚跑得太急,忘记约定大家天亮不走,原地等候。如今找人,全凭默契和运气。 “老大,村长往这里走,这边走进去,可和我们的方向天差地别。”黄毛七担忧地说,最怕找一天,找不到他们。 “黄毛七,不要担心,村长那群人,老胳膊老腿,肯定走不快。”徐大伯大儿徐福荣其实想说,这条路是不是专为老弱病残孕设置的? 怎么老头啊,孕妇啊,缺牙的,这些走的。他们是如何做到一致,选择这条路的。 “那可不一定哦,村长别看老,跑起来,你未必比得过,还有七叔公,一把年纪,打人那个劲头,说他是20岁的小伙子,都有人信。”徐麻子调侃道。 昨晚可大起大落,跌宕起伏。俺的二妞,你是好运的女娃子,丢了也能找回来。以后等安定了,可要认程奶奶为干奶奶,你的命全靠她捡回来的。 “嘿嘿,麻子说得对,还有斗头阿爷,敲人特别疼,俺看他们昨晚肯定拼命赶路,说不定比俺们跑得还快。”徐福昌喝了口水,好渴,天气越来越热了,得快点把人找回来。 没有村长,徐家村不完整,没有七叔公等人,徐家村不是徐家村。在的时候嫌啰嗦,不在的时候又寂寞,人啊,受虐狂。 程顾卿一边听他们闲谈,一边赶路,留意路况。还好,除了昨晚留下的痕迹,再没有新鲜的足迹补充,那群官差应该不再深入。 或许不敢深入,可能发现5具尸体,莫名其妙地被捅死,军队肯定要商量个章程,不敢轻易入山。 他们干的事丧尽天良,等俺下山,就要到处传这个消息,让灾民留个心,遗憾的是不知道哪个队伍哪家的兵,找人报复,都找不到对象。 21个人,急赶急走,路边遗落些东西,把东西放入隐蔽的地方,如果回来还经过,有时间就捡回来,现在找人才是要紧之事,做事可要分轻重。 “老大,前面有岔路,怎么走?”黄毛七眼尖,看到前面有两条路,头疼,怎么不是一路到底呢?老天爷玩人,老大说的情况,真的出现,还一直祈祷不要发生这种二选一的状况呢。 程顾卿等人观察一下两条路状况,头更疼了,两条路和刚才那个岔路口一样,都有人走过的足迹,车推的痕迹。说明徐家村人又走散了。 众人默默无语,看来分开早天注定,心不由惶恐。 “黄毛七,你那队往这边走,我这队这边走。”程顾卿胡乱指路,反正哪条都一样。 昨晚的情况,只有徐家村人来得及逃跑,没见到其他灾民进山。这点是唯一欣慰的,这样找人不会找错。 “好的,老大,俺们走这边,你们小心点。”虽然万般不愿意,可老大的命令,必须遵从,做小弟就有做小弟的觉悟,听老大,有肉吃。黄毛七拨了拨额头那撮黄毛,好似赴死一样。 程顾卿叮嘱道:“你们沿着路找,找到最好,一起回来。找不到,只能找一天,你们就掉头,不要再找,记得你们的命比别人的命重要,先保存自个。” “知道,俺们走了。”黄毛七等七个人,背着大刀食物水囊,转身就往一边的路走去,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俺们祝你平安 不仅要祝你平安,还要祝福俺平安。 程顾卿等人继续往前赶路,依稀看到乡亲们留下的痕迹。14人快速前进,已经走了一个大上午了,村长他们真的太能走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有时候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但模糊又熟悉的痕迹,告诉大家,就是这条路,就要往前走。 “队长,有个人!”徐福昌看到路边躺着个人,惊呆了。衣服好熟悉,身形也熟悉,连发型都熟悉。谁啊,俺们徐家村的哪个啊? 程顾卿赶紧上前,翻开。 徐老头! 可怜的老汉,样子好狼狈,满脸泥土,发型散乱,身上衣服凌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老头被糟蹋。 “还有气。”徐福荣伸手探鼻息,万幸,还活着。 随后,学徐宝喜那招,在人中一按。这还是出发先,徐宝喜千叮万嘱,遇到昏迷的人,可以使用这招。 后来,慢慢地,徐家村就流传按人中,流传原创者是徐宝喜。完全忘记真正的师傅是许大夫。 “哎呀,好疼,哪个兔崽子,打俺。”徐老头还没睁开眼,先发声。难为他了,声音还那么洪亮,一点都不像二妞娃子醒来那样温柔。 “大虎爹,快醒醒。”再不睁开眼,俺就要刮两把子的了,徐麻子瞧见徐老头还闭着眼睛。 徐老头慢慢睁开眼,又合起来,再次睁开,奇怪地问:“福兴娘,俺们安全了吗,不用跑了吗?”明显不在状态,懵懵懂懂。 程顾卿仔细瞧了瞧,可能老了,恢复比较慢,或者短暂失忆,不明就里也正常。 招呼大侄子喂水,一晚没喝水吧,看他的嘴唇干裂。 徐老头接触到水囊,立即咕噜咕噜地大口大口喝起来,直到把一壶水喝光,才肯停歇。 要不要喝那么多,说好的节约用水呢?明知道干旱缺水,找水困难,还不省着喝。徐福荣好想教育一番徐老头。 “福兴娘,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俺家大牛大虎呢?”徐老头四处查看,人呢?村长呢?婆子呢?还有这是哪里,俺们走到哪里了? 程顾卿明白了,徐老头肯定被甩下来,晕倒不省人事。而且家里人没发觉,直到俺们出现,才把他弄醒。 “大虎爹,你啊,肯定被大虎他们落下了,晕倒在路上,可能躺了一整晚了,幸好遇见俺们,要不然,可要变成山里猛兽的大餐了。”徐麻子自己把真相告诉徐老头。 嘿嘿,等找到大虎大牛,可要狠狠教训他们,连老爹丢了都不知道。 想这个的时候,徐麻子完全忘记半斤八两,他也把二妞弄丢。 “啥?俺独自一人躺在这里?”徐老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家。 “大虎爹,可以走不,其他事,边走边说。”免得耽误时间,还是快点找大部队,程顾卿叫人把徐老头扶起来,见他手软腿软。 没办法,只能靠徐福昌背着。 第152章 美娇来找俺们了 徐老头从大伙口中得知,自己是被丢下,孤零零地躺在路上。心不由后怕。 还好,还好,有徐家村的人把俺找回来。随后又想到大牛大虎两个瓜皮子,老爹丢了,都不知道,哎呀,儿子白养了。 “福兴娘,俺们村丢了多少人啊?”徐老头害怕好多人走失,那可损失惨重,乱世中丢失,独自一人可难存活。 “还不知道呢?有12户在一起,剩下的,不知道走到哪了?”程顾卿头疼,最怕有人走失,找吧,又不知道何时能找到,不找嘛,说好的一个不能少呢?进退两难。 徐福昌一边背着徐老头,一边说:“最怕一些人被单独落下,如果一群人走,还是比较好找的。” 这个徐老头,休息够没?总不能要俺一直背着吧,算了,看到你孤零零一人躺在杳无人烟的深山里,怪可怜的,俺就再背你走一段路了。 徐老头丝毫不觉被嫌弃,悠哉游哉地伏在背上,嘿嘿,不是俺不想落地走路,实在太累了,全身没力。 等俺先吃个地蛋子,充实一下体力。拿起一个地蛋子就往嘴里塞,不用剥皮,饿起来,树根吃起来都香。 14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又来到岔路口。 额~~~ 14人加上不明所以的徐老头,面无表情地停下来。 程顾卿等人又查看两条路留下的线索,好家伙,都有足迹,都有推车痕迹。证明徐家村人再一次分散。 这没完没了的,老天要不要这样玩啊?这座山又不是莽山那种十万大山埋伏。怎么村里人就眼瞎,乱走呢?怎么大家的速度就跟不上前面的呢? 众人坐下,喝了口水,吃了个地蛋子,走了那么久,又累又渴。 “大队长,怎么办?”徐麻子头皮发麻,这次又要分开走,如果走下去,再发现岔路口呢? 是不是又要分开走?前面究竟有几个岔路口啊?莽山虽然多山,可山路一根筋,哪有像现在岔开。 “福昌,你带7人随便挑一条路走。”程顾卿吃过东西,不敢太多停留,得尽快找人。 “好的,队长,俺现在出发。”徐福昌爽快地回复,又望了一眼徐老头:“大虎爹,你跟哪对走。” 徐老头看白痴一样看着徐福昌,还用问吗?肯定跟大队长了,难道跟你这个小喽啰,谁强壮,一眼看穿。 不过脸上还是堆满笑意地说:“俺跟队长走,对了,遇到大牛大虎他们,记得告诉他们,俺还活着。” 不孝子,真的不孝子,老爹都敢丢下,随后又瞟了一眼,徐麻子,这个丢女儿,也是不靠谱的。 程顾卿严肃郑重地说:“和黄毛七那队一样,只找一天,找不到,第二天必须赶回来,勿要自以为是,自作主张,一定听从安排,先保存自己。” 别人的命是命,自己的命也是命,做什么事,先保护好自己。 徐福昌等人点了点头:“俺知道了,队长,找不到,俺们就会回头的。”说完,7人随便选一条路走,反正哪条都一样,都有徐家村人。 程顾卿看着他们走远,对着徐老头说:“大虎爹,你自个可以走路不。” “可以,俺可以,俺吃了地蛋子,有力气了。”徐老头可不能再让人背了,大大拖累进程,还麻烦别人呢。 程顾卿点了点头,带着7人一起往前走。 一路上还顺利,可能不算深山老林,并没有遇见凶兽,最多偶尔飞过野鸡,遛过山鼠。大概走了1个时辰。忽然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吵闹声。 几人相对一眼,快速闪入丛林。 仔细聆听,太远,不太清楚。程顾卿示意他们在此等候,独自一人前去探查。 把杀猪捅刀握在手中,轻悄悄地往前走。 透过干黄干黄的芒草,程顾卿一手一扒。 谢天谢地,俺竟然看到村长。 这老头在干嘛? 额~~~ 非礼勿视,这老头竟然在拉屎,露出皱皮花白的大屁股。 辣眼睛! 是该默不作声,当做不知地离开,还是跳出来给个惊喜呢?哎,村长也是,随地大小便,有损形象。 最后,程顾卿选择刺激的出场方式,大喊一声:“村长!” 村长被后面的大喊声吓得颤抖,提起裤子,边系边急速跑了起来,疯狂地喊:“鬼啊,有鬼啊。”不知道有没有擦屁股呢? 程顾卿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村长年纪老大了,这么一下,可不要出问题。最怕没被饿死渴死歹人杀死,反而被自己人吓死。说出去,徐家村可没面子。 走了出来,对着身后藏在丛林的徐麻子等人说:“可以出来,是徐家村人。” “真的徐家村人,谢天谢地,终于不用走岔路了。”徐麻子对着天空,双手合并,拜了拜,嘴里呢喃从马仙婆那学的术语。 之前黄毛七嘲讽他千辛万苦求了颗狼牙,二妞女娃娃带上,结果还是丢失,一点用都无。 徐麻子立即反驳:怎么没用,二妞本来就有此一劫,幸好带上狼牙,才能遇到程三婶。俺还要多找几颗给妞妞带上。程顾卿听到徐麻子的辩解,这话怎么说都能圆。 比如A帮助了B,B感谢C把A送过来,让A帮助B。结论C是最厉害的,A得不到感谢。完美的闭环逻辑,锁死。而且你还反驳不了。 村长的一身鬼叫,惊动正在休息的徐家村人,徐斗头惊恐地拉着跑过来,还没穿好裤子的村长,急切地说:“村长,你遇到啥了,什么山魅鬼怪?”别告诉俺大白天遇到鬼,俺害怕。 众人全部围着村长,七叔公苦闷地说:“村长,是啥东西?” 随后壮汉早就拿起砍刀木棍,怒视前方。如果不是颤抖的双腿出卖他们,外人看来还是挺英勇的。这叫做实力不够,气势来凑。 村长好不容易喘过气,仔细想了一下,俺刚才听到啥啊?怎么那大嗓门如此熟悉?那么像美娇的?好似喊的村长吧?莫非真的是..... “美娇来找俺们了。”发疯地又往前跑,弄得大家一愣一愣的,快赶上神经质了。 第153章 好凶狠的刘婆子 程顾卿等人一起走出来,准备去找村长。 此时看到前面一个老头,披头散发,裤脚一高一地,双手别在腰带上,疯狂地迎风而来,激动地喊着:“美娇,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找俺了。”一阵风似地扑过来。 程顾卿一闪,村长刚才上茅房不洗手,俺可看得一清二楚。 后面的徐老头张开双臂,村长那么热情,俺不迎接一下,对不起他呢? 随后村长一转弯,因刹不了车,溜入草丛中。 村长怨恨地看着程顾卿和徐老头:一个为啥躲,一个为啥接。俺为啥掉入草丛了。 等村长出来,裤子已经系好了。 众人他山遇老乡,两眼泪汪汪。 特别徐大牛和大虎,跪在徐老头跟前,痛哭流涕。兄弟俩无地自容,懊悔不已,差点失去老爹了。 “阿爹,阿爹,俺们竟然丢了你,俺们罪该万死。” 徐老头哭得满脸泪痕,搂着一众乖孙,对两个儿子视若无睹,嘴里呢喃着:“俺的乖孙,阿爷差点见不到你们了,都是你们那该死的爹,竟然把阿爷落下。” “阿爷,俺好想你,你昨晚去了哪里,怎么天亮就不见了。”徐小郎依偎在阿爷的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失去阿爷,以后阿爹打俺,再也无人出来阻挡了,阿娘阿奶比阿爹还凶,这世上只有阿爷最疼俺。 徐老头一家上演久别相逢的戏码。 程顾卿和村长众人不由唏嘘。 随意观看一下,怎么地上躺着3具尸体的?难道? 徐麻子等人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刘婆子一家,这是?不是俺想象的那样,死了吧? 程顾卿瞪大眼,看着村长:怎么回事。 村长从相逢的喜悦中恢复镇定。七叔公众人拉着程顾卿不放,七嘴八舌地打听消息。 就是没人告诉刘婆子一家为啥躺在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他们一家是怎样遇害的?为啥就死了?而且死一家。那六斤以后可怎么办呢? 徐麻子悲痛地抹了抹眼泪,对着村长等人说:“村长,刘婆子一家就地埋葬,还是带回去,让六斤看最后一面呢?” 看不看,都不是。看了,难免伤心,留下童年阴影,不看,又一辈子遗憾。哎,左右为难。 村长迷茫地问:“葬谁啊?谁死了?”不是吧,俺们徐家有人遇难了!这个消息像一道雷劈,劈得村长心力交瘁。 “怎么回事,福兴娘,俺们村谁没了,真的没了吗?”别说村长,七叔公,徐斗头眼睛通红,怎么一晚不见,就有人再也不见呢? 俺们徐家村好完整的一个村,说好的一个不能少呢?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徐麻子一脸麻子,不解地问:“这,不是刘婆子一家死了吗?”也问出程顾卿等人的疑虑,一家三口躺板板,还不是死翘翘。 众人看了眼徐麻子,又看了一眼刘婆子三人,舒了一口气,随后又忧伤。 徐秀才苦涩地说:“刘婆婆一家没事,不过受到打击,天亮之后,发现六斤不见了,一家子都晕了,弄醒后,又继续晕。” 晕了好几次,干脆不弄醒他们了。哎可怜的刘婆子一家,九代单传的独苗苗竟然丢了。 哦!原来晕倒,还好。程顾卿等人长舒一口气。 “六斤在俺们那,好好的,快把他们弄醒,告诉他们一家好消息。”徐麻子走了过去,用徐宝喜教的那招,按人中。 果然好招,这不,刘婆子立即醒啦,继续按下一个。 刘婆子被刺疼,悠悠转醒,迷茫地看着村长,看着熟悉的地方。天一亮,村里停下来歇息。本想拿水囊,喂俺的乖孙。 可宋氏那该死的杀千刀,乖孙明明她背着,怎么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包裹。正准备问清楚是不是乖孙私自下来,找个隐蔽的地方和俺们玩捉迷藏。宋氏那丧门星,竟然晕倒了。 刘婆子愣了一下,随后想到六斤真的丢了,反射弧太长,刺激感此时才到,刘婆子也晕了过去。 徐家村众人忙着收拾包裹,没看到婆媳俩晕倒,还以为她们累了,躺地休息。因为好多些娃子也不管不顾地等睡在地上,昨天逃了一整晚,别说人累,连机器都会损耗。 等徐福气整理好东西,绑好牛,发现老娘和媳妇躺在地上,很惊讶,赶紧走过去,摇了摇,还没醒,才觉得事情大了,急忙喊村长过来看看。 徐家村老人一般采用按人中弄醒人。 刘婆子幽幽醒来,看到大儿,立即嚎啕大哭:“俺的乖孙,俺的六斤丢了,六斤丢了。” 徐福气听到气急攻心,想到人到30岁,才只要这个儿子,忍不住哭泣,悲从中来,晕了过去。刘婆子看到儿子晕,又受刺激,晕了过去。 等儿媳宋氏被人按醒,看到相公和婆婆晕倒,又受刺激,晕了过去。 连续几次,刘婆子一家像被诅咒,一个人连着一个人相继晕倒。村里人干脆让他们晕,或者安静睡一觉也是好事。 等村长叫清点人数时,徐大牛和大虎发出痛苦的哀嚎:“俺爹也不见了,俺爹也丢了。” 这可把徐家村弄得神经兮兮,赶紧清点人数。除了走散的,现场13户人家,就徐老头和六斤,一老一小丢了。 徐秀才安排人找个有水源又隐蔽的地方歇息,赶紧做饭,吃饱喝足,力气才恢复。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天,商量如何去找人,如何和大部队集合。 程顾卿他们出现了。 “六斤阿奶,快醒,你的六斤找到了。”程顾卿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明白她最着急的是什么。九代单传呢,能不急眼吗。 “福兴娘,你说啥,俺的六斤找到了,在哪里,在哪里?”刘婆子紧紧拉扯程顾卿的手,东张西望。 “放心,跟另一个队伍一起。等会俺们集合,就看到了。”程顾卿拍了拍她的手。 一股力量来自实力的赋予。福兴娘说找到,那肯定找到的。 刘婆子很快地相信,一气呵成地起身,推开正在按人中的乡亲们,对着儿媳儿子一大巴掌刮过去:“你两个瓜皮子,丢了俺的乖孙,怎么做父母的,俺打死你们。” 看得徐家村人连连后退,好凶狠的刘婆子,俺们还是闪人吧,免得被误伤。 第154章 找个像程三婶那种媳妇 等众人了解前因后果,不由地后怕。 徐秀才不敢置信地问:“程三婶,你说,我们的大乾官兵,乱杀灾民,只为了领取赏功?”这简直把徐秀才的三观毁灭,多年读的圣贤书,接受不了这种事。 程顾卿点了点头,恶狠狠地说:“他们打不过鞑子,保卫不了家园,却伸手杀手无寸铁之力的大乾子民,欺上瞒下,杀良冒功。” 大乾真的要亡了,有这样的一群兵,别说抵御外敌,内部也起来作反。 “美娇,那些官兵,还会不会再来。”再来杀我们。村长胳膊老腿颤颤巍巍,好害怕,怎么办?俺死了就死了,可俺的乖孙,俺的徐家村,俺们可有566人命。 七叔公拉长的胡子颤抖地飘荡,哆哆嗦嗦地问:“这些兵,是哪里的兵,俺们去告发他们。找官替俺们做主。”怎么说呢?农村人就是朴素,这时候还想找当官的主持公道。 程顾卿摇了摇头,低沉地说:“我不知道哪里的兵,也不知道他们杀够人没,此地不宜久留,必须早点上路,去南方。” 北方真的乱了,乱得毫无人性,弱肉强食,达尔文进化论。活下来的,必须狠中狠。 “是哩,俺们赶紧上路,赶紧集合。”徐斗头高度赞同,之前逃跑,走散了,弄得人心惶惶,幸好俺们徐家村的队长,是个负责任的好队长,会来找俺们,不会独自上路。 “美娇啊,那是我们去你那集合,还是你们过来。”村长逃了一晚,不知道目前这个是什么地方,继续走是进入深山,还是出深山,全都无解。 叫旭儿用指南针看看,结果失灵了。哎呀,这地方真怪,俺们还是快点离开。 “村长,去我们那边,我们那南边,依稀看到离官道不远,等我们集合所有人,就能上路。”程顾卿来找人之前,发现徐老大带的路,离官路不远。 也就是说进山,就是兜了一个大圈,绕开一段官路,从另一个出口再进入官路。 “还好,还好,俺们没有迷路,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徐土根在一旁听到福兴娘的话,不由暗自庆幸。 村长再次清点了人数,总共13户,之前丢失的徐老头,六斤找回来了,也就是说齐人了。 哎!长长舒了一口气,落下几家这些还好,千万不要落下一人。深山老林,独自一人怎么存活? 收拾好东西,众人相继拿着包裹,推着车,牵着牛,往回走。 刘婆子一家大起大落,失而复得,手也有力,腿也能抬起来,气势汹汹地走到前面。 刘婆子拐住程顾卿问:“福兴娘,俺家可谢谢你,俺家的六斤全靠你,哎,要是没了六斤,俺怎么去见徐家的列祖列宗。” 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宋氏。 六斤就是她背着的,就是她把俺乖孙弄丢的。俺还没骂她,她可好了,比俺晕得还快。没鬼用!当初俺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可耐不住儿子贪图美色,非要娶。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怎能倔得起儿子呢。娶回来,干啥啥都不行,腰没腰力,手没手力,担不得,抬不得。 哼!这就算了,看在生了乖孙的面子上,不干就不干,反正家里还能过。可逃荒一来,所有短板更是短板了,走得慢过人,干活干不过人,一天都不知道要对她怄气几回。 这就算了,这次连俺的乖孙都敢丢,等安定下来,老虎不发威就当俺是病猫! 宋氏感受到婆婆满满的恶意,害怕地缩了缩身,躲在相公旁边,委屈地说:“福气哥哥,俺真的不知道,六斤丢了,俺真的不知道。” 宋氏觉得冤枉,六斤也是她的儿子,怎么会不疼呢?大家慌不择路地跑,一直以为六斤在后背,谁知道,天亮,解开布袋,俺的乖儿竟然没了。 天塌下来的感觉,直直晕过去。 徐福气也苦恼,又要消阿娘的气,又要安慰宋氏:“不怪你,大家都不想的,徐大牛还不是把阿爹落下,徐麻子还不是把二妞落下。” 不过有点后悔当初没听阿娘的话,找个身板子结实的媳妇。嗯嗯,俺就没机会再娶,以后六斤娶媳妇,俺一定给他找个像程三婶那种,粗壮又有力气。 干活逃荒,样样比人强。 可怜的六斤,此时正在和秋花肥团几个娃子玩。 “阿嚏”六斤不由打了个大喷嚏,完全不知道阿奶和阿爹,给他找媳妇的标准是粗大壮! 程顾卿等人快速前行,天色还早,大下午的。一路上丢掉的东西,一一捡回来,至于是谁的,等大伙齐人再物归原主。 话说,丢的东西挺多的,村长不由地骂:“你们这群瓜皮子,东西都拿出来,还落下,哼,这10文钱充公。” 路上,明晃晃地躺着10个铜板,程顾卿因为着急找人,来的时候根本没仔细查看。 村长眼尖,一下子就对上,立即捡起来。嘿嘿,谁家的铜板,没特殊标志,也没钱袋装着,想认回都没借口,充公最好。 “哎呀,村长,俺觉得是俺的。”徐大憨挠了挠头,其实不仅丢了10文钱,整个钱袋都丢了,里面可装着20文呢。这10文,可能是俺的钱袋里掉出来的。 “村长,那是俺的,可不是徐大憨的。”徐斗头孙子徐福记硬着头皮说是自己的,刚才媳妇悄悄说,可能是她的私房钱,平时偷偷积攒下来的。 但媳妇不敢说是自个,只好推俺出来,说是俺的。 “嗤~~村长,别听福记说的,那可是俺的。”另一个村民立即上前,急忙告诉大家是自个丢的。 可惜他们的话,村长无动于衷,嗤笑地说:“啥标志都没有,怎么证明是你们的。不说了,充公。”说完大步往前走,一定要走在前面第一线,第一手捡钱。 程顾卿看着老的老,中的中,小的小,都拼命地往前赶,被村长那句:前面有铜板,俺可要快点去捡。一窝蜂的跑向最前端。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155章 村长回到队伍 回到徐老大之处,已经下午时分了。 谢锤子带着一众汉子制作板车,推车。徐大伯带着一众大伯做水桶木盆等。林婆子带着婆子编织草席草鞋等,至于娃子,太小的乖乖坐在一边玩,稍微大点的由妇人带去挖野菜。 忙忙碌碌地,安排得妥妥当当。有村长在,和没村长在,没有区别。 七叔公见状,高度称赞徐老大这个临时保安大队长,把乡亲们安排得整整齐齐,让他们不能偷懒,干活一个不落空。 徐老大嘿嘿傻笑,摸着张飞般的发型,谦虚地说:“哪里,哪里,都是乡亲们配合。” 村长看后,心情失落,寂寞地说:“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没人需要了。” 程顾卿直翻白眼,把5个钱包偷偷伸过去。 村长立即眼里冒光:这是那5个该死的官兵? 程顾卿:嗯嗯。直直点头。 村长兴奋地接过来,背对着大伙,偷偷摸摸地查看。哎呀,发了,发了,徐家村就是捡钱袋子小能手。大大小小的钱包加起来竟然有10两银子。 天啊,庄稼汉一年剩不了5两,俺们随便干掉几个人就10两。打家劫舍的果然发家致富最直接的方法。 语重心长地说:“美娇啊,以后有机会,可要好好干几趟这种买卖。” 程顾卿满额头黑线,不客气地说:“村长,俺可是良家妇女,贤良淑德,蕙质兰心,淳朴善良,可不干这种事。”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一天了,累得慌,让俺安静睡一下。 回到林婆子身边,肥团当归几个娃子安静地坐着,大活干不了,小活也干不了,他们这种年纪的娃子只能安静地坐着。 回来的队伍没有许大夫,有刘婆子。六斤一见到阿爹阿娘阿奶,忍不住哭泣。 刘婆子和宋氏更不用说,死死搂着失而复得的九代单传的独苗苗,泪水止都止不住。连徐福气双眼通红,嘴里喊着:俺的六斤,俺的六斤。 至于当归,又哭了一场,见到六斤找到亲人,而许大夫呢?一直找啊找啊,怎么都找不到。不顾脚疼,趴在凉席上,嚎啕大哭。 弄得肥团和秋花文鑫也跟着哭。至于为啥哭,也不知道,反正哭就是。 林婆子等人好不容易哄好,如今耷拉着脑袋,坐着草席上默不作声。 “阿姥,阿姥,抱。”肥团感觉好久没见阿姥了,此时看到,立即扑了过去。 “俺的肥团,乖不乖,听不听话。”程顾卿抱起小肥猪,看样子挺好的,丝毫没有因为仓皇逃跑而受罪。 “奶,阿奶,你去哪里了。”文鑫也靠了过来,搂阿奶的脖子。话说,逃荒以来,娃子可越来越粘着程顾卿,莫非安全感作祟? 文博乖巧地在一边搓麻绳,眼巴巴地看着程顾卿。 “俺知道,去找六斤爹娘。”一边全程静默地许当归忽然蹦出这句话,随后又问:“程奶奶,俺阿爷啥时候找回来”。可怜的当归,程顾卿回来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失望。 程顾卿放下肥团,抱起当归,温和地说:“福昌大伯他们还没回来,他们去找你阿爷了,不用多久,就能回来的。” 当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肥团见阿姥不抱自己,小霸王性格显露,推开当归,直冲到程顾卿的怀里,挑衅的眼神,好似在说:阿姥是俺的,谁也不能抢。 当归哥哥没心情里他,幼稚!谁要你阿姥,俺只想要阿爷。又看了文博在搓麻绳,跳了过去一起搓。等阿爷回来,见到俺干活,肯定很开心。 “亲家,俺们12户,村长那13户,那还有5户呢?”林婆子算了好半天,还算不清楚。 还是文博直接告诉她:”林奶奶,还剩5户。”喜得林婆子连连夸文博是徐家村的第二个文曲星。 陶寡妇看的羡慕嫉妒恨,又瞧了一眼二狗子在哪里,瓜娃子,正和一群娃子疯玩。 “福昌,黄毛七他们还没回来,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两个队伍身上。 “村长那队伍比俺们这队还多人,俺怀疑他,村长带偏他们的。”徐福昌老娘见儿子没回来,有点担心:“不知道福昌能不能找到人呢?” “肯定能找到,村长都能找回来。”孔氏弄着草席,正在收编口。一整天下来,1张还没织好,被好些人翻白眼,嘿嘿,俺就是这动作,想快都快不了。 “难说,没听到徐麻子说吗,有好些岔路口,如果走丢了,就难找。”陶寡妇神神秘秘低声说。 狗嘴吐不出象牙,说得就是陶寡妇这种人,不是啥作奸犯科十恶不赦之人,可说的话永远不讨喜,让人厌恶。 “福明娘,你说啥话,俺们徐家村人肯定能全部找回来。”徐麻子老娘看不过眼,怎么就扯上俺儿呢。 随后坚定地说:“俺家二妞丢了,还能被捡回来,剩下那五户,人多呢,怎么走,也走不丢。” “马仙婆,不如你算算,他们在哪里?”徐大嫂把徐二嫂挤开,来到马仙婆身边,她不是说,占卜之类,能找准方向吗。 马仙婆:...... 俺之前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当初是为了以后重新就业做铺垫,让你们相信俺是有实力的。现在叫算,实在无能为力。 神神秘秘地摇头:“不能算太多次,会消耗法力,反噬自身,不能算,不能算。”咬死不能算,而不是不会算。 徐大嫂满脸失望,马仙婆是靠不住的,还不如俺家三弟妹。哼! 程顾卿听到后,看了眼马仙婆,有点想笑。马仙婆,马仙婆,你的小伎俩俺早就看透了,故作玄虚,装神弄鬼,你骗得了徐家村人,可骗不了俺。 如果真有本事,早就能把俺这个外来鬼算出来,而不是现在整天跟着俺,做俺的迷妹。俺早就知道,你被俺强壮有力的臂弯,广阔的胸襟征服。 随后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嘱咐肥团几个小娃子不要吵,找个凉席,倒头就睡。以地为床,以天为盖。至于同回来的徐麻子几个,早就呼噜呼噜呼噜地入睡。 第156章 许大夫回归 程顾卿迷迷糊糊中被叫醒,一看天色,夕阳余晖,彩霞布满天空。 七叔公摇了摇头,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阿娘,徐福昌回来了。”徐老二过来通知,村长叫阿娘过去议事。 程顾卿随便洗了个脸,连喝几杯水。趁现在有水,应喝尽喝。 “村长,他们回来了?”看了一下,徐福昌带了2家人回来,许大夫和长林族老。 喜得许当归立即扑倒阿爹阿娘的怀里,哭喊着:“阿娘阿爹,俺害怕。”任谁都害怕,孤零零躺在路边,万籁寂静,深山野岭。 “俺的当归,阿娘也害怕。”当归阿娘死死抱着娃子,失而复得,万般珍贵。谢天谢地,谢谢程三婶。 许大夫感慨地流着泪,昨天玩得惊心动魄,刺激疯狂,大伙只顾着逃跑,等天亮,才发现当归丢了,死的心都有。稍微吃过饭,喝了口水,又着急往回赶找人,找回大部队。 也不知道怎么走的,会走错岔路的,只剩下徐长林一家。越走越荒芜,前面漆黑寂静,硬着头皮往前走,一直心里暗示下一刻能跟回大部队,直到天亮,前面还没有人,又发现当归丢了。 立即瘫软在地上。 两家人商量一下,还是走回头路。由于徐长林家有孕妇,走起来,相对慢。也因为这样,和徐福昌打了对头,相遇了。 许婆子拉着村长夫人又哭又笑:“我家老头子真幸运,遇到徐家村,遇到你们。找回当归,还找回我们,老姐姐,我们家上辈子肯定积德积福,才遇到这么好的徐家人。” 许婆子真得很感动,当归丢的那一刻,恨不得死去。在深山老林,大人丢了,还有机会走出来,可当归不过5岁的娃子,如何活着走出来。 就算走下山,外面灾民四起,被歹徒捉到,不如不走出山,还不用死得那么惨。 徐家村真是好人村,大队长竟然想到会有人落下,特意在后面善尾,专门捡人。 当时情况危急,还有人愿意垫后,这是何等的好人,何等的负责。 而且,还派人找失散的人,在哪里都遇不到这样的好村。想想故土北山村,村民上门占便宜就算了,遇到灾难,作鸟兽散,一个村瞬间各奔东西。 哎,我们虽然不姓徐,可以后也是徐家村的一份子。 许婆子抱着当归,不舍放手。可怜的乖孙,也是幸运的乖孙。 “村长,还剩3户。”程顾卿走到村长身边。看了一眼许大夫和徐长林,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人也齐。不由松了一口气。 “福昌,你们找到许大夫那条路,有没有其他岔路。”程顾卿皱眉,黄毛七还没回来,证明他们那条路的乡亲走得更远。最怕他们路上有岔口,找不到人。 “队长,许大夫应该和村长分开。和许大夫相遇,没有其他岔路,而且走回头,也是到了你去找村长那个路口。”徐福昌觉得许大夫和长林阿爷运气还是比较好。 一条路直直往前,没有分路口,找人也好找。 “剩下的徐窝头家,徐石头家,还有徐铁树家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起走?”村长头疼,如果三家三条路走,怎么办?找还是不找呢? 陶寡妇在一旁偷听,嘴角不由上翘。钱氏那个老虔婆,敢骂俺大儿废物,哼,现世报了吧。现在还不知道丢哪里。好想去刘婆子家买三炷香,祈祷老天不要黄毛七找到钱氏。 七叔公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等了,等黄毛七回来再看看,福兴娘,你是吩咐他们7个,找不到,明天一定赶回来的吧。”七叔公不确定的,再问一次。 “放心,黄毛七办事牢靠,如果找不到人,一定听从安排的。”程顾卿安排人做队长,特意选负责任的,听从命令的。 “那就好,那就好。”徐铁头看到大儿一直不回来,也有点担心,听到队长这么称赞儿子,嘴角不由上扬,嘿嘿笑,又想到还没回来,把好心情按捺下去。 剩下的那三户,也算村里的显眼包。菊花阿奶不用说,徐铁树家就是徐癞子家,这两个人加上陶寡妇,是徐家村极品三人行。 剩下的徐石头,曾经被村长批评不舍得丢东西,路走得比磨头家还慢。这次逃跑,莫非也是舍不得家当,走得慢,赶不上队伍,然后走错方向? 徐秀才再一次清点人数,核算没错,除了那三户,其他全齐。又安排人赶紧砍树做板车之类的,这种逃荒必须工具,因跑路,损失惨重,几乎家家要重新做。 看到后来加入的13户,积极干活,编织草鞋,草席,搓麻绳,弄麻袋,做木桶木盆,满意地点头,村里人干活越来越自觉了。比在徐家村勤劳多了。 黄氏喊了一声吃饭。大家各回各家。 土豆野菜莲藕大乱炖,又给娃子一人一块咸肉。程顾卿吃得很满足,累了一晚加一白天,铁都会磨损,何况是人呢。 徐老大埋头干饭,吃得七八分饱,又打了一盆,咕噜咕噜地喝汤,媳妇做饭越来越好吃,可为何比在徐家村加肉的还好吃呢?完全不知道是因为饿得慌,才觉得美味。 “锤子,做推车做得如何了。”程顾卿放下大木碗,这还是村里今天刚弄出来的,很简单,砍了棵大树,取一节,挖空,就一个粗糙的大碗了,之前那些陶器碗筷,全丢了。 心疼得黄氏抽泣,明明带出来,怎么跑着跑着,就掉的呢?幸好俺们家的娃子没弄丢,财物丢了,只不过心疼一下。 “阿娘,俺们弄了好几个,等会再去弄,今晚村长说了,通宵赶工。”谢锤子和留守的12户倒没觉得什么,后来的13户就可怜了,担惊受怕一整天,又赶路来回,等于走了一天一夜,劳累得很。 “阿娘,我不想去。”徐老三砍树树不断,做木桶之类的,更不用说,挖都挖不动。村里人实在看不过眼,喊他和娃子去捡柴火,反正晚上用得着。 于是徐老三捡了一天的柴火,累得双眼翻白。 程顾卿废话少说,一巴掌拍过去:“老大,老二,等会带他去干活,大泽,帮俺瞪着,不能让他偷懒。” “晓得,阿娘,俺会带好三弟的。”徐老大立即回应,反正阿娘叫俺干啥就干啥,刚才村长还赞扬俺会带路,比他带的路还好,不像他把村民带偏,离官路远远的。 明珠偷偷瞄了一眼三哥,阿娘力气真大啊,那一巴掌好响亮,可疼了。随后又想,等会俺可要弄多些草鞋,俺可不能偷懒。 第157章 黄毛七归队 吃过饭,村长把汉子集合做推车,因为下午的时候已经砍了好多些燕瘦环肥的树,材料不缺。 妇女婆子围在一起,弄草鞋草席,编织麻袋,有些还需要做针线,衣服破损,不补,屁股可要露出来了。 娃子不睡觉的就呆在阿娘阿爹身边干活,睡觉的就集合在一起,方便看管。村里人害怕了,丢娃子真得说丢就丢,丢得糊糊涂涂。 刘婆子心有余悸,手里拿了根麻绳,编麻袋,东西多了,就缺袋子装。庆幸地和大家闲聊:“哎呀,他们那三家,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最好快点回来。” “谁说不是呢?秀才公说了,失散的时间越长,找到越难。”徐麻子老娘,喊旁边的荷花帮忙串针线,补裤子。 麻子废布料,穿几下,裤裆下就破了,嘿嘿,再不补,鸟快露出来了。本来这些活儿媳干的,可二妞粘人,这娃子被落下,心里有阴影,一天到晚离不开她娘。 “还是俺们六斤、当归和二妞运气好,走不丢。”刘婆子再一次高度称赞程顾卿,随后瞟了眼远处媳妇堆的宋氏,哼! “三个娃子,都是有福气的,听说徐宝喜,一个人滚落斜坡,还是被六斤发现,福兴娘说六斤眼尖,像他爹,以后可会做生意。”马仙婆永远走在八卦第一线。 风吹草动,逃不过她的耳朵。 刘婆子咧着嘴巴笑,俺六斤就是聪明,福兴娘真有眼光。 “这次可多谢福兴娘,要不然,俺们可全村没了。”村长夫人了解逃跑的原因,直到现在还颤抖。 老天不长眼,为何惨的是俺们平头百姓,俺们可遵纪守法,质朴纯真。怎么不去找作奸犯科之徒呢。 又瞧了一眼,远处到处巡逻,四处走动的程顾卿。听老头子说,福兴娘每到一个地方落脚,一定把这个地方查看得清清楚楚,遇到贼人怎样逃跑,已经规划得一清二楚。 像这次,先赞同在高处修整,安排福兴带着大伙往后跑,最后竟然折回头,善尾。哎,想得老远了,旭儿佩服不得了。 “阿弥陀佛,祖宗保佑,俺们徐家村肯定能平安渡过。”有迷信的婆子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听徐宝喜说,官道上有上千上万官兵在那候着,见灾民就.....”荷花阿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把一边搓麻绳的荷花吓了一跳,紧紧抱着春丫。 两个小姐妹在帮奶奶干活,同时又想起菊花。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何方,偷偷地说:“春丫,菊花没事的吧。” “一定没事的 ,叔叔伯伯去找他们了。”春丫也挺担心。昨晚被阿爹牵着,跑了一个晚上,天亮了,还未见到阿奶。等阿奶回来,才安心。 听说阿奶去找菊花他们,春丫不由担心,山路好难走,最怕菊花像二妞,六斤那样,被孤零零地丢下,想想都害怕。身体不由颤抖。 荷花也想到这个问题,身体跟着抖动,俺还是幸亏的,跟着阿爹阿娘,没走失。 “那些杀千刀的,生儿子没屁眼。”陶寡妇对着空气一阵输出,还不忘编草鞋。害俺昨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断气。都是那些妈~xx~~~贱货。 林婆子第一次赞同陶寡妇粗暴地输出,恨不得替她开口大骂,才解心中一口气。 婆子们的小闲话,程顾卿不知道,正忙着四处巡逻,查看。昨晚后遗症,不仔细查看周围,远处,不放心。 “老大,老大。”忽然一声,打断程顾卿的思绪,也把干活的乡亲们打断。 程顾卿远远看去,黄毛七! 连夜赶路回来? “黄毛七,你们回来了。”村长急速奔跑过去,看到他们带了一群人回来,安了,安了。找到人了。 “村长,村长,俺好想你。”突兀地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原来是徐石头。 立即冲出来,握着村长的手,哭着说:“村长,俺们找你,找得好苦,你到底去哪了?”50岁年纪,还哭哭啼啼,而且在子孙跟前哭。 丢人! 哼!村长把手甩开,不理他,继续查看其他人,点了点人数,咦?徐窝头呢?钱氏呢? 黄毛七痛快地喝了壶水,爽!体贴地解开疑问:“俺们只找到铁树叔和石头叔。”这一路,可难找。 和老大分开后,7人一直沿着有痕迹的小路走,大概走了2个时辰,前面竟然又有岔路。查看一下痕迹,傻眼了。 两条路竟然都没有痕迹,或许时间久,路又干,车推过,也扬起尘土,根本没有车痕。 几个人听天由命。 黄毛七闭着眼,凭着感觉走。走啊走啊,怎么越来越荒芜的,越走越害怕,想掉头回去。可又想到老大交代的,找一天,如果找不到,天亮立即赶回。 现在时间还早呢,总不能不找,7人硬着头皮往前走,慢慢地,发现前面出现了衣服布料。黄毛七双眼冒光,证明有人经过。 大伙继续往前,从天亮走到天黑,还是找不到人。怀疑出现的布料是幻觉,这条路根本没人。 几个人打算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按照老大的吩咐,沿着路边做标志,之前拿了一大把麻绳,走几十米,就绑在树上,草上,回去也不会走失。 稍微来到一个位置较高的地方,打算生火,随便吃几个地蛋子,安排人轮流值夜。 “看,下面有火堆。”黄毛七紧张地盯着下面,有个篝火,心里想会不会是徐家村人。 想什么,就做什么,几个人沿着火堆的方向走,路挺难,不过还顺利到达,黄毛七吩咐大家不要出声,先去查看。 等靠近,前面一个人正想撒尿,瞪眼一看。徐癞子!头顶那块癞子还是如此明显啊。 “徐癞子,在干嘛!”黄毛七大喝一声,告诉两边的人,都是自己人。 徐癞子被吓一跳,快要破胆,随后看到黄毛七,裤子也不系,哭着喊:“七哥,七哥,你们来了。” 飞奔过来,黄毛七一闪,啥时候俺们那么熟了,俺跟你虽然都娶不到老婆,俺是因为穷,你是因为丑。 俺们不是同路人。 一阵喊声,哭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众人商量一下,觉也不睡了,趁月色,赶回大部队,最怕一拖,一错过,一辈子不见。谁也不懂,被丢下的无助感! 徐家村,俺们来了! 第158章 被遗忘的菊花一家人 徐铁树和徐石头家的回归,徐家村人很兴奋,围绕着他们问东问西。 徐石头哭着喊:“俺错了,俺以后听大队长的话,喊跑就跑。”就因为多收拾包裹,逃跑中不舍得丢下,一步慢,步步慢。 跑着跑着发现前面只有徐癞子一家,谁叫癞子头顶那块癞子那么明显,以为他们一家和大部队一起跑。等跑到荒山野岭,累得够呛,稍微停歇时,发现天地之间,只剩下两家人。 不要说徐石头慌,连癞子一家慌出冷汗。两家人不敢再歇息,一直往前赶路,赶到天亮,死心了,真的追不上其他人了,真的只有两家人了。 这时候比晚上那会儿慌不择路跑还慌张。两家人合计一下,潦草吃了口地蛋子,往回走。可他们不是徐秀才,看不懂方向,两家人一直在山里兜圈子。一条路愣愣地走过两三回。 第一次癞子带头走,走着走着,走过岔路,又回到原来的起点。第二次徐石头带路走,这次没回原来地方,可走过的路更加荒芜,最后发现是掘头路。 随后两家人,抛石头,抛铜板,闭着眼等等,还是走不出大山,一直在山里兜兜转转,别说徐家村人,连只鸟也不见。 大家可慌了,遇到山鬼,鬼打墙了?童子尿送上,马仙婆的护体符送上,一一失效,全无用处。 两家人不死心,趁着白天艳阳高照,吃过地蛋子,喝口水,又继续赶路。可到天黑那一刻,还没走出山,还没见到人踪影。 一股股的绝望渗透,徐石头和徐铁树的孙子孙女不停地哭,怎么哄也哄不住,更加让两家人惶恐不安,莫非天要灭俺们!! 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黄毛七一声大喊,拯救撒尿的癞子。黄毛七啊,黄毛七,“癞子”那一声,是那么动听美丽。 两家人根本不和寻人7人组商量,急速收拾好东西,走人要紧。别再跟我们商量过夜,立即走,立即回大部队,一天不回归组织,一天提心吊胆,孤苦伶仃独自在深山的日子受过了。 虽然仅仅分散一天,却似十年。 黄毛七也服气了,正想说组织会等俺们的,不要着急,俺们走了一天一夜了,休息一下,明天再出发也可以。 徐石头严厉认真谨慎地反驳,觉得这7个瓜皮子不懂被落下的惶恐,站着说话不腰疼,针不刺到肉不知痛。 徐铁树跟上,严厉谴责他们瓜皮子一个,事情不分轻重。俺吃的盐比你吃饭还多。 连徐癞子懒汉也要求连夜赶路,快点回到徐家村。 于是一行人,着急忙慌地重新上路。黄毛七根据丢掉的麻绳。一步一个脚印地,非常顺利地找到营地。 “村长,俺好想你。”徐铁树年纪一把,哭得那么惨。紧紧勒着村长的脖子。程顾卿看到后,啧啧几声,这要谋害村长吧,没看到,村长脸色快变紫色了。 放...开...俺!“村长拼命挣扎,使用蛮荒之力,才顺利逃脱徐铁树的老农爪。咳嗽了几声,跳得老远了。 “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七叔公不由感慨,幸好能回来,虽然艰苦点,可算大团圆结局。 两家的回归,徐家村营地一阵兵荒马乱,随后快速平静,该干嘛就干嘛,还有好多推车,草鞋等没做好。不赶紧劳作,往后日子用啥。 陶寡妇看到黄毛七几个带着一群人回来,左看看右看看。随后诡异地一笑。 哈哈哈!钱氏老虔婆不在,她竟然不在! 开怀大笑一会儿,弄得嘴巴都僵硬。二狗子不解地问:“阿奶,你笑啥?”阿奶怪怪地,无端端独自一人抿嘴笑,怪渗人的。 “没啥,去睡觉,别吵着俺。”二狗子精力旺盛,疯了一天,还继续疯,睡意全无。陶寡妇赶他睡觉,转眼就溜走。 拿了一捆干草,快速回到婆子堆,继续编草席。这种活,农村人10个9个会干,从小就开始学。 心情愉悦地挨靠在马仙婆身边,神神秘秘地说:“现在只有钱氏那个老妖婆一家没回来。” 马仙婆听后,愣了一下,对啊,怎么忘记菊花阿奶呢?俺就说,怪不得今天那么安静,没听到有婆子骂赔钱货呢。 菊花阿奶,一天不骂儿媳孙女,一天不舒服。着急地对着村长夫人说:“秀才阿奶,菊花阿奶一家没回来啊,是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丢了。” 村长夫人正在穿针线,老了,眼花,看不到,娃子都不知道哪里去,喊人都没人。 忽然听到说起钱氏,愣了一下,随后拍大腿,喊着:“老头子,徐窝头一家可没回来。”这一声惊得徐家村人颤抖。 啥?没有齐人?黄毛七不是最后的队伍吗?再深入一想,是啊,不是说缺3户,刚刚回来2户,还不是丢了1户。 村长错愕地看着徐秀才,徐秀才惊讶盯着程顾卿,程顾卿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糟糕!忘记徐窝头一家了。如此极品的一家,俺们竟然遗忘了! 徐窝头,人如其名,窝囊废一个,被粗痞不堪的钱氏钳住,话都不敢多说半句。钱氏呢?徐家村重男轻女排行榜第一人。 儿媳偏偏给她生了6朵金花,好不容易有个独苗苗,宠得小霸王一个,幸亏娃子只有3岁,还小,杀伤力没那么大。 钱氏整天在村里骂儿媳孙女赔钱货,让她们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东西。甚至还一度打算卖孙女,交易被族里知道,计划不得不夭折,回去后变本加厉打骂孙女儿媳。 妇女纷纷议论,如果不是为了长大嫁出去换彩礼,恐怕女娃子早就被她打死了。至于钱氏儿子,更不用说,透明人一个,比徐窝头还窝囊,十足妈宝男。 徐老大妈宝男妈宝得高大威猛,钱婆子儿子妈宝男妈宝得贼眉鼠眼。 按理说如此特别的一家,徐家村人不应该忘记,怎么刚才就没想起他们一家,还喊出他们一家还失散呢? 想到这个问题,族老和村长脸色如便秘,哎呀!怎么办,找还是不找? 在线,急! 第159章 嫁妆百宝箱 为了不落下一人,徐秀才再次清点人数。发现除了钱婆子一家,其他人全齐了。 众人不由地舒了一口气,最怕清点清点时,又漏一户。 村长愁眉苦脸地看着大伙,大伙愁眉苦脸地看着村长。 怎么办? 村长看着办呗! 村长敲了几下铜锣,乡亲们聚集一起,但手不停工,开会嘛,听就行,不影响手上的活。 “乡亲们,俺们虽然昨天逃跑失散,今天又在一起了。现在只剩下徐窝头一家了。”村长烦啊,这大山也挺大的,不知道怎么找。 下面的乡亲们早就议论纷纷。 有些看不惯钱婆子,但又可怜菊花几个小丫头的,说不出,不要找的话。有些则表示就算找,也不好找,一天两夜了,上哪找啊,山路多岔口,找起来可难了。 陶寡妇手上搓草绳,好想喊一句,村长,丢了就丢,俺们别找了,可随后又想起不止钱婆子丢,连她家里人也一起丢,不找,好似过意不去。 最后大伙默不作声,村长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反正听指挥。 七叔公沉寂一会,想了想说:“明天一早去找,分几个队,剩下的人继续在这里干活。”不找不行。 虽然瞧不起徐窝头那个窝囊废,被婆娘欺负不敢还手,可毕竟是徐家子孙,不找找,恐怕以后去地府报到,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福兴娘,你看看安排多少人去?”七叔公觉得福兴娘干这种活熟络,找人也擅长。 程顾卿头疼,也不知道怎么找,山大,走失了久,而且不能无休止地找下去。沉重地点了点头:“七叔公,我们安排7个小队,每个队伍10人,分散去找。” 营地总要留下足够的人做保安,干活。娃子妇女都在,需要留下来的人更多,分走70个壮劳力,算多了。 众人点了点头。 村长疑虑地说:“准备找几天?”最怕一直找不到,怎么办? “三天,如果三天还没找到,俺们只能离开。”三天已经够多了,逃荒路上,争分夺秒,多留此地一刻钟,危险就多一刻。 外面有官兵杀良冒功,山里也可能有野兽,或者断水。刚才去打水,发现溪流又变小了,这里支撑不几天。 “嗯嗯,只能这样,如果找不到,只能怨老天爷。”也怪他们命不好,为何偏偏独自剩下来呢?村长摇了摇头,心情苦闷。 程顾卿没心情悲春伤秋,赶紧安排人手。之前找过人的20个,抽出来做领头,均匀分散到7个小队。 程顾卿严肃地说:“你们记住,带4天的干粮,如果找了2天还找不到,一定往回走,不要再找,记住,一定先保住自己。你的命比谁都重要,明白没?” “明白。”先前去过的汉子立即回应。反正到处找,看着时间找,一定要保证安全回来。 程顾卿又叫人安排些麻绳,一路走,一路做标志。黄毛七第一个反馈,麻绳很好用,夜黑,看到麻绳,也能走回来。 “你们去休息,明天一早出发。”程顾卿喊他们休息,不用再干活,至于没去寻人的,继续干。做推车难做,而且需求量又多,村长要求通宵达旦干活。 程顾卿又找到村长,徐秀才和徐老大,严肃道:“老大,村里的安全交给你,村长阿爷在,你就听他的安排。遇到什么不懂,或者察觉危险,和秀才公商量” 程顾卿把徐老大留在大本营,先前干得不错,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且有他在徐家村,乡亲们看到大块头,不谈实力,就那个外表也能吓唬歹人,村里安全感十足,男女老少,对徐老大可喜欢了,以前喜欢他漏点猪肉,现在喜欢他大块腹肌。 “阿娘,你放心,俺现在可厉害了,村里的大娘娃子都听俺的,。”徐老大毫不谦虚,得意洋洋地嘿嘿笑。那样子欠揍。 接着又说:“阿爷,旭哥,你们有什么事就吩咐俺,不用不好意思。” 徐秀才不失礼貌尴尬地笑着,村长却欢喜地说:“好,好,福兴现在能独一档了,就之前安排村里人干活,可明明白白,村里人都不敢偷懒。” 满意地拍了拍徐老大的肩膀。越看福兴,越满意, 程顾卿不理会他们,道了一声晚安,打道回铺盖,睡觉。也是寻人组,明天可要去找人。 “阿娘,许大夫找你,问你还有没有药粉,当归用的。”曾氏见婆婆回来,立即端了碗水。 程顾卿接过,喝了一口,仅仅一口,勿贪多,最怕三更半夜上茅房。 听到曾氏的话,转身到放行李的地方,抽出嫁妆箱子。 这个箱子本来孤零零落下,程顾卿嫌重,不准备拿。谁知。魏氏也算奇葩,见到箱子落下,以为大家忘记了,硬扛着走。 那娇小的身躯,又拖来毛头和春丫,又扛着一个箱子。一路奔跑,还不掉队,也不容易。 等看到程顾卿归队,热情邀功求表扬地说:“阿娘,他们可把你的嫁妆箱丢下,还是俺第一个发现,一直带着它。”眼睛一闪一闪,快点夸俺拉。 程顾卿很给力地点了点头:“不错,老二媳妇,还是你细心。”真难为她了。 魏氏连忙点头,笑着说:“阿娘,你放心,俺可要把你的宝贝嫁妆箱子看好的。” 阿娘这个箱子,是个宝。什么糖果,白面,药之类的,都从这个箱子拿出来,可不能丢。 不过,怎么箱子里好似没啥东西,空荡荡地,没声响的。好想把锁头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啥。 程顾卿打开箱子,从里面抽出云南白药粉,箱子里面放了几块布,然后没了。等空间的东西需要拿出来,就借口在嫁妆箱子,弄得个个以为箱子是百宝箱,什么都有。 走到许大夫之处,看了几眼当归,娃子在阿奶的怀里,正吃白面糊糊。这好似是俺家的吧? “许大夫,这种药,当初给当归用的。”程顾卿的云南白药粉被她伪装,用一个小瓷瓶装,古色古香。 许大夫接过药粉,感激地说:“太感谢你了,程娘子,当归的伤,包扎得非常好,也很快愈合,比我家的药粉好太多了。” 学艺不精,没办法:“我只好厚下脸皮,问你要。” 程顾卿理解地点了点头:“不用客气,之前我还用了你的药酒呢。这瓶留给你,一天抹三次。” 许大夫感激点拱了拱手。程顾卿见没事,告辞,累得慌,得快点睡。 第160章 进山寻徐窝头一家 一觉睡到底,醒来天蒙蒙亮,黄氏早就准备好地蛋子和水。程顾卿把刀具分下去,不够用棍棒来凑。 程顾卿再次重申:“记住,第二天找不到,第三天必须原路返回,一定先保护自己。” 说完,大伙分散走入山林。天蒙蒙亮,山里却丝毫无凉意。天气太异常,大旱之后恐怕有水灾,不过渡过眼前这关再算,遥远的事不需要思考。 程顾卿这一队有大牛,斗头阿爷家的福记,徐大伯家的福荣,徐长林家的福东,大长臂大憨,癞子,徐土根家的富春,马仙婆家的徐福平以及荷花阿爹福乐,总共十人。 好奇地瞧了一眼癞子,太阳从西边出来吗? 徐癞子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又理直气壮死要面子地说:“俺改邪归正了,再也不偷懒了。” 这次外出,还真是徐癞子主动提出的,听得癞子爹以为听错,等确定三遍后,才肯相信。至于癞子为什么跟着来呢?也只有他自个心里清楚。 “好孩子,知错能改。”程顾卿拍了拍癞子的肩膀,反正鼓励就对,要是做不到,到时候后再棍棒伺候。 癞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俺真的知错了,谢谢你们,还愿意派人找俺一家。”徐癞子一家最感慨的就是这点,村里人真的派人来找,俺们徐家村真是好村。 其他人怀疑地看着徐癞子,改不改,看他以后的表现。 70人,分开7队,分别不同的方向找人。昨晚去过的岔路,不再去,找一些新鲜的路口。 程顾卿带着9人,快速前行,走走停停,烈日当空,吃个地蛋子喝口水后,大伙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人迹罕见,根本看不到任何人来过的足迹。 徐福记缺牙漏风说:“程三婶,不如改道吧。”前面应该没啥人来过,根本走不通,一条小路通过这里,尽头了,再也无法往前走。 程顾卿点了点头,再次查看天色,已经傍晚了,再找一会儿,恐怕天黑。 大伙掉头就走,慢慢地走回头,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又发现一条新路,虽然没看到推车等痕迹,10人还是决定走新路。 程顾卿打头,仔细查看周围,已经入了深山,如果明天再深入点,还找不到,后天就需要掉头走。 跟徐家村那边商量好,找三天,再等三天,如果没人回来,就继续上路,不管是谁,不要耽误行程,尽早离开这里才是上计。外面会越来越乱,无法抗争,南迁是唯一的选择。 一个时辰过去,蟋蟀,小鸟偶尔发出声音。程顾卿招呼大伙停下,找了个高地过夜。这里找不到水源,幸好带够水。 徐福荣等人烤地蛋子,程顾卿打了声招呼,上茅房,顺便查看周围的环境。 万籁寂静,深山野岭,荒无人烟之地,竟然习惯了,丝毫不觉得害怕,要是以前,走在乡村小路都可以脑补一出鬼拍肩的恐怖戏。 而现在,别说鬼,连神仙有威胁,都敢斩杀。 人真得善变! 快速上个大号,用土掩盖米田共,做人呢,还是有公德心,免得被人踩到,受人诅咒。 很好,上茅房啥事都没发生。程顾卿心里比耶! 四处闲逛,没什么可疑地方,这地方稍微高点,一眼望下去,黑漆漆。为什么不像黄毛七那样幸运,发现篝火呢?看来这个地方没有徐家村人来过。 遇到意外,逃生的路找好了,就是直接往下跑,嘿嘿! 程顾卿抬脚准备回去,忽然草丛蹦出来一只肥山鸡,正在埋葬污秽物的地方,挖土! 妈啊!这也太受虐了,为了不让肥鸡挖屎。 程顾卿毫不犹豫地捡起几块石头,一掷,狠狠砸中鸡头,肥鸡扑通扑通几下,重重倒地,一命呜呼。 正想过去捡肥鸡,这时候又从另一边草丛,跳出一只大公鸡,咯咯咯,朝着肥鸡尸体飞去。程顾卿哪肯给它机会,又扔出一块石头,朝着鸡脖子去。 和想象中的一样,大公鸡同样毙命,死翘翘地倒在肥鸡旁边。 可怜的山鸡夫妻,同年同月同日去。 程顾卿看几眼月亮,又大又圆。月圆之夜,适合吃鸡。 抓着两只山鸡回到队伍,引起汉子们的惊呼。 “三婶,你可厉害,去一趟,就有两只大鸡。”徐福荣围着山鸡转圈圈。 在徐家村,和三婶不过点头之交,反而和三叔熟。小时候最喜欢去三叔家的猪肉档晃动,嘴馋,想吃肉。 三叔每次或多或少给些骨头下水边角料肉,叫带回家,程爷爷也总是笑咪咪。 回想起一切,仿如隔世,三叔,程爷爷,阿奶阿爷已经去了。而俺们,背井离乡,在逃荒。 “程三婶,这两只鸡好肥,好大。”癞子流着口水,好想吃肉。 程顾卿也觉得奇怪,不是旱灾吗,山鸡还那么肥的?吃得那么饱?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有鸡吃,今晚加餐。 “俺去杀鸡,俺喜欢杀鸡。”福东和大憨几个提着肥鸡,走得远远。 连毛带皮剥掉,没办法,没有水,只好把鸡毛,内脏这些统统扔掉,用少量的水囊里的水冲洗一遍,架在火堆上烤。散几把盐。 不一会儿,香喷喷地鸡肉扑鼻而来。 马仙婆家的福平,好手艺,肥鸡被弄得金黄金,一点儿都没焦。 两只山鸡,烤好了。 程顾卿手撕一只鸡腿,做了个请的动作。汉子们争先恐后地加入抢鸡大赛。最后连鸡骨头都干掉。 吃着地蛋子,品一口鸡肉,人生不过如此。 程顾卿安排值夜,就地用干草搭成铺盖入睡。也不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因为根本无人当她是女子。 连自个都忘记是女子。只有当福兴几个喊一声娘,内心才感受到阿娘是女人,俺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程顾卿摇了摇,不再多想,明天得一早出发,继续找人。无gps,无电子工具辅助,寻人,不抱任何希望,只不过不找,又无法安心。尽人事听天命,随遇而安吧。 第161章 可怜的菊花阿娘 一觉天蒙蒙,10人组快速起床,继续寻人。用水涑口,随便撒点盐,吃口地蛋子。大伙沿着山路,继续探查。 至于怎样能快速找到人,完全没经验,也没有现代工具辅助。沿着路,谨慎地查看有没有掉下的布料,垃圾,人走过的痕迹。 可惜一直找不到。 程顾卿一行人再度深入老林,今天要走更远更深入的山路。如果还没找到,明天打道回营地。不得不放弃菊花一家。 从早上到中午,天气又热又干,滚烫的汗珠不到几秒钟就充满整张脸。 徐福荣唉声叹气:“徐窝头一家,怎么就走散呢?而且只有她们一家走散?” 不得不佩服他们是怎样跑路的。别人至少两家行动。就他们一家,前不见带路人,后不见来人。 非要做显眼包。 “是哩,难为他们一家老小那么能走。”离事发已第三天了,路上怎么线索全无。 “俺看,他们一家肯定在大山兜圈圈,鬼打墙。”徐癞子有发言权。 他们和徐石头一家,就是怎么走,也走不出山,走不到回头路。一直在山里绕来绕去。不过他们两家运气爆棚,被黄毛七找到。 “是哩,俺听过去世的太奶说,有些人会在山里被迷了眼,一直在山里兜圈,其实,路口不过距离100米,奇怪地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活活在山里饿死。” 徐福平身为马仙婆的儿子,鬼怪之事听得多了。随后,从兜里拿出一堆平安符,一人派一个,不好意思地笑:“俺娘给的,好多些,大家拿着。” 派到程顾卿跟前,抽手回来,坚信地说:“俺阿娘说程三婶是有福气的,平安符之类的,给你也没用。” 好吧,10个人9个人把平安符拽入衣兜。 程顾卿无语望天,谢谢你,马仙婆,那么高看俺,可惜你仙术有限,不可信。 聊聊走走,大伙继续找人。虽然抱怨天气,抱怨劳累,可真没人会撂担子不找。怎么说也是一条村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中午过去,包裹的粮食越来越少,还是丝毫不见徐窝头一家。 程顾卿一度怀疑是不是走错路,或者菊花一家并未深入深山,而是在外围如他们说的,其实在兜圈。又或者他们一家早就走出大山,走某个路口,走上官道,独自一家去逃荒。 不过这一切无法佐证,尽人事,总要寻寻,如果真的找不到,只怪命运的安排。 10人组顶着烈日,走过斜坡,高地,又下坡,一路上,草鞋换了2双了。山林的树木干枯,看来缺水得厉害。这地方不久也会断流,再一次证明必须尽快逃到南方。 “队长,前面有草鞋。”兴奋的喊声把大伙吸引过去。 荷花阿爹徐福乐拿起一只散架的小草鞋,一看就是娃子穿的,仔细查看材料,和俺们逃跑前穿的一模一样。 程顾卿遥望前方,一条蜿蜒小路一直往前。 大伙也看到小路,路上显得很平静,可再次查看,有分明被踩过的痕迹。 “钱婆子一家,不是真的走到这里吧。”徐福东啧啧称奇,走得那么深入?这里俺们走了一天加一个白天。 看了一眼太阳,晚霞快露头了。 “俺服气了,他们一家怎么走的,这里分明没路啊。”大憨傻嘿嘿地笑,摸了摸脑袋。想不通徐窝头一家那么能走。 “就是,见到前面没人,他们不会掉头?”大牛方向不错,当初能跟得上村长的大部队,全靠他仔细观察路上线索,凭借直觉,免了让一家掉队。 “队长,怎么办?”徐福春有点担忧,本打算今天找到天黑,明天就掉头,如今发现线索,左右为难,是找下去,还是.......不敢想下去。 “走,继续找。”程顾卿叹了一口气,都到这里,不找下去,良心不安。钱婆子这种,死就死,可菊花几姐妹和阿娘,可怜的女人。 被钱婆子一家压榨欺负,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据说菊花阿娘的娘家比钱婆子家更不如,菊花阿娘说好听是娶,实际是被亲娘高价卖掉。 像钱婆子这种十里八乡出门的泼妇恶妇,好人家哪敢把女儿嫁过去。唯有高彩礼买一个回来。 连续生了几个女娃子,菊花阿娘的地位更不用多说,低到尘埃。任由钱婆子一家大骂。 有人叫她逃,能逃去哪里?在钱婆子这,起码吃个半饱,到外面,正经卖身做奴婢也无人敢要,只能被卖掉到暗娼,还不如留在徐家村。 在徐家村,有盼头。熬,熬到婆婆公公去世,熬到儿女长大。恐怕也只有那时候能安宁。 像徐家村,起码儿女不被卖,有族规有族老看着,钱婆子不敢太作。除非不想在徐家村生活,一日是徐家村人,一日受徐家村管制,同样也受徐家村保护。 听说有些外村的妇女儿女,被阿奶阿爷阿爹卖,无人敢理,留在徐家村,菊花阿娘起码有个安身之所。 程顾卿可怜这个女人,也可恨这个社会。不能改变,只能适应。幸亏程寡妇本身特立独行,干出什么事,别人不觉得奇怪,也方便程顾卿做事。 前面的小路蜿蜒曲折,10人组仔细查看,或多或少,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比如发现一个遗落的地蛋子。 徐福记捡起来,缺牙漏风地说:“徐窝头要是发现漏了一个地蛋子,心疼死他了。”这么吝啬的一家,锱铢必较。 “谁说不是呢?钱婆子家的豇豆,长得长,延伸到俺家,俺阿娘不小心摘了,被她发现,硬要摘回来,俺阿娘子摘了一条,她摘了俺家10条,说9条是赔偿的。” 徐福东听到后,只好自认倒霉,懒得跟这个泼妇计较,不过阿娘可被气得吃不下饭。 “还算好了,只不过要回10条,俺家和她家田地挨着,倒大霉,为了图方便,少干活,挖开田基,直接从俺家那过水。”大憨一家气得找徐窝头打架。 架是打了,可这种事还是年年发生。 一行人走走聊聊,全村几乎都是钱婆子极品人生的受害者 第162章 会不会山妖鬼魅 程寡妇一家是钱婆子为数不多不敢得罪的。因为家里有刀,真刀那种! 一行人从天蒙蒙亮走到天黑。找了个稍微高处的地方,这次运气好,旁边有个小山泉,水流细微,可耐不住有水,大伙可以饮个痛快。也没条件讲究是热水还是生水。 安排人值夜,好几个汉子想到周围找找野鸡,昨晚野鸡烤得真香,纯天然无污染。可运气不好,连个耗子都找不到,大失所望。唯有埋头睡觉。 仿佛只不过片刻,天开始亮了。程顾卿10人快速起身,昨晚商量一下,决定还是深入一点找人,不走回去。 毕竟痕迹越来越清晰,留下的东西零零碎碎,佐证的确徐窝头一家。 如果此刻赶回大本营,徐窝头真得凶多吉少,一辈子留在大山。就算幸运走出去,一家独自逃荒,恐怕命运不会太好。 大家不忍心,徐家村人老实忠厚,淳朴良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徐窝头一家死去。他们家2个老,2个中,7个娃子,总共11条人命,不能说没了就没了。 程顾卿背起地蛋子,别着杀猪刀,说来也奇怪,这座山,好似没啥狼,猪,熊等野兽,连山鸡,野兔也少见。留在山里找吃可困难。 大伙沿着小路的边走边查看,从早上到下午,还是不见人。可路上分明有被人遗落零碎的小东西。 怎么就不见人呢? “队长,俺们没找错地方吧,那些小布料,是不是幻觉?”徐癞子泄气了,后悔一时觉悟跟着出来找人。 队长明明喊得是俺哥,为啥俺自觉为村民服务呢?肯定那时候头脑发晕,一时冲动。好想回去,换大哥来,不知道行不行? “是哩,怎么徐窝头一家那么能走的,走了那么久,那么长的路,不累的吗?”大憨也很累,嘴唇都干了,得赶紧喝一口水。 “队长,要不,俺们回去吧。恐怕那些根本不是徐窝头的痕迹,可能是其他人的?”徐福东不想再走了。 虽然有队长在,可也担心走回去迷路,找不到大部队,要是没能按照约定准时回去,村里人不等俺们,可怎么办? 越想越心慌,速度变慢了。 程顾卿也不想走,可留下的痕迹非常明显,不死心,严肃地对着大家说:“还没天黑,走到天黑为止,如再也找不到,就回去。” 今天是最后一天找人,找不到,也别怨俺们,只怪老天不长眼,偏偏你一家迷路。 很快中午过去,众人随便吃了个地蛋子,继续寻人,多走一步路,找回人的机会越大。这条小路,够特别,小小一条,不仔细查看,都不觉得是条路,认真走下去,偏偏又有个方向指引你。 徐窝头可能也是这样走,一直走,越来越深入山林。 像如今程顾卿的心情一样,不走下去,不死心,因为路是通的,众人可能想能出山。特别对方向感不明显的人,更容易迷上走这条小路。 几个人仔细查看,慢慢地,发现车推过的痕迹,很浅,可很清晰。众人信心重拾,觉得眼前就会出现徐窝头一家。 从中午走到下午,硬是找不到人,大伙也服气,泄气了。直骂娘,更骂徐窝头一家,走得那么快,那么急干嘛,就不能等等俺们吗? 在太阳最后余晖落下,万籁寂静,月明星稀。 10人放弃寻人,找个高地休息。不远处有条溪流,虽然小,够用,也不担心渴死。 拿出地蛋子,仔细烤火。肚子饿得慌,还没有熟透,徐福荣就大口大口吃起来,一个入肚,勉强顶肚。 “哎,还是地蛋子好吃,糯糯地,又方便,等俺落户安居,就种地蛋子。”徐福荣不仅感叹,不知道地蛋子高不高产,听说隔壁村的又小产量又低,才没人种。 “肯定高产,李家村的地蛋子又大又圆,长得可漂亮,别人的种子就不一样,吃起来也特别香。”荷花阿爹连续吃了两个,大半肚子饱了。 嘿嘿,不吃了,带出来的不多,何况现在缺粮,可不敢使劲地吃饱。 “俺也种,不过等俺们安家,不知道还有没有种子呢?”徐大牛憨厚地笑了笑,跟着徐家村逃荒就是好,不仅没被人伤害,还挖到粮食。 阿爹还被捡回来。俺们一家就是幸运的,比徐窝头运气好太多了。 “三婶,你之前去府城,见过这种地蛋子吗?”徐福荣觉得三婶见识广阔,看过各种东西,也不奇怪。 程顾卿点了点头,没见过也要说见过,要不然到时候怎么解释从空间变出土豆来。这次放出来的土豆可能不够吃,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又借故从空间拿出来。 这样能保证村里就不会饿死。 “这些地蛋子,俺在府城早就见过,只不过那时候顾着和你三叔看病,其他事没空理。”程顾卿眺望远方,故作深沉。 大伙见谈起徐三郎,识相地闭嘴,免得再引起三婶的伤心事。 “到时候叫村长找种子,俺们徐家村就种地蛋子,可好吃了,又耐肚。”徐福记漏风地说话。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可惜古代没有整容技术,徐福记缺的两颗门牙,一辈子缺。 大伙聊了几下,安排人值夜,你睡上半夜,俺睡下半夜,轮流睡觉,荒山野岭,可要保证安全。 程顾卿值上半夜,大概子时,忽然远处传来吱吱的声音。 立即警惕,站了起来,四处查看,顺便把所有人叫醒。 “嘘,别出声,仔细听。”大伙紧张地握着砍刀,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聆听。 “吱吱吱,吱吱吱吱”声音越来越急促,慢慢地,吱吱声越来越响,不是一只动物发出,是一群。 程顾卿有点不安,这是什么动物?怎么三更半夜活动?难道发生什么事?众人顺着声音,从山坡下传来的。离这里应该不远。大伙有点害怕,惶恐地看着程顾卿。 徐癞子忍不住说话:“程三婶,俺们快走。”好想离开,怎么办,为啥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呢?会不会山妖鬼魅? 第163章 猴子与菊花 程顾卿也觉得留在此地不安全,警惕地查看四周,严肃地说:“俺们离开这里,千万不要走丢,跟紧。”别徐窝头没找到,俺们10个人就折在这里,得不偿失。 “俺们晓得,俺们一定跟紧。”大伙诚惶诚恐,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 把地上的火堆扑灭。 程顾卿走在前头,就着月光,10人两三人并排,尽量缩在一个范围,不能离得远,怕后面的人跟不上。 走得不是很急很快。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荒山野岭,乡村传说,徐家村10人寂寞无声地赶着路,不敢说一句话,更不要说唱歌壮胆了。 慢慢地,沿着来时的路,看到绑住树上的麻绳,大家的心情好了点,只要找到记号,说明没有迷路,不迷路,就能走回大本营。 程顾卿一伙走了20分钟左右,距离声音远了些,山间仿佛只剩下10人的脚步声。 “啊!!!救命!”突然,前面一声,打破山里的沉寂,众人赶紧停住,紧紧依靠,围成圆圈,额头狂冒冷汗。 “救命,救命!”声音时大时小,程顾卿认真辨别,这,这是女娃子的声音啊? 众人面面相觑,大伙也听出来了,听那口音,还是徐家村的呢。 “难道徐窝头一家?”徐癞子颤抖地小声说话。 “好似徐窝头家的女娃娃。”好恐怖,深山老林,发出求救的喊声,而且是小娃子,天啊,这是什么样的剧情。 徐福乐全身抖动,徐窝头家的菊花经常和荷花,春丫玩。 对徐窝头一家稍微熟悉,经常听到荷花说菊花6姐妹,经常饿肚子,要去山里挖野菜吃呢。刚才那一声,怎么那么像菊花这个娃子的? 程顾卿点了点头,再次确定是菊花娃子的声音,就算逃荒,菊花晚上干活就堆在春丫身边干,听那声音,菊花的无疑。 怎么办?过去看,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呢?过去,好似很危险,如果没有危险,就不会喊救命。不去吧,良心可受折磨,恐怕下辈子良心不安。 其他9人也是这种内心的煎熬,最后徐福平壮着胆子说:“俺们还是去看看吧。”不看,良心不安。菊花可怜的娃子。 程顾卿点了点头,大伙静静地前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跟着这喊救命的声音,一路寻找过去。 走了好些路,声音近在咫尺,透过月光,扒开前面的草丛。 真得是菊花娃子,可怜的菊花娃子,正在被一群猴子驱赶,扒拉。 只见菊花左右闪躲,都避不开那些像峨眉山的泼猴,这群泼猴,起码有7-8只,围绕着菊花拖曳,菊花拼命反抗,娃子人小力气小,自然斗不过。可怜兮兮地正要被一群猴子抬起啊。 原来是猴子,不用怕! 汉子悬着的心落下了。徐大牛跳了出来,大喝一声:“放开她。”也不管对面的猴子能不能听懂,气势十足,声音洪亮。 紧接着,其他汉子也严厉呵斥,7-8只猴子,对10个人,完败。何况有程顾卿这个女壮士,力拔山兮气盖世,猴子等着受死兮! 果然对面的猴子见到气势汹汹的汉子,愣住了,连菊花娃子也忘记扛了,猴手一放,娃子重重掉落地上。 “程奶奶,救命!”被抓了一脸伤的菊花拼命地呼喊,有那一刻不敢置信,徐家村的人来了,春丫阿奶来了。他们肯定来救俺们的。 程顾卿举起一条手臂粗的木棍,急速走过去,当头一棒,瞄着一个稍微大点的猴子,敲下去。 瞬间,猴子吱了一声,身体倒地。其他猴子见状,惊起一滩灰尘,吱吱,吱吱,连续叫喊几声,快速爬上前面的大树,警惕地盯着程顾卿一伙人,没有离去。 “菊花,你怎么在这的?”徐福乐,扶起小可怜,哎呀,作孽了,和荷花一样大,身子却那么瘦弱,如今还独自一人出现山林里,也不知道怎样的际遇。 “福乐叔,俺们一家在下面,下面有个猴子山洞,俺们一家被猴子捉了,快去救俺弟弟,俺弟弟快不行了。”菊花哭着说。 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趁着猴子睡觉,家里几姐妹做掩护,偷偷溜出来,到外面喊人。 至于能不能安全下山,安全找到人,这是以后的事。先一步逃出猴子洞。 可事与愿违,被猴子发现,被驱赶着回洞。 如今竟然遇到徐家村人,不早不晚,刚好,证明老天可怜俺们一家,派徐家村人来救命。 “啥?猴子不是住树上的吗?怎么住洞里的?”徐癞子不解就问,程顾卿听到后,啧啧称奇,俺也不懂,为啥猴子会住洞。莫非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水帘洞? 不过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徐福乐背起菊花,程顾卿带头,其他人木棍砍刀一起上,警惕看着树上的猴子。 泼皮猴子,迟迟不愿离去,就算看到倒地的猴子,也不害怕,一直在树上吱呀吱呀叫,难道喊救兵。 想什么,就来什么。忽然从一个奇怪的地方,冒出一群猴子,密密麻麻地,跳跃出来,一眼望去,30只左右。这恐怕一个猴群。 程顾卿紧紧盯着前面的猴子,其中有个体型偏大的,一看就知道是猴王。 把木棍放下,从后背抽出杀猪捅刀。 来吧,来一只干一只,这里你可不受保护,不是保护动物。 猴王仇恨地看着闪闪发亮的杀猪刀,吱吱,吱吱,呼喊几声,不知道猴语,根本听不懂它们的呼喊。 只见一群猴子,忽然从地上窜到树上,伸长手臂,从这棵树吊到另一棵树,渐行渐远,一只一只地离去。 啥?离去?不挣扎一下?比峨眉山的野猴子还懂事? 程顾卿一伙人傻眼了,俺们摆好的姿势呢?准备的砍刀呢?还有英勇无比的神色呢?如今白白浪费。 再瞧一下被一棍棒打晕的猴子,什么时候不见的了?恐怕是被同伴提着走的吧。 这群猴子挺讲义气的,不丢下一只泼猴。 刚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张感全无,众人的心不由放松。有惊无险,真好! 第164章 徐家村三大极品 猴群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徐福乐背着菊花,按照她指示的方向,大概走了50米,来到一个小山洞口。 大伙在洞口前停了下来。 “菊花,你说,你们一家是被猴子捉了进来的?”程顾卿犹豫几分,得问清楚再进去,可容2人同行大的洞口,看进去黑漆漆,好似直达深渊。 “程奶奶,俺们一家都在里面,那猴子,先把俺弟弟捉走,俺们一家追着去找,等到这里,就有一群猴子赶俺们进去了。”菊花有气无力地伏在荷花爹身上,这几天可谓胆战心惊。 “啥猴子哈,还喜欢捉人?”大牛不懂啊,怎么猴子无端端捉娃子的,这就算了,还捉大人呢? “莫非捉徐窝头一家,用来吃?”徐福记不知道猴子吃不吃人,可万一成精呢?需要吃人肉来修炼。 “别说了,怪吓人的。”徐福平手臂起鸡皮疙瘩,好恐怖,比俺阿娘说得鬼怪还渗人的。 “进去吧,看看里面有什么。”程顾卿做好火把,菊花能从里面逃出来,看来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不过还是担心地说:“大家跟好,有什么不对劲,立即跑。” 众人点了点头,也举起火把。 程顾卿一马当先,走入洞内。 大概走了2米,忽然眼前开阔,举着火把查看,找不到底部,看来这个洞还挺大的,怪不得能容纳那么多猴子呢。 “程奶奶,继续往前走,俺一家在里面。”菊花趴在背上,徐福荣体贴给她喂了口水,来的路上见娃子全身软塌无力,只好把生的地蛋子给她吃。 娃子也不嫌弃,吃得那个欢,才勉强恢复一些体力。 据菊花说已经3天没吃东西了,全靠喝山洞里的水维持生命。她之所以还能偷跑出来,是悄悄地偷吃猴子的一个野果。凭着坚强的意志逃了出来。 程顾卿继续往前走,走过一个大洞,往里面还有个小洞。 火把照耀前面。 可怜的徐窝头一家,全家窝在一个小山洞里,正奄奄一息地瘫躺在地上。仔细聆听,有些小水滴的声音,这个是有水的山洞,猴子可会找地方蜗居。 “徐窝头,醒醒,醒醒。”徐癞子走过去,摇了摇,还是不动,惊慌地说:“不会是死了吧。”死在黎明前的那一刻?那么倒霉? “俺阿爷没死,只不过没力气,说不了话。”菊花赶紧解释,害怕大伙以为阿爷是死了,就不救他。 程顾卿用火把,四处照了照,徐窝头一家,直直躺板板,一动不动,特别是金宝这个小娃子,脸色苍白,像个死娃娃。 猛然一看,吓得程顾卿差点把火把一扔,忐忑不安地伸出一个手指去试探鼻腔,还好,还有气。 此地不宜久留,快速离开为上计:“把他们背出山洞,离开这里再说。” 最怕那群猴子突然回来,虽然俺们不太怕,能不喊打打杀杀最好。俺们可是文明人嘛,打杀有辱斯文。 安排大家把人背出去,至于菊花娘当然由程顾卿背。 虽然紧张时刻,不该讲究男女大防,可耐不住钱婆子是个胡搅蛮缠的,如果知道儿媳妇和同村男子有肌肤之亲,倒霉的不仅是菊花阿娘,背她的那个汉子也可能被弄的家破人亡。 至于其他女娃子,还不算大,最大的也不过10岁,剩下的几岁小女娃,大家也无话可说。 一行人快速出洞口。正要踏出洞的那一刻,徐癞子哎呀一声:“什么绊倒俺。”随后他背的钱婆子滚落地上,碰一声,想想都疼。 “哎呦,要老娘的命。”钱婆子忽然出声,把大伙吓了一跳,怎么醒了? “快点出去,勿要耽搁。”程顾卿不理会后面,背着菊花娘先行一步,不离开山洞,不安生,还是快点跑。 徐癞子见大伙说走就走,怎么就不等待俺呢?不知道程三婶是不是故意的,特意安排俺背钱婆子,又老又瘦,虽然轻,可人不是好人,俺不想背。 别以为俺不知道,你们把俺,陶寡妇,钱婆子,并称为徐家村三大极品,你们不知道极品看极品不顺眼的吗?何况俺已经改邪归正了,从极品中除名了。 徐癞子一通胡思乱想,也不理会钱婆子在哎呦哎呦地喊,火把都扔了,扛起她就跑,临走还顺便摸了摸地上那堆东西,就是它们绊倒俺的,可要出去看看到底是啥。 10人组,背着11个人,至于怎么背,当然有个人一人弄两个,小娃子嘛,也好弄。快速离开山洞,直直奔跑,走出500米才停歇。 把病号们放在地上,捡来柴火,生起火堆。听菊花说他们一家3天没吃过东西了,看来是饿得晕倒。 大伙把身上的地蛋子拿出来,烤熟,拿个凹石头,把熟的土豆混着水,捣烂,做成糊糊。一人一口,往他们嘴里喂。 可能求生意志太强,或者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到99岁。喂了地蛋子后,第一个恢复体力的是钱婆子。 张开眼就骂:“天杀的,哪个混蛋,摔了俺,疼死俺了。” 精气十足,不用许大夫把脉,就知道身体状态良好了。 程顾卿盯着钱婆子,不说话。随后钱婆子反应过来了,也不骂了。 站了起来,找啊找,梅花这个赔钱货滚开,招娣来娣也滚开。俺的金宝,俺的金宝,找到后,快速抱起,夺过菊花手里的糊糊,亲自喂。 大伙看到后,也服气了,醒来不应该问问这是哪里?你们怎么在这里?谢谢你们来救俺们。 程顾卿这一刻终于体会到钱婆子的极品,同情地掠过菊花母女几个,可怜啊! 不到一会儿,徐窝头和菊花爹娘姐妹陆陆续续醒来。 徐窝头反应正常多了,哭红了鼻子,眼泪鼻涕一起来,糊了一脸,激动地说:“祖宗保佑,你们来救俺们一家了,俺以为必死无疑了,徐家列祖列宗,一定是你们保佑。” 说来说去,就祖宗保佑,谢谢祖宗。 得!滚一边去谢谢! 菊花娘哭着鼻子,看到当家孩子都无事,吃一口地蛋子,给招娣来娣喂一口,因为激动一直哆哆嗦嗦,对着程顾卿一番感谢。 第165章 金宝进化成钱婆子的2.0版本 程顾卿疑虑地问:“你们一家怎么逃的?怎么走的那么远的。”真服气,找了三天才找到。 徐窝头还没说话,钱婆子看到宝贝孙子醒了,吃饱了,有点精神,立即展开式骂娘:“杀千刀,俺们逃得好好的,俺看到前面还有人的,可跑着跑着,大伙就不见了。” 钱婆子气势雄厚,一边骂一边诅咒,还有点底线,不敢赖徐家村人丢下他们。 “是哩,俺们一直跑,跑着跑着人就不见了,俺们就想往前追,一直追到天亮,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菊花阿爹低着头,双眼通红。 怎么徐家村人说不见就不见呢,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办。 阿娘看到前面有条小路,就说走这边,徐家村人肯定走小路过去。一家人没主见,跟着阿娘走,越走进去越荒芜,大家很害怕,可慑于阿娘的权威,不敢提出异议。 走着走着,忽然眼前出现一只猴子,紧接着2只,3只,一群。金宝调皮,用石头扔,好巧不巧,把一只小婴儿猴子砸伤了脑袋,可能因为如此惹怒了猴群。 有只大猴跳了起来,一抓,一提,金宝就被猴子拽走了。 一家人着急了,赶紧去追,一直追,怎么也追不到,到一个山洞,猴子停下来,把金宝往山洞一扔。 碰了一声,可心疼死全家了,俺唯一的儿子,俺的命根子。一家人不管不顾地往里面找金宝。 猴子好似预料到如此,吱吱中带着嘲笑,30多只猴子,把俺们赶入一个小洞。用石头扔俺们。一家人被砸得不轻,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想爬出去,可猴子就守在门口,一出去,就扔石头,金宝被砸得哇哇大哭,外面的猴子越是兴奋地往里面扔石头。 最后一家人窝囊地躺在洞里。靠着洞壁上流下的水滴维持生命。 至于听到程顾卿等人夸菊花如何英勇,一个女娃子独自出来求救,菊花爹完全不知道。情不自禁地看了眼菊花,阿爹无用了,无用了。 “杀千刀的猴子,妈bi的猴子,等俺再次见到,俺不杀了它们,不姓钱。”又来了,又来了,钱婆子一顿情感输出,粗言烂语,听得大家直翻白眼。 “杀千刀,烂Bi猴子....”金宝站了起来,学起钱婆子叉腰疯狂大骂 程顾卿目瞪口呆,金宝好似3岁吧,怎么了?是准备进化成钱婆子的2.0版本吗? 菊花看到大家不可思议地盯着弟弟,立即捂住金宝的嘴巴,不理会钱婆子的准备发飙,赶紧让金宝住口。刚才程奶奶好似生气了,这时候千万不能得罪徐家村人。 和徐家村人分散后,菊花更深刻体会到,一定要紧紧跟随徐家村,跟随村长和族老,还有程奶奶。只有徐家村才能有俺们母女容身之所。 离开徐家村,就算不死,出去了也会被阿奶卖掉。阿爷阿爹阿娘做不来主,或者他们也觉得女娃子是赔钱货,就是用来换彩礼,给弟弟用的。 “菊花,你这个赔钱货,捂住金宝干啥子,找打!”钱婆子起身,正要抓菊花。 程顾卿一脚伸过去,猝不及防,钱婆子被狠狠踹倒,惊讶地看着程顾卿:“你这杀千刀,程寡妇.....” 还没骂完,看到气氛不对劲,立即把准备骂的话吞了下去,咽了咽口水,惊恐地看着10人组,个个都好恐怖,想吃人,俺好想离开他们。 想是这样想,钱婆子是毒,是狠,可不是傻,离开徐家村,后果已经尝到了,如果不是他们来寻人,恐怕一家子在山洞饿死,留下来陪猴子一辈子。 “钱氏,以后俺不想听到赔钱货这句话,如果不是菊花出来求救,你们一家等着在山洞活活饿死。”这个钱氏,不知好歹,极品就是极品。 看不到如今什么情况吗,还在骂娘,骂得那么难听。看来教训还未吸取够,所以才肆无忌惮。 “哼,要不是俺三婶,坚持一直找你们,恐怕你们一家今晚就没机会坐在这里骂了。”徐福荣也佩服钱婆子,一句谢谢不说,还敢骂人。 “程奶奶,俺阿奶知错了,以后不会骂人的。”菊花怕被大家丢下,赶紧帮阿奶说话,呸管是不是真的,承认认错,让人消气。 钱婆子梗着脖子,正想骂菊花,俺哪有错,认什么错,你这个赔钱货,能耐了吧,自作主张。 可随后看到程寡妇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瞬间焉了,不敢驳嘴。你说啥就啥,反正俺不出声,不说话。免得得罪这个煞神,听说她杀人如杀猪一样简单,熟能生巧。 如今荒山野岭,夜黑风高,万一惹她不开心,把俺一家灭掉,埋俺一家在大山,人不知鬼不觉,俺们死得可冤枉了。 菊花娘颤抖地说:“程三婶,不知道村长他们在哪里呢?”只听说这10人是来找人的,但徐家村具体情况,徐窝头一家还是懵逼的,也想搞清楚外面什么情况。 “村长他们都在外面,俺们村就剩下你们一家,其他人可都平安聚集了,你们一家可真难找。”徐福记缺牙漏风,带点埋怨。 徐窝头一家够麻烦了,让俺们走那么远的路,幸好是运气好才找到。 俺们都打算睡醒就往回走,不再找了。说倒霉的确倒霉,说幸运的确幸运。徐窝头恐怕占了个徐姓,运气也没被钱婆子败坏。 菊花阿娘听到后,感激地看着大家,眼圈通红,这辈子出身不好,嫁不对人,养的儿子又被婆婆养得刁蛮。 然后却因为嫁到姓徐的,占了宗族的便宜,得到宗族的庇护。或许这就是人生,门没开,总有扇窗给你透气。 “是哩,俺爹一直说,一定要生生世世留在徐家村,村里人不会放弃俺们的。”徐窝头人窝囊一辈子,却一直谨记去世阿爹的话,留在徐家村,安分守己,勤劳种田。 菊花阿爹狂点头,抱着金宝,不说话,本来就像徐窝头,窝囊废一个,不爱说话,不会说话,大半辈子都听钱婆子的。 全身优点全无,唯一好就是不家暴。菊花母女几个,受到的暴力全来自钱婆子。 第166章 山洞里藏干果 徐癞子剥开山核桃,把肉放入嘴里,嘟囔着,谁想你们留在徐家村,你们在,就是拖累俺们。 程顾卿奇怪地看着他:“癞子,你的核桃哪里来的?”怎么吃起核桃呢?你吃就吃呗,怎么不分点给俺们吃呢?吃独食容易发胖,懂不懂? 大伙疑虑地看过去,徐癞子不仅有核桃,还有榛子,柿子干,这哪里来的?俺们不知道的?莫非是从家里拿出来,可为啥等到这个时候吃?还有,也不问俺们要不要尝尝。 徐癞子捧着干果,分给大家。金宝被捂住嘴巴,看到阿奶被程奶奶一脚踹飞,如今窝在阿爹怀里不敢出声。 看到徐癞子分干果,眼巴巴地望着,小可怜状。可惜这招对徐癞子没用,越过他们一家,只分了点给菊花,剩下留给10人组。 菊花等癞子不注意,悄悄地把分到的苹果干给了金宝,不敢独吃。阿奶死鱼珠眼可吓人,俺要是吃一口,等没人,必定刮俺两把子。 钱婆子看菊花识相,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羡慕嫉妒恨地望着癞子。 这干果,坚果子哪里找的?俺也好想找,俺一家的粮食行李全扔在山上,如今空荡荡,出去肯定要向村长,族里借粮食了。 “嘿嘿,俺不是被绊脚吗?在山洞里捡到的,俺随便一抓,出来才发现是干果子。”徐癞子剥开核桃皮,一看就是上等的坚果,皮薄肉多,吃起来可香哩。 程顾卿咀嚼一口猕猴桃干,纯天然晒干,说不出滋味,可还能入口,也能饱肚子。听说猴子会储存食物过冬,虽然现在没有到冬天,可耐不住他们在此盘踞多年,存了食物。 食物!程顾卿双眼发光,村里啥都缺,最缺也是食物。 “福荣,走,俺们去山洞看看。”程顾卿决定试探究竟,看看山洞里是不是有东西,能带多少,就带走多少。干果坚果也能吃。何况这东西营养丰富,吃起来也香甜。 “三婶,俺们去山洞干啥?”徐福荣不解,怎么会去山洞呢?思维跳得太快,俺跟不上哩。 徐癞子眼睛一亮,对啊,俺怎么想不到呢?只顾着吃果子,却没有野心据为己有,还是程三婶提出来。 哎呀,枉俺自诩聪明一世,也有犯糊涂之时,奸笑地说:“嘿嘿,程三婶,是想去掏猴子窝吧。” 大伙眼睛发亮,大憨拍大腿,邦邦响,豪气地说:“快去,把这些果子全掏回来。” 钱婆子贼眼发光,跟着说:“哎呀,你们之所以发现干果子,全靠俺家了,到时候可要分俺一份哩。” 众人对她无语,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说这句话亏不亏心。程顾卿一伙不理会她,准备拿着火把,查看山洞。 徐窝头弱弱地喊:“不要把俺们留在这里。”全身无力,走不动,全部人去山洞,谁来看顾俺们一家呢? 最怕猴子返回,又捉俺们。可怜巴巴地看着壮汉们:行行好,求求你们了,别扔下俺们。 程顾卿没打算要求全部人跟过去,只带徐福荣过去,吩咐到:“你们在此等候,俺们过去看看情况。” 先查看一下,山洞里到底有多少果实,如果太少,就不值得那么多人过去。而且许窝头一家,身子虚弱,走路都难,只能原地休息,把他们一家扔在这里,也不适合。 “福兴娘,俺也跟你们过去,俺能走路。”钱婆子中气十足,站了起来,吵着要跟过去看看情况,心里嘀咕着,怕这10个人独吞,不分点给俺家。 可怜见,俺们口粮全无,又那么多赔钱货吃白食,再不过去找点粮食,逃荒怎么逃,不到半路就饿死了。就算问村里借,那要还呢。俺可不想借,想吃白食呢。 程顾卿无视钱婆子的要求,老胳膊老腿,碍手碍脚,有她在一来影响行程,二来看到她心情不好。 直接掠过,和徐福荣拿着火把,向山洞出发 不到一会儿,回到山洞口。两人并排前进,走入大洞,仔细查找。 据徐癞子宣称,是靠山洞壁摔倒的。程顾卿俩人沿着洞壁寻找,不到一会儿,发现大洞中有几个小山洞。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关着徐窝头一家。 再找下一个。 好家伙!也不知道哪个猴子,那么有才,还弄了个门,虽然简陋,可形状分明是门。 徐福荣把门弄开,火把照进去,一个大山洞,里面竟然填满坚果和干果。程顾卿单手一抓,和徐癞子捡到的一模一样。 “三婶,这,那么多。”发了,发了,俺们发了,要是平时,这干果坚果可值钱,如今就算卖不了,吃也能饱肚子。可以换着花样,和地蛋子,莲藕,轮着吃。 程顾卿也惊讶,30多只的猴群,竟然能藏那么多粮食。随后又四处查看,沿着洞壁,陆陆续续发现2个小山洞,里面都藏着果实,这加起来,也太多了吧。 是不是猴群多年的珍藏,还是这里根本不仅一个猴群,还有其他猴群在这里生活过,藏过粮食,因为某些原因,而离开。 不能再想了,不可思议的事多得很。听老人说,乱世奇奇怪怪的东西,妖魅鬼怪,也会出现。如今山洞里藏了一大堆干果,说出去,别人可不信。 不能再等了,怕猴子回来。 程顾卿和徐福荣走出山洞,赶回火堆了,对着大伙说:“你们在这里休养,俺现在下山,找大部队,喊人过来搬干果,里面好多粮食,夜长梦多,俺们必须赶紧掏光。” 怕猴群回来,遇到冲突。最好趁它们不在,赶紧偷粮食。 至于猴群回来看到粮食全部掏光生气,猴群会失去粮食饿死,这都不关徐家村的事,人都难活了,还讲什么道德,还讲什么仁义。 自私就自私,乱世中,人最不重要,但亲人对亲人来说,最重要。 徐家村的每一个人,都是最重要的人! 对于程顾卿的决定,众人想了想就明白,只不过让她一个人独自回去找搬运工,大伙有点不放心。 程顾卿斩钉截铁地说:“俺去去就回,你们看好这里,其他的别担心。”说完,抽出杀猪刀,嘿嘿,来吧,哪个不起眼的,受俺一刀。 当然程顾卿如此自信满满,因为有作弊空间,多一个人,更加不方便。 还是独自前去最好。 第167章 回大本营报信 告别众人,程顾卿拿了把杀猪刀便连夜赶路。在大山里兜兜转转3天了,如今回去走直线距离,起码要一天一夜。 大半夜的,趁着月光走路,也能看清楚。只不过荒山野岭,独自一人,行走山野之间。 想想都刺激。 一路行走,还不算难走,路上树林因为缺水,显得稀疏,叶子枯黄。动物少见,恐怕它们也去避灾了,往往动物的对灾难的直觉比人类还敏锐。 程顾卿不敢停下来,看到麻绳做的标志,心里安定了,没走错路,速度不会慢。 大概走了3个时辰,天早已经大亮。随便吃了几口坚果,肚子饱饱的,继续埋头赶路。 从天亮一直走到天黑,路口越来越熟悉了, 忽然,蹦出一只大灰兔。 额~~ 这是送上门的口粮吗? 程顾卿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扑,千斤大石压兔子。sorry,兔子死翘翘。 提起两只兔腿,好久没占荤了,正好送上门来塞牙缝。 程顾卿嘿嘿大笑,沉寂冷漠的山林间,瞬间颤抖,吓得躲在黑暗处的小动物,埋头装鸵鸟。 越来越近了,走过这个路口,再转个弯,就回到大本营了。村里特意安排斜坡之处,一来方便藏人,二来这边靠近水源。 大步往前走,隐隐约约看到篝火,走近一看,原来今晚是徐老二值夜。只见他耷拉着脑袋,瞌睡虫上头,一低头,后昂起来。 其他几个值夜人员也如此。啧啧啧,有空得和徐秀才讲,要加强培养值夜人员的素养,不能偷懒不专业。 程顾卿走了过去,大喊一声:“徐福旺。” “啊?谁叫俺。”徐老二本能地蹦起来,左右查看,就看不到他后面的阿娘。 “程三婶,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同为值夜人员,当归阿爹徐麦冬第一眼就发现程顾卿,惊喜地呼喊着。 他的这一声,把老老少少地喊醒,徐老二激动地跑过来:“阿娘,阿娘,你终于回来了,黄毛七他们都回来了,就你们10个还没回来。” 整天提心吊胆,寻人的6个队都一一归队,就阿娘那组没回来。按照约定,找人三天,等人三天。也就是徐家村人需要在营地留置六天。 开始那三天很快过去,大伙如期而到,虽然找不到徐窝头一家,不过能平安回来,心里也不那么担心。 如今第五天了,明天就第六天了,徐家村愁眉苦脸。徐癞子等家人盼得脖子都长了。村长阿爷还说等第六天没回来,就大伙一起去找,这样就不会又走散。 可不会按照阿娘之前说的,第六天没到,第七天大伙就去逃荒。没有阿娘他们10个,哪有动力去逃荒。 “美娇,美娇,你终于回来了。”这时候,从不远处,飞奔过来一个糟老头子。村长披头散发,老胳膊老腿不老了,急速地赶过来。激动地看着程顾卿,看得人头皮发麻。 村长,俺知道你想俺,需要俺,可用得着那么深情吗?得亏你年纪大,徐家村人才没想歪。 “阿娘,阿娘,俺好想你。”明珠矮圆肥的身子比声音还快,立即抱着程顾卿,脑袋紧紧依靠在阿娘的怀里,眼睛红红的。 另一边手臂早就被宝珠霸着。之后的徐老大,徐老三,全部在外围,挤不进来,嘴里喊着:阿娘,阿娘。 程顾卿不是感动,而是难受,被一群人热烘烘地围着,汗水滚滚下来。天气本来热,还密密麻麻地围过来。 俺不能呼吸了,俺真的不能呼吸了。 随后把明珠宝珠俩姐妹甩开,把手里的兔子就近原则递给了谢锤子。 锤子开心地说:“阿娘,你好厉害,回来就打到一只兔子,俺们在这里几天,兔毛都不见一根。”嘴巴笑得咧开,嘿嘿,好久未开荤了,肥团有口福了。 至于肥团这些娃子在哪里,当然是由林婆子看管,正在呼呼大睡了,三更半夜,不睡着干嘛。 村民羡慕嫉妒恨地盯着大灰兔,流着渴望的口水。哎呀,怎么她运气就那么好,随随便便就找到兔子的,俺们前两天还入了一段山,本想打猎,解解馋,结果呢? 耗子不见一只,这座山的动物好似走光光。 “福兴娘,俺福平呢?”马仙婆得知程顾卿回来了,提起老半天的心终于落下了,俺儿子回来了,神明保佑。 跟随大伙去看程顾卿,左看右看,怎么就只有福兴娘一个人呢?俺儿子呢?还有同去的其他人呢? 这时候村民才反应过来,是哩,怎么就只有福兴娘一个人呢? “福兴娘,俺家癞子呢?”徐铁树着急地喊着,眼眶通红,其他人不会有事吧?为什么只有一个人能回。 “大憨,大憨,你在哪里?”随后一个女声,急速地喊起来,徐大憨媳妇,眼睛湿润,紧张地瞪着程顾卿,身体摇摇欲坠,该不会出事了吧。 难道10个人,只有程三婶一人逃出来?他们肯定遇到危险,要不然就不会那么晚才回到徐家村。 “大家别急,他们都没事,俺先回来报信。”程顾卿赶紧安慰家属,最怕有点些年纪大的胡思乱想,别汉子没事,老的先出事,赶紧把消息告诉大家才行。 “乡亲们,听俺说,徐窝头一家也找到了。”清了清嗓子,好累,两夜一天没睡觉,如今还清醒,程顾卿对自己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啥?徐窝头竟然找到了!”陶寡妇不关心其他汉子,反正她家二儿去寻人早就回来了,如今听到钱氏老虔婆找到了,大失所望,老天不长眼,祸害遗千年。 陶寡妇一出口,又知道找人组没事,悬着的心平安落地。 马仙婆八卦地问:“钱婆子在哪里啊?是不是和俺儿一起?”怎么不一起回来的?为什么福兴娘先行一步?究竟发生什么,快说啊,好着急呢。 “福兴,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七叔公不理解,在场的观众也不理解。 “乡亲们,说来话长,俺就长话短说。我们发现一个猴子山洞,里面有好多些干果坚果。”程顾卿从衣兜里,拿出好多些山核桃,榛子,松果,苹果干,山楂干等,一一分下去。 围绕在身边的一圈人,一个一个。 吃吧,挺好吃的,俺下山,全靠这些饱肚,连地蛋子也懒得烤了。 第168章 可惜干果无处能卖 徐秀才奇怪地看着手中那块山楂干,吃是能吃,可味道应该不太好,疑虑地问:“山洞里很多这种东西?” “是,很多,俺回来喊人过去搬。”程顾卿随手剥了山核桃,递给村长:“哎,可惜了,这东西,在府城卖得贵,如今,只能自个吃了。” 村长拿了个核桃肉,放入嘴巴,咀嚼几下,甘甜耐味,兴奋地说:“府城很贵吗,俺们快去挖出来。” 徐秀才摇了摇头,看到乡亲们手中的坚果。记得以前在茶楼听书,一小碟就10文钱,叹气地说:“阿爷,俺们不知道何时才到府城,村里粮食不多了,只能掺着干果坚果吃。” 只能留给自个吃了,卖是没地方卖了。 村长遗憾地扒大腿:“俺们泥腿子,怎么老是吃如此珍贵的东西的。”熊肉,老虎肉,还有眼前的坚果。 不懂地问:“这东西,很贵,怎么卖啊。” 徐秀才指着20来个核桃,心疼地说:“就这些,10文。” 啥?10文?一搓小东西,就等于一斤猪肉?俺刚才吃了一口,不就是吃了一文钱了? 乡亲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秀才,那核桃也不是很好吃啊?怎么那么贵的? “你们不信,问问许大夫。”程顾卿看着一双一双好奇的眼眸,让更加权威人士许大夫验证。 许大夫点了点头:“这东西挺贵的,富贵人家喜欢吃,补血养气、止咳平喘、润燥通便,男女老少适合吃。而且这东西产量少,难摘。” 随后指着榛子说:“这东西更贵。” 徐家村倒吸一口气,那么贵,还让俺们吃?不如偷偷留下来,等到了府城去卖。 不少小心思的乡亲们想着,如果挖到坚果,尽量少吃,留着卖出去。 程顾卿也知道大伙的心情,可不是你想不吃,就不吃,人饿起来,观音土都吃,何况美味营养丰富的干果。 “行了,贵不贵是后话,如今搬回来再说。”七叔公看得远,心里疼的哆嗦,要是以前该多好,大伙齐心合力,挖出来,带到府城卖,肯定能过个肥年。 如果不要说年,恐怕人也活不过今年。 “乡亲们,你们把不用的麻袋拿出来,不够的,赶紧编织,明天一早跟我进山。”随后告诉徐秀才,有三个山洞藏着粮食,大概要三四十个麻袋装。 那条路难走,推车可能不好推,只能靠人担或者扛出来。让徐秀才看着办,怎么安排人。 说完,摆了摆手,对着大伙说:“俺先睡,一天两夜没睡了,明天再和你们出发。” 由魏氏领着回到铺盖的地方。一群娃子挤在铺盖,林婆子睡不着,村里闹哄哄的,也想去和亲家说话,但娃子在,可不敢全部人离开。 如今见到亲家回来,喜悦的说:“亲家母,辛苦了。累了吧。” 曾氏早就做好炒面热糊糊,拿了个大碗装上,笑着说:“阿娘,你快吃,吃完就睡觉,你肯定又累又饿了。” 程顾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奇怪了,曾氏什么时候那么体贴的,这种事不是黄氏做的吗? 好似看到婆婆的疑虑,曾氏邀功地说:“阿娘,你赶了几天的路,肯定辛苦了,外面没口热食,俺想,你肯定喜欢吃热的下肚,自作主张给你做了糊糊。” 哼,俺看到大嫂回去烧水,说要弄口吃的给娘,立即接过任务。俺可要好好表现,讨婆婆欢心。 魏氏从不远处走来,拿了双草鞋对着婆婆说:“阿娘,这双是新的,你穿的那对烂掉了。”哼,你会煮糊糊,俺就不会编草鞋吗?俺还特意给婆婆编了好几双。 程顾卿受宠若惊,怎么不见几天,两人那么孝顺的?太阳没从西边升起吧。 不过这种行为值得鼓励,满意地点了点头:“俺不在这几天,你们辛苦了。” 逃荒哪有不辛苦,刚才只瞧了一眼,好多些崭新的推车出现,野菜在凉席上晒着。看来这几天,村里也是忙碌得很。 欢天喜地地帮婆婆摆好鞋子,又去倒水,替婆婆洗脚。 程顾卿享受这种上帝般的服务,不错不错,做婆婆就是好,有资格嚣张。 “亲家,山洞里,真的好多这种果子吗?”林婆子得到一个小山梨,干瘪瘪的,吃起来还有点甜,娃子应该好吃。 “多,很多,需要大伙去搬。”如果少,俺们10个人就能扛出来。加上有徐窝头一家病号,不得不回来找救兵。 这么一来一回,虽然浪费时间,但找到吃,也值得。谁叫这次大逃命,损失惨重。 据统计,好多家丢了地蛋子,干藕,粗面等口粮。正愁着如何找吃。 村长偷偷诉说,好多些人上门借粮了。徐老二也说了一口,徐大伯上门借粮,他家的粮食逃跑中,掉了好多袋,愁得徐大嫂苦瓜脸。 程顾卿问林婆子:“俺不在这些天,村里可好?” 林婆子点了点头:“挺好的,大伙都忙活着,做推车,挖野菜的。”反正男女老少一起上阵,没有手艺的,全部出去找吃。连带肥团这么小的娃子,都要阿娘带着去挖野菜。 程顾卿点了点头,七叔公在,怎会让村民闲着,不压榨最后的劳动力,都不是徐家村的掌门人。 借粮?大山在这,还不赶紧找粮,哼,哪里会顺利借出去。 “阿娘,兔子杀好了,俺现在煮好,不动,不会馊的,明天一早留给你吃,好进山。”黄氏和徐老大去溪边杀野兔。 不杀不行,兔子死翘翘了,天气又热,怕第二天馊掉。不过现在煮熟,盖住,不动,可以留到明天。 而且婆婆一早就要启程,明天吃刚好。 程顾卿摇了摇头,用多点盐腌制,留着明天娃子吃,俺不吃了。 这只兔子,3斤左右,程顾卿怀疑能全部干掉,还是不要吃了,嘴馋,怕忍不住一直吃,娃子就没得吃。俺可怜的乖孙们,受苦受累的,还是让他们吃,多补补。 “还是阿娘你吃,你受累了。”宝珠心疼阿娘,走了好几天,在外面风餐露宿,热水都没有喝。 虽然看起来阿娘能吃苦,毕竟年纪大了,阿爹去世后,白头发如雨后春笋,一根一根地冒出来。 程顾卿摆了摆手,把碗筷递给曾氏,不在乎地说:“留给娃子吃,明天帮我做几块野菜饼子,准备地蛋子。” 然后和林婆子打了声招呼,挪动到准备好的铺盖。废话少说,睡觉为上。好累,好困。 随后徐家村营地传来呼噜呼噜的打呼声,仔细听听,和肥团发出的一模一样。一大一小,此起彼伏,正在奏乐。 第169章 搬干果坚果 天蒙蒙亮,醒来后,吃过野菜饼子。徐秀才安排了20个壮汉跟进山,而且是之前找人的汉子。 也算旧物利用,理由也简单,这些汉子进山找人,对路早就熟透了,不会像徐窝头一家,无端端走失的。 程顾卿无话可说,带着一众弟兄,拿着麻袋扁担进山。 村长婆婆妈妈地嘱咐:“收好,就赶紧下山,俺们会一直等你们的。” 汉子嘀咕着:不等俺们,你们想干什么,难道要撇下俺们,私自逃荒吗? 黄毛七兴奋地说:“老大,山洞除了有干果,会不会有金银珠宝。” “是哩,俺之前去茶楼听说书的,这种山洞,往往藏着宝藏,或者绝世武功秘籍”。许大夫唯一未成亲的三儿许芦根一脸神往地看着远山。 “嘿嘿,什么宝藏,俺听说,可能是个墓地,里面有机关,打开可以直到地下,墓穴可能睡着千年干尸。”徐麻子低声神秘地说,把气氛弄得紧张。 “你这个徐麻子,就不会说好听点吗?干脆说睡了个千年大美人,正等着你下去陪她呢。”黄毛七和徐麻子这对欢喜冤家,在一起就喜欢埋汰。 弄得徐二妞整天以为阿爹和黄毛七叔叔吵架。 “瓜皮子,你才下去陪干尸。”徐麻子好想刮几巴掌下去,可惜实力不允许。 “别吵了,你们没听队长说吗,这个是猴子洞,可能是猴子在修炼。”徐福昌怎么也想不到猴子会在山洞里住,徐窝头一家竟然被猴子捉去,嘿嘿,钱婆子到底做了啥孽,受这罪。 程顾卿听到一群汉子叽叽喳喳地,不输村里的妇女,觉得好笑。 这一路上山,速度倒挺快,已经走过2次了,程顾卿认路的方向感不错,不用看麻绳标志也知道怎么走。 众人从天亮,走到天黑。中午吃了些家人做的饼子,喝了口水,休息一下。又继续赶路。 很快就天黑,找个高处过夜。 “麻子,你们找人,山里有没有什么挺特别的。”他们6个队去寻人,自然找不到,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去。 结果只有程顾卿带队的还没回来。大家不由担心起来,不过队长说过,要在原地等三天,不要轻易再进山,最怕丢的人更多。 “队长,说来奇怪,这座山,野物真的好少,俺们一行人,只是偶尔见过几只山鼠。”徐麻子一脸遗憾,山鼠逃得太快了,想捉来补补,都捉不到。 “是哩,这座山野物可少了,不对,别说野物,连野果都少,看来不久也会断流干旱,树木枯死的。”黄毛七随意拔了一棵野草,根底变黑了,一点水分也无。 程顾卿点了点头,想起那群野猴子,离去的时候,看到他们往更远的山林跳去,总有种感觉,这群猴子,要放弃老巢,寻找新的栖息之地。 可洞里的粮食,怎么就不带走呢?想不通,也不再想。 反正俺们要的是粮食,其他的随便了。 安排人值班,众人休息。 一觉醒来,又继续出发,走了一个上午,大伙终于来山洞处了。 “三婶,你们终于来了。”徐福荣看到程顾卿,高兴地喊着。哎,这两天过得可谓担心。 一会儿害怕猴群回来,一会儿害怕徐家村人迷路,找不回来。两天都没睡好,只机械地四处找麻草,搓麻绳,编麻袋。 “你们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要数最激动的莫过于徐窝头,老男人一个,哭红了鼻子。对着徐家村的壮汉哭爹喊娘,特别是他未出五服的大侄子徐福华。 徐窝头一家和族老徐长林一家,在村里血缘最亲。徐长林和徐窝头老爹是堂兄弟。 “窝头叔,你们没事吧。”徐福华听程三婶说,他们一家几天没吃东西,虚弱得很,走不动,只好原地休息。如今看到状况,还不错,看来恢复得差不多。 “大侄子,俺们好得很,快去山洞搬粮食,赶紧回徐家村,留在这里,不舒服。”钱婆子积极地拿起麻袋,领着众人去山洞。 看到还坐在地上的儿媳,踢了一脚过去,恶狠狠地说:“杀千刀的,烂货,还不赶紧起来,干活,信不信,俺把你丢在山里。” 随后又一一训斥菊花几姐妹:“还不起来,赔钱货,吃,吃,就知道吃,活一点都不干,谁家娃子像你们这样懒的,信不信,俺出去卖了你们。” 转过脸,温柔滴说:“金宝乖,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乱走,阿奶去找果子你吃哈。” 金宝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阿奶,俺喜欢吃干梨子,你找给俺吃。”地上放了一圈干果,什么苹果干,山楂干,猕猴桃干,金宝小娃子吃得不亦乐乎。 看来这几天,饿不了他。 程顾卿无语望天,钱婆子不见两天,金鱼般的记忆,恢复原态,对儿媳孙女非打即骂,算了算了,别人的事,还是少管。 留下菊花阿爹守着他们之前搬出来的几袋干果。谁叫他最虚弱,连几个女娃子都不如,如今脸色还白,说话有气无力。 钱婆子和徐窝头风风火火地在前面带路,众人跟在后面。看到钱婆子着急忙慌的样子,程顾卿明白为啥他们一家能跑得那么远,这速度,分明是捡金子的速度,快,飞快,超快! 不到一刻钟,大伙熟门熟路地来到山洞,走到山洞里面。 程顾卿问:“这两天,猴子没回来吧。” “没有哩,从那天不见,就再也没见到了。”徐大牛弯下腰,从洞里扒拉着粮食。需要搬出去,然后再分拣。有些沙子石头,坏掉的,需要清理。 这两天,10几个人才弄了几袋。现场编织麻袋难,分拣挑选也难,活得细心干。之前带来的地蛋子,被徐窝头一家吃光。 10几个人,这两天吃得一肚子坚果干果,吃得难受翻白眼。得赶紧回大本营,让媳妇弄个馍馍吃,连干莲藕也想念 程顾卿放心地点了点头。大山洞里面有4个小山洞,其3个山洞藏满了干果。只要把这些搬出去,逃荒的路上,离饿肚子又远了一步了。 众人不再说话,埋头苦干,扒拉着粮食,菊花母女几个,勤快地帮忙装袋,钱婆子还一边干活一边骂,那把嘴就没停过。 听得程顾卿翻白眼,大喝一声:“钱氏,你再吵,俺们就扔下你一家。” 话毕,钱氏乖乖收声,可那双吊角眼,四处瞄,仿佛每个人都是她的仇人。 哎!钱氏,可谓徐家村极品中的极品,无人能及。 第170章 那可谢谢猴哥们了 30多个汉子,使劲地扒拉干果坚果,一麻袋一麻袋地扛回露宿之地。大伙也不查看干果坚果的质量如何,也不理会有没有沙子泥土,反正装就是了。 徐癞子挖着挖着,挖出一串玉石手串,偷偷摸摸地瞧了瞧四周,看到所有人埋头苦干,应该没瞧过来吧。想把手串藏入口袋,内心挣扎中带着惶恐,惶恐中带着贪婪。 程顾卿不解地看着徐癞子,呆滞地站着,怎么一动不动的?又想到洞里漆黑一片,阳光透不进来,莫非中邪了。 果断大喝一声:“徐癞子!”听以前老人说过,如果一个人遇到鬼迷眼,需要阳刚之气十足的人,大喝一声他的名字,这样可以把他不稳定的魂魄召回。 程寡妇虽然是女子,可杀猪杀得多,煞气重,一般鬼魅会害怕。 果然,徐癞子颤抖地全身摆动,外人看起来就像发羊癫。 剩下的人也被程寡妇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住,钱婆子哆嗦地把正在往麻袋扒的干果一抛,害怕地看着女屠夫。 这,这是要干嘛? 菊花母女几个瑟瑟发抖,相拥一起。 徐窝头微微颤颤地问:“福兴娘,你,你喊癞子干嘛?” 没干嘛,他中邪了。 程顾卿解释到:“俺看癞子双眼无光,神情呆滞,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看样子是中邪了,所以大声呵斥。” “啥?中邪了?”话一出,徐福平反应最大。 谁叫他阿娘马仙婆整天神神叨叨,经常身体放空,眼睛翻白,嘴里说话的声音有时候是小女娃,有时候是男汉子,幻化莫测,这时候就是鬼上身。 “啊?山洞莫非是邪洞,难道癞子被鬼上身了?”别说徐福平害怕,牛高马大的徐福昌一样怕,全身抖动了几下,急速跳开,离得癞子远远的。 其他人早就停止干活,急速躲在程寡妇背后。 所以徐癞子站在大伙的对立面。此时茫然无措地看着前方。 众人更加害怕了,徐癞子真的中邪了,看看,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死鱼珠眼般翻白。 “大胆鬼魅,还不速速离开。”徐福平学着马仙婆,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条木棍,正往癞子头上敲。 徐癞子先被程顾卿大声呵斥镇住,没反应过来,如今看到木棍伺候,终于有表情了,本能地闪躲,跳了几步远,着急地喊:“干嘛打俺,俺只不过偷偷拿了一串珠链子。” 得了,不打自招,属于! 众人想不通原来是这个理由。 程顾卿瞬间悟了,只因徐癞子有前科,之前被黄毛七举报私藏5两银子,如今肯定又想偷拿什么珠链子。 黄毛七刚刚扛麻袋去了,如果在,或许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程顾卿冷哼一声:“把链子交出来!”想私藏,没门,洞里的财产充公。 现在是逃荒时刻,讲究集体精神,任何私自偷藏,都不被允许。 徐癞子哆哆嗦嗦地狡辩:“俺只不过代保管,出去就会交出来。”好后悔,刚才为毛在犹豫呢?挖到,就应该立即藏到裤袋里,谁会发现呢,乌漆嘛黑。 程顾卿接过玉石手串,拿起火把,仔细查看。 哎!平平无奇,看不出有啥特别,18颗绿色玉珠子加2颗蓝色玉珠子串联而成,看大小女子戴的。玉色看不出通透,经过长年污秽侵染,上面污垢一块一块。 程顾卿只爱金子,从不懂玉,什么和田玉,羊脂白玉,帝王翡翠之类的,通通不懂。 不过这肯定是真玉,古代总不会有玻璃以假充真。有那玻璃,不如直接卖玻璃,可能比玉还贵。 众人打量几下手串,徐窝头不解地说:“这是玉吗?很贵吗?”渴望地看着见识多广的程寡妇。 程寡妇.:..... “俺也不知道,反正充公,等出去找人看。”程顾卿觉得还是挖粮食要紧,沙漠里一瓶水可比一块金子贵。 严肃地对着大伙说:“要是挖到什么东西,一切上交,如果被发现私藏,俺代表七叔公,除你族。” 警告地看着钱婆子和徐癞子。 钱婆子紧张地说:“俺可没挖到什么珠宝。”屁都没,怎么就徐癞子扒拉到呢?俺为啥没那运气,哼,捡到上交那个是傻瓜。 徐癞子紧张地说:“俺可准备上交的,俺不会私藏。”哎可想私藏,可为啥每次都让人发现了。算了,没那个财运,不想了。 大伙继续干活,钱婆子更加努力扒了,不知道是为了找珠宝,还是为了找银子,动作之快,把一众人丢得远远地,还嚣张地说:“你们快点扛出去,俺都装了好几袋了。” 吃饭不干活,跟俺家的赔钱货一样,正想开口骂几个女娃子,话还没出口,立即止住,忘记恶煞程寡妇了,俺再骂,可要把俺丢在山林。 程顾卿一次扛两袋,把洞里的猴子口粮移出去。准备再进洞扛的时候,菊花偷偷跑出来,喝了一口水,神色慌张地,四处查看,急切地说:“程奶奶,俺和阿娘找到一块金子。” 说完,粗糙干瘪的小手打开,一块硬币大小的金子闪闪发光。 “程奶奶,给你,不要说俺们捡到的,阿奶肯定要骂俺们。”菊花快速把金块递到程顾卿手上,急忙回山洞干活。 阿姐想要私藏,说以后留着给弟弟娶媳妇,这样阿奶就不卖俺们换彩礼了。但阿娘不同意,如果不是族里庇护,家里的几个娃子早就被婆婆卖出去换钱了,俺们做人不能没良心。 菊花觉得阿娘说得有道理,这一路上,卖儿卖女见过了,连富贵人家的娃子也惨被歹徒杀害,何况俺们泥腿子呢? 如果没有村里的庇护,阿奶早就扔掉俺们了。何况金子本来就不属于俺们的,是徐家村发现的,不能私藏。 菊花算看明白,以后人生大事,可以找村长,找族老,这样阿奶就不敢太过分。因为她也没办法离开徐家村,她也要求助徐家村的庇护。 程顾卿摸着那块金子,这些是啥猴子,不仅捡粮食,还捡金子。 嘿嘿,那可谢谢猴哥们了。 第171章 教训金宝 用了2个时辰,终于把果子扒拉干净,在这个过程中,陆陆续续发现其他的东西,比如残破的大碗,零碎的布料,以及乱七八糟的垃圾。 最有意思地是徐窝头竟然挖出一个钱袋,打开一看,足足1两碎银。 钱婆子气得双眼通红,死老头子,捡到钱袋还大声嚷出来,而且直接上交。你等着,今晚可有你好看的。 仔细清点下麻袋,足足40袋,比之前预料的还多。 菊花阿爹留守大本营,帮忙把大块的垃圾抽出来,打包装。至于其他细分,等回到徐家村出再分。 众人商量了一下,还是赶紧下山,留在此处不安全,怕猴子再回来。虽然大伙不懂为什么猴群突然消失。 程顾卿一人担着2袋,不重,轻轻松松上路,其他汉子也一样。带来20人,加上本来的10人寻人组,和徐窝头一家11口人。队伍人数也算多。 不过徐窝头一家,就徐窝头,钱婆子,以及菊花娘能扛一麻袋。至于菊花爹,比徐窝头这个老年人还弱,脸色苍白,好几天还没恢复。 只好拄着拐杖,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钱婆子恶狠狠地对着菊花几姐妹说:“你们可仔细看好弟弟,再让他被猴子捉走,俺可锤死你们,哼,赔钱货。” 吃饭不干活,这几天吃了那么多干货,虽然是公中的,可给赔钱货吃,心里就不得劲。 菊花姐姐梅花懦懦地点了点头,为钱婆子是从:“俺会背好弟弟的,不让猴子捉走的了。”俺以后的靠山就是金宝了,没有弟弟,俺们在村里会被欺负,俺可要照顾好弟弟。 又吩咐菊花看好招娣来娣盼娣想娣。梅花小姐才10岁,一天操心的事可多了。 金宝小子在大姐后背,随手拿出一个干苹果,咀嚼着,这几天,东西任由他吃,也吃得不亦乐乎。 虽然吃得厌烦,可耐不住没东西吃。小子整天像钱婆子,指使几个姐姐干活,徐窝头一家也放任他。 看得众人啧啧咂舌,金宝倒不像徐窝头那样窝囊,而是像钱婆子那种泼辣。 程顾卿带头,担着两麻袋飞快地下山,这次速度更快,只因路程更加熟悉。装好麻袋,走到天黑,找了个熟悉的高处,过夜。往篝火里烤地蛋子,滚烫软糯新鲜出炉,那一个香。 金宝看到,吵着要吃。程顾卿不给,金宝继续吵。 程顾卿吃得更香,金宝哭得更厉害。 钱婆子受不了,对着程顾卿说:“福兴娘啊,你这样不对,引诱俺家金宝,又不给他吃。”钱婆子一个心疼,可又不敢大骂程顾卿,只能阴阳怪气地说。 “又不是我家的娃子,干啥给他吃。”金宝这小子,越来越像钱婆子,不讨喜。其实不一定跟娃子计较,可实在看不过眼,小小人儿,性子一霸。 “吃,俺要吃。”见阿奶不管用,便吵阿娘阿爹,反正就吵,想吃地蛋子。 金宝把跟前的一堆干果乱扔,扔得到处都是,惹得钱婆子心疼。一心疼乖孙没地蛋子吃,二心疼粮食被糟蹋。 往后逃荒,这些干果子可是口粮。 其他汉子也不理会徐金宝,哼,尖嘴猴腮,长得和钱婆子一样。 程顾卿一伙带的地蛋子刚巧够个人吃,根本没准备徐窝头一家的口粮。大伙心里想,他们吃干果就行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些坚果子,要是以前,可贵了。 菊花扒了一颗烤熟的山核桃,不理会弟弟的吵闹,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几天,吃得真饱。 地蛋子虽然好吃,可阿奶抠抠搜搜,刚吃一口,就抢过去,还骂俺贪嘴。经常半夜饿得睡不着,连水都没得喝,只能挨到天亮,再吃半口地蛋子,然后赶一天的路。 “福兴娘,能不能给俺一个地蛋子,不,半个也可以。”金宝哭得徐窝头心碎,生了6个孙女,才得的宝贝孙子,自然宠得无法无天。 也得亏家里穷,怎么宠也宠不出花样,最多吃食上偏爱。不像其他二世主,败光家里的财务。 程顾卿就是想教训一下金宝,肥团算得上刁蛮,可对外那一个乖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哄得外人哈哈大笑。而金宝呢?里外一样刁蛮,见吃就吵,谁管谁的。 程顾卿冷着脸说:“金宝,是不是想吃?” “想。”徐金宝眼泪珠子一滴滴地流,从未如此委屈。 “想吃也行,把地上的果子捡成一堆。”说罢,程顾卿打了个样子,把果子放一起。 金宝看到后,抽泣地用小手,捡起一个猕猴桃干,放入程顾卿小堆里。 程顾卿鼓励地点了点头,赞许地说:“对,就这样捡,收拾好,就有地蛋子吃。” 金宝点了点头,抿着嘴巴继续捡。 程顾卿叹了一口气,本不想多管闲事,金宝长歪了,与俺何干呢?可看到菊花女娃子,也怪可怜。 金宝不好,菊花几姐妹嫁人没娘家撑腰,在这世道,可被夫家轻视,日子不会好过。 看看菊花娘就知道,娘家都把闺女不当人,何况婆家呢? 钱婆子有恃无恐,仗着菊花娘无处可去,处处欺压菊花娘。如果金宝懂事,心疼姐妹,给她们做脸面,婆家那边起码不敢胡作非为。 菊花是个好娃子,可惜遇到钱婆子,遇到徐窝头。 不到一会儿,金宝得意地指着一堆之前被他打散的干果说:“俺捡好了,地蛋子呢?”娃子实在想吃地蛋子,干果之类的,吃得太多,早就厌烦了。 程顾卿信守承诺,把手中半个地蛋子递给了他,不客气地说:“以后不准乱扔东西,只要你乖,听话,不吵闹,就有地蛋子吃。” 金宝点了点头,快速伸手抢过地蛋子,那速度和钱婆子有得一比,得意地咬了一口,随后囫囵吞枣地啃了几大口。嘴里含着地蛋子,话都说不出来。吃得那个香啊。 看得程顾卿一伙人心都提上来,狼吞虎咽,会不会咽住,撑死? 徐窝头一家子见怪不怪,完全不担心。 果然,金宝不一会儿,就喘过气来,继续吞下一口。 大伙选择沉默,吃吧,吃吧,吃撑也是他们一家的事。 第172章 工具人回大本营 吃过晚饭,安排人轮班值夜。众人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呼噜呼噜呼噜地入睡。 一觉醒来,天还未亮,担着麻袋,麻溜地下山。再走2个时辰,可以回到大本营。愉快的心情催促着赶路。 烈日当午之时,众人回到徐家村。 “你们回来啦。”村长和七叔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也不跟大伙打招呼,看着一袋又一袋的口粮,笑得那个得意。 也不关心回来的众人,着急地说:“快放到一边,让俺看看,总共有多少。” 还一边算计一家能分多少,能吃多久,如果能快到府城,是不是卖了换粗粮比较划算呢。 完全把扛麻袋的乡亲当做工具人,用完便扔。 程顾卿等人把东西堆放好,剩下的事不用他们干,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程顾卿找儿媳,累,实在太累了,这几天逃跑,赶路,寻人,继续寻人,来来回回不停歇。得要好好休息,现在吃个热饭先。 又是曾氏抢着活干,家里人预估婆婆什么时候回来,早就准备好热食。 一大盆蒸馍馍,莲藕野菜鸡肉干乱炖汤。至于那只兔子,留不住,怕馊了,早就被娃子吃光光,大人只蘸了点汁,啃几块骨头。 “阿娘,快吃饭。”曾氏招呼婆婆干饭,随后又打了些水过来。 魏氏把铺盖弄好,等会婆婆可要休息。 黄氏被村长招呼过去,挑选干果坚果。村长迫不及待地想整理好口粮,晚上就要分下去。 在这里耽误太久了,一直担忧官差会进山杀人。只因为丢了人,不得不冒着风险等。今天弄好,晚上分粮,明天一早下山,回官道赶路。 程顾卿啃着馍馍,连肥团几个娃子也没空理会,肚子饿得狠,不吃饱,睡觉不安生。 遥看远处的徐窝头一家。 好家伙,追着他的堂大伯徐长林族老诉苦,这么远的距离都听得清楚,大概的意思这些天受苦太多了,逃跑太匆忙,行李包裹全丢了,又被猴子扣押戏耍,差点饿死。 大伯啊,你不能见死不救的。有没有多余的锅碗瓢盆,最重要是借粮。 钱婆子哭得那个凄凄惨惨,还推金宝上前哭。娃子哭得眼泪汪汪,惹得除了徐长林之外的所有人翻白眼。 徐窝头,徐窝头,借粮就借粮,需要弄得那么惨吗?还有俺家也无粮食啊,逃跑的路上也损失惨重,实在没有多余的借给你。 可大家长徐长林不这样想,徐窝头窝囊是窝囊,怎么也是堂弟的儿子,金宝是调皮,可也是堂弟的唯一曾孙。 想当初,和堂弟一起长大,如亲兄弟,大家一起掏过鸟窝,偷瞄过隔壁村的村花。 如今堂弟早作古,俺这个老家伙还活着。无论如何也要照看一下晚辈,等死后入地府,见到堂弟不亏心,对得起一起长大的情谊。 就算金宝小霸王,在徐长林眼里也显得可爱,如今哭得可怜,心疼死了。 随后吩咐儿媳,弄半袋莲藕,半袋粗粮。吩咐慢慢还,不要着急。 气得儿媳心里骂娘,钱婆子大获全胜,趾高气扬地扛着粮食闪人。 金宝拿着几个馍馍,一边啃,一边嚣张地看着徐福东家的娃子,也就是他的远房堂兄弟姐妹。 啧啧,程顾卿看得直摇头,真佩服这家子的厚脸皮。 对比金宝,俺家的肥团越看越可爱。 抱起一边吃馍馍的肥团,慈爱地说:“乖娃子,有没有想阿姥?” “想,可想了。”小肥团啃着馍馍,嘟起圆圆的嘴巴,吧唧地亲一口,继续干饭。阿姥可好了,昨天吃的兔兔,可是阿姥打回来的,可好吃了。 “俺也想阿奶。”文鑫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吃着干果子,这是阿奶拿回来的,可好吃了。见到阿奶抱起肥团,有点吃醋,赶紧表忠心。 “好,好,都是俺的好娃子。”放下肥团,又抱起文鑫,亲了亲。 秋花娃子急忙喊:“俺也想程奶奶。”程奶奶是好奶奶,最喜欢她了。 程顾卿又抱起秋花,亲了几口,小女娃可香甜了,真可爱。 至于其他娃子,全都去看热闹了。 程顾卿对着正在搓麻袋的林婆子说:“亲家,俺去睡一下,你看着娃子。”娃子再香,也没有睡觉香。 林婆子点了点头,笑着说:“亲家辛苦了。”能不辛苦吗?一直走,来来回回,没有停歇,亲家身体就是好,其他同回来的,早就呼呼大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了,众人忙得热火朝天,程顾卿赶过去看分拣。看着一袋袋被装好的口粮,再看看地上还剩一点未分好的干果坚果,村里人真勤快,干活速度真快。 村长把干果子,坚果分类,装成一袋。仔细数了一下。15袋干果子,23袋坚果。总共38袋,俺们徐家村30户人家,算下来一户一袋。一袋大概100斤。省着吃,也能支撑好些天。 七叔公笑脸盈盈地看着众人,开怀地说:“哎,总算有收入,不太惨。”丢失太多东西,得到些口粮,心里才平衡点。 招呼大伙赶紧弄好,等吃过晚饭,就分粮食。明天继续赶路。耽误太久了,往后走路得加速。 “福兴娘,辛苦了,帮俺们捡到那么多粮食。”徐长林感激地看着程顾卿,也谢谢她找到徐窝头。哎,虽然钱氏讨人厌,可金宝是俺家的血脉,如果没了,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程顾卿摆了摆手:“大家都辛苦,这是大家一起找的。”其实要感谢的徐癞子,他多手捧了一捧干果出来,才发现洞里很多粮食。 徐长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福兴娘,那山洞猴子真的走光了。”徐斗头听到猴子洞,觉得神奇,好想去瞧瞧怎么回事,可不太现实。心里痒痒地问当事人。 “俺也不知道,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回来。”嘿嘿,粮食被俺们掏光,还不如不回来。 其他人听后,也觉得惊奇,最终归结为,俺们徐家村运气爆棚,随便一个地方,都能捡到粮食。 众人随着夜幕,各自回去,吃完饭,着急地等待村长分粮。 第173章 分干果坚果 吃饱喝足,村长敲了几下铜锣,不要他说话,乡亲们积极地以麻袋为中心,绕着它转。当然肯定安排人四处巡逻,万一大家忙着分粮,被敌人一网打尽呢。 七叔公拄着拐杖,站在中间,喜悦地说:“乡亲们,俺们九死一生,有惊无险,又相聚一起了。 如今白得这些口粮,首先谢谢福兴娘他们那队伍,不舍不弃地寻人,才发现这些干果子。”激动地看着众人,好人有好报啊,俺们徐家村淳朴至善,上天眷顾。 乡亲们听后也激动,对着程顾卿一伙人弯腰拱手直夸赞。 钱婆子撇了撇嘴巴,哼,该感谢的是俺们一家,特别金宝,要不是被猴子捉走,你们哪有机会找到粮食。 徐窝头窝囊归窝囊,但还是很感动,两眼泪汪汪地说:“俺谢谢大家,俺谢谢大家,谢谢你们来寻俺。” 徐长林看到大侄子如此感动,不禁欣慰,窝囊是窝囊,还是个会感恩的。 “乡亲们,希望以后,俺们徐家村永远团结友善,齐心协力,不放弃,不抛弃,帮助每一个乡亲。”七叔公感慨万分,久别重逢,全村又整齐在一起了。 “晓得了,晓得了,徐家村可是十里八乡的好村。”村民不耐烦地回应,有完没完,还不赶紧分粮食,俺家可断粮了。 村长走了上前,对着大伙说:“好了,干果子,坚果子,总共38袋,按人头分,和上次分地蛋子一样,妇女娃子减半。大家排好队伍,读到的户主上来领。” 话一落,乡亲们赶紧找个地方坐下,以家主为中心,成员围坐在一起,计算一家能分几斤几两。 当然结果也和上次分地蛋子一样,成年汉子多的家庭喜笑颜开,妇女娃子多的家庭愁眉苦脸。 钱婆子嘟囔这不公平,不公平。她家两个成年汉子,九个妇女和娃子,分下来,数量比想象的要少。 一直叽叽喳喳地对着乡亲们说,是他们一家发现的,应该分多点,如果没有他们一家,徐家村就找不到那么多粮食。 吵得七叔公不耐烦地盯着她。 钱婆子立即闭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是坏,可不蠢。心中郁闷无处可宣泄,于是又开始轮番骂孙女儿媳,赔钱货,光吃饭不干活,卖出去换钱之类的话,不重复地一直骂。 菊花母女几个早就习惯了,右耳进左耳出,早就练就金刚不坏身。 特别菊花,这几天看清楚形势,总算明白了,阿奶是纸老虎,只敢说不敢做,只要她一天不离开徐家村,就没办法摆脱徐家村对她的牵制,俺们几个就安全。 分完粮食,乡亲们喜笑颜开,呸管拿得多,还是少的。总之人人有份,永不落空,有这些果子,又可以坚持走多点路了。 村长继续召开总结大会。主要总结这次逃跑事宜。分析过往的经验,总结有用的经验,为明天作参考价值。 “乡亲们,像这次匆忙逃跑,恐怕以后还会发生,我们可要想办法,怎么跑,才不被冲散。”徐秀才撩动着发丝,刚洗了澡,除了黑点,和在徐家村没什么区别。 文质彬彬,斯文败类那种。 “可不是,下次跑路,能不能等等俺啊,跑得那么快,俺都追不上。”徐癞子一家是被冲散,找不到组织。和徐石头两家怎么也走不大山,同样怎么也追不上大队伍。 “跑路耶,你以为逛街,还等等,谁叫你们那么慢,肯定不舍得扔东西了。”马仙婆鄙夷地看了一眼徐铁树,浪费人力物力找你们,耽误大伙那么多时间。 “哎呀,俺的东西全丢了,锅碗瓢盆全不见了。”隔壁的徐大嫂听到扔东西,想到带着东西跑,可怎么跑着跑着,东西全丢了。 三弟妹家东西多,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均点生活用品给俺们一家呢。等会俺要去借粮,单吃干果,可吃不饱。 “你家也丢了,哎呀,俺家也是,村长,怎么办,行李全无,怎么上路。”徐土根无助地看着村长,以为村长是多啦A梦,兜袋能变出所有东西。 怎么办,凉拌呗。村长鄙夷地翻白眼,别说你家,俺家也好多东西被扔下了,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徐秀才懵逼地站着,叫你们吸取经验,防止下次别走散,怎么说着,说着,就讨论落下的行李呢?这事还讨论干嘛,落下就是落下了,怎么也回不来了。 咳咳,咳了几声,徐秀才替大家总结:“乡亲们,我们下次逃跑,千万要注意,一听到喊跑,就立即跑,带上能带的东西,立即跑,不要犹豫,一犹豫,不舍得,就会走散。 这次运气好,能找回来,下次呢?谁也不敢说下次一定能找到大家。” 徐家村人点了点头,是哩,像这次找徐窝头,本来约定第三天往回赶,幸好有程寡妇执着,坚持再找一天,要不然,徐窝头一家在山洞过一辈子吧。 俺们以后,听到跑,可就真得跑了,不会犹豫的了。 徐秀才看到村里人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跑着跑着,也要留意周围的乡亲,如果发现前不见人,后不见人,又没有跑过的痕迹,就不要再。 回头找人,就算不回头,也要找个高处,原地等人来搜寻,大家明白吗?千万不要盲目地往深处走,走得远,找到的机会越少。”可谓苦口婆心了,徐秀才希望徐家村一个不少。 乡亲们继续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就往回走,往高处走,不能像傻子一样,不看路地跑。 徐秀才继续说:“这次我们徐家村做得很好,没有人私自逃荒,没人抱怨找人,没人不愿等人,希望往后,乡亲们上下一心,共渡难关。” “好,秀才公说得好!”徐老头大喝一声应和,吓得众人一跳,直翻白眼,要不要那么激动,少见多怪。 村长满意地看着乡亲们,摸了摸短短的胡子,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变脸地道:“你们逃跑归逃跑,别只顾着死物,而忘了人,特别丢人的几家。” 话一出,哄堂大笑。 徐大虎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嘿嘿,跑得太专注了,丢人了,也没发现。” 徐老头黑着脸,冷哼一声:“还好意思说,要不是程娘子,俺可见不到乖孙了。”可怜的俺,一把年纪,被儿子落在地上,醒来还茫然无知。 第174章 徐大嫂借粮 村长警告地看着众人,语重心长地说:“跑路时,千万看紧人,要不是福兴娘,一个一个捡回来,哼,你们现在可要哭爹喊娘了。” 众人嘿嘿笑,对着程顾卿拱了拱手。 “好了,还有一件事,这里有些行李,谁家的,拿回去,只能拿自家的,要是被俺发现拿了别人的,赔十倍银钱或者粮食。”村长指了指堆在一边的一大堆包裹。 有些是程顾卿和徐宝喜一路上捡到的,有些是村长队伍集合路上捡到的,有些是这几天上山砍树木,挖野菜捡到的。 乱七八糟地堆放一起,等人齐了,才可以拿回去。万一有人趁别人没回来,拿了别人的东西,让原主还以为丢了呢。 随后村长爆出一个劲爆消息:“福兴娘在路上捡到10两银子,谁的,等散会来认领。” 哇塞!什么?10两银子,谁的啊? 乡亲们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哪个败家娘们,爷们,连银子都丢了,而且竟然有10两银子可丢! 村长欣慰又教育大家:“以后你们捡到村里的东西,要像福兴娘那样,拾金不昧,而不是据为己有。” 话一落,好几个妇人汉子嗤了一声。福兴娘真蠢,要是俺捡到,肯定不上交,管你是谁。 也有的人大为感动,对程寡妇高尚的品格赞叹不已,往后可要和她多多来往。 程顾卿:有问过俺想和你来往吗? 村长继续道:“徐窝头在山洞也捡到1两银子,主动交公,大家要向他学习。”更要向他家孙女菊花学习,捡到金币,能主动拿出来。钱婆子这根歹竹出好笋。 徐窝头被点名,而且少有的认同点名,嘴巴咧得老开:“应该的,应该的。” 看得钱婆子更加怄气,呸!傻帽! 徐长林欣慰地看着徐窝头,总算做对一件事了。 “今晚你们收拾好,明天一早就启程,耽误太久了,得赶紧上路。”之前美娇还建议大伙精简上路,村长不赞同。 如今好了,被动丢东西,乡亲们的包裹严重缩水,这次可真正意义上的精简了。 村长唉声叹气,挥了挥衣袖,喊了一句散会。弄得大家不习惯,怎么那么快说完呢?俺还准备聆听呢。长夜漫漫,不说多几句话,心里不得劲。 扛着粮食,走回住所,大家忙里忙外,把东西收拾好。如今每家又重新拥有手推车了。能装的东西不多,除了粮食,就是粮食。一些锅碗瓢盆,换成竹子做的,木头做的。 大部分人跑路死都扛着铁锅,如今还有煮饭工具,乡亲们为当初的英明选择使劲点赞。 徐老大扛着麻袋,回到打地铺之处。笑呵呵地对着程顾卿说:“阿娘,俺们家的东西可没少,逃跑起来也比村里快。” 徐老大得意地摆放好粮食,又仔细数了一下牛车上的粮食,嘿嘿,一袋不少。 程顾卿赞赏地点了点头,做得好,可要使劲地表扬:“老大这次不错,不仅会找路,还跑得快,以后也要像这次,叫你跑就跑,不要犹豫。” 徐老大笑得更加开心了,大饼脸显得更大了。 “阿娘,俺也跑得快。”徐老三看到阿娘一味地称赞大哥,赶紧逞能,把自己这次的表现说出来。 程顾卿内心翻了个大白眼,可脸上不显,赞许地说:“大家都做得好,以后遇到危险,跑就是,别磨磨蹭蹭,保命要紧。” “阿姥,俺也快哦。”被谢锤子抱着的肥团忽然出声,得意地看着众人,又偷瞄一眼明珠,做起二五仔,告状:“阿娘,好慢。” 气得明珠打了几下他的屁股,惹得大家哈哈哈大笑。 “三弟妹,三弟妹。”远处传来徐大嫂的声音,程顾卿疑虑地看过去。只见她挥了挥手,嘴里好似无声地说,过来啰,过来啰。 “阿娘,大伯母,肯定来借粮,听大伯说,他家的干藕和粗面,跑路的时候,全丢了。”徐老二警惕地看着何氏。 借还是不借呢? 何氏见程顾卿呆在那里,不过来,暗自不妙,莫非三弟妹不愿意借。硬着头皮,绷着脸,僵硬地笑着走过来:“三弟妹,俺们说说话。”也不理程顾卿如何反应,挽着手,拉人走。 偏僻无人之地,徐大嫂期期艾艾地说:“这样的,三弟妹,想当初,三弟经常生病,福兴他大伯早出晚归,去码头扛麻袋,铜板没没捂热,就屁颠屁颠地去药堂买药。 哎,那日子可苦了。”说着用衣袖假装捂着眼角,可怜巴巴地看着程顾卿。 程顾卿:...... 其实大嫂你可以开门见山,还有你假装哭的样子好丑。 程顾卿什么都不说,木木地看着徐大嫂。 在徐大嫂眼里,三弟妹冷着脸,面无表情。心里不由地着急了,怎么不回话呢?这样让俺怎么诉说下去,怎么提出借粮呢? “三弟妹啊,你还未嫁给三弟时,福兴大伯,一有空就去做工,可等冬天,工哪里好找呢,他这个大傻子,就往深山走,特意找些冬眠的大蛇。 听到富贵人家冬天喜欢打蛇煲,可值钱了。但蛇哪好捉,十天半个月能捉几条算运气好了,而且还要冒着被毒蛇咬到的危险,哎,一卖到钱,就给三弟买药喝。” 徐大嫂说着说着,没把程顾卿感动,倒是自个哭了起来,眼圈红红的。 难为她了,一把年纪,绕来绕去,就是不说出最终目的。 程顾卿继续面无表情,敌不动俺不动。 徐大嫂抹干眼泪,怎么对面的三弟妹还是冷着脸的,怎么还是一句话都不接,浪费俺眼泪。 最后气馁,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开门见山地说:“三弟妹,俺家没粮食了,能不能借点俺。” 除了三弟妹家,根本找不到人借,至于徐二伯,本来粮就不多,不向别人借,已经谢天谢地了。 程顾卿等了老半天,无奈地看着徐大嫂,早说嘛,拐弯抹角的,没意思,明人不说暗话,喜欢直来直往。 “可以借一袋给你,但你和大哥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包括福兴他们。只准你们夫妻和我知道。”程顾卿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徐大嫂会意,懂,俺懂!你是怕其他人向你借粮嘛,俺知道的,怕人多口杂,福兴几个和俺家几个大嘴巴说出去,惹来麻烦。懂,俺全懂。只要肯借粮,叫俺干啥就干啥。 三弟妹好人啊,三弟妹好人一生平安,三弟妹万岁万万岁! 第175章 徐秀才媳妇的私房钱 程顾卿叫徐大嫂待在这里,去去就回。 随后找个无人又偏僻的地方,走入空间。那么多土豆,那么多麦子,那么多稻谷,可惜弄不出去,可惜无人分享。 找了个徐家村编织的麻袋,弄了半袋土豆,半袋干莲藕,之前在莲藕塘挖的,弄干了,随手就扔到空间。如今有用武之地了。 静悄悄地走出来,鬼鬼祟祟地拍了一下徐大嫂的肩膀。 “谁,谁打俺。”徐大嫂等得无聊,又不敢四处走动,怕万一离开,弟妹找不到,就不给俺口粮,还是原地待着最好。 “大嫂,悄悄扛回去,千万不要说漏嘴。”程顾卿千叮万嘱。现在可是两头骗。骗徐大嫂是家里拿出来的,骗福兴几个,不借粮。 还用你说,俺肯定不会漏嘴的,徐大嫂快速点头,打开麻袋口。 三弟妹,好大方,满满一袋。俺以后不会再说你手疏了,虽然你一直手疏,俺看不过眼。 就像在村里,福荣买猪肉,称翘了翘,满满当当,还时不时赠送几块还有肉的骨头。 程顾卿不理会徐大嫂,悄无声息地离开。 徐大嫂,掩人耳目,做贼般地扛着麻袋,匆匆赶回露宿之地。 徐大伯时刻注意动静,看到媳妇扛了一个大麻袋,欣喜地跑过去,帮忙安置。打开一看,满满一袋,不偷工减料。给的竟然是地蛋子,饱肚又好吃,弟妹真舍得。 静悄悄地说:“弟妹就是好,俺三弟娶了个好媳妇。”还生了一堆好侄子,徐家有福气。 何氏警告地说:“三弟妹说了,千万不能说出去,你知,我知,弟妹知道。谁都不能说,包括家里的,和福兴几个。” 徐大伯眼眶红红,还沉浸在思念亡弟之中,听到何氏的话,立即抽离,点了点头说:“俺懂,弟妹不想惹麻烦, 对了,你有说等俺们安定下来,还给她的吧。” 何氏:...... 俺忘了,或者说从未想过还,怎么办? 何氏面无表情地说:“三弟妹,财大气粗,这不过九牛一毛,才不在乎。”说完,赶紧闪人,难道告诉你,俺没想过要还,你还不锤死俺。 还是走为上计。 程顾卿不知道两夫妻的小对话,要说还不还,还真把这事忘记了。可能粮食太多,一麻袋毛毛雨,不值一提。 此时正被村长拉着说悄悄话。 “啥,那10两银子竟然是你孙媳妇的?”程顾卿想不到,不过随后一想,徐秀才媳妇有10两银子不奇怪,听说以前一直和秀才公住在县城,有10两私房钱,太正常了。 “哎!”村长叹了一口气,哀怨地看着远处,神色忧伤。 程顾卿不解,疑惑地问:“怎么了,那10两银子,给回她了?”其实私下拥有10两银子不奇怪,但这事不能被发现,村长一家可未分家,所有产出属于属于公中,要上交公中。 听说徐秀才媳妇娘家也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和村长家差不多,因为孙媳妇有个童生的阿爹,徐秀才娶,也愿意找个读书人。 娶媳妇时候,还未中秀才。 “给回她了。”村长落寞地说:“这件事,除了旭儿,孙媳妇,俺,还有你,其他人都不知道。” 俺可不敢告诉老婆子和家里人呢。说出来会离心离德。想当初一家子,省吃俭用,供旭儿上学,那日子可谓一个苦。 等旭儿考上秀才,日子才慢慢好过。旭儿赚的银钱,除去吃用,剩下的自然归公中,才好捂住其他人的嘴。 如果被家里人知道,孙媳妇偷偷私藏银钱,还10两那么多,家里还不翻天。 只好把10两还给孙媳妇,老婆子看钱,看得紧,要不然解释不了,无端端多出10两。 心里难受,又找不到人诉说,最后想了一圈,也只有美娇最可靠。 程顾卿明白,村长肯定觉得徐秀才知道,并且放任媳妇私藏银钱,知道村长纠结孙子和家里离心。 如今丢了10两银子,实在太多,不得不坦白藏私这件事。 村长愁眉苦脸,觉得家里表面的和睦,不过是表面,实际勾心斗角。 其实按照程顾卿的想法,村长那一家子,早就应该分家,就算为了赋税,劳役等问题,要借助徐秀才的秀才身份,也可以分家不分户嘛。 村里人大多数这样干,劳役就可以省出人力了。 安慰村长说:“徐秀才这么做,也有苦衷的,你家曾孙,不是在读书吗?秀才娘子,不过想藏点钱,给儿子上学。俺看你家的文贤,可比秀才公还会读书。” 文贤是徐秀才的大儿子,和大壮年纪差不多,听他娘说,早就熟读四书五经了,三岁不到就开蒙了。 村长眼睛亮了又亮,是啊,文贤可会读书了,听夫子说,比旭儿小时候,还有慧根。孙媳妇之所以藏私房,可不就是为了娃子读书做准备的。 家里只有读书人,才知道读书费银子了。能读出来,可不是要用银子堆出来。 想到一大家子,就旭儿那支会读书,儿肖父,文贤肯定比旭儿出息。 村长被程顾卿胡乱的借口安慰到了,责怪地说:“如果是这样,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呢,如果是这个原因,俺怎么会不同意呢。” 看看,心偏得老远,程顾卿啧啧几声,可不能继续让村长偏心,其他子女做牛做马为徐秀才服务,赶紧和村长辨明:“村长大伯,你不可这样想。” 村长不解,疑惑茫然。 “你们一家,俺说句实话,早就应该分家了,一大家子,在一起,迟早出问题的。文贤要读书,就让秀才两口子想办法,而不是你们一家子像供秀才那样,全家出力。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儿女,儿孙,甚至曾孙,也想读书呢?” 程顾卿看到村长老头,为了一家和谐,也怪辛苦的,要是俺,就会分家,各过各的,逍遥快活。 可惜,俺答应程寡妇鬼魂,要照顾好她的儿子,还警告俺要努力赚钱,给她孙子读书。自个倒好了,和徐三郎快活地投胎了。 人艰不拆! 村长不说话。 程顾卿再接再厉:“徐秀才这么多年,也拿了许多银钱回来,有秀才身份,赋税可减了许多,这些够了。 往后,各家就管各家,谁的儿子要读书,就谁去赚钱,如果聪慧,实在无银钱,再叫大伙凑一凑,那些读得一般的,早回家种田。” 村长还是不说话。 程顾卿知道,让老头分家,的确难,不分,更加难。 也不想多说,转了个弯,笑了笑:“不过这些,等以后再说,目前最重要是逃荒,你可要带领俺们,安全到达南方,安家落户。” 村长翻着眼珠子,瞄了一眼程顾卿,哼了一声:“那你说这么多干啥,说些不顶用的,滚。” 头也不回地走了,至于想什么,无从得知。 第176章 金宝发烧 邦邦邦,村长独有特色的铜锣声又一次响起,天蒙蒙亮。乡亲们早就收拾好行李。这次东西少,弄起来快速简单,推起来方便轻松。 徐家村重新上路,继续逃荒。 走了一个时辰,天色早大亮,早晨的太阳火辣辣的,不输中午的猛烈。 徐家村人重新踏入官道。路上的灾民比以前的更多,状况更惨,行尸走肉,末日丧尸。 乡亲们一阵害怕,怎么不见几日,外面的人变得更不是人。大伙急速地紧紧靠拢,走得更贴近。娃子坐在在马车牛车骡车上,做了个镂空四角棚子,上面用干草当棚顶遮阳。 程顾卿大步往前,身后别了把杀猪刀,哪个不起眼地过来,废话少说,先来一刀伺候。 庞大队伍的出现,惊起灾民的恐惧,识相地早就躲得远远,不躲的,那是因为体力支撑不了,想避开,也难挪动。 徐老大赶着牛车领头,灾民看到更加恐惧。张飞屠夫造型,一看就不是好人,惹不起,惹不起,俺们躲。 从早上走到中午,黄山子徐大牛徐麻子继续干回老本行,在前面探路。给村里找了个稍微宽阔少人的地方午休。 本想多走几步路的,可热情的太阳太热情了,不用钱那样发散热量,把大家当乳猪烤。许大夫见状,发出预防中暑紧急通知,建议先找个地方躲阴,休息一下,吃个午饭喝口水。 乡亲们井然有序地摆放好车子,工具武器放在脚跟前,遇到危机时立即能上手。大伙尽快围坐一起,把娃子围得团团转。就刚不久,又听到疯妇人找娃子,弄得人心惶惶。 “许大夫,救命,救命啊!”程顾卿正在啃着硬饼子,忽然一阵骚动,奇怪地看过去。 只见钱婆子披头散发,连草鞋都掉了一只,怀里抱着个娃子。后面跟着徐窝头和菊花阿爹,菊花阿娘。 “怎么了,勿要慌张。”许大夫看到娃子,已经明白什么事了,这种情况见多了,不就是娃子生病,父母着急来看病。 井井有条地喊大儿拿银针,药箱出来。 “许大夫,你快看看,俺乖孙。”钱婆子飞快准确地找到许大夫,把金宝往前一递。菊花父母也心急火燎地让看病。 许大夫波澜不惊,叫钱婆子把娃子放到刚铺好的铺盖上面。 仔细瞧了瞧金宝,脸色涨红,摸了摸额头,滚烫滚烫,再打开眼皮嘴巴查看。不用多说什么,就是发烧。而且很严重那种。 赶紧叫大儿用冷水敷额头,又抽出银针,在脑袋上插了几针。 看热闹的秋花赶回来,害怕地说:“金宝被插针针,好疼。”这娃子对插银针有阴影,此时全身颤抖地 躲入朱氏的怀里。 连带肥团和文鑫野也害怕,好奇地东张西望,不敢去看热闹。 朱氏也够气了,怎么一会儿没看管好,丫头就跑了,还自作主张地去看热闹。 直到害怕,才舍得回来,不行,得要教育一番,如今逃荒,非正常时刻,一眼不见,可能一辈子不见。 程顾卿看到秋花几个娃子,害怕的蜷缩着,有点好笑。又看了看许大夫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徐家村人一点都没变。 看热闹那股劲,无论是顺境或者逆境、富裕或者贫穷、健康或者疾病、快乐或者忧愁,都永远凑到最前线,直到永永远远。 许大夫此时满头大汗,银针落下,金宝一点清醒的迹象全无,有气无力地睁不开眼睛,嘴巴呢喃几句,像在说梦呓。 着急地问:“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看样子烧得不轻。 “今早还好好的。”菊花阿娘低声哭泣,怎么一个中午过去,就发烧呢,今早吃早饭,还见金宝大口大口地吃。 “许大夫,俺儿子怎么了?”菊花阿爹无助地问,金宝,金宝,千万不能有事,俺的命根子,俺唯一的儿子。 徐窝头把头埋得低低,也不知道在干嘛,双脚不停地抖动。 至于菊花几姐妹,不敢靠前一步,怕阿奶发飙。 这不,钱婆子转手一甩,一个大耳刮子重重地往菊花娘脸上招呼,凶恶地喊:“杀千刀的,贱货,怎么看俺乖孙的,信不信俺打死你。 如果金宝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等着,俺杀了你。”完全忘记金宝跟她比跟阿娘的时间还多,何况金宝和娃子一起坐马车,堆在那,发烧没人能注意到。 菊花阿娘本来干枯瘦弱,这一巴掌下去,立即扑在地上,右脸清晰印上5个手指印,嘴角出血。看得隔壁的乡亲都觉得疼。 许大夫还在专心看病,钱婆子的争吵,惹得他心烦,气狠狠地说:“要打出去打,还看不看。” 这种3岁娃子,本来还没站稳,平时发烧感冒,一个不留神,没了就没了。如今还在逃荒中,环境更加恶劣,缺医少药,更加没信心能医治好。 许大夫重重叹了一口气,抽出银针,遗憾地说:“用针不管用,俺煲些退烧药吃,恕我医术有限,无能为力。” “许大夫,你什么意思?你说俺家金宝。”徐窝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大夫,不就是发烧吗,谁家娃子不发烧,怎么俺家金宝就不能医好? 许大夫是不是怪俺婆娘吵着他,所以才说气话? 钱婆子听后,不管三七二一,冲着许大夫说:“你是不是看错,俺金宝今早还好好的,怎么就弄不好,你再看看,继续看啊。”说着说着,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徐家村人见了不忍,连外围的灾民看到这边有哭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赶路,哭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死人嘛,路上多得是。死人死人,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菊花母女几个相拥一起,无声地流泪,不敢哭出声,一来害怕弟弟可以没事的,因为俺们哭着哭着,就真的有事。二来害怕钱婆子发疯,发疯起来,受苦的只有她们。 许川芎不到一会儿熬好药,和二弟合力,往金宝的嘴里灌。 可能太苦,又或者吃不下去,灌一口,吐一口,还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吞。金宝全身发虚,狂冒冷汗,声音微弱,不仔细听,根本不察觉他还有气。 整张如钱婆子尖酸刻薄的脸红彤彤的。 这样下去,烧不死,也有可能变成傻子。 第177章 10两的天价药 钱婆子看到金宝怎么都吞不下药,哭得更加厉害,心中恨意需要宣泄,逮着菊花阿娘猛打:“杀千刀的,瘟神,贱Bi,俺打死你,还俺金宝,快还俺金宝。” 菊花娘在钱婆子的摧残下,整张脸肿得如猪头,嘴角血流不止。菊花和梅花过去阻止,可人小力气小。 钱婆子看后,气更来劲,把母女几个轮番揍。 惨叫连连! 程顾卿看不下去了,这样打下去,金宝没死,菊花等人先挂。走了过去,强而有力的粗手往钱婆子衣领一提,一甩。 随后砰一声,重重的落地声。 钱婆子倒地后立即弹跳,对着程顾卿大骂:“程寡妇,关你什么事,要你管,俺和你拼了。”盲鸡找食一样,乱撞过来。 程顾卿反手再提,又把钱婆子扔得远远,严厉地说:“你要打要杀,去外面,这里是徐家村,俺是大队长,全村得要听俺的。” 霸气地看着钱婆子,又扫过众人。刚才愣没一个人出手制止,看她们的表情,婆婆打儿媳天经地义,而且做娘照顾不好儿子,被打,活该。 程顾卿懒得和她们讲什么男女平等,打人不对之类的,直接下达命令:“只要俺做大队长的一天,村里人不允许打人,谁要打人,离开徐家村再打。” 哼了一声,不理众人,来到许大夫之处,仔细瞧了眼金宝,又摸了摸额头,好烫,煮熟的鸡蛋般。 担忧地问:“许大夫,退不了烧吗?”金宝小小人儿蜷缩在铺盖上,小嘴抿得紧紧,呼吸微弱,脸蛋潮红,看样子怪可怜的。 许大夫摇了摇头,职业生涯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以前遇到好几回,娃子发烧的样子和金宝一模一样,银针下去,药喝不下去。好几个娃子撑不过三天,人就去了。 根据多年经验,金宝这次难逃一劫。 程顾卿想到空间一大堆布洛芬,儿童版本,成年版本,应有尽有,还有些小柴胡颗粒。 看到许川芎怎么喂,药都进不去,强灌之后,勉强喝下,可许大夫说,这些药效果不会很好,也只比不喂药稍微好了一丁点。 程顾卿走到钱婆子跟前,冷着脸说:“俺这里有些从府城购买的退烧药,比许大夫的药可好太多,是府城来的。” 钱婆子眼前一亮,府城,那可是大城市,徐家村谁不知道程寡妇去过府城,买到好药,也不奇怪。 徐窝头听后直接跪在地上,恳求地哭着:“福兴娘,求求你,救救金宝,俺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程顾卿立即闪开,徐窝头比自己年纪还大,不过怎么说也是同村一起长大的,由小见到大,自然不敢接受他一跪。 只瞪着钱婆子:“药可卖给你们,10两!” 10两!话一出,引得徐家村哇声一片,太贵了吧,太狠了吧,10两!天价啊! “这,10两,俺家没那么多钱?”钱婆子脸色煞白,死死抿着嘴巴,10两啊,那药肯定有效果,如果没效,怎么卖10两呢? 高价的药,反而让钱婆子相信药有用。 程顾卿点了点头,面无表情:“俺府城买的,就10两,一分钱也没多要你们的,府城的药,你们知道的,可贵了。 想当初俺卖房卖铺子,去府城看病,也不过看几天,钱就花光了。” 徐家村的人信,当初程寡妇带着徐三郎去了一趟府城,全村富户,变成困难户,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穷,也比村里人好太多。 何况程寡妇这人,讲信用,不说谎,说10两买的,也真是10两了,也只有她舍得花钱买那么贵的药。 “福兴娘,这,俺们家只有2两银子,要不,先赊账?”徐窝头双眼通红,把程顾卿当做救命草,无论如何,金宝先吃药,活命先。 如果没金宝,俺家就绝后了,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又看了一眼菊花阿爹和菊花阿娘,他们那样,身板子那么瘦弱,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生,就算能生,还不是女娃子的几率大,前面都6个女娃子了。 钱婆子听到老头要赊账,又看到把家里全部资产2两拿出来,心疼得厉害,可不买药,俺的乖孙又活不了,同时又担心那药是否有效,当初徐三郎去府城看病,最后还不是死了。 急速地问:“俺怎么知道那药一定能治好金宝,如果没效果,俺不是人财两失,还欠债。” 钱婆子的话挺有道理的,10两,不是1两,如果没效,不就是像程寡妇那样,房子铺子没了,徐三郎也没有了。 程顾卿点了点头,赞同地说:“你说得对,这样吧,如果有效,10两银子给我,没效果,一分不收,就当这药没买过。” 哇哇哇! 还能这样! 随后一想,程寡妇仁义啊! 如果医治好,也不过成本价卖给钱婆子,如果没治好,分文不收,白白损失10两。 钱婆子呢?治好,10两买金宝的命,怎么说也值得,谁叫她家只有一个金蛋子。 没治好,什么都没损失,有人问失去了金宝,徐家村人翻白眼,金宝本来就被阎罗王收去的,何来失去。 菊花娘听到程顾卿的话,忍着被毒打的可能,向前爬到,伤心欲绝地说:“程三婶,救救金宝,10两金子,俺以后做牛做马还给你。” 菊花几个小姐妹直直磕头,邦邦响,好疼! 程顾卿谁也不理会,只看着钱婆子:“买还是不买,可以写借条,以后还,不过借债人必须钱婆子,其他人,俺不认。” 其实是为了给个教训钱婆子,让她以后干坏事悠着点,有债条在身,做事可不敢肆无忌惮。 徐窝头这次不窝囊了,甩了一巴掌下去,恶狠狠地说:“钱氏,快拿2两出来,写借条,俺们的金宝可等不了。” 这一巴掌下去,也把程顾卿和徐家村众人吓了一跳。徐窝头,你可长本事了,连钱氏也敢打。 钱婆子正想老虎发威,眼角瞄向金宝,心碎了,俺的金宝躺在铺盖奄奄一息,不能再拖了,着急地说:“借,俺借,写就写。” 程顾卿喊来徐秀才做见证者人,签字画押。钱婆子依依不舍地递给过2两银子,艰难在借条上按手印。 “快救金宝,俺都写了。”钱婆子恨不得立即马上,把药喂下去。 话说,众人还没见过是什么药,真想开眼界,看看什么药值10两银子。 平时一个女娃子也不过卖5-6两,10两,省着点,足够买2个女娃子了。 第178章 药管用 程顾卿任由众人窥探,借着庞大的身子遮挡,从嫁妆箱抽出儿童版布洛芬,不放心,还加上小柴胡。 这些早就做伪装,用古代小陶罐装着,外面的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走到金宝跟前,要来水,把颗粒放入水中混合,喊人强制把金宝的嘴巴撑开,灌下去,不能流出来。 连续灌了几次,满头大汗,终于按照说明书的份量,金宝把药吃掉。 瓷瓶交给钱婆子:“像这样,一天4次,灌下去。”给的份量够2天,如果不行,俺也没办法。 菊花爹疑虑地问:“程三婶,就这样吃吗?不用熬药吗?”是不是太简单了,用热水和好,灌下去,就可以了?不是一大包药材熬的吗? 别说菊花爹不解,徐家村人也不解,难道府城的药长得不一样? 程顾卿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很多药熬成的精华,所以才那么贵。” 甭管信不信,反正俺信了。 许大夫也不信,不解地说:“程娘子,药能不能让俺看看?”其实许大夫看过了,但一粒一粒的,怎么也看不懂。 再三查看,还是不懂,算了,或许是府城制药方法不同,我这个乡村大夫,没见识。 钱婆子珍贵地接过两个药瓶,仔细回忆,说什么一天四次。那什么时候再吃啊?要是吃得早,或者吃得晚,没药效怎么办? 钱婆子把疑虑问了出来,程顾卿翻白眼,看了看天色,还是很热,对着钱婆子说:“一天十二个时辰,也就是3个时辰后再吃一次,你记住了。” 说完,叫大壮挥动几下布条,准备赶路了,不能因为金宝,而拖累进程。 又吩咐钱婆子一家:“等会拿推车推金宝,喂水喂多点,用毛巾沾水,擦金宝的身子。这是府城大夫吩咐的,俺也是把原话告诉你们。” 菊花娘点头如捣蒜,认真地听着医嘱,怕做错一步,金宝好不起来。 金宝的事拖了老半天,村里不再等了,继续赶路。 “走!”徐老大大喝一声,二壮高高挥动红色布条,一村人赶紧收拾好东西,整齐划一地按照安排的队列,往前走。 钱婆子改变队形,拉着推车,一家人和程顾卿并排,走在最前面。 不到几刻钟,钱婆子走过来问:“福兴娘,金宝吃了药,烧怎么还没退。” 才刚走路200米,就要见效果,神仙药都无那么速度,念她念孙心切,耐心地解释:“起码半个时辰后有效,你等等吧。” 钱婆子后退几步,泼辣恶狠狠地说:“快帮俺乖孙擦擦身子,天热,汗多。” 又溜到后面,找徐大夫把脉,得知还没退烧,嘴里发苦。 徐家村人任由他们一家子随便走动,只要不走出队伍,打乱队伍,还是能体谅他们的心情的。 “福兴娘啊,金宝还是不退烧,怎么办。”这次来的是徐窝头,只不过过了一刻钟,老六就上来问了。 程顾卿忍着不耐烦,假笑地说:“一个时辰后,再看看。” “怎么一个时辰了,之前不是说半个时辰,药起作用的吗?”钱婆子赶上来了,怎么感觉程寡妇不靠谱的,说话不统一的。 囧~ 程顾卿只不过想让他们少来问,故意说多些时辰。何况药效,因人而异,全靠自身免疫力。有些人半个时辰退烧,有些还要两三个时辰退呢。 挥了挥手,满不在意地说:“耐心等待,10两的药,肯定是好药,府城来的,肯定能治好。” 至于最终效果,听天由命,谁也无法保证。这么说不过是安慰安慰他们的焦虑。 徐家村人埋头赶路,并未因为金宝之事,耽搁行程,心情虽然不好,可日子总要过下去。 说句难听的,金宝这种年纪的小娃子,没了就没了。村里好些妇人,也经历过这种痛苦。 金宝还算幸运,有府城的药吃。如此天价的药吃了还不好,那只能怪他命不好。 半个时辰过去了。 菊花爹走过来,悲苦地说:“程三婶,金宝还未退烧,额头还是很烫。”难道连府城的药也无效吗? 程顾卿叫徐老大继续做领头羊赶路,跟着菊花爹走去,看到躺在手推车上的金宝,旁边坐着来娣,人工撑伞,替弟弟遮阳。 菊花娘,用水擦身子,又喂水。程顾卿点了点头:“菊花娘做得好,继续这样,晚点会退烧的了。” 又对钱婆子说:“不用担心,药效因人而异,府城大夫说了,好好照顾,按照时辰吃药,就能好的了。”说完不再理会。快速向前,徐家村可需要俺这种大块头,震慑宵小。 烈日炎炎,途中钱婆子来过几次,老是说金宝没退烧,还指着程顾卿骂,骗人,药根本没用。 徐老大生气地说:“俺家的药,是10两子买回来的,看金宝可怜,才卖给你们。而且俺娘说了,如果没用,就不要你们钱,当白送。哼,别不识好人心!” 那样子像雨夜屠夫,变大杀人狂,吓得钱婆子屁滚尿流地连连后退。 徐老二老三愤愤不平,生气地说:“阿娘,就不应该拿出来,就怕是金宝好不了,怪俺们的药祸害的。”钱婆子这人,啥干不出来,恶毒地狠。 “别吵了,念在金宝也算徐家村的人,不能见死不救的。”程顾卿摇了摇头,尽人事听天命,其他随缘了。 明珠和宝珠心疼十两银子,不知道卖多少猪肉,才赚回来呢。不过药真贵,那么两小瓶,就10两银子,怪不得阿爹看病,需要卖房卖铺子,阿娘那时候还准备卖田地。 想着想着,如今逃荒了,田地全废了,还不如当初卖掉。 一个时辰又过去。 钱婆子到底爱金宝的心胜过对徐老大的恐惧,忍不住上来,叫程顾卿去看看。 走到金宝边,问道:“吃了第二次药没?”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了,该吃药了。 “吃了,吃了。”菊花娘赶紧说,心里带点喜悦,金宝烧没退,可吃药比第一次好喂,难道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想什么就说什么,钱婆子急着问:“真得,很好喂?”这事一直儿媳弄,自己背着包裹,走路够艰难了,只能抽出一个人全程照顾金宝。 程顾卿点了点头:“继续喂水和擦身子。等过段时间再看看。”其实心里好想说,你们也别问俺,俺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看病这事,还是要问许大夫。 等程顾卿走后,钱婆子当然知道她靠不住,又捉来许大夫,但许大夫年纪大,天又热,实在动弹不了,安排大儿前去查看。 “金宝,这,金宝额头没那么热了,这,这要退烧了!”许川芎仔细查看金宝,惊喜地看着小人儿,药起作用了。 “啊?俺的金宝退烧了?”徐窝头不敢置信,难道福兴娘说得都是真的,有些娃子好得快,半个时辰退烧,有些则需要三四个时辰。 府城的大夫,就是医术高明,药真管用。 第179章 金宝退烧 许川芎喊阿爹过来查看,怕学艺不精,误诊。 许大夫仔细查看金宝的口眼鼻舌,确定地点了点头:“退烧了,真得退烧了。” 菊花阿娘泪流满面,被钱婆子揍得红肿的脸显得更加狰狞了,嘴里呢喃着:“谢天谢地,徐家列祖列宗保佑。” 钱婆子不敢置信地再一次问:“许大夫,俺家金宝没事了?”药真得那么神奇,一个下午,金宝就退烧了? 许大夫再一次点头:“按照程娘子的吩咐照顾娃子。” 赶到前面,欣喜地对着程顾卿说:“程娘子,神药啊,真管用,不知道哪间医馆的药呢?”独特的制作方法,快捷的效果。 如果有机会,真想和前辈们请教,得到神医的指点,受益终身。 程顾卿木了木,俺也不知道哪个医馆。 只知道哪间药厂,说出来吧,你不知道,带你去吧,又太遥远,推搪地说:“忘记哪里卖的药,那时候病急乱投医,什么药都买,可惜,对不上三郎的症状。” 故作深沉,追忆以往,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许大夫连叹可惜,也不敢再问下去,怕引得程娘子伤心。听村里人说,夫妻伉俪情深,相敬如宾,当初为了救徐三郎,不惜任何代价。 这种贞忠,让人肃然起敬。 徐家村继续前行,从早上走到下午,直到伸手不见五指,才肯停歇。 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黄山子发现不远处藏着一条小河,断断续续地流着水。 村长叫人挖了个小坑,方便村民取水。 大伙井井有条地干活,按照之前的约定,收拾柴火,打水结伴而行。至于娃子,早就安排好,堆放在内圈,不留一条缝隙,让歹人有机可乘。 “阿娘,俺饿了。”忽然正躺在铺盖上的金宝迷迷糊糊睁大眼睛,迷茫地看着天空,声音沙哑。 “阿娘,弟弟醒了。”照顾金宝的大姐姐梅花,徐窝头等大人要去打水,捡柴火,做饭。把照顾之事,交给稳重有耐心的大姐。 菊花阿娘正准备贴些粗面干藕野菜饼子,这些粮食还是从长林大爷那借的,家里的全丢了。 听到梅花说金宝醒了,叫招娣看着,饭不做了,慌里忙张地跑回去。 “金宝,金宝,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菊花阿娘接过梅花弄来的温水,程三婶说娃子要喝烧开过的温水,不能喝冷水。 小娃子本能地咕噜咕噜几口水,嘴巴才没那么干,憋着嘴巴,委屈地喊着:“俺肚子饿,俺要吃饭。”一天了,只是早饭吃过,但又吐出来,现在可饿了,肚子咕咕叫。 菊花阿娘欣喜地流着眼泪:“好,阿娘去做饭,金宝乖啊。”吩咐梅花看好弟弟,急忙去做饭。 娃子刚醒,不能吃硬的东西,可家里啥都没,坚果干果,粗面,莲藕,实在太粗糙了,不适合娃子吃,愁眉苦脸。 见到婆婆公公回来,连忙告诉金宝醒的消息,吵着要吃饭。 钱婆听到后,狂喜,扔下柴火要去看宝贝金孙,跑了几步,立即停下来,恶狠狠地骂菊花娘:“贱货,没鬼用,家里没好入口的粮食,不会去借啊。” 说着说着,朝着徐长林的方向走去。 不到半刻,喜笑颜开地拿着一小袋地蛋子回来,恶声恶气地警告:“做成地蛋子糊糊,不要偷吃,全部留给金宝。” 哼,家里没一个有用的,闷葫芦气打不出声,还不是需要老娘出马,借粮食,不,是要粮,不还的那种。 钱婆子得意地回去看宝贝孙子,可把徐长林大儿媳气坏了,有钱婆子这种亲戚,倒八辈子大霉。 恨不得立即和徐窝头断绝关系。怨恨地看了几眼公公,别人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俺家有一老,如有败家子。 菊花阿娘用最快的速度,弄好地蛋子糊糊,其实也很简单,煮熟,捣烂,加点盐,用水和成糊糊。 金宝着急地吃进嘴里,也不嫌烫,吃得那个香,好似中午要死的那个娃子不是他,看得乡亲们连连称奇。 吃过饭后,钱婆子又找程顾卿,和许大夫。 程顾卿瞧了瞧金宝,小子烧退了,正在精神抖擞地玩着木头娃娃。 许大夫望闻问切一番,笑着说:“这小子,好得真快,是个有福气的。” 真得天大的福气,烧得那么严重,吃了奇药,一个下午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别人的娃子可没他这种运气。 徐窝头咧着嘴巴,笑得见牙不见眼,感激地说:“谢谢许大夫,谢谢福兴娘。” 程顾卿怕钱婆子以为金宝好了,不给药吃,以防万一,再次嘱咐:“给你的药,一定按时吃完,府城的大夫特意吩咐,一定要连续吃两天,如果不按照要求吃药,病情复发,可不能怪俺没说明。” 钱婆子听后,咯噔几下,程寡妇是不是知道俺想省药,藏起卖,怎么特意这样吩咐呢? 其他人心思简单,连连点头,菊花阿娘懦懦地说:“俺一定准时给金宝吃药的,不会错过时辰的。” 以为是特意交代注意看时辰,有些药,吃起来,可要讲究时辰。 徐窝头也连忙点头:“今晚俺可要好好看着金宝,三个时辰吃一次,直到吃完为止,对吧,福兴娘。”怕记错,特意问清楚。 程顾卿点了点头:“记得要准时吃药,别耽搁了。”说完,跟着许大夫离开了。 许大夫真是好人,免费看病免费给药,尽心尽力,虚心请教,可惜医质普通,受见识限制,成不了大师级别。 程顾卿回到露宿之地,村里已经知道金宝大好的消息了。 魏氏愤愤不平地说:“阿娘,俺们亏了,竟然把药卖给钱婆子,万一俺们需要呢?” 阿娘,俺们家里也有娃子,发烧风寒太常见了,夭折率太高了,就不应该卖掉,10两银子虽然多,可抵不过娃子的命。 不要说魏氏,曾氏明珠等人,连温柔体贴,善良大气的黄氏都直言不该卖,留着自家用。 程顾卿摇了摇头,低声说:“那药哪用10两银子,俺还有,不用担忧。” 众人看着婆婆,眼睛睁大:婆婆,原来你是这样的婆婆,讹诈钱婆子! 随后抿着嘴巴,偷偷笑。 程顾卿笑着说:“不要说出去,听到没。” 大家急速点头,谁说出去,谁是傻瓜。 第180章 如此便宜的神药,难得 金宝醒来,退烧,而且吃饭如猪仔。 被乡亲们看到,大伙你拿一个地蛋子,俺拿几块莲藕干,或者带几两粗粮,上去探望。 虽然徐窝头一家讨人厌,可耐不住是徐家人,上门看一下,总不能空手吧。 大伙实在太好奇,金宝怎么恢复那么快。 如今见到活蹦乱跳的娃子,啧啧称奇。 “哎呀,这是什么神药,一个下午就好了,要是以往,没几天,都好不来。”刘婆子惊叹地看着金宝,正在吃着她带上门的酥饼,吃得那个香。 刘婆子逃跑途中,除了丢掉六斤,其他行李一个不少,所以她家在村里算物资丰富。大方地拿了两块酥饼探病,喜得钱婆子,刘姐姐乱喊,外人还以为她们是闺蜜呢。 “那肯定了,10两银子,只有神药卖那么贵。没有药效,可对不起那10两。”马仙婆贴心送上一个平安符。 这嘛,生病的娃子阳气最弱,最需要护精气,佩戴个平安符,包管用。钱婆子见到后,欢喜地立即让金宝戴上,虽然食物珍贵,可符也难得。 “福兴娘,不知道还有没有这药呢?”磨叽妇女孔氏问出大伙的疑问,钱婆子瞧她带来的几块藕干,哼了一声,真小气。有你也买不起,问什么问。 “肯定有,福兴娘那段日子,可花了好多银钱,买了好多药,俺亲眼看到,她家,天天熬药,那味道,哎,别村的,还以为她家开药馆的呢?”徐麻子阿娘神神秘秘,低声说。 惹得钱婆子连翻白眼,看到她送来的一个地蛋子,勉强接受,金宝喜欢吃地蛋子,留给他吃。 “有就好,万一,俺说万一,村里人需要,总算有药用,就算写欠条,俺也要买。”村长夫人捂着心口,希望家里的娃子无病无灾。 钱婆子撇了撇嘴巴,李氏啊,李氏啊,你家村里富户,说什么借债。这样说,只不过,让别人不要向你借钱。还说什么秀才阿奶,小气得很。 看到她带上门一碗白面,心里才舒服点,这就对嘛,身为村长,总不能带些歪瓜裂枣。这白面,俺可要好好留着,做给金宝吃。 程顾卿家由大儿媳上门看望,拿了5个地蛋子,算厚礼了,钱婆子喜笑颜开,随后立即苦瓜脸,你家大方是大方,可那10两银子实在太多了,能不能减免啊,让俺一家以后怎么还? 妇女堆在一边,闲聊,看金宝,称赞神药。 汉子堆在一边,议论纷纷,围绕着神药展开一轮又一轮的话题。 徐长林安慰徐窝头:“窝头啊,今晚可要按时给药金宝吃,一定听从福兴娘的吩咐,千万不要大意。” 徐窝头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晓得,福兴娘再三交代,俺一定遵从的。” 不从不行,俺家的金宝烧得吓死人,好不容易烧退了,许大夫也只说好了七七八八,还没断根,一定要仔细照顾,按时吃药,俺就算不睡,也要照顾好金宝。 “金宝是有福气的,有神药吃,虽然欠债,命总算捡回来了。”徐斗头叹了一口气,十两啊,那一丁点药就十两,真贵,可吓死人了。 俺们泥腿子生不起病,也幸好欠村里的,不是印子钱,起码没利息,也不用催债,慢慢还总可以。 “哎,谁说不是呢?没办法,娃子病了,砸锅卖铁,也要医。”菊花阿爹窝在一边,连连叹气,一边欢喜金宝好了,一边头疼欠债8两银子,如今身无分文。 糟糕地是还在逃荒,田地房子全没了,雪上加霜,往后不知如何是好。 “银子总能赚回来的,福兴娘也是通情达理的,不会催着你家还,往后勤快点,多干点活,总会还清的。”徐土根安慰着道。 其实更加忧心,何时才能平安到南方,落户安家,继续种田。茫茫人生,过了大半辈子,老了,才逃荒,老天爷不给力啊! 汉子们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在苦闷的日子,自我安慰。 此时,程顾卿被七叔公和村长提溜出来,走到偏僻的地方。 村长期期艾艾,欲言又止,呃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程顾卿不解地看着他们,怎么回事?俺一向奉公守法,严于利己,有什么事,让你们难为情? 最后还是由年纪大的七叔公开口:“是这样的,福兴娘啊,那些药,不知道还有没有呢,就是金宝那些神药呢。” 程顾卿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有啊。”很多,一大堆呢。不知道吃到什么时候,满满一个大仓库,你们想象不到的多。 村长两人舒了一口气,难为情地说:“真得10两银子那么贵吗?”小小的两瓶,两天的药量,就十两银子,可谓天价。 一开始觉得美娇被无良大夫骗了,可看到药效,连连称好,称值。一个发烧,风寒,随时要一个人的命。 徐三郎就是一场风寒去的了,那药也救不了他。 程顾卿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悄悄地说:“告诉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那药,便宜地很,俺故意报大价,让钱婆子欠债,让她有把柄,不作妖,服从村里安排。” 村长和七叔公听后,瞪大双眼,这样也行? 哎哎地问:“那多少钱,很便宜?”一两还是二两呢?虽然比十两便宜,也贵,但至少家庭能承担起。 村长和七叔公过来询问,是怕以后家里的娃子和金宝一样,如果有药,那太好了,娃子起码捡回条命,只是太贵,让两人心疼,吃不起,吃不起啊。 程顾卿伸出一个手指,神秘地说:“100文,一大罐,放心,便宜得很。” 七叔公不敢置信地看着福兴娘画的圆圈,那么大个圈的瓦罐,那么多药,只要100文,不是骗俺吧。 程顾卿撒谎,面不红,心不跳:“的确是府城买的,可哪里是大医馆的,俺那时候病急乱投医,从走街串巷的铃医那买来的。 那人说三郎病入膏肓,不管用了,可俺不死心,给三郎用,结果你们也知道的。只是想不到,这药娃子好用。”程顾卿假装遗憾,连连叹息。 今届奥斯卡影后非她莫属。 村长和七叔公听后,不知道说什么,只吩咐她一定要保管好,如此便宜的神药,难得。 第181章 无人镇 一觉醒来,村里又开始赶路。众人快速收拾好行李,推着车,人跟着人,紧密地前行。 夏日炎炎,太阳晒得不像样,走一段路,喝一口水。村长再三强调,一定要省着水喝,最怕前面断水,到时候不是饿死而是渴死。 随着天色大亮,路上的灾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多。有单独个人行走的,有一个家庭行走,也有一个村子行走的。 徐家村遇到好几波一个村子逃荒,找人前去攀谈几句,收到的信息寥寥无几,大伙茫然毫无目的,只知道去云州府,至于到了云州府会什么情况,无人得知。 黄毛七接到老大的任务,包着头巾,在人群中传达有官兵杀良冒功,把自己打造成幸存者,怒视万物如刍狗,天地不仁,朝廷败坏。 惹得灾民惶恐不安,害怕下一个被官府杀害,更加快速赶路。 至于为什么要包着头,黄毛七那撮黄毛太明显,不得不伪装。 从早走到晚,有些灾民永远留在路上,有些就算不留在路上,也在下一个路口留下。 徐家村人心惊胆颤,更加团结,怕死在路上,不能入土为安,成为无根的鬼魂。 “救命啊,有死人!”秀才娘子走着走着,一不小心瞧到外围,一具正在腐化尸体,蛆虫,苍蝇正大快朵颐。 秀才阿娘气狠狠地说:“都叫你不要乱看,仔细走路!”自己看就看了,鬼叫干什么,弄得俺也不小心看到,作呕的感觉在胃里翻涌,不行了,老娘忍不了。 秀才阿娘扶着推车,边呕边走。根本没机会停下来,大伙正赶着路。 村长夫人看到这对婆媳,有什么样的婆婆,就娶什么样的儿媳,没鬼用,死人有什么可怕,又不是没见过,大惊小怪。 至于徐家村的人,听到尖叫,听清楚说的是死人,麻木地头也不抬。这不知道第几次,村里的妇人喊死人了,如今麻木的早就麻木了,还接受不了的,继续喊,可也没人理会。 至于小娃子,坐车的那群,村里人把板车围起来,免得让人看到那么多娃子。 大一点的娃子,吩咐不要四处张望,如果谁尖叫害怕,没晚饭吃。 程顾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口干舌燥,原本发达的肌肉,更加发达。胸肌邦邦响。好有力量! 一行人走着走着,发现前面一排又一排的青砖瓦屋。 “这?应该是镇上吧!”村长惊讶地看着前面的楼牌,习惯走荒山走野岭,猛然间发现整齐不沾泥土的街道,仿佛回到人间。 徐秀才仔细打量,石牌上写着:平安镇。 这真的是镇! 徐家村人伫立在石牌下,惹得赶路的灾民莫名其妙,有些人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有人和他们一样站着,茫然地看着远方。 程顾卿试探地问:“里面怎么空空荡荡的,好似无人居住?” 其实不用问,看就知道,一眼望去,除了灾民就是难民,和以前热闹,人声鼎沸的镇,完全不一样。 “走吧,要穿过这个镇,才能继续往南走。”徐秀才拿出指南针,拨动磁勺,南方就是镇的方向,又看到灾民陆陆续续地往前赶。进一步确定,往前就是南方的路。 乡亲们继续赶路。一边走,一边四周瞧看。 荒凉,死寂一片! 沧桑感袭面而来,透过阳光,往一座房屋看去,里面像沉寂千年的老屋。 这是个无人镇,镇里的人早就逃跑了,留下满目疮痍的恐惧。 徐家村人心更慌了,无人村,无人镇,下一个会不会无人县啊!怎么哪里都无人,又哪里都是灾民。 世道乱了,真得乱了。 大家唉声叹气地继续走,沿途辚辚马车声响起来,显得整个镇更加寂寥。 镇不大,笔直的街道,几刻钟后,便穿过。 徐家村人情不自禁地往后看一眼,好似他们从未来过,镇里面依旧燕雀无声,路过的人自觉地安静走路,不敢发出声音,怕惊动镇里的幽魂,也怕永远留在镇上。 继续往前赶路,心有余悸地快速通行,等走了老远,才松了口气。 “吓死俺了,那个真的是城镇吗?”刘婆子捂住心口,额头冷汗直冒,怎么比莽山还可怕的。 “别说你了,俺也吓得半死。”马仙婆自认有道法,可耐不住这个镇实在太妖孽了,一踏入,全身冰冷,像鬼上身那种,不由自主地颤抖。 “俺现在心还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这个镇,还不如山里好。”丫蛋娘脸色苍白,刚才太恐怖了。 想象到如果没有跟随徐家村人逃荒,和丫蛋独自在北山村,不如自我了断好了,起码不用担惊受怕,或者遭歹**害。 “哎,可惜那么好的屋子了,竟然全荒废了。”徐大嫂啧啧几声,要是能住上青砖瓦屋,死都愿意。忽然愣了一下,想到死,觉得不吉祥,连续呸了几呸。 “是哩,那可要多少银子,俺这辈子就不指望能盖青砖屋的了。”徐二嫂觉得前途渺茫,落户安家,开荒种地,哪样不花钱,可本来就穷,能勉强糊口,饿不死人,就谢天谢地了。 建大青砖房子,还是不要想了。 “嘿,你留下来,不就有现成的青砖屋住啰。”旁边的陶寡妇阴阳怪气地奸笑,这种屋子,给俺也不住,阴气十足。 妇女听到陶寡妇的话,立即不吭声了,好想打一巴掌过去,怎么办?为什么总说这种恶心的话,留下来?不如叫人去死。 程顾卿走在最前方,后面的八卦闲谈,没兴趣听。走过无人镇,心里更加悲凉,更加确定:天灾**,恐怕更加严重。 还是要加快赶路,怕走得迟,永远走不出来。 渐渐地夜幕来临,途中路过几个小村子,大家兴趣全无,进不进去,结果一个样,肯定是无人村,或者死人村,免得进去查看,发现恶心的东西,不如用那时间,多走几步路。 徐家村人找了个偏离官道100米的地方休憩,逃荒经验告诉大家,不能住在官道旁,要找个可逃跑的地方过夜。 遇到危险,跑就是,不能好奇心去查看。这些都是别人血的教训。 第182章 徐老二被抢饼子 众人按部就班,该做饭的做饭,该挖野菜的去挖野菜,反正能吃的,一扫清光。 钱婆子又叫程顾卿和许大夫看金宝。得出结论是金宝已经大好了,喜得徐窝头老脸上的褶子堆得密密麻麻。 乡亲们惊奇神药的作用,个个争抢讨好程顾卿一家,万一娃子以后和金宝一样发烧呢?还是先打好关系,或许那药能打个五折亲情价。 一家人吃过晚饭,土豆加莲藕,味道淡淡,说不上好吃和难吃,反正能填饱肚子。 实在走得太累,安排好值夜人员,徐家村人躺下就睡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一觉醒来,继续赶路。 程顾卿别着把杀猪刀在后背,仰首阔步地往前走,领头羊嘛,讲究就是气势,实力别人不知道,但姿势肯定要架在那。 路上的灾民和昨天一样多,但比昨天那批更凄惨,几条布料挂在身上,如同骷髅骨头本能往前。至于说什么走光不走光,不存在的,谁有心情盯着你呢。 徐家村的妇女由害羞到理直气壮,找个少人的地方,让人遮一下,就随地大小便。从脸色通红到冷若冰霜,环境改造人啊。 放在以前,当着那么多男人面撒尿,可要浸猪笼啊,逃荒做了就做了,谁也不说谁。 程顾卿又陪同曾氏上茅房,三儿媳还是不习惯被人盯着,总要走个偏僻的地方,拉扯着婆婆,鬼鬼崇崇地东张西望,脸色涨红地脱裤子,撒尿后,继续脸红地走回队伍。 程顾卿面无表情,尽量不在白天上茅房,晚上一次性解决。虽然憋尿有损健康,可耐不住和曾氏一样脸皮薄。 新世纪的好青年,随地大小便,可会上热搜。还是顺从本意,不能将就,需要体面地上茅房。 徐家村人吃着午饭,喝几口水。如往常一样,休息几刻钟。 忽然一阵风刮过,抬头一看,灾民中冲出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瞄准在外围的徐老二,可能觉得他矮小瘦弱,好下手。 猛然冲进来,夺过他手掌的饼子,不管三七二一,抓到饼子就往嘴里咽,眼睛翻白,还使劲往嘴里塞。 看得徐老二目瞪口呆。 这....这会死人的吧? 徐老二忘记那人抢的是他的饼子,木楞地盯着他塞饼子,翻白眼,之后重重碰一声,倒地。 吓得徐家村人立即警戒,拿起武器,恶狠狠地盯着四周,娃子早就塞入马车牛车。 程顾卿上前踢了踢那人,不,准确来说是丧尸。 一动不动,壮着胆子,伸手试探鼻息,气息微弱,哎!看样子没得救了。或许知道自己将死,拼着最后一股力气,上来抢饼子,吃了做个饱死鬼。 徐家村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徐来二捂着心口,瞪大眼睛,五味杂陈,刚才吓死宝宝了,怎么就选俺来抢呢? 二壮挥动高高举起的红色布条,乡亲们饭也不吃了,赶紧收拾东西,列队,推着车继续往前赶。 躲过躺板板的抢食者,看到他还咬着饼子,怎么也吞不下去,惨不忍睹。加快脚步,快速前进。 村里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咬着牙根,继续前进。 路上死人见得多了,死在跟前的,还是冲击力比较大,淳朴憨厚的徐家村人,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太适应。但也唯有适应,才能活下去。 从早走到夜幕将至,晚霞挂在远处的山上。黄山子三人发现前面有一条小河流,众人便不再往前走了。错过这里的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仔细查看周围,可能因为有水,密密麻麻的灾民围绕在小溪流边。程顾卿找了个稍微偏远的地方,尽量远离人群,免得惹来不必要的械斗。 一路上,打架斗殴见得太多了,难民们一言不合就抢,就打。谁死了就死,除了亲人,没人会在乎。 徐家村战斗力强,可耐不住亡命之徒,能躲就躲。万一被袭击,虽然有许大夫,可也挨揍,那个疼啊。 远离小河流大概200米,徐家村人派壮丁妇女组合去打水,其他乡亲在附近捡柴火,至于娃子必须全部留守大本营,由程顾卿看管。 马仙婆担着两个木桶,跟随大队伍打水。 徐家村人看到河水被灾民糟蹋得不成样,往源头走,直到少人,河水清澈透亮,才俯下身子,舀水。 马仙婆正用力舀水,今天可要帮小娃子洗一下,好些天没洗澡了,娃子身上长满疙瘩,红彤彤一片,又痒又痛,小孙女受不了,哇哇大哭。 如今有水,要弄干净。 木桶一会儿就装满了,准备拿起扁担。 忽然远处冲来一个干瘦的人,用手猛烈一拽,把担拽下,马仙婆刚巧碰到两桶水,失去平衡,水桶和人一起打翻,扑街,狗啃泥,很狼狈。 “哪个瞎眼的,竟然拽老娘。”马仙婆话一出,周围的徐家村汉子立即抛下水桶,拿起扁担,团团围住因拽下扁担,也失去平衡倒地的陌生男子。 很瘦,很弱,个子挺高,蓬头垢脸,这难道又是抢食的灾民? 马仙婆见村里人都做她的小弟,胆子壮起来了,快速爬起来,恶狠狠地踢倒在地上的男人:“杀千刀的,让你拽俺,让你摔俺,去死吧。”连踢几脚,才解气。 滚地的男人发出呜呜地声音:“姓马的,不要踢了,不要踢了,是俺,马仙婆。” 马仙婆没听到,继续踢,有那么多小弟在,对付你这个癞皮狗,绰绰有余。 黄毛七疑虑地盯着跟前的瘦杆男人,好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急忙拉住马仙婆,试探地问:“你,你是谁啊?” 众人隐约地听到地上的男人嘴里咕噜咕噜,声音低沉。 徐麻子惊奇地说:“马仙婆,他喊你。” 马仙婆惊讶地看着男人,此时他的脸埋在地上,全身软弱无力,瘫在地上,正努力转过身,试图让大伙看到他的模样。 徐大憨很给力,手比嘴快,蹲下身子,把那人翻过来,拨开又干又乱的长发。眼睛瞪得老大。 是他,竟然是他! 第183章 马仙婆的事业敌人半瞎子 徐家村人吸了一口气。 马仙婆看到后本能地想笑,但立刻止住。 这半瞎子,也太惨了吧。如果不是独特翻白的半只眼,叫谁也认不出他是半瞎子。 整张脸干瘪凹入去,颧骨高耸,皮包骨,半两肉也无。仔细打量整个身子,一个字:瘪! 原本圆润肥厚高大的身材,怎么两个月没见,变得麻杆一样。如果程顾卿看到,会不由感叹,半瞎子,减肥成功过头吧。 也许有人问,半瞎子何许人也? 第一身份是马仙婆的事业死对头。马仙婆是徐家村的殡葬业务的扛把子。半瞎子是林家村,也就是宝珠婆家的风水大师。两人斗法斗了大半辈子,互相看不上眼。 如果徐家村找半瞎子看墓地迁坟,马仙婆画小圈圈诅咒。如果林家村找马仙婆给娃子驱鬼安魂,半瞎子吐几口痰,暗地里咒骂。 两人业务相似中带着不同。不同中又叠加雷同。斗得你死我活。 第二身份是林家村人,与徐家村好几个媳妇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比如半瞎子算得上是林大泽的远房堂叔,两家虽出五服,可还是拜一个祠堂。 与半瞎子更近一层关系,是徐斗头的孙媳妇林氏,也就是徐福记媳妇。半瞎子算得上是林氏的堂叔,三代亲。 第三身份是半瞎子替人看命半生,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世今生。怎么算不到自己如今的惨状呢?难道是医者不能自医,算命不能自算,也怪可怜的。 马仙婆幸灾乐祸地说:“半瞎子,怎么弄成这鬼样,不是说仙风道骨,法力无边的吗?为啥那么惨的?”听那语气,别说半瞎子气得吐血,徐家村人也看不过眼。 但念在马仙婆是本村人,自己人嘛,嘴贱点就贱点了。 半瞎子指着马仙婆:“你..你...”你了半天,也弄不出第二句话。随后可怜巴巴看着徐福记,指着嘴巴,又指着肚子,最后指着草丛那边。 徐福记:...... 瞎子叔,你能不能说出来,俺看不懂! 徐福记不懂,可细腻的徐老二懂,对着众人说:“瞎子叔肯定口渴,肚子饿了,赶紧给他弄点吃的。” 对着徐福记说,谁叫他与你关系最亲密,当初成亲,半瞎子还过来喝酒席,给你算成亲日子呢。 徐福记点了点头,背起半瞎子往大本营赶。 半瞎子伏在背上,艰难痛苦地指着草丛。 徐老大粗心,不懂就问:“瞎子叔,你干嘛老指着草丛,莫非那有你的行李?”是哩,逃荒怎么没有包裹呢? 说不如做,徐老大按照手指的方向,走到草丛中,扒开一看,吓了一跳,什么没有,只有个5-6岁的小娃子有气无力地躺着。 徐家村人看了又看,小娃子有点眼熟啊。 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爱人,往往是你的敌人。马仙婆早就猜出半瞎子又渴又饿,俺就是不说,让他继续饿。看到小娃子,解释道:“这是半瞎子儿子的小闺女。” 哎呦,真可怜,和半瞎子一样瘦到只剩下张皮,纯真娃子脸,褶皱一层层,干瘪瘪,说是小老太婆,也有人信。 马仙婆往前试探鼻腔,还好,还好,有气。随后背起小娃子,和乡亲们一起赶回去。 当然不用背人的汉子,帮助担水。千万不要忘记,俺们来这是取水的,家里人还等着水用呢。 徐福记和马仙婆的回来,引起村里的轰动,大伙拳拳的八卦之心,全凑在一起。 “许大夫,快来看看,看看俺叔。”徐福记媳妇林氏慌张地喊,他乡遇老乡,不,遇亲人,两眼泪汪汪。 怎么阿叔弄成这样的?那俺爹他们呢?当初逃荒,林家村落后一步,林氏好说歹说,就是说服不了阿爹一起走,他老是说要跟着林家村,叫嫁出去的女儿少管闲事。 林氏无奈伤心地告别娘家,这一走,或许是永别。一路上逃荒,只想着怎么活下去,其他的统统抛诸脑后。 可今天猛然看到堂叔,心跳得飞快,左眼猛跳,这是不祥之兆。 许大夫随叫随到,望闻问切,叹了口气说:“无大碍,只是饿了,赶紧弄点流食喂,不用吃太多,吃到饿不死就行。” 爷孙俩恐怕多日未进食,营养不良,全身无力,其他倒没什么大碍。 林氏紧张地点了点头,期期艾艾地看着徐斗头,家里阿爷做主,拿粮食,收留人,肯定要阿爷做主。 徐斗头点了点头,吩咐婆子说:“去做地蛋子糊糊,细腻的。”还能怎样,难道见死不救吗?怎么说,半瞎子也算十里八乡的知名人物,和徐家村没有不熟的。 林氏慌忙地去拿地蛋子做糊糊。 在一旁的林大泽百感交集,瞎子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何弄得这番景象,怎么只有小妮,其他人呢? 随后走到程顾卿跟前,恳求地说:“岳母,俺们不是有些糖吗,不如先给瞎子叔喝杯糖水。” 怎么说也是同村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表示一下,未免太冷情了。如今只有岳母嫁妆箱有糖块,没办法只好求助。 林婆子跟着说:“哎,半瞎子怎么搞成这样,好好一个人。亲家母,俺先向你借点糖,吊着他的命。” 林婆子不忍心,双眼红红,不用半瞎子诉述,林家村逃荒肯定很惨。不由暗自庆幸,幸好跟着亲家走。 程顾卿点了点头,从嫁妆箱子处,拿了一大块饴糖,递给了宝珠:“和水,先喂,加点盐。”简易版的盐糖水,更好补充水分。 半瞎子爷孙,看样子也失水。 至于为什么交代宝珠干呢?一来彰显宝珠大方得体,淳朴至善,对夫家亲人照顾有方。二来是让亲家看到,之所以拿糖块,全看在闺女的面子上。 宝珠点了点头,按照吩咐弄好,先喂女娃子,再喂半瞎子。 可能吃了水的缘故,两人恢复稍许体力,能靠着山坡,坐起来。 半瞎子感激地看着徐家村众人,又看了看唯一剩下的孙女,老泪纵横,无声哭泣。 惹的眼浅的徐家村妇女也哭。 太惨了,太惨了! 第184章 鞑子大屠杀 等徐家村众人吃完饭,半瞎子活过来,已经晚上9点多了。堆起篝火,安排人巡逻,其余的男女老少,围绕半路杀出来的爷孙而坐。 连肥团这种小娃子,也安静地在阿娘怀里,懂事地不说话。大人看着半瞎子,娃子看着小妮子。眼里充满疑惑和好奇。 “瞎子,你们怎么回事?是和林家村走失了吗?”七叔公不解地问,逃荒路上走失太正常了,徐家村也走散,幸运地是最后又走回来了。 “是哩,其他人呢?怎么就只有你和小妮子?”村长很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林家村的其他人在哪里。 茫茫路途,他乡遇老乡,虽然有可能背后插一刀,但耐不住孤寂,还是忍不住靠拢寻求亲近感。 “俺们村走后,你们村何时离开的?”徐斗头觉得林家最多迟一两天,征兵令来了,还不走,留在村难道等着被征走嘛。 林氏喂了几口糖水给小妮,徐福记则喂瞎子。 众人聚在一起,正等着说缘由。 瞎子用肮脏的衣服抹眼泪,双眼通红,半瞎的白眼显得阴森恐怖,哭着说:“没了,全都没了,林家村人全没了。” 说到这里,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嚎啕大哭。小妮看到阿爷哭,也忍不住瘪嘴,跟着放声哭。 什么?没了?全没了?是指村没了,还是人没? “瞎子叔,那俺爹俺娘呢?”俺阿爷阿奶侄子侄女呢?什么没了?是全死光光吗? 林氏瘫坐在地上,徐福记用半个身子支撑,看着媳妇痛苦的样子,也难受得很。岳父岳母,大舅子小舅子,真的死了吗? 半瞎子可怜看着堂侄女,不忍,但又不得不说,睁开带着血丝的眼睛,痛苦地说:“你们走后,林家村不信朝廷来征兵,一直不动身。 过了3天,官差真的来了,要捉10岁到50岁的男人,上战场。俺们村不从,反抗,其他村看到了,也反抗,把官差打跑了。” 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当天晚上,村长通知各家,一起去逃荒。” 都打官差了,都是逃兵了,不逃留下来也等死。林家村大部分人收拾行李一起上路,少部分老弱病残的无法上路,走去后山躲难。 至于那些躲在后山的,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也不知道他们结果如何。听后来逃荒的人说,祥云县大旱灾,水干枯了,不走,迟早渴死。 “我们从后山出发,走了好些天,走到紫阳县。”半瞎子说到这,不忍往下说,眼泪絮絮地往下掉,鼻涕泪水分不清,双眼模糊。 “走啊,走啊,走到紫阳县,在一个平常的晚上,忽然县里火光四射,到处着火,村里人赶紧收拾东西,逃跑。 我们一行人走到半路。路边....路边......”瞎子双眼红肿,几乎睁不开眼。 半路什么?快说啊,现在又不是说书,吊人胃口。 徐家村人紧张地看着瞎子。 马仙婆撇了撇嘴,混成这样,老毛病还是改不了,欲言又止,引人联想,每个去找他算命的人,总会对你说些神神鬼鬼,半句真半句假,让你猜猜看的话。 “路边,忽然来了鞑子,很多,很多鞑子,数不清的鞑子,见人就砍,见到妇女就拉入草丛,见到娃子,穿肠破肚。”半瞎子回忆那个场景,忍不住颤抖。 这就是人间炼狱,十八层地狱,灾民哀嚎四野,没力反抗,没人来救。 徐家村人听到半瞎子的描述,脸色煞白,这,这也太惨了吧。逃过征兵,却逃不过鞑子的杀害。 有些想的远的一阵后怕,幸好俺们没走紫阳县,而是走入莽山。如果当初选择走官道,那么俺们会不会遇到鞑子,会不会在一个晚上,全村覆灭? 林氏听后,泪流满面,哭不出声。阿爹,阿娘,你们,难道也被鞑子杀害? 半瞎子再次抹了抹眼泪,继续道:“那些凶残的鞑子足足杀了一天,把所有人,全杀害,全杀害。大侄女。” 转过头,看着林氏,悲情地说:“你爹,你哥,你一家,全没了。”还有更残忍地不愿意说,好些女子被鞑子轮番糟蹋,糟蹋后当场破开肚皮,喝人血,吃人肉。 几个月的娃子,烤着吃。 林氏听后,受不了,晕死过去。吓得徐福记赶紧找来许大夫,确定没事后,才放心。也不敢叫醒她,睡吧,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徐家村心有余悸,不敢相信半瞎子说的一切,但不得不信,之前逃荒就有灾民说,城破了,见人就杀,见物就抢,带不走的全烧。整个紫阳县完蛋了,变成死城了。 刘婆子等人嘴里嘀咕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让徐家村逃过一劫,莽山虽然遇到猛兽,对比鞑子,显得六畜无害,人间可爱。 稍许,半瞎子平复心情,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谁,踢了俺的脑袋一脚,晕倒过去,至于鞑子何时结束屠杀,何时抢完就走,俺不知道。醒来时,周边全是尸体。” 再次泪水滚滚流下:“林家村的,林家村的,一个一个地死在那,面目全非,四肢残破,俺找啊,找啊。一个一个去找,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族老,村长,俺儿子儿媳孙子,全没了,全没了。” 半瞎子实在说不下去,悲伤地哭起来,放声大哭。 徐家村人也跟着哭,小娃子见阿奶阿娘哭,也跟着哭。 肥团从阿娘的怀里滚到阿姥的怀里,阿姥不哭,俺也不哭。阿娘哭,俺害怕。 程顾卿拍了拍小团子的后背,紧紧搂着,听人说,这样娃子有安全感。 看着半瞎子颧骨高高的尖脸蛋,半只瞎眼狰狞可怕。心不由悲伤,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林家村的遭遇只不过是个缩影,还有千千个林家村遭受苦难,全村覆没。 “俺不死心,一个一个翻,俺翻到小妮,这娃子竟然还活着,还活着,老天可怜俺,还给俺留个子孙。”哭着笑,笑着哭,又哭又笑。 半瞎子搂着孙女小妮,疯疯癫癫,这可能伤心过度,无伤再伤。 第185章 送粗粮送衣服 乡亲们听后,不由唏嘘,好些婆子偷偷抹眼泪,怎么说没就没了,是全村没了,好多些人命,好多些熟悉的人。死无葬身之地,死得如此凄惨。 “俺找到小妮,不敢停留,不敢帮乡亲们收尸,磕了三个头,就走了。”半瞎子双眼被泪水浸得睁不开。 对不起林家村,对不起亲人。不敢让他们入土为安,害怕鞑子还会回来。匆忙带着小妮逃跑。 “这一路上,俺和小妮,一直跟着灾民走,吃野菜,喝冷水,迷迷糊糊地跟着众人走,一直走,一直走,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半瞎子看着低头哭泣的孙女。 逃荒的林家村,就剩下俺们两个。 众人听到后,眼泪流得更多。好惨,可怜的林家村人,可怜的半瞎子,都是老天爷的错,俺们泥腿子本来就苦,欺负俺们吃惯苦,让俺们无穷无尽地吃苦。 “俺和小妮子,走着走着,跟着大队伍一起走,没遇见你们之前,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路上连野菜也挖不到。老天爷不让人活命。”半瞎子一只半眼睛向夜空张望。 想看看,到底哪个神仙,让俺们受苦受累。 “迷迷糊糊之间,俺们走到小河边,俺放下小妮子,想过去取水,没吃的,就喝水,喝饱就不饿了。”半瞎子看着徐家村人。 笑了笑:“老天爷不绝人路,让俺和小妮子,遇到你们,俺们爷孙俩,死不了,死不了。”说着说着又落泪,肮脏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徐家村人唏嘘不已,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听到半瞎子的遭遇,马仙婆这个死对头,也悄悄落泪。妇孺哭成一片,年老的汉子偷偷拭去眼角的泪珠。 太惨了,太惨了!俺们以为走莽山,遇到猛兽,和歹人搏斗,被官兵追杀,够惨了。对比林家村的遭遇,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徐家村受的那点苦,根本不算苦。 众人心情难平复,围坐在一起,久久不敢出声,怕一出声音,惊动目前的平安,怕一出声,半瞎子的遭遇才是逃荒该有的遭遇,怕一出声,徐家村的美好消失不见。 程顾卿掩盖内心的惶恐,悲鸣,打破了沉默:“半瞎子,路上除了遇到鞑子,还遇到其他人吗?”虽然这样问引起瞎子的伤心事。 但还想知道路上的状况,为以后逃荒上做好经验准备。 “俺也不知道,灾民走哪里,俺就跟着走,他们跑俺就跟着跑,一波又一波,每天遇到不同的人,每天只记得要赶路。”一路上累得双腿麻木,跌倒了,站起来,继续走。 如此重复,跌倒,爬起来,继续走。周围的事根本不知道,也没力气去关注。 程顾卿点了点头。也不发问了,看来灾民知道的并不多,大家也是见一步走一步,走到哪算到哪。至于目的,或许根本没有目的地,能活下去就好了。 村长让乡亲们回各自住处,瞎子的遭遇说清楚了,没必要围在一起,赶紧干活。 麻绳搓够没,麻袋编够没,草鞋草帽呢? 走开,全都走开,回去干活! 七叔公和徐斗头等人商量,半瞎子爷孙不算外人,以前帮村里人看墓地,婚嫁娶妻也是他算的日子,算得上徐家村的老熟人了。 何况是村里有好几个媳妇拐弯抹角的亲戚。把爷孙俩带着一起上路,徐家村人也没有意见。 至于马仙婆,早就被半瞎子悲惨的遭遇弄哭。哪里还有什么意见。孤家寡人,除了个孙女,其他全没了。对比一下,俺可幸运多了,斗到此时,马仙婆完胜。 “斗头,半瞎子和小妮,就让福记两口子照顾。”七叔公叹了口气,想起林家族老,以前两个村子为了争田水,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如今,再也不用争水, 天各一方。 徐斗头点了点头,孙媳妇的堂叔,由他们夫妻俩照看,合情合理。不过多了两个人,也就要多两份粮食,这,这有点难,目前家里粮食也不够,勉强果腹。 老婆子每次做饭,不敢弄太多,怕吃过头,断粮。 村长看出徐斗头的为难之处,想了想说:“公中出点粗粮盐,如果还是不够,到时候再说,或许下一个地方就到县城,可以进城买粮。” 只要不是空城,有人做买卖,俺们就不会饿肚子,村里银钱还是不少的。 徐斗头感激地点了点头,拱了拱手:“俺代表半瞎子谢谢村长。”瞄向远处躺在凉席上的爷孙,作孽了,两团小小的身影,瘦得皮包骨。 七叔公几个商量着往后怎么走,如何能快点走。 程顾卿回来住宿之处。 宝珠悄悄地走过来,低声地说:“阿娘,俺们要不要送点东西给瞎子叔?”怎么说也和大泽一条村,是栓子和锁子的叔爷爷。婆婆正带着孩子和大泽守在半瞎子身边,说着安慰的话。 真正男方血缘上,半瞎子和大泽才是一家人,拜一个祠堂。 程顾卿想了想,爷孙俩怪可怜的,对着宝珠说:“藕干粗粮地蛋子,你收拾半袋出来,送过去。”又瞄了一眼魏氏。 “老二家的,你看看春丫有不要的衣服,收拾一件出来,给小妮子。”徐福记夫妻正在烧水,等下替半瞎子和小妮子洗澡。 他们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一条一条挂着,大半个屁股露出来。 刚才太悲伤,没有发现,如今猛然一看,哎呀,好些妇女绕路走,不敢看。小妮子的稍微好一点,可也好不到哪里去。春丫和她身高身形差不多,应该合适。 魏氏不乐意了,俺家春丫的衣服棉的,上等好布呢,和村里的比,都不是一个档次。这么好的衣服给外人穿,太奢侈了。 春丫甜甜地说:“俺好几件衣服呢,阿娘,俺拿给小妮妹妹穿。” 气得魏氏翻白眼,穷大方,不惜货,跟婆婆一样,家里的东西往外散,气死俺了。 无论魏氏怎么挣扎,衣服还是拿出来,递给了宝珠。 拿了大半袋子粮食和衣服,宝珠走了过去,和气低说:“瞎子叔,这袋粮食是俺娘给你的,衣服是给小妮子的。”至于半瞎子的衣服,穿村长的。 半瞎子眯着红肿的眼,感激地说:“替俺谢谢你娘,等俺好了,再次拜访,小妮子,谢谢程奶奶。”徐家村好人啊,这时候还送半袋子粮食,俺找到好老乡了。 小妮乖巧地点了点头,糯糯地说:“谢谢婶婶,谢谢程奶奶。” 第186章 自强自立,才是女娃子该有的出路 宝珠走后,徐家村的其他人,或多或少拿些口粮过来,你2个地蛋子,他半斤干莲藕,我1斤粗面。粮食不够的家庭,送些生活用品,比如送个木桶木碗凉席等。 谢锤子身为徐家村唯一的木匠,村长下达命令,安排他弄个推车出来。这几天徐福记夫妻可以帮忙拉东西,过几天等瞎子恢复体力,就需要亲自上手。 半瞎子看着眼前一堆东西,再次流泪,小妮也跟着哭。多日的惶恐不安,朝夕不保,总算落下帷幕,暂时有个安稳的家。 半瞎子激动地握住村长的手,感谢地说:“徐村长,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俺和妮子,因为有徐家村,才保住性命。” 老泪纵横,双手颤抖。怎么林家村不像徐家村那样,团结友爱,齐心协力。林家村长怎么不像徐村长那样,当机立断,第一时间逃呢。 半瞎子越想越激动,咳咳,连续咳嗽,差点把肺咳出来。 村长吓了一跳,别鞑子杀不死,而被咳死啊。赶忙安慰:“半瞎子,你安心休养,照顾好自己,你还有小妮,你要看着她长大成人。” 半瞎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紧紧抱着小妮女娃。 程顾卿看到宝珠回来,问了几句半瞎子的情况。 “阿娘,好惨啊,婆婆刚才替小妮洗澡,哎呀,皮包骨,一点肉都无,而且身上多处淤痕。婆婆问小妮,怎么弄的,她说走路摔的,摔了好多次,又爬山找吃的,滚下山。 还说被其他灾民抢食,打的。半瞎子打不过别人,那些人只要看到吃的,就扑过来。”宝珠说着说着流泪,小小娃子,就历经磨难。 “半瞎子说,小妮应该看到父母被杀,害怕晕过去,也因此逃过一劫,醒来的时候,却什么不记得,迷迷糊糊地跟着走。” 小娃子的遭遇把一众婆子弄哭,大伙纷纷骂那该死的鞑子,诅咒鞑子下地狱。骂着骂着,又骂朝廷,诅咒官员下地狱。 程顾卿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内心却惶恐不安,卧槽,这可是大屠杀,怎么凶残,怎么狠毒,怎么杀,毫无差别地杀,听到都害怕。 那俺们往后,会不会再遇到鞑子呢?徐家村肯定拼不过啊。 看来,还是尽快赶路,逃离这里。听路上有些灾民说,南方一片平和,军队强悍,能抵挡鞑子入侵,逃到南方,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爷孙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量去帮忙,怎么说,和大泽一个村的,一个祖宗的。”大泽如果不去照顾,肯定被说天性凉薄,不顾宗族,人品败坏。 宝珠身为林家媳妇,必然和大泽一体,也要相应的照顾同族。 程顾卿身为宝珠的母亲,宝珠名声不好,程顾卿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壮等娃子自然被连累。 这里不像现代,关起门来,谁也不认识谁。在徐家村,每一个动作,都被盯得紧紧的,家风不好,子女可要被连累,想娶个好媳妇都难。 “嗯嗯,阿娘,俺知道。刚才村长安排福记兄弟和大泽多多关照瞎子叔,至于小妮,被安排娃子堆那,坐马车。这样也减轻他们爷孙的负担。”宝珠对村长的决定很赞同。 路上叫大泽帮忙推行李,等瞎子叔好了,再给回他推。 程顾卿点了点头,村长的安排不错。又得知谢锤子被捉去做推车,正拉十几个人到不远的山里砍木材。 “阿娘,许大夫问你,还有没有上次给当归涂的膏药,半瞎子身上好多伤口,有些还流脓流血。许大夫说他家的药效没你的好。” 魏氏去看热闹,和一群妇女感叹半瞎子的不幸遭遇,被许大夫捕获到,叫她回去问药。 “还有,你等着。”有得不能再有了,仓库一大堆,多得三生三世,程顾卿也抹不完。幸好空间是静止的,药品只要不拿出来,不会过保质期。 走到嫁妆箱子,打开钥匙,里面装了些被伪装过的药。幸好俺聪明,逃荒的第一天,需要涂药,就从空间取出药来,包装得古色古香,和许大夫包装的药差不多。 程顾卿把药递给了魏氏,叫她赶紧送过去。 许大夫都能无私奉献,免费看病给药。俺这些,除了极品要收钱,其他能帮就帮。 程顾卿无所事事,徐家村人疲惫中带着不安,不安中难以入睡。这堆,那一堆,围绕着半瞎子爷孙展开闲谈。 来到娃子堆,肥团秋花和文鑫,三个小娃子年纪相仿,正有声有色的聊天,至于说什么,不需要外人懂,或者也不需要自己懂,反正说话就是。 大壮几个男娃子调皮,和村里男娃子坐一起,玩你猜我猜,他猜猜的游戏。一会儿烘起一片笑声,又快速沉寂,村长说了,不能太大声,会引来坏人。 至于春丫,早就找荷花菊花小姐妹聊天。 自从菊花被困猴子洞,出来后,性格变得坚韧,有时候还听到她顶撞钱婆子。 当然会被钱婆子压倒性钳住,可耐不住菊花娃子逃跑。 钱婆子打人,菊花就凑到村长那边。等吃饭,不给吃时,菊花就可怜巴巴看着七叔公。最后钱婆子里外不是,被村长和七叔公轮番训斥。 钱婆子心有不甘,給吃,稍微比清水浑浊,菊花也不介意,反正有吃的,饿不死就行。根本不指望家里人爱护。 自强自立,才是女娃子该有的出路。 程顾卿看到大大小小的徐家村人在闲谈,就像在徐家村一样,东家长西家短,日子安和平静。 唯有俺家的文博,小娃子正拿着一本三字经在看,在读。曾氏读一句,他读一句,又背一句,反反复复,就是坐得住。 隔壁的马仙婆和刘婆子稀罕,纷纷赞扬文博是个爱读书的好娃子,嘀咕着比徐老三好太多,又对程顾卿说,文博将来肯定能考上秀才,你等着做秀才阿奶了。 恭维的话谁听了都开心,程顾卿也不例外,骄傲自满,嘴里谦虚地说:“哪里,哪里。” 夜越来越深,徐家村人安然入睡。 第187章 保山县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半瞎子的半路加入,并未改变村长的行程。天蒙蒙便上路。 把各家的小娃子安排在马车里,还未醒的继续睡。 大人推起车子,列队前行。 由于半瞎子饿得厉害,全身无力,体力不支。徐福记和林大泽轮流用手推车推他。 这推车是谢锤子昨晚通宵赶工做成的。至于小妮子,被安排在马车上,挤一挤,总还能留个空位,娃子小,也能坐得下。 程顾卿后背别着杀猪刀,威风凛凛地走在最前端。徐家村庞大的队伍一出现,把路边的灾民惊得四处逃散。 有些聪明能追赶上的,一直跟在后面。经过多日观察,这群人是同一个村子,姓徐,同拜一个祖宗,异常的团结。 不过,只要不招惹他们,跟在他们身后,也不会被驱赶。至于带头那个,猛然一看是男人,仔细查看,妇人发髻,从她少量的说话,才弄懂原来是个妇人。 这条村真特别,竟然让一个妇人指挥。随后又摇头,妇人怎么了,一个男子也未必打得过她。瞧她满脸横肉,健壮身体,远远看到,恨不得躲起来。 程顾卿不知道灾民同事的想法,按照徐秀才的指示,一直往前走。 过了大半日,走得头发冒烟,才停下来休息,吃个饭,喝口水。 半瞎子的遭遇,让族老和村长更加渴望快速到达南方,只休息片刻,又喊二壮挥动布条,哼,吃什么吃,喝什么喝,有些还惬意迷眼。啥时候了,还不快速走。 村长像驱赶老黄牛一样,用鞭子高高挥起来,谁不听话,一鞭过去。 徐家村人敢怒不言,认命地低头往前走。 从早走到晚,从今天走向明天,一直走到半瞎子都能下地推车,一直走到众人来到一座城门前。 徐家村人愣愣地呆着,城门上面写着什么? 保山县! 走了那么久,终于看到一个县城了,徐家村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程顾卿心里一沉,站着城门口除了徐家村人外,还有众多灾民。熙熙攘攘地围在城门口。 是,城门关着,有士兵守着,不放一人进城。 这是什么情况?大家一头雾水,不约而同地看向徐秀才。 这里除了徐秀才,谁敢和官兵打交道呢?俺们泥腿子,看到官兵恨不得绕十八里路走,万一长得丑,污染官兵的眼,被踹一脚,可冤了。 徐秀才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唯有上前打听,才知道什么情况。 又看了几眼程顾卿和村长。你们懂的了! 懂什么?村长不解。 懂!程顾卿明白。让俺做保镖嘛,俺知道的。 村长? “阿爷,给些碎银我。”打听打听,和你非亲非故,为啥给你讲?除了权就是钱了。 村长此时才明白,走到推车旁,往裤内摸啊摸,摸出一个钱包,零零碎碎,5两银子交给了徐秀才。 程顾卿头皮发麻,村长啊,你好几天没洗澡了,这银子还在你内裤里,这操作,俺接受不了。 当然也无需接受,徐秀才接受即可。拿着银子,带着御用小弟程顾卿和徐老大,大步迈向城门。 徐老大仗着人高马大,力大无穷,这一推,那一推,愣把人推开,推出一条小路。 毫不客气地护着徐秀才。程顾卿冷着面,面无表情,像行走江湖的冷酷无情杀手,一言不发地在后面护着徐秀才。 不费吹灰之力,直直走到城门口。 “你们是谁?”一个官差拿起大刀,大喝一声,从他的声音调调,以及颤抖的双脚,看得出很害怕。 另一个官兵也竖起大刀,警惕地看着前面的三个人。 这是什么人?是不是想闯城门?特别徐老大190公分的身高,压倒性的威迫感,使得矮了2个头的官兵心生恐惧。 这哪来的壮士,吃得那么高那么壮,家里花不少银子养的吧? 徐秀才满额黑线,俺就知道会这样效果的了,虽然让别人误会害怕,可还是要带上来,性命要紧,有这个强有力的护卫,稍微有点脑子的不敢胡作非为。 “大人,你好,我是天德三十九年的秀才,我们是从北方来,想问一下,为什么城门关着,不给人进呢?” 说完,从怀里拿出秀才凭证,又不经意地向两位官差的手划过去,一人一两。 官差看到文书,感触到手中银子的。嗯嗯,虽然不多,但这是额外收入,全归自己。 脸色放松,语气没那么强硬。 一个官差直接说:“想进城,一人5两银子,至于你是秀才,友情价2两吧。”城不是你想进就进的,没钱,没门。 程顾卿听后,吸了一口气,你家城门是黄金做的啊,竟然那么贵。5两银子也说得出来?一个农村家庭,一年赚5两,算得上好家庭了。 徐秀才也大吸一口气,好贪的县太爷,这也太狠了吧。这摆明告诉灾民:我这里只欢迎有钱人,穷鬼滚一边。 官差看到前面3人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惊讶,根本不像其他泥腿子那样嘟囔着好贵,不给人活路。 以为此三人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客气地说:“进去里面,有亲戚的可以投靠亲戚,没有的,必须到指定的客栈过夜,晚上会有人巡逻,一遭发现到处游荡,会下大牢。” 县大人为了维持城里的治安,费尽苦心,俺们这些小喽啰,只听从命令。 徐秀才点了点头,继续问:“不知道里面店铺还开着吗,我们想进去买些物资。”不可能全村进入的,5两银子,又不是5文钱。 官差好心地说:“肯定开了,哼,不开,里面的人怎么生活。”看来这三人是想进城补充物资,应该城里没亲人,或者目的根本不是保山县。 另一个官差不耐烦地说:“想进城,就去那边交银子,别的不要问,快走,快走。”问那么多干啥子,给个1两银子,问的问题真多。 徐秀才看到官差不耐烦,后面又有等着询问的人,拱了拱手,赶紧和徐老大程顾卿走出去。 进不进去,要和村里人商量。 第188章 三人准备城 三人一脚踏入徐家村的地盘。 乡亲们蜂拥而上。 “怎么了” “如何” ”打探到什么?” 乱七八糟的,你一言,我一语,嗡嗡作响。不知道回答哪个问题先。 “别吵,让秀才公讲。”七叔公大喝一声,乡亲们立即噤声,神情期盼紧张,心里着急。 “各位乡亲,我刚才去问了,可以进城,但一个人5两银子进城费,从刚出生的婴儿,到白发苍苍的老人,统一5两,不还价。”徐秀才把打听的到的信息说出来。 徐家村人倒吸一口气,什么?5两?进城费? 陶寡妇激动地呐喊:“5两银子,卖了俺也卖不到5两银子,贪官,贪官。” 话一出,立即被村长呵斥,官府做事,是你能议论的吗?被大人听到,你死就死了,别连累村里人。 陶寡妇知道做错事,鹌鹑般缩成一团,嘴里念着:你听不到,你听不到。 “秀才公,这5两,只是进城费吗?”乡亲们不敢相信,进个城,也要5两银子?是不是听错,5文听成5两。 听程寡妇说过,去安州府也不过2文钱,比这个宝山县还大一级呢。 “乡亲们,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村没办法个个进城。”徐秀才摇了摇头,呸管信不信,反正进去要5两银子,徐家村人99%都没资格进城。 “旭儿,俺们不进城,可俺们怎么去云州府?”进不进城无所谓,俺们又不是在保安县安家,旭儿不是说要去云州府嘛,俺们还要继续往南走。 “阿爷,我问过了,不需要进城,往前走,绕过一座山,便可以继续往南走。”当然进城最好,直接穿过,不需要绕山,能省不少路。 但这个无须告诉乡亲们,知道了,也改变不了绕路走。进城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原来这样,还好,还好,俺们不进城了,有那5两银子,不如省着以后安家用。”徐斗头松了一口气,不进城也可以往南走,那干嘛进城呢?浪费银子。 “那什么时候绕山走啊?”现在大中午的,如果启程,还可以继续走。 乡亲们想收拾东西,赶紧离开,又要绕路,好事多磨,可浪费力气了。 程顾卿看着城门越聚越多的灾民,这时候,有个赶着马车的人家,匆匆扔了一堆银子,官差做好登记,打开城门,催促赶车的快速进去,随后又快速关门。 那套动作下来,行如流水,恐怕做了好多次了。 周围灾民起哄,好几个往前冲,但快不过官差的大刀。一劈,人直挺挺地倒下,惊灾民得四处逃散。 一群官差抬起四脚朝天的灾民,往远处的山林一扔,至于死活,全凭运气。 硬闯是闯不过,城门里安排了好些官差列队,个个手拿武器,对付手无寸铁的难民,易如反掌。 “美娇,你进不进去?”村长看了几眼城门,想问问美娇的意见。 程顾卿想进城,一来打探消息,二来补充物资。从徐家村带过来的东西,七七八八的,快用完。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可以采购的地方,不搞点东西出来,是不行的。 何况空间的粮食,卖是不可能卖的,无缘无故兜售粮食,肯定引人注意。 但可以假装从里面购买,运出去。有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从空间搬出来了。 “村长,俺想进去看看,顺便买些口粮。”程顾卿最终决定还是要进城。 徐秀才点了点头,沉思地说:“阿爷,我也想进城,去了解一下南边的信息。” 不进去,不了解情况,盲从地跟着灾民走,心里不安。 徐家村人不说话,有些眼浅的觉得两个人太废银子了,那么贵,也要进去。不懂,俺不懂。 有些虽然不懂为什么徐秀才要进城,但身为知识分子的迷弟迷妹,秀才公说什么就什么,人家聪明,不比你泥腿子想得多。 此时许大夫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说:“村长,我的药差不多用完了,村里必须进去买些药出来,万一路上生病,无药可医。” 一路逃荒,逃跑,药掉了好多些,村民也用了好多些,必须补充。 七叔公点了点头:“许大夫提醒得好,必须买些药回来,这些买药钱,公中出。” 占了许大夫一家那么多便宜,不能继续占了,幸好村里还有银子,应该买的起的。 乡亲们听到要买药材,反对进城的,立即改变立场,催促徐秀才进去。药可千万要买,谁能保证路上不生病呢? 最后,村里决定,安排徐秀才,许川芎,程顾卿进城。 徐秀才打探消息,他秀才身份,又常年生活在县城,明白哪里最能打探消息。 许川芎身为大夫,知道村里需要什么药,他去采购,其他外行人去了也没用。 至于程顾卿,被安排买粮食,买生活物品。谁家要买的,找她一一登记。 至于公中也出一部分银钱买粮食,分给乡亲们。毕竟有些又穷又快断粮的,难道看着他活活饿死嘛。 公中有银子,先买部分回来分派,保证大伙饿不死。 至于三人的进城费,公中出,不收劳务费代购已经够意思,还要贴进城费,做梦! 徐家村听到村长的安排,眼睛瞪得老大。 徐家村什么时候有那么多银子的?进城费12两。这还是徐秀才读书身份省了点的。 又买药材,又买公粮。这加起来,多少钱啊? 有些不会算的,装要算,扳手指,越扳越糊涂。有些精明的,立即明白村里这次的花费,大大小小,起码30两以上。 哇塞!俺们徐家村,什么时候有30两的?俺怎么不知道的? 乡亲们疑虑地看向村长。 村长哼了一声,留下厚重的背影,村里的事,俺劝你们还是少打听,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 乡亲们见问不出花样,也不吭声了,快速走到程顾卿身边。什么打听消息,什么买药,俺统统不懂。 俺要买东西,只能找福兴娘!赶紧的过去,免得福兴娘走了,俺买不到物资。 第189章 进城购物 程顾卿、徐秀才和许川芎带着村民沉重地任务来到城门。 徐秀才拿出秀才文书凭证,拿出了许川芎和程顾卿的户籍,交了银子。 官差随便查看一下,眼睛直瞪着银子,不到一刻钟就放行了。程顾卿怀疑一个无户籍,一个杀人犯也可以进城,主要看银子,给够了,什么都好说。 城门缓缓打开,官差催促快点进去。三人迈着大步,身后的城门重重啪一声关上。 冰火两重天,城外城内云泥之别。 城外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满脸苦愁灾民。城内街道整洁,安静如常。一花一世界,一门两世界。 程顾卿三人仿如隔世,如稚儿乱入世外桃源,东张西望,惊叹不已。 徐秀才摒了摒神情,严肃地说:“我们兵分三路,我去打探消息,川芎去买药材,程三婶去买粮食,酉时在这里等等。” 已经问过官差了,进城要5两银子,出城无须费用。而且出城的地方离进城的地方100米远,此时三人正在站在出城口。 这里对比正门小太多,开了个刚够马车通行的门口,位置偏僻,外面的灾民难发现,如果不是进城问官差,一般都不知道还有这个门口。 程顾卿暗道这官大人聪明,一进一出,既能分流,又方便管理。 “徐秀才,如果,我说如果,酉时,你们还没回来呢?”程顾卿自信满满,自认一定能按时回来。 徐秀才沉思一下:“如果还没回来,等到关城门,无须再等,直接和乡亲们汇合,在外面派人等三天,如果再不回来。无须再找人了,大家继续逃荒。” 如果真的回不来,恐怕遭遇不测,三人没理由私自逃跑,父母孩子全在外面,单独一人留在城里,也无法生活。 许川芎和程顾卿点了点头,是,无须再找,特殊时刻,怎么找,哪里找,根本找不到,还不如不要耽误乡亲们逃荒,只能各安天命。 三人约定时间,说了些注意的事项,分头行事。 程顾卿和许川芎推着车,匆匆往街道走去。 可能有旱灾,或者天气炎热,街道的行人不多,但店铺除了个别,全都开了。 程顾卿推着手推车,赶紧补货。拿出厚厚的纸张,上面写着谁家需要什么,谁家缺什么。归类总结一块买。 比如买布料,男女统一蓝色,统一布料。也别跟俺提出要求,要红橙黄绿青蓝紫,要麻布棉布等,不好意思,赶时间,统一布料,爱买不买。没空为你提供私人订制服务。 程顾卿放下手推车,来到一条稍微偏僻的小巷。跟人打听了,保山县不大,可也有4个区。 主干道是最黄金街区,最繁华,富人聚集地。 徐秀才就沿着主干道,找个茶楼,喝杯茶。据他说,每个地方,茶楼是传播消息的中心地,天南海北的人,最喜欢在茶楼分享消息,打听消息。 程顾卿穿越小巷,四处张望,一边查看店铺里的买卖,一边瞄个荒废之地,等会可找个无人之地,把空间的地蛋子拿出来,就装作在店铺买的。 走着走着,来到平民区北区。这片地方很小,不过街道干净,两边店铺莅临。路过一块大空地,划分四方格,整齐划一,看来是摆摊用的,不过如今空荡荡,鬼影也不见一个。 程顾卿继续推车,向左侧一看,布料店,毫不犹豫地把手推车摆放好,走进店铺。 店铺方方正正,不大不小,但摆放的布料挺多,仔细查看一下,质量粗糙,一看就是普通人家需要的。 是个女掌柜,正在打瞌睡,客人进来全然不知。 咳咳~ 程顾卿咳嗽几声,可惜女掌柜睡得太香,毫无反应。 “美女,美女,醒醒。有客人来了。”反正叫美女就行了,上至80岁,下至3岁,谁不喜欢被人叫美女呢。 “啊?啥客人?”女掌柜被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抬头,茫然看着前方,嘴角还流着口水。 程顾卿再次出声:“美女,俺想买些布料。”拱了拱手,反正俺也不知道怎么行礼,在徐家村根本不讲究。 女掌柜看清眼前的人,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说:“你是谁,进我的店铺干什么,我公公可是守城门的官差,你不要乱来,来人啊,救命啊。” 跟前的人身材高大,膀大腰圆,宽厚的大脸面无表情的,竟然梳了个妇人发髻,这是哪来的怪人? 程顾卿深深叹了一口气,咧开了嘴巴,只露八颗牙齿地笑着说:“你好,是店家吗,俺路过的,想买些布料。” 对面的女掌柜喊了那么久,外面还没人来,才想起相公出去找友人耍了,本身夫妻店铺,以为大中午不会有人帮衬,无聊到瞌睡。 认真地聆听此人的声音,长长舒了一口气,女的,怪不得梳个妇人发髻。 瞬间发挥商人本色,热情地说:“客人好啊,是想买布料吗,来来,有什么需要的,我的可以介绍的。” 那热情的模样,和之前判若两人。可能女掌柜学了**变脸术,练得炉火纯青,行云流水。 程顾卿点了点头:“掌柜,有没有些便宜又耐用的布料,俺是乡下来的,家里穷。”单刀直入,直接说需求,赶时间,省得浪费口水。 30岁左右的女掌柜愣了愣,第一次听到有人自爆家底,直接说从乡下来的,说家里穷。面子不要了吗?为何你说的那么理直气壮,简单明了。 心里这么想,可脸上却笑意满满:“有,我家什么布料都有,绝对符合你的需求。”不用你告诉我没钱,进来我店铺的,都是没钱的,要是有钱,早就去主街那边买了。 程顾卿点了点头,直接指着一匹蓝色的粗布:“掌柜,怎么卖,俺要5匹。” 特意问了这里的一匹布约4丈,约12米左右计算,大约可以做4件成人衣服,3件儿童衣服。 村里人不是要做新衣服,是补衣服,大伙逃荒的时候,很多人包裹丢失,如今,只能重新买布料修修补补,再不补,怕露出屁股了。 5匹?不是小生意,来买的,也不过几米几米这样。特别这几个月来,生意越来越难做,城里人有那银钱做衣服,不如去买粮。 第190章 文的粮食? 女掌柜眼睛亮了亮,客气地说:“这位娘子贵姓呢?” “叫俺程娘子便可。”程顾卿觉得女掌柜服务态度不错,等会可能打探些城里的消息。 “程娘子,我见你那么直接,就不多说废话,一匹550文,5匹2两750文,算你2两700文了。”女掌柜眨了眨眼,意思是给你算便宜了。 程顾卿来之前,向村里妇人了解市价,比在徐家村的时候贵了10文左右,但如今世道混乱,这个价格等于没涨价,直接说:“嗯嗯,好的,俺要了,对了,还有针线吗,拿些给俺。” 对面的女掌柜愣了愣,啊?不还价?本还想和你讨价还价一番,如果实在想要,还可以便宜几文钱呢。 怎么直接点头,直接拿货走的?早知道如此,就喊高价点,失策失策!心里暗暗后悔。 随后,又拿了些针线布头之类的,总共花了3两银子。 程顾卿想了想问:“掌柜贵姓?” “叫我李娘子就行了。”怎么问我的姓的?难道以后还想做回头客?是不是觉得我的布料物美价廉? “李掌柜,布放这里,俺还要去买其他东西,你看可以吗?”虽然布料不多,可还要看别的,推车走路也难。这个李娘子看来好好说话,呆呆的,应该不会讹俺的那几匹布的。 “可以,我家酉时才关店,你记得过来拿。”果然李娘子答应了。 程顾卿大大的给个笑脸,走出了店铺,推着车继续逛。 一路走过,街上人寥寥无几,掌柜们不是瞌睡,就是和伙计聊天。 程顾卿走入卖杂货的店铺,什么糖,腊肉,酥饼,都称上几斤,这些是自家用的,留给家里的娃子舔舔嘴。 走到一间稍微大的粮铺,瞧了几眼,品种挺丰富的。 掌柜和小二被脚步声打住了聊天,瞧见一个高大威武的粗壮的人走了进来,惊讶地看着他。 程顾卿习惯了这种眼神,拱了拱手:“掌柜,请问有粗粮卖吗?最便宜的那种。”泥腿子只配吃价格最低的粮食,饿不死就行了,口感之类的,不属于考虑范围。 来者是客,掌柜的惊讶只不过瞬间,老练地说:“这位客人,有的,5文一斤,不过限购,每人每天只能买10斤。” 这些天官府强制限价,不准升得太厉害,而且还搞起限购,凡是购粮的要登记户籍姓名,谁要多买,被举报,店铺也连累。 “什么?限购?每人只能买10斤?”程顾卿傻眼了,之前进城没想到这个方面。 这个县太爷真是人才,从进城到购物,想得真仔细,不得不说,是个另类的官。 说好官吧,旱灾鞑子来之前最便宜粗粮2文,如限制卖5文,穷苦人家咬咬牙也能买得起。 说坏官吧,5两银子的进城费,拒绝大部分人进城,让穷人自生自灭。或许保山县令,只想管住城里的人,至于城外的,或者外地来的灾民,要死要活,随便。 小二打了条毛巾在肩上,和气地说:“是哩,官府要求的,我们也没办法。” 这位原来的大娘,害!还以为是男子。怎么有如此粗壮的女子呢?这可要费多少银子,就算吃最便宜的糙粮,恐怕一般人也难养。 “掌柜,是这样的,我代表我们村进城买粮的,能不能卖多点给我。”程顾卿头大了,有银子也难用出去,竟然不卖。 “这位娘子,抱歉,只准本人亲自来买,买了之后,我们这边还要登记在册,如果私自卖粮,被官家发现,本店就不用开了。”掌柜看此人穿着朴素,皮肤黝黑,布料也不算得上好料,一看就不是有钱人,而且听说进城的,难道是城外附近的村民? 好奇地问:“这位娘子,你住在附近,怎么进城的?” “是哩,现在进城费要5两银子,真得还是假得?”小二也觉得奇怪,哪个泥腿子愿意花5两银子进城。 说一个谎,虽然十个谎来完结,程顾卿实话实说:“不瞒掌柜,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整个村一起逃荒,来到这里,实在没口粮了,村里人凑了5两银子给我进城,让我替买整个村的口粮。” 掌柜和小二听后,眼睛瞪得老大,八卦地问:“听说城外来了好多灾民,外面很乱,是不是真的?” 程顾卿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外面聚集许多灾民,城门不开,进不来。”随后叹了一口气,眼睛充满悲伤。 小二不忍心,但还是如实地说:“大娘,我们真的得不能多卖粮给你,官家查得严,还有就算肯多卖,你也出不了城。 县太爷严查出城的车辆,谁要带多粮食外出,统统没收。这还是小事,有可能会被下牢狱。” 旁边的掌柜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这位娘子,实在抱歉。” 程顾卿大失所望,疑惑地问:“如果是白面这些呢?也一样限购,不准带出去吗?” 掌柜惊诧地看着她,还想买白面?难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位衣着寒酸的大娘,还买得起精粮。 脸色却平常地说:“白面也限购,每人可以买100斤,但价格嘛,白面,像这种,50文一斤,像这种100文一斤。” 掌柜一一指着不同价格的精粮的价格。又指了只雪白的大米:“这种200文一斤。” 程顾卿瞪着如徐老大般的牛眼,不敢相信地说:“这也太离谱了吧,哪能吃得起。” 掌柜和小二见惯这种表情,了然地说:“粗粮是官府限制,要不然,5文钱,哪买得了。” 程顾卿大失所望,最后向掌柜要了10斤粗粮,10斤50文的白面,至于其他的,不敢要,口袋的银子不多,省着点用。 推着车,慢慢地走,不死心,每间粮铺进去问,结果一模一样,除了粗粮,其他粮食价格贵上天。 看了看天色,还早,走到一个路边馄饨店铺,要了一碗馄饨。20文,天价啊,可叫了叫,硬着头皮吃。又买了些馒头,等下出去给家里人吃。 第191章 假装买到粮食 程顾卿百无聊赖地吃完馄饨,推起车随便逛逛,反正5两的进城费,不逛个够,不甘心。 见到实用的东西就买一些。比如一些干笋,干菜,腐竹,这玩意不重,一斤一大堆,买回去换着口味吃也好。 随着天气渐凉,陆陆续续看到人出来逛,更多去粮食店铺买粮。 渐渐地粮店队伍排得老长了,看来保山县粗粮供应还充足,如果不够,早上就排队,用不着等着下午才来。 程顾卿想好了,等下和许川芎和徐秀才汇合。粮食限购,买不到粮这个消息,徐秀才应该知道,只能叫他们两个先出城,告诉他们自己晚点再出去。 借口就是找到人,私下买到粮食,要等夜黑,买通守城的官差,偷偷出城。 实际是等关城门那一刻,程顾卿从西门出去,找个隐蔽的地方,偷偷从空间搬出地蛋子。 回到徐家村,就告诉乡亲们,这是城里暗市交易买到的。 刚才在粮店看到本地又小又瘦的地蛋子,价格20文一斤。空间那种起码值30文,谎称在黑市买到的。 之前和布料女掌柜聊天,得知她公公在西门守城门,那门口一般关着,不准进出。 程顾卿看了一车的东西,加上买的布料,东西挺多的,对着掌柜说:“李娘子,俺知道你家公公在西门守城门,等会俺想从西门出去,你看看,行不行?”说着悄悄递过去2两银子。 李娘子不解:“怎么要出去了?你不是城里人?”万万想不到,此独特的妇人竟然是外面来的。可进城费要5两银子,这人能付得起吗? 程顾卿按照在粮铺的解释再说一遍:“俺听说,城里不准带太多东西出去,你看这一推车东西,从城门出口出去,怕被没收,进城花了那么多钱,如今粗粮买不到,如何向村里交代呢?车上这堆东西,再被没收,俺们一村人不用活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唯有装可怜,李娘子一看就是人善心软的女子。 果然,知道程顾卿的遭遇后,李娘子眼圈红红,同情地说:“你们一村人等着给你买粮,如今怎么办?” 听公公说城外好多衣衫褴褛,忍饥挨饿的灾民,乞求县太爷的开仓赈灾,施衣赈粥,但县太爷严厉禁止灾民入城,听说过两天会派人驱赶灾民。 这位从北方来的程娘子,带着全村的希望,花巨资进城,结果最重要的口粮买不到,真得太惨了。 “没办法,只祈求等会出城,不被没收推车上的东西,俺们继续南下,看看下一个城门开不开,卖不卖粮食。”程顾卿故作忧伤,用手悄悄扭大腿,疼!眼圈红红。 李娘子最见不得人可怜,但又做不来主,犹豫地说:“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瞄了一眼板车上那堆东西,真多,真有可能被没收的,毕竟现在官差查出城的,特别严格,听公公说怕商人铤而走险,把县里的粮食偷偷运出去卖,这样城里就少粮了。 李娘子从店铺后门走出去,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高高瘦瘦的男人。 男人明显吓了一跳,努力压抑内心的惊讶,拱了拱手,客气地说:“程娘子,我姓李,是她的相公,听说你想从西门出去?” 程顾卿点了点头,对面这人仁兄,无需害怕,俺又不会吃了呢。 “程娘子,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呢?旱灾真得很严重吗?鞑子真的要来了?”男人急切地问,看来是好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程顾卿拱了拱手,认真诚实地说:“俺们那边已经干旱大半年了,庄稼颗粒无收,但这不是要命的,重要是,我们那边征兵,10岁到50岁的男人,全部拉走,而且鞑子已经攻破紫阳县了。” 也不管你们知不知道紫阳县在哪里,实话实说,是看在李娘子心善。 李相公脸色大变,颤抖地说:“鞑子真得来了,而且要征兵?” 程顾卿点了点头。其他话不再说了。信不信由你,给你提个醒,结个善缘。 李相公双腿颤抖,脸色发白,可把李娘子吓坏了,着急地问:“相公,你怎么了。” 李相公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紧紧咬着嘴唇,心不由呐喊:出大事了,前些日子,就听到阿爹说,城里好些富户拉了好多行李包裹出城了,还嘀咕着县太爷也安排妻儿回南方老家。 这不是印证了,保安县怕不太平了,县太爷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一直严禁进出城。特别严禁行李包裹多的出城。 李相公提了提神,客气地说:“谢谢程娘子告知,我现在去问问家父,你在这稍等。” 看在2两银子或者得知的消息,这件事总要帮一下。 李相公走后,李娘子又向程顾卿问了一些外面的情况。程顾卿一一告知,并且谨慎地提醒:“江悟县已经不安全了,而江悟县和保山县相邻。”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李娘子脸色如同李相公一样煞白,心里狂跳。最后变得默默无语。 很快,李相公回来,对着程顾卿说:“家父值班到戌时,到时候,你可以悄悄从西门出去。” 阿爹还告诉我们,想安排一家子走,自己留下来。如果全家走,那是不可能的,县太爷会知道的。 程顾卿感激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谢谢你们,我先去出口等人,告知同村,再回来你们这里,麻烦你们了。” 说完又递过去1两银子。这次两夫妻怎么也不收,程顾卿点了点头,大步走向三人约定之地,运气真好,遇到善良的一家子。 程顾卿一走,李家夫妻,立即关门打烊,留了个小门口,往后面走,得跟阿爷商量,听阿爹的话,必须让我们一家子偷偷走,不能再留在城里了。 其实衙门早就收到鞑子要打过来的消息,只是这么久一直没鞑子过来,大伙以为以讹传讹,所以才放下心,继续和平常一样生活。 今天听程娘子的话,鞑子早就抢过紫阳县,在悟江县出现,至于为什么还没到保山县,这无从得知。 但起码保山县看起来已经不安全了,何况外面灾民一天比一天多,饿疯的灾民,万一做出格的事呢?单靠城门和官差是抵挡不住的。 哎!世道真得变了! 第192章 准备运粮出去 这边程顾卿赶紧走到出城口,时间不早了,还是早早在这儿等候。 路上的行人悠然自得,好似不知道外面忍饥挨饿的灾民,欢声笑语地和店家小贩讨价还价。从李娘子那了解,每天早晨会有货商在城门口交易,把需要的物资运送到城内。 物价比旱灾前高了许多,李娘子猜测官府有粮仓,所以粗粮能卖那么便宜。 程顾卿觉得这个县太爷算得上为民,当然这民是属于城内的,至于城外和外地来的,不好意思,管不了,好走不送。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许川芎先到。看他满头大汗,推着车,步履快速地奔过来。 果然,推车依稀放了些许东西,空荡荡的,看来药也属于管制物品。 许川芎苦闷地说:“买不到药,我走遍全城,都买不到。” 指着推车上的几袋东西:”这些还是苦苦哀求,高价买到的,也不过是普通的医治发烧风寒的药,这堆东西,就10两银子。” 村里给了50两,有钱用不出去,而且买的时候心疼死了,如果在北山村,这点药,不过1两银子,如今10倍价格,还要限购,想想都绝望。 又看到程顾卿双手空空,连推车也不在,奇怪地问:“程三婶,你这,推车呢?” 怎么感觉程三婶好轻松,从脸上看不到一点愁的。 程顾卿左顾右盼,神神秘秘地说:“等徐秀才来再说。” 又从包裹里拿出大白馒头,递了2个过去:“看你样子,肚子饿了,吃吧。”俺请的。 许川芎的确饿了,走了一下午的路,连小巷也不放过。 可惜,县里的药品拒绝交易,高两倍价格,也无人敢铤而走险,还苦口婆心地说:“就算卖给你,也出不了城,如今查得严格,采购太多,会被官差没收的。” 怎么了?替全村买,那不好意思,照样没收。 许川芎一边惦记药买不到,村里要是有人生病,无药可用怎么办?一边想着我真没用,药买不到,村里肯定大失所望。心力交瘁,想不起肚子饿这回事。 不好意思地接过两个馒头,肚子咕咕叫:“谢谢程三婶,你吃了吗?” 程顾卿点了点头,俺怎么会委屈自己呢。还吃了馄饨呢,纯肉那种。 两人没等多久,许川芎干掉两个馒头,再喝口水后,徐秀才准时到。 他肩上背着布袋,显得吃力。 程顾卿见状,走过去,把东西扛下来,大概50斤左右,弱书生背起来,的确有点累。 递过去两个馒头,徐秀才摇了摇头,表示在茶馆吃过,不饿。 程顾卿又打开一看麻袋,粗粮? 奇怪地问:“秀才公,怎么有粗粮的?”难道别人送的,保山县,应该无亲朋好友吧。 徐秀才擦了擦汗,苦着脸说:“去粮店买的,凭秀才文书,可以购买50斤。” 哎,在茶楼,听着天涯海北的人闲聊,特别县城限购这事,必是每次茶话会的重点话题。 徐秀才心咯噔一下,程三婶肯定买不到粮了,忍着不安,继续打听北方,南方的消息。 最后实在再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了,匆匆赶去粮食店铺,凭借秀才身份,比别人能买到更多的粗粮,那也只不过50斤。 多一点是一点,好过空手回徐家村。 “程三婶,买不到粮吧,哎,咱们出城吧,再不回去,徐家村会担心。”徐秀才摇头叹气,绝望感油然而生,这世道,恐怕不好了。之前天降猛男,驱赶鞑子的幻想灰飞烟灭。 程顾卿拉两个人到城门角落,随时注意远处的行人,悄悄地说:“俺买到粮,黑市买的,不过要晚点才能出城,你们先回去,领村里人找个偏僻的地方露宿。 然后找几个人在城门口守着,等俺出去,就过去找他们,叫他们来搬粮食。记住,千万不要告诉村里人,免得人多口杂,走露风声。” 俺哪有本事,在黑市搞到粮食,只不过靠空间的大粮仓,偷梁换柱,搬出来,当做是买的。 嘿嘿,有粮运不出去,且要千方百计找合理的借口搬出来,这种苦恼,家人们,谁懂啊! 徐秀才和许川芎眼睛亮得如月光,天还未黑呢,怪闪瞎人眼的。 徐秀才兴奋地说:“程三婶,你是怎么做到的。” 人才啊,这是个人才啊,我自认十里八乡的文曲星,黑市是知道的,但怎么打入去,怎么做买卖,一窍不通。 怎么程三婶一个下午,就能摸清环境,并且在这特殊时期,买到粮食的。有这种本事,留在徐家村杀猪,真浪费人才。 程顾卿嘿嘿傻笑,外人还真以为她本领通天:“俺刚才不是去买布料嘛,认识那个掌柜,她公公就是守城门的,趁天色黑,花点钱,给俺出去。” 哎,哪里认识什么大人物,哪里能买到粮食,只不过借天黑出去,找个偏僻无人黑暗的地方,偷偷靠空间作弊,搬粮出来。 为了搬粮食,俺还高价买了许多麻袋,在空间里,打包半个时辰地蛋子呢。幸好程寡妇本身力气大,干活利索,做起苦力活来,轻而易举。 “程三婶,那能不能买点药材啊?”许川芎觉得她真得好有本事,万一能找人,买到药呢? 程顾卿摇了摇头:“买不到,粮食还是那布料掌柜刚好有熟人介绍的。”千万不要误会,俺哪有那本事呢。 俺全靠作弊,作弊,作弊,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许川芎失望地耷拉脑袋,也是,粮食能买到,已经天大的运气,怎么还能买到药呢。 做人不能要求太高,何况目前最重要是口粮,生病这事,平常也不一定会找大夫看病喝药,何况现在逃荒,条件更差了。 “那程三婶,你小心点,我们两个出去先,会安排人在今早徐家村聚集那地方等你。如果运粮出来,立即过去找他们。” 徐秀才想着肯定派多几个汉子守着,等粮食一出来,就立即接应。程三婶说了,她目前不知道往哪个出口出城,只能她去找村里人帮忙,叫村里人在那守着她的到来。 程顾卿点了点头:“这个包裹装了些馒头,帮忙拿出去,交给徐老大,村里的东西全在板车那,买得太多,不方便叫你们带出去,怕被官差没收,只能等晚上偷偷运出去。” 第193章 如实告知外面情况 徐秀才和许川芎把包裹放到推车,跟随出城的人排队出城,只见官差把包裹一一打开,还随便乱捏,确定没什么东西,又看了徐秀才的秀才凭证,才放行。 下一位排队的出去的运气没那好了,官差特意打开推车上几个麻袋,发现全是粗粮,恶声恶气地问:“哪里来的,怎么那么多粗粮。” 推车的汉子双腿跪下,惶恐地说:“这是城里亲戚接济的,俺住在城外的三门村,今早送蔬菜进城,这是俺的凭证。”赶紧掏出手里的凭证,祈求地看着官差。 城里每天需要从外面进货,附近的农人运送蔬菜进城也正常,不过这需要官府凭证,就是特许供应商。 官差不满地说:“运进来,怎么现在才出城门。”一进一出,不准停留,这是官府的规定。 汉子磕头紧张地说:“俺家没粮食了,问城里亲戚借,顺便在那叙旧吃个饭,请大人明察秋毫。” 这时远处赶来一个穿着靛蓝棉布衣服,满头大汗的汉子,亲切微笑地说:“官差大人,表兄是刘捕头,此人是我家的亲戚,有点事耽误了,所以出城晚,请多多谅解。” 说完,轻悄悄的往查货那官差手里一划。 程顾卿瞪大眼睛,是银子,光明正大贿赂。 官差一本正经地说:“哼,下次要注意点,不准在城里停留。快走吧。”不耐烦地催促跪地的汉子走人。 男子和汉子低头哈腰,赔笑地说声谢谢。跪地汉子赶紧推车出城,男子则谄媚地打了声招呼,快速离开。 队伍又恢复正常,出城的人,所有东西被毫无差别的一一检查。 程顾卿看得啧啧称舌,刚才如果不是熟人出现,那农家汉子车上的东西肯定没收,亲眼看到官差正准备搬东西下车呢。 心里暗叹,俺那满满一推车杂七杂八的东西,如果此刻出城,恐怕也被没收。说不定人也被当作可疑人物带走,特别俺这种灾民身份,更加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程顾卿不再观看,快速离开,匆匆赶回李娘子的布料铺。 刚到,就被李娘子捉了进去店铺,直冲冲走后门,走几步路,穿过一个天井,来到一间宽阔的大厅。想不到店铺后面别有洞天。 铺子看着不大,但后面的房子却大得多了,七八间屋子回字形围着,正中是个大厅,摆放着桌子椅子还有家神位,看来这个地方是会客吃饭用的。 李娘子指着程顾卿说:“阿爷,公公,这个是程娘子。”又指着对面的2个老人说:“程娘子,这是我的公公,阿爷。” 程顾卿拱了拱手,原来这个是守城门的公公:“李官爷,你应该知道,俺是从北方逃难来的。今晚就麻烦你了。” 相信李娘子早就告诉程顾卿的诉求,就是想趁夜把板车上的东西弄出去。 李门卒点了点头:“程娘子,等下轮到我换防,你随我去便可。” 随后顿了顿,沉重地说:“麻烦你告诉我,外面真实情况。” 刚不久,儿子匆匆赶来,说儿媳认识一个北方逃乱来的灾民,希望能帮个忙,放她出城。 因为她买了一手推车东西,如果木愣愣推车出去,肯定会被城门的官差没收东西,甚至因为灾民身份被捕捉。 李门卒听到后,直骂儿媳烂好心,糊涂,为了贪那2两银子,把来历不明的灾民带回家,还答应她的请求。 正准备骂儿子,这种事都来找阿爹,自个不应该立即归还银子拒绝的嘛。 可儿子的话让大吃一惊,什么?鞑子已经在紫阳县屠了一遍?来到江悟县了?江悟县和保山县只不过一山之隔,怎么收不到消息的?又或者消息被人紧紧封锁? 李门卒托了个同门,帮忙看守,匆匆赶回家,想向程顾卿问清楚。 此时看到儿媳口中的灾民,暗暗称奇,这是妇人吗?如此粗壮高大,怪不得一个村的,能放心让她入城,替买粮食了。一般男子哪是她的对手。 程顾卿严肃地说:“李官爷,俺们两个月前从北方出发,一路走来,不说尸横遍野,但状况也惨不忍睹。 我们那边大旱半年多了,颗粒无收,更要命的是,朝廷征兵,从10岁到50岁的男人,全部征走,后来,听说鞑子要南下,所以,我们整个村不得不逃荒。” 叹了一口气,悲伤地说:“就在前不久,刚遇到隔壁村逃荒的,听说紫阳县已经被鞑子烧杀抢夺,而江悟县也被攻破,外面全都是逃荒的灾民。” 话一出,屋内鸦雀无声,李门卒脸色煞白,李大爷更瘫软挨在椅子上。至于李娘子夫妻,惶恐不安地看着李门卒。 “那,程娘子,你觉得鞑子会来保安县吗?”李门卒虽然当官差30载,可平时遇到,都是鸡毛蒜皮之事,忽然来个鞑子,六神无措。 程顾卿苦着脸,根据自个推测,实话实说:“会来。”北边几乎失守,势如破竹,鞑子怎么不来呢? 只不过是晚来还是早来,保山县还在北方,没听过有什么霍去病之类的战神,力挽狂澜。 还不如赶紧逃到南方,渡江而过,起码离北边远,想攻打,也要考虑距离和粮草马力等。 “公公,怎么办?”李娘子莫名其妙地就相信程顾卿,不为别的,就是这个程娘子,为人实在太直截了当。 与她做买卖,多少就说多少,不像其他人讨价还价斤斤计较,而且她老实,开门见山,就告之是灾民,需要帮助,不拐弯抹角。 加上她比相公还高还粗壮,好有安全感,只要矗立在那,让人信任。 李门卒不说话,点了点头,拱了拱手:“谢谢程娘子如实告知,你随我来,送你出城。” 天色渐晚,如今交班之际,最好混出去,自己怎么说,在衙门经营多年,这种小事,同行也会给面子。 至于外面的灾民,哎,等下班后,回家商讨。其实心里早就下定主意,安排家里人先去云州府,投靠亲姑母,自己留在保山县,再看看后续。身为衙门中人,走是不可能走的。 第194章 出城 程顾卿推着车,跟着李门卒走,天色已暗下,路上没有行人,依稀看到房屋里点着灯,整条街噤若寒蝉,死寂一片。路上只剩下推车的声音以及脚步声。 李门卒告诉程顾卿,一个月前开始宵禁。若是以前,保山县是允许晚上夜市,指着前面一片空地,那就是摆摊的地方,晚上热闹非凡,可如今,人去楼空。 很快两人来到西门,这是一扇很小的门,仅够马车通行,平时关得死死的。 李门卒对着几个同事咕噜几声,指了指程顾卿:“这是城外来的亲戚,进城采购,没办法,求到我这,请各位多包涵。” 对面准备换班的男子和李门卒年纪不相上下,豪气地说:“懂,我懂的,要是走那门,不脱层皮,呸想出去。” 男子眨了眨眼,心里却羡慕不已,为什么不是我去那边守呢。听说那几个守城门的,吃得满嘴流油。哪像这边的,苦哈哈。 李门卒感激地拱了拱手,随后又快速打开城门,给程顾卿一个眼神。 懂,是叫俺快点滚嘛,俺知道的。 立即推起车,向李门卒道了声谢,大步跨出大门,直到身后的传来啪一声,才敢长舒一口气。 外面空荡荡,寂寂无声,西门看来挺偏僻的。 程顾卿推着车,快速走远,就着月光,找了个野草丛生的地方,放下手推车。随后走了出来,沿着城门边,静悄悄地走,大概一炷香时间,终于找到保山县入口正门了。 哎,城门口还是停留着密密麻麻的灾民,也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或者这批人不是原来的那批人,因为县里明确告知不会开粮仓,施粥的。 所以很多人选择离开,可耐不住又有新的一批灾民加入。 城门口的灾民数量越来越多,目测比早上的还多。程顾卿东张西望,瞄准早上徐家村落脚的地方。 一眼望去,就看到徐老大,鹤立鸡群,不被发现都难。心安定下来,快速走回刚才放推车的地方。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我要进去! 瞬间,人平移到空间,密密麻麻装好的30袋土豆,一袋100斤左右,平均下来一户100斤。哎,只能这样,一次可不能搬太多,如今缺粮,搬出来太多,会让人怀疑。 程顾卿花了两刻钟把地蛋子全搬出来,这里应该没人发现,夜黑风高,草丛茂密,如果不特意走过来,不会被发现的。 急速走到大城门口,徐老大正东张西望,神情着急。 “老大,过来。”程顾卿悄悄靠近,拍了徐老大的肩膀。 “阿娘,你出来 ,俺可等了好久了。”徐老大惊喜地看着阿娘,焦虑的心情得到纾解,嘿嘿傻笑。 “老大,你从哪里出来的,怎么俺一直看不到你的。”明明四处盯着,黄毛七怎么也看不见到老大呢。 “程三婶,买到粮食了吗?”徐福记看到程顾卿空手而归,不由地担忧,难道计划有变,买粮计划搁浅。 其他汉子也是这种心思,徐秀才安排他们出来,说能弄到粮食,要在原地等程三婶。 “跟俺来,不要出声,静悄悄走路。”数了一下,来了10个汉子,程顾卿带着他们左绕右绕,明明直线距离最短,愣走出个之字形,像蛇一样走路。 等确定无人跟着,快速闪一边,走入草丛中。其他人随后跟着。 等看到密密麻麻的麻袋,瞳孔放大,喜悦地说:“程三婶,这,都是俺们的粮食吗?”徐麻子恨不得立即动手搬走,有那么多粮食,饥饿又离徐家村远一些。 程顾卿点了点头:“来快点搬,回去再慢慢说。” 得赶紧离开这里,夜长梦多,要是被灾民或者守城的人发现,粮食被抢还是小事,主要打斗中,刀叉无眼,误伤了,死翘翘,就不值了。 徐家村的汉子也明白不是说话的时机,一人扛一麻袋,肌肉男徐福昌扛两麻袋,徐老大扛四麻袋。 至于剩下的,用手推车推。进城的时候,早就想好了,特意挑了七叔公家特大号的手推车,车子可以装很多东西。一车推10几袋,完全无问题。 至于为什么10个汉子不推车过来,徐秀才想到10个汉子聚集一起,就够引人注目的,如果再推个手推车,更加引人注目,还不如人工扛麻袋。 回去的时候,和来一样,弯弯绕绕,避开人群,11人愣走了半个时辰,才回到徐家村过夜之地。 看着一袋又一袋的粮食,村长眼里发光,老远就跑过来,激动地说:“美娇,辛苦你了,徐家村就属你最有本事。” 七叔公几个族老连连点头,眼里冒着泪光,天不绝徐家村,有这些粮食,又可以撑过一段时间了。只要不挨饿,活着,就有机会到南方,就有机会安家落户,再造一个徐家村。 “阿娘,你回来了,俺可担心你了。”明珠矮蹲蹲的身材,快速移动过来,依恋地抱着程顾卿,呸管年纪多大,成为娃子的娘。 阿娘不在,心里不安。如今回来了,安全感十足。 宝珠早就占据另一边,紧紧搂着程顾卿的手臂,嘴里喊着阿娘你怎么那么晚回来的,到底怎么买粮的,城里的什么状况。 徐秀才一点消息没透露,只告之徐家村人要找个偏僻的地方过夜,交代阿娘还在城里,需要天黑才能出城。 问他为什么,只告之没有危险,等阿娘回来,就知道了。 至于徐老二老三等人一窝蜂涌向来,肥团在谢锤子的怀里,举着胖胖的手,急切地想靠近阿姥,秀才伯伯拿回来的白面馒头可好吃了,是阿姥特意给俺买的。 魏氏赶紧拉着春丫走过来,阿娘,春丫好想你。曾氏不甘示弱,文博文鑫一起上,喊着阿奶,阿奶。 程顾卿摆了摆手,让大家让开。卸好麻袋和进城买的货。 对着乡亲说:“这些是买回来的粮食还有你们要买的东西哈,乡亲们不要着急,等会再分下去哈。” 又渴又累,还是吃口饭,喝口水先。 第195章 教训三壮 黄氏叫徐老大把围绕在婆婆身边的人推开,端了杯水,关切地说:“阿娘,辛苦了,渴了吧,先喝口水,应该饿了吧,俺还留着饭。” 程顾卿满意地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真舒畅。娶妻娶贤,看看,还是老大媳妇体贴。粗心的老大配个贴心的媳妇,徐三郎眼光真不错。 程顾卿对着乡亲们说:“等俺先吃口饭。” 大摇大摆地跟着黄氏走,留下一地问东问西的乡亲。 程顾卿四处张望,这地方离城门500米远,草木厚实细长,外面看不到里面有人,完全避开灾民。如果没人带路,也难找,粮是偷偷搬过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黄氏掀开锅盖,拿出五个白面馒头,和五个地蛋子,又端了一盘干鸡肉莲藕野菜乱炖汤。 程顾卿接过饭菜,噗嗤噗嗤地刨食。干活多,饿得慌,得吃多点。 一顿饱餐,心情舒爽。 徐老三好奇地问:“阿娘,你是怎么买到粮食的,哎,旭哥什么都不说,只说你进城,需要晚点回来。我可担心死了。” 原来阿娘是去买粮食。嘿嘿,阿娘真有本事,旭哥出来,告诉大伙,城里粮食和药品限购,有银子也使不出。阿娘留在城里办点事,晚点才出来。 那时候村里瞬间绝望,什么世道,没粮食吃,让人怎么活。 “是哩,阿娘,我可担心你了,文鑫文博,老是问奶奶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曾氏立即推了推跟前的两个娃子。 刚才看到阿娘对大嫂那个满意欣慰的表情,心里暗叹槽糕,怎么就想不到主动端吃食给婆婆呢。 “嘿嘿,旭哥可对俺说去搬粮食,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大嘴巴,乱说出去。”徐老大连接喝了好几口水,刚才扛了4麻袋地蛋子,有点重,但比起阿娘推10几袋,还是轻的。 “老大说得对,告诉你们,消息不就是传得到处都是,周边那么多灾民,听到俺们有粮食,是想被抢吗?”程顾卿拿起一根草,学徐老三那样剔牙。 又把剩下的2个白面大馒头,拨开小小的一份,给娃子分一点。这家做的馒头味道不错,而且大块头,两个成人拳头大。 春丫欢喜地接过小瓣馒头,眯着小眼睛,细细地品尝,白面馒头真好吃。 秀才伯伯出城的时候,给了大伯一袋东西,说是阿奶买的。等晚上吃饭,才知道是大馒头。每人一个,剩下的全留给阿奶。 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了,记得还是阿爷带俺进城吃过。 那时候阿爷还在,如今阿爷埋在徐家村,阿爹还说阿爷孤零零一人,等安定落户,就会回徐家村带阿爷过来。还警告不要在阿奶面前说起阿爷,要不然打屁屁。 小春丫吃着细腻的馒头,胡思乱想。肥团和秋花捧着馒头块,吃得不亦乐乎。 “阿娘,这么一说,俺感觉外面的灾民越来越多了。”徐老二心细,留意周围的情况,发现城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有点害怕,惊恐地说:“阿娘,俺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程顾卿点了点头,严肃地说:“你们千万看管好孩子,不要让他们乱跑,特别是三壮。”看着傻乎乎在啃馒头的三壮,这小子算徐家娃子最活泼的,最爱耍的。 三壮被点名,莫名其妙地看着阿奶,急着辩解:“阿奶,俺没乱跑,俺可乖乖的。” 徐老大简单粗暴地一大巴掌拍他头上,大声地说:“哼,还说乖,有什么热闹就去看,下午,有人去冲城门,要不是斗头阿爷拦着,你早就跑过去看了。” 阿娘看人眼光真准,三壮这小子就坐不住,不老实,喜欢东串西串,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像极陶寡妇,徐老大一度怀疑三壮不是抱错,不是徐家人。可那大饼子脸和阿娘一模一样,怀疑都无理由。 三壮被徐老大打,委屈地扁着嘴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阿爹阿奶的样子可凶了。 程顾卿冷着脸,想不到还有这一出,城门那也敢凑过去。 这三壮,可欠揍。严厉地说:“三壮,如今不是在徐家村,如果你到处乱走,被人拐了,被人抢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阿爹阿娘阿奶了。 你没听到半瞎子阿爷说吗?遇到鞑子,大人直接杀死,娃子烤着吃。你是不是想被当猪仔一样吃了。” 三壮眼泪哗啦啦地流,用衣袖擦了擦,又继续落。 程顾卿抱起他,小娃子第一次当面被那么多长辈说,自尊心强,在弟弟妹妹面前,没面子。 可这话不说不行:“三壮,阿奶的好娃子,阿奶可想天天见到你,平安长大,娶妻生子,阿奶还想带曾孙呢。以后听话,不要乱逛,紧紧跟着徐家村,知道吗?” 三壮双眼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来。黄氏拿来手巾,温柔的替娃子抹眼泪,自个早就默默流泪。 婆婆说得好,这娃子性子野,又好奇,最容易被人拐。 再不长性子,可要吃大亏。被人拐了,被人卖,起码还活着,但被人吃呢?想想全身颤抖,半瞎子可亲眼看到,真的人吃人。 程顾卿转过身,看到瑟瑟缩缩的肥团几个,警告严厉地说:“不只三壮,你们这些娃子,不准乱跑,跟紧阿爹阿娘,不能离开徐家村,知道吗?” “我知道,阿奶,你们去干活,我会乖乖坐在铺盖背书。”文博脸色苍白,一本正经,可要做个懂事的娃子,不捣乱。 “阿奶,俺也听话,俺还跟阿娘挖野菜呢。”春丫急忙表忠心,不会向三壮乱跑。 “阿姥,俺,俺最乖,俺喜欢跟着阿姥。”肥团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三壮哥哥,眼睛溜溜转,以后跟着阿姥,听阿姥的话。 “程奶奶,俺会替你看好文鑫,和肥团弟弟,不准他们乱走。”秋花娃子自认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是个好姐姐,会照顾好弟弟的。 这话惹的朱氏嗔怪,还说照顾弟弟,第一个跑去看热闹的非她莫属。 不过好在在徐家村的范围,不敢私自闯出去,三壮这娃子,可虎得很,独自一人也敢去凑热闹,不教训一番,不长记性。 程顾卿满意地说:“都要乖乖听话,做个好娃子。” 第196章 有巨资的徐家村 休息一会,村长那边频频投递眼神,程顾卿知道,他早就等得不耐烦,只不过不好意思上门,毕竟天大地大吃饭第一,千万不要打扰别人吃饭。 等得不耐烦地村长,看到美娇一家有说有笑,竟然在闲聊,都是啥时候了,还不赶紧过来交代,村里人还等着分粮呢。 最后按捺不住,指示家里的小娃子跑过来:“程阿奶,太爷找你。” 得,不去不行。 程顾卿站起来,走向村长那边。好几个族老早就聚集一起,他们已吃过饭,麻袋里的地蛋子不知道被摸了几个回合了。恐怕早就计算好每个人能分多少。 “美娇,快过来,坐这里。”村长急切地招呼,还派汉子巡逻,不准徐家村人靠近,惹得大伙意见很大。 可有意见又怎么了?村长不在乎! “村长大伯,各位族老。”程顾卿坐了下来,拿出一张纸,用炭笔写着数目。 “福兴娘,你是怎么买到粮食的,城里不是限购吗?”七叔公最关心这个问题,福兴娘本事大啊,进城不过一会儿,能摸清门道。 程顾卿脸不红心不跳,说话不眨眼:“俺去买布料,认识了女掌柜,她这个人,一看就是心善的娘子。 她公公是守城门的。帮忙介绍去哪里买粮食,她公公又安排天黑运粮出城。”李娘子,借你用用,反正以后没有再见的机会。 程顾卿继续道:“这些地蛋子,比市面的好,粮铺的卖20文一斤,这些30文一斤,总共买了3000斤,还有2两银子是给门卒办事钱。” 本不想赚村里的银子,但没理由不赚,嘿嘿,想不到俺卖粮第一单业务竟然是徐家村。 族老们点了点头,随后变脸,徐长林骂道:“什么,竟然30文一斤,俺这辈子哪吃过这么贵的粮食。” 逃荒前,粗粮2文一斤,白面5文,地蛋子,不知道,没买过,但听隔壁村说,也不贵,至于最贵的大米也不过8文一斤。 如今地蛋子要30文,这,这是泥腿子吃得起的吗?良心不会痛吗? 徐斗头唉声叹气:“30文一斤,还是有人才能买到,靠自己,吃西北风吧。” 村长早就从孙子那了解情况,里面的物价翻天,便宜的限购。哎,得亏徐家村有点银子。 30文一斤,共3000斤,就是花了90两,加上2两托人办事的劳务费。92两了。 三人进城花了12两,许川芎买药材,10两。 旭儿去茶馆打探消息,点个茶点,这钱他自付,不用村里的。 又买了50斤粗粮,就是250文。 村长脑壳子算不过来,好在徐秀才一一列出。也就是村里这次进城总共花了114两250文。 徐秀才一说出来,大伙心扑通扑通地跳。徐家村往年村存款不超过50两,如今进一次城,竟然要花上百两。 “这世道,这世道,荒唐啊,俺接受不了。”徐斗头气得流眼泪。 更多担忧往后,3000斤粮食看起来多,可分下去少得可怜,必然需要再次进城购买物资。但这费用,谁承担得起,作孽啰,老天爷不仁慈。 七叔公等人绝望地看着远处的城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程顾卿眼看大伙低头耸脑,士气低迷,这样可不行,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向下而求索。 安慰地说:“来来,俺给你们算算账。”说着拿出一个木盒,四处瞟动,村长早就清场,乡亲们被赶得老远。这种机密的事,只能和村里重量级人物分享。 “这里有100两,是从鞑子抢过来的,这里,是在山洞找到的,这是那群官差身上搜到的50两,还有这个金币是菊花娃子捡到的。” 买粮食的92两早就拨到程顾卿的腰包,剩下的,可是路上各种意外得到的 总共得到256两加300两银票,加1个金币,加一个玉手串。减去花出去的,还剩3-400两。 七叔公激动地抱着盒子,嘴巴哆嗦:“村里竟然有那么多银子,天啊,徐家列祖列宗保佑。” 俺知道村里捡到银子,以为不多,可算起来,竟然有好几百银子,心不由安定了。 “对,对,俺们还有虎皮,熊皮没卖掉。”徐长林补充道。 这次进县城,没有去卖皮子,许大夫说,保山县看起来不大,皮子卖不了几个钱,不如去云州府卖,反正徐家村要去那。 村长眼睛瞪得老大,看到熟悉的乌漆木盒,想不到里面装了那么多银子。 立即抢过来,把它交给程顾卿,吩咐道:“美娇,可要好好保管,盒子在你那,俺才放心。” 村里的美娇有力气,有智慧,肯定能保管好。 程顾卿认真地说:“族老,村长,放心,俺在,盒子在,俺不在,盒子还在。”谁也不能得到木盒子。 “村长,族老,买粮,和银钱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村里人,不能泄露消息,叫村民不要问太多。”程顾卿觉得关于粮食,银子的事,村里人还是少打听好。 实在怕几个大嘴巴,胡言乱语,引得外人窥探。 徐秀才神色凝重地说:“程三婶说得对,村民知道的越少,对徐家村越有利。银子这事必须保密,粮食这事,只把粮发下去,其他事一概不要说。” 七叔公赞许地说:“嗯嗯,谁都不要说出去,包括我们的家里人。” 虽然秘密不太可能保住,拖得一时是一时,等会下发粮食,还要开会,警告村里人不要乱说话,特别几个爱嚼舌头的婆子和媳妇。 村长和七叔公等人商讨一番,计算好怎么发地蛋子。 奇怪地问:“美娇,这地蛋子,怎么和李家村的一模一样的。”大小色泽,几乎一个样。难道这种地蛋子到处有人种,怎么徐家村就没有这个品种呢?产量不知道,但味道可好吃了。 ~囧~ 能不一样吗?同一个空间出品的。程顾卿装傻充愣,神神秘秘地说:“俺怀疑,卖给俺粮食的那个人,是大户人家的管家,或许富贵人家,都种这种地蛋子。” 村长秒懂,八卦地睁大眼睛,莫非这是一出奴大欺主,偷盗主家财产的戏码。是哩,如今还能卖粮的,除了粮铺,剩下的不就是有钱人家? 懂了,懂了,世道乱了,主家也管不了自家下人。 可又关徐家村什么事,俺们可真金白银买的。 第197章 卫国公 邦邦邦,熟悉的铜锣声又响起了,徐家村人快速围坐在一起,巡逻的继续巡逻。 半瞎子由于半路加入,不懂规矩,被林大泽安排坐在身边,林小妮和锁子栓子俩兄弟坐一起,谁叫他们都姓林,来自林家村。 村长和一众族老站在正中央,当然里面堆满麻袋,乡亲们望眼欲穿,恨不得村长立即闭嘴,优先发粮食。 村长走了出来,老干部式地踱步,站立,正式地说:“乡亲们,这些是福兴娘从城里购买的粮食,是村里出资的,免费发放,等下按照人口来发,当然娃子和妇女减半。” 话毕,徐家村人给出热烈地掌声,吓得七叔公立即高喊:“别鼓掌,别出声,听就行,免得惹来不该惹的人。” 真得气死了,这群瓜皮子,弄那么大动静,是不是想搏出头,把其他灾民吸引过来,抢粮食。 徐家村人立即安静,捂住嘴巴。暗道糟糕,忘记这茬了,个个如鹌鹑般低头:你看不见,听不见。 村长冷哼一声,就知道这群人靠不住,办事疯疯癫癫,不够谨慎,美娇说得对,粮食和银钱之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免得嚼舌头,传得天下人皆知。 “这些是地蛋子,饱肚又好吃,以后可要省着吃,实话告诉你们,如今有银子都难买粮,徐家村还能买到,是莫大的运气。 拿到粮食后,每家必须计划好,省着吃,懂了吗?”好害怕往后粮食买不到,到时候可真得要吃西北风了。 “晓得的,村长,俺家一直很省的。”徐土根第一个回复,家里穷,人又多,粮食又少,可不是要省着吃。还剩下些,加上这次村里发的,省着点用,坚持1-2个月,还是可以的。 钱婆子听到村长叫省着吃,三角眼溜溜转,就应该不给赔钱货吃,哼,没鬼用,又费粮。恶狠狠地盯着菊花母女几个,分下来的地蛋子,休想碰,俺全留给金宝乖孙吃。 钱婆子的小九九,村里人不知道,但听到村长说往后难买粮食,心里慌得一匹,有些人担忧地问:“村长,俺家人多,就算省,也一样费粮,到时候吃完怎么办?” 能怎么办?看着办呗,这些是以后的事,以后再算。 村长让大伙静静:“俺叫你们省,可千万不要省过头,到时候没力气赶路,拖累全村。”物极必反,瞄了几眼特别吝啬户,最怕他们为省而省。 “总之,你们自己算,谁要是因为省粮,脚力跟不上队伍,那只能说抱歉,不等你一家了。”村长冷酷无情地嘴角扬起,随后警告地看了一眼钱婆子。 钱婆子被盯得不自在,小心思好似被人看穿,不敢抬头。 徐秀才走了出来:“各位乡亲,按照以前分粮一样,等会叫到家主,上来取粮,其他人没事的,可以散了。” 尽早发下去,尽早休息,尽早赶路。听程三婶说,城门的灾民越聚越多,恐怕会出事。 人饿起来什么事都能干得出,万一遇到暴脾气的狂命之徒,来个你死我活,徐家村可不能被殃及池鱼。还是尽早启程,去南方。 听到徐秀才说发粮食,乡亲们立即安静了。家主安静地坐着,喊到名字,就上前,扛地蛋子。 分到粮食的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嘿嘿,家里又有新粮了,又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半瞎子爷孙半路加入,徐家村的几个族老考虑一下,给他和徐家村民的待遇,也分粮食。毕竟徐家村的祖坟还是半瞎子阿爷的阿爷选的,徐家村和他家结缘百年。 半瞎子拉着小妮子重重地跪下,磕头,潸然泪下地道谢。人在异乡,遇到救命的老乡,除了感谢,往后余生,可要好好帮徐家村看风水。 马仙婆在一旁听到,气得要命,这半瞎子是想加入徐家村,抢俺的生意啊。 老铁们,怎么办,在线,急! 乡亲们兴高采烈地把地蛋子藏在推车上,又计算着每一天吃多少能保证不掉队。反正每粒粮必须充分利用好。 七叔公看到村里有粮食,老怀欣慰,随后变得严肃地说:“这些粮食,你们要藏好,千万不能外露,还有不准和外人交谈,不能提到俺们有粮食之事,听到没?” 摸着拳头大小,体态均匀的地蛋子,乡亲们点头如捣蒜:“晓得,俺们晓得,一定不外说。”俺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对外说呢,藏都来不及了。 徐秀才把城里打听到的消息,也告诉乡亲们:“各位叔叔婶婶,进城后,我打听到,北方是越来越乱了,旱灾也越来越严重,鞑子恐怕还会来。 所以明天开始,必须加速赶路。听说南边有强兵,可以保护我们,那边也收留灾民开荒,大家可要加把劲,赶紧去到南方。” 其实能打听到的消息并不多,保山县毕竟是小县,来往的人员不多,传递的消息也不多。只听到北方越来越不稳定,有人说亲王拥兵自重,想谋反。 又有人说亲王打不过鞑子,被杀害。 总之消息乱七八糟,真假难辨,但唯一肯定的是北方真得太乱了,听说好多行商的不敢涉险去做买卖。 又听说南边收灾民开荒,又听说卫国公在南边,有他守住,鞑子不敢入侵。 卫国公,大乾谁不知道,世代忠良,世代卫国。有他在,想必南方能安稳。 徐秀才听到卫国公在南边,恨不得立即赶到南方,待在卫国公所属的地盘。 啥?还有鞑子要来? 半瞎子半瞎的眼睛全翻白,惶恐地问:“徐相公,鞑子什么时候来,俺们不如现在赶路。” 要说最有鞑子阴影的非半瞎子莫属,小妮反而因祸得福,因太害怕,被刺激,暂时性失忆,那天的惨痛经历忘得一干二净。 徐秀才安慰道:“瞎子叔,莫怕,还没来,明天一早我们就赶路。” 半瞎子听到后,稍微安定,嗯嗯,徐秀才是十里八乡的文曲星,比俺这个神棍懂得多,他说没来,应该没来。 第198章 分东西 “秀才公,南方真得收留灾民,去到哪,可以开荒种地?”徐窝头听到开荒种地,眼睛一亮。 什么鞑子来不来的,还用问吗?早就来了,俺还见过呢,又矮又瘦,程寡妇一拳下去,死翘翘那种。 乡亲们听到徐窝头的提问,惊喜地看着徐秀才,开荒啊,那不就是种地吗?虽然又累又苦,可俺们就是泥腿子,就擅长种地。 徐秀才看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睛,点了点头说:“打探到的消息是这样的。”至于真假,鬼知道,只有到达目的地,才能确定。不过带着希望,就有无穷的动力。 哇哇哇! 好些老人双眼通红,这些天不安的心,被这消息安慰到,只要活到去南方,俺们又可以种地了。能种地,俺们不用饿死,娃子不用颠沛流离,徐家村有安身之地。 程顾卿看着大伙眼里有光,非常悸动,种田的血脉一直流传。不过去到南方还是很远之事,先把推车上的东西分下去,收回银钱。这些可俺垫资购买的。 “乡亲们,这些是你们之前交代要买的东西,来来,谁家要的,过来拿。”把推车上的货卸了下来。 程顾卿自家的早就收拾出来,安排黄氏藏起来,有些私自买的早就丢入空间。 嘿嘿,赚了村里92两银子,程顾卿的腰包鼓鼓,买的东西也多,丢到空间的东西更多。 什么馒头饼子干肉脯糖果等等,一大堆吃食,放入空间,保鲜。想吃,便偷偷进去。要是发生什么意外,空间有粮有水,还可以活下去。 啥?要分代买的东西? 什么鞑子,什么南方,什么开荒种地,哪有比得上程顾卿那一推车。 婆子妇女用极快的速度,围了过来。 马仙婆喊着:“福兴娘,俺要买的布,买到没有,有没有涨价啊?”听说城里通货膨胀,布会不会太贵啊? “福兴娘,俺家的陶锅买了没?”买不起铁的,陶的总可以吧,上次逃跑,丢了一大堆行李,包括祖传三代的铁锅,可心疼死了。钱婆子嘟囔着自己的锅。 “福兴娘,有没有帮俺买2斤小米。”刘婆子恨不得冲入推车那,找找有没有小米,这是特意给六斤买的。 路上实在太苦了,得熬些小米粥给他吃,养养胃。俺家九代单传的乖孙,可要好好养着,就算是逃荒,也不能粗养。 程顾卿一一点头:“有,都有,排队,喊到名字的上来。”幸好做好登记,谁要什么,谁又要什么,一清二楚。 一个一个点名,上来拿东西。 徐福昌老娘笑着说:“哎呀,这布料价格没涨太多,幸好幸好。”福昌大块头,废布料,别人赶路,他赶路,就他的衣服破损得厉害。 叹了一口气,把布料交给儿媳,让她去补,千叮万嘱,省着点用,用光了,真得没了,只能露屁股。 钱婆子态度截然相反,尖叫道:“啥,这个陶锅竟然要100文?”要不要涨得那么快,还是程寡妇骗俺的,想吃差价? 程顾卿认真地说:“就是这个价格,俺还是买了最便宜的。” 钱婆子咕噜咕噜低语,脸色难看,不想要。可又没有锅煮东西,前些天借徐长林家的,但他家也只有一个铁锅,想据为己有,都难。 最后不得不买锅。想和程寡妇讨价还价,又不敢,村里人谁不知道她诚实信用,有一说一,必定不会贪乡亲的钱。 恋恋不舍地从裤袋摸出100文,递给程顾卿,拿着锅,连句谢谢不说,直愣愣地离开。 看得在场的徐家村人目瞪口呆,钱婆子的死对头陶寡妇鄙夷地说:“哼,好心没好报,照俺说,程寡妇,下次千万不要替她买东西。别人还以后你赚她钱,费力不讨好呢。” 刘婆子赞赏地点了点头:“福明娘说得对。”可不是,看那样子,还以为福兴娘欠她的呢。刘婆子最不想和钱婆子打交道,做买卖。 程顾卿无语望天,你们以为俺想替她买东西,俺是没办法选择,进城费是村里出的,自然包括钱婆子一家。如果不替她买,不依不饶,头一样疼。 七七八八的,乡亲们拿回自己要买的东西,程顾卿收回垫付款。 大伙心情愉悦地各回各家,分享买到的战利品。 程顾卿放好推车,回到住宿之地。家里人包括娃子,都没入睡。大家看着粮食,又看到买的东西,又听到南方收留灾民,可以开荒种田。 人间充满希望。 “阿娘,你买了啥啊?一大堆的?”明珠欢快地看着大嫂旁边的大包裹,里面藏得是什么东西? 程顾卿拿过来,一一打开。 把一些干货比如干菜,干笋,干腐竹,肉干分出来,递给黄氏,叫她做饭的时候,看着用。 又拿出糖果,酥饼。娃子给分一个。至于大人,不好意思,没有。物资匮乏,先忍着吧。 明珠和徐老三吞了吞口水,好想吃,怎么办? 程顾卿当做不知,收了起来,对着家里的娃子说:“你们乖乖听话,不乱走,就有糖和饼子吃。” 肥团啃着酥饼,直直点头,小圆脸仰得高高地:“阿姥,俺听话,俺想吃糖,糖。” 文鑫秋花紧接着跟上,乖巧地说:“俺也想吃,饼子好好吃。” “锁子,栓子,你们俩可要乖乖听阿姥的话,姥姥可疼你们了。”林婆子感激地看着亲家。 孤儿寡母,逃荒前深受亲家的扶持,逃荒后,还一样。对两个外孙一视同仁,有什么好吃的,一一分享。 林婆子慈爱地看着锁子和栓子,阿奶没本事,幸好有个好阿姥。往后可要好好孝顺姥姥。 “俺知道了,姥姥,以后俺和弟弟都听你的。”锁子吃着又香又脆的饼子,眼睛眯成一条线,好好吃,比在林家村吃的饼子还好吃。 以后俺可要跟着姥姥,肥团弟弟说了,跟着姥姥住,还有肉吃呢。 朱氏笑着,替秋花抹了抹嘴巴:“谢谢程大娘,俺家秋花有福气了,能吃到那么香的饼子。” 内心十分感激,对肥团春丫好,那是至亲。待秋花这个无血缘关系的,也一样亲近。程大娘真是好人。 程顾卿摆了摆手,吩咐到:“吃的时候,莫要声张,莫要被人看到。” 懂事的,和未懂事的娃子,都点了点头,反正阿奶(姥)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听话,有好吃的。 第199章 灾民越来越多 忙忙碌碌的徐家村人带着喜悦入睡。 醒来还是一脸笑容,就算被村长铜锣声折磨,也是甜美的负担。 天还未亮,大概凌晨4点,徐家村人已经收拾好东西,按照以往的列队,推着车缓缓前进。徐秀才说得对,不远之处灾民一堆又一堆,夜长梦多,早点离开为上计。 未醒的小娃子能在车里继续睡,大一点的如狗娃锁子就比较惨,眼睛都睁不开,跟随阿娘的脚步,盲撞撞地走着。途中摔了无数个跟斗,想哭诉,立即被呵斥。 走还是不走!当然选择走,不走是永远走不了。 有些疼爱儿女的,父母宁愿累点,也把娃子放到推车上,或者背起来。 程顾卿此时正背着春丫,天还黑着,路上稍微安全,等天大亮,才会把丫头放下。 程顾卿身为领队,主要任务是查看四周,预知危险。推车背人栓包裹,一概不做。必须高度集中精神,预判随机事件。 走着走着,天也亮了,灾民渐渐变多了。徐家村的出现,惊得胆小怕事的,立即躲闪一边。有些实在无力闪开的,发现这群人也不干什么,躲过自己,继续前进。 路上大多数灾民背着包裹,推车走,少量的牛车搭人走,更稀罕的有赶马车的,那速度比所有人都快,急速地往前飞奔,看的徐家村人羡慕嫉妒恨。 “可惜俺们的马了,速度那么慢,哪像别人的,如风一样穿过。”村长连连摇头,又瞄了几眼捡到的3匹马。 搭着简易的木板车,里面堆满娃子,前面派个汉子赶着,怎么看,速度都慢。也不知道这些马是上等好马,还是下等劣马。俺们农村人,不会看。 程顾卿看着老头坐在牛车上,四处张望,又自言自语。 还指挥着乡亲们快点走,骂骂咧咧的,嘴巴没停过。可能太闲了,无所事事,又不用双腿走路,恨不得乡亲们和他坐牛车的效果一样,永不劳累地往前赶路。 队伍继续往前走,仗着人多势众,横着走路。程顾卿一马当先,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姿势,起码外形吓退不少人,有些胆肥也怕要掂量掂量点。 从天黑,走到天黑,途中粗暴地吃口饭,喝口水。就被村长连赶带骂地催促启程。 终于天黑了,乡亲们不顾形象地瘫软在地上。 黄山子找不到水源,幸好在城门那处有水,已经把能装水的器皿全装好,暂时无须担忧缺水。 露宿之地偏离官道500米,徐秀才安排宁愿走远点,也不要和其他灾民堆一起。为了安全起见,把娃子聚集一起,大人成群结队找柴火。 这些事,程顾卿不管,全交给家里人。自个负责到处闲逛。 一直围着徐家村,绕了大半圈巡查,不远处还看到零碎的灾民。 徐家村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会想到,找个偏僻的地方,休养吃饭,能避开眼红饥饿的难民。 村长吩咐,做饭尽量简单便捷,不能传出香味。 不要说外人眼馋,村里人也难受,好不好。 又不是家家户户条件一样,有些靠村里救济粮活的,看到你大鱼大肉,还不恨? 虽然不敢做什么,可耐不住酸言酸语。 村长接收到好几家投诉,主要被投诉对象的刘婆子,这家仗着是货郎,逃荒前备货充足,零嘴自然多,刘婆子恨不得把九代单传的六斤含在嘴里。 时不时给块糖,吃点肉干。忍得其他娃子眼红,哇哇大叫。拉着阿娘阿爹要吃。 乡亲们那个恨啊,不敢对刘婆子一家做什么,但可以投诉。自然找上村长。 村长听得耳朵生茧,自然把刘婆子一家大骂特骂,包括六斤。 程顾卿知道后,暗道俺给吃,都是偷偷给,晚上给,乡亲们虽然看到。乌漆嘛黑的,娃子看不到。自然不会被投诉。 至于刘婆子,觉得委屈,但还是按照村长的要求,再也不敢大白天让六斤加餐,都是偷偷摸摸,临睡前吃独食。 黄氏不到一会儿,就把饭做好。今晚和往常一样,地蛋子糊糊,藕干野菜加点刚买的肉干乱炖汤。 大家饿得慌,狼吞虎咽,不到一会儿,就吃得大盆油光程亮,汤汁全入肚子了。 吃饱喝足,和娃子聊几句,就被村长叫过去开会,属于重要人物的会议,普通村民不能旁听。 “村长大伯,怎么了?”看到一脸苦愁的村长,程顾卿觉得奇怪,白天还好端端的。 村长瞟了一眼,唉声叹气,就是不说一个字。 七叔公愁眉苦脸:“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灾民越来越多了,俺一家在最后,发现好几队人,对着我们的行李包裹,虎视眈眈。” 七叔公家和村长家一样,子子孙孙聚一起,又未分家,家庭人口数量庞大。 怎么没发现?俺早就知道,又不是瞎子。 徐秀才担忧地说:“照这样下去,早晚被人盯上,一伙人不怕,最怕几伙人合一起,一起来抢。” 说这话的时候,徐秀才还东张西望,怕忽然蹦出一队人马抢劫。 “哎呀,东西少烦,东西多也烦,如何是好?”另一个族老愁眉锁眼,实在想不到好办法避开这些人。 程顾卿也烦恼啊,怎么避?密密麻麻的人群,除非开飞机,从上空飘过,走在地上,哪能躲开。 安慰道:“不要太担心,一般还能活的人,不会铤而走险干这种事的,那么些饿得厉害的,想干,力气也比吃饱喝足的徐家村人小。” 村长听后丝毫未被安慰到,反问:“那些可是亡命之徒,到处抢,早就吃得饱饱了。” 好吧,村长你说得对,俺无话可说。 程顾卿内心挣扎,脸上可自信满满:“村长,你是瞧不起俺吗?还有俺一家吗?俺家可是杀猪的,这力气,这煞气,谁看到,都要退避三舍,掂量着。” 说完还把大眼一瞪。 别说,这一瞪,把徐斗头吓得连连后退,用手拍胸:“福兴娘,怪吓人。” 不知道是赞美还是讽刺,程顾卿全接受,对着大伙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伙放心赶路,别想那么多。”想多也没用,打得过自然好,打不过,就认命呗。 第200章 抛物线一踢 第二天凌晨4点,徐家村已经收拾好行李,在村长一声命令,继续赶路。昨晚值夜的人员发现端倪,疑似有人靠近,幸好平安无事。 村里人商量一番,往后凌晨4点就要赶路,睡懒觉,拖延慢步伐的,不好意思,恕不等待。乡亲们也知道危险,个个比村长还积极,一个溜烟就收拾好东西,催促着上路。 仿佛走了好久,天才蒙蒙亮,呼吸清晨第一口空气:炎热! 哎,干旱持续。途中路过几个小村庄,不是空无一人,就是有人戒备森严,休想靠近。 借水住宿给银子,不行,走你们的吧,灾民。 俺们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或许不久将来也和你们一样忍饥挨饿地逃荒。 程顾卿咕噜咕噜喝了口水,大中午的,吃过饭,停留20分钟,徐家村脚不停歇地继续往前走。旁边的灾民行尸走肉地垂头赶路,连看一眼别人的力气都无。 “阿娘,阿娘,死人啊。”忽然一声尖叫,惊天动地,把徐家村人弄得神经兮兮。 程顾卿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明珠,赶紧跑过去。只见大胖妞瑟瑟发抖,被一个干瘦的人或者尸体死死钳住大腿。 程顾卿高喊一声:“别慌,徐家村拿起武器,列队,不要乱动。” 走到明珠身边,粗腿一踢,那具皮包骨,干枯的尸体惨叫一声,被踢飞一圈,碰一声,抛物线重重地落地。 程顾卿傻眼了,原来没死。 随后又嘀咕几句:可不能怪俺,谁叫你乱摸女孩子的大腿,男女大防,不得不防。即使不知道那个未知名尸体是男是女,踢为上策。 “阿娘,俺害怕。”明珠看到阿娘英勇威猛地一踢,攀附在大腿身上的东西,立即消失,安全感十足。 都怪俺,看着锤子在外围推车,想着他也累了,过去搭把手。走着走着,忽然旁边窜出来一个黑黑的东西,双手死死扣住俺的右腿,本能地喊救命。 阿娘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俺被欺负了,从天而降,守护着俺。往后俺可要叫肥团好好孝顺阿娘才行。 徐家村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听到大队长的命令,立即从推车上抽出刀啊棍棒啊,把娃子和妇孺围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之后,惊愕地看到大队长快狠准地伸腿一踢,远处落地声、惨叫声掺杂在一起。 好有力量的一脚,俺们好有安全感。 所有事情不过发生瞬间,但徐家村团结一致,整齐划一,利索拿起武器那一刻,让旁边的灾民惊恐不已,纷纷作鸟兽散。 得罪不起,真得得罪不起,这群人凶神恶煞,手拿砍刀,和山里的土匪一模一样,俺们还是闪闪闪! 至于一些窥探村里物资的人,吓得不敢打主意,俺可不想像抛物线,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程顾卿警惕地查看四周,眯着眼瞧了瞧远处的重重落地的人。 确定只不过是意外,不是歹人来袭击。叫二壮挥动高高举起的红布条,预示着无事,可以继续上路。 乡亲们松了口气,擦了擦流下的虚汗,大队长说没事,应该没事,虚惊一场,还是赶紧走吧。 程顾卿扶起明珠,关切地问:“那个人没抓伤你吧。” 千万别被咬,千万别有伤口流血。谁知道会不会有病毒或者狂犬病。其实狂犬病不单指被狗咬伤得的,兔子猫,甚至人咬伤,也有机会得。 明珠眼泪簌簌流着,委屈地说:“阿娘,没弄伤,不过抓疼了。”那个人太大力了,怎么就选上俺呢。 程顾卿见她能走能说,看样子也就是受到惊吓,安慰道:“别走外面,在里面走,听话。” 明珠点了点头,被宝珠扶着。至于谢锤子,还要推车,按照队形走,不能私自脱离,眼巴巴地看着明珠,听到她说没事,也放下心了。 哎呀,明珠好心办坏事,心疼俺,想减轻俺的负担,但阿娘说得对,好好走路,就是对村里最大的贡献。 村长招呼程顾卿过去,坐在牛车上,由孙子赶车,看样子那个悠然自得。 程顾卿羡慕嫉妒恨地问:“村长,怎么了?”无缘无故叫俺干嘛,看你坐牛车吗?你现在就差沏一壶茶,几块饼干。 村长完全感受不到程顾卿的怨念和酸气,关切地问:“明珠没事吧,被你踢飞那具,额,是人吧?” 踢得好,踢得妙,踢得呱呱叫。看看,因为美娇无敌无隐腿一踢,旭儿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少了很多。 程顾卿潇洒地撩了一下头发说:“小女娃,大惊小怪,遇事慌慌张张,没啥事的。”能有什么事,那么多人在,安全感十足。 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做得好,处理得干净利落,往后可要按照这次来做。” 呸管你是谁,踢就是了,不给敌人任何靠近的机会。徐家村人生命诚可贵,可要好好保护。 和村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中心思想就是齐心协力,同舟共济,还有加快行程,赶紧跑路。 程顾卿回到队伍最前端,后背别了把杀猪刀,在太阳的照耀下,银光闪闪,能把人的眼睛亮瞎。 黄山子徐大牛徐麻子三个在前面继续探路,还时不时回到队伍查看,毕竟不能走太远,他们三个虽然是成年壮汉,可要是遇到不长眼的呼叫喊救命,都无人听到。 据他们三个人说,前面的路和后面的路一样,沿着官道,一堆又一堆的灾民,本能往前走。 路上干涸能扬起一层尘,至于野菜野树,只剩下根深深埋入地下。徐家村的妇女娃子好久没挖到野菜了。 旱,大旱,或许百年一遇的大旱! 从天黑走到天黑。徐家村人如中华田园犬般喘气,舌头往外伸,大汗淋漓。又不敢多喝水。怕喝了,找不到水,会渴死。 这种天气唯一的好处,就是走着走着,不用上茅房,喝进去的水,早早出汗蒸发,妇女避免随地大小便的尴尬。 第201章 徐老大在一起,原来也挺危险! 徐家村人找个偏僻的地方露宿,井然有序,按部就班干活。 一觉醒来,凌晨4点,又开始赶路。 一直走,一直走,遇到尸体越来越多,老人的,娃子的,妇女的,甚至青壮年。 徐家村人由惊恐,害怕,习惯,到如今的麻木。也只不过花了5-6天来适应。路上好不容易遇到小河流,却被糟蹋得无法饮用。 只好仗着人多势众,早早守候水源,禁止灾民乱入。等打够水,立即撤退,推车跑路。 越来越多的灾民,虎视眈眈,怪吓人的。程寡妇一人当前,眼睛一瞪,吓退好些人,加上耍得虎虎生威的杀猪刀,另一些人也死心不敢乱来。 好人不与歹徒斗,徐家村人遵守族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尽量不与光脚那群人正面冲突,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全村一起上。 昨晚有两个宵小靠着十多年的偷窃经验,悄无声息地靠近徐家村,想偷粮食。 好巧不巧,被起夜的徐老头发现。这老头也够独特,竟然不尖叫喊人,而是自个拿起木棍,逞能地和两个年轻力壮的贼人搏斗。 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嗷嗷喊救命。徐家村值夜的人员跟随呼喊声,一顿搏斗,把徐老头拯救出来,但贼人凭借灵活的身手,丢下一麻袋地蛋子,逃之夭夭。 程顾卿面无表情地看着徐老头,被歹人打得鼻青脸肿,膨胀得如猪头,样子可怜又可笑。 不解地问:“大虎爹啊,第一时间发现贼人,为什么不喊救兵啊?”这是怎样的脑回路,谁给他的勇气,一个老头和两个青年打斗? 徐老头不好意思的低头,坚强又勉强地解释:“俺,这,不就是不想麻烦村里人,俺觉得俺可以打趴他们。” 那两个歹人看起来还没俺家大牛高大呢,谁知道搏斗起来,那么狠的,失策失策。 本想把他们制服,邀功,进一步申请加入徐家村族谱。要知道,现在七叔公还没松口,答应俺们入族谱呢。俺多立功,入族谱希望就越大。 徐家村众人默默无语,麻木不仁地看着徐老头。打骂不适合,只能冷暴力。 徐大牛挠了挠头,歉意地说:“乡亲们,不好意思,俺爹年纪大,糊涂了,他还以为今年18岁,可以上山打老虎呢。” 徐大牛一家对老头子的行为,和徐家村一样,无语加翻白眼。 净添麻烦的老头,出了徐家村,千万不要说认识俺们! 徐婆子怨念十足,老头子被打得那么伤,等会还要浪费力气给他上药呢。有这功夫,不如早早入睡,养精蓄锐,明天好上路。 七叔公挥了挥手,叫大伙去休息,又安排人值夜。 徐老头的行为无厘头是一回事,但被贼人偷袭又是另一回事。 看来还是要加强巡逻,加派人手值夜。幸好今晚被发现,没什么财产丢失。如果遇到偷娃子的呢?徐家村珍贵的娃子,偷了一个,哭死人了。 不行!除了加强人手,更要快速赶路。 去南方,一定快点去南方! 徐家村从天黑走到天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忽然前面又出现城门。 幽南县! 又到一个县城了。记得人贩子洪金宝说过,过了保山县,过了幽南县,就到云州府。这是不是告诉我们,云州府离这不远呢? 徐家村人脸上充满喜悦。 随后四处查看,立即呆住了。 密密麻麻,一堆又一堆,比保山县更多的难民。 程顾卿和徐秀才对视一眼:幽南县恐怕也不准灾民进入。 想那么多,不如直接了当去问。 徐家村人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蹲着,大中午,又热又出汗,人挤人,更加心烦。不如走开,保持距离。 想到三壮在保山县私闯出去看热闹,程顾卿立即安排人手,把村里的娃子女孩聚集一起,千叮万嘱,不能脱离大人的视线。安排人手巡逻,不能掉以轻心,到处乱逛。 这才放心和徐老大徐秀才走去城门口。 过去的路太多人,徐老大开路,虎背熊腰,彪形大汉,谁见谁怕。程顾卿垫后,哪个不起眼的挨过来,就一脚踢过去。 恶霸母子,把徐秀才当国宝大熊猫一样保护。 很快三人来到城门口,熟门熟路地找到值班的官差,正想客气几句。对面的官差冷声冷气地说:“看那边,有写。滚那边去。”那不耐烦的样子,好想套麻袋打一顿。 徐老大看到眼前矮小瘦弱的官差竟然叫阿娘滚,火气上来,正想抽出杀猪刀。程顾卿立即上前按住,把徐老大和徐秀才拉出城门。 走了老远,才放手,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好险,幸好眼疾手快,要是老大抽刀,恐怕引起动乱。不是怕和官差打斗,是怕发生踩踏事件。慌乱起来,人踩人,生不如死。 程顾卿警告地看着徐老大:“老大,脾气收收,人在外行走江湖,能忍就忍,知道不?” 徐老大被阿娘训,不开心,可又是妈宝男,阿娘说什么就什么,喏喏地说了一句好。 程顾卿解释:“俺们不怕那些官差,可村长阿爷他们怕啊,逃起来,他们可走不了,你也不想他们被捉去坐牢的吧。” 徐老大快速点头,内疚地说:“阿娘,俺知错了,下次,你没叫俺抽刀,绝对不抽刀。其实刚才也只是想吓吓他们。” 徐秀才木木地站着,听着这对母子说话,刚才完全放空。 被官差呵斥,还想着再问几句,突然被程三婶快速拉走,以为发生什么意外。 如今听他们对话,徐老大好似想把藏在后背的杀猪刀抽出来,恐吓官差。 被程三婶快速拉走,避免一出搏斗。 这,我是不是刚出鬼门关啊! 徐老大竟然在官差面前拔刀,这杀猪的,难道胆子就是大的?想想都后怕,幸好,幸好,悲剧被阻止。 徐秀才抚摸扑通扑通跳的心脏,用尽全身力气地说:“去昭告栏那边看看。”得赶紧看完,赶紧走,和徐老大在一起,原来也挺危险! 第202章 滚!给老子滚得远远 三人来到告示栏处,上面贴着黑字红底很大一张昭示。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探头探脑。 有些人茫然地问,上面写的是什么?那些官差只叫看告示,又没人解读,俺们泥腿子,文盲,不识字,这不是为难人吗? 徐秀才的出现,让众多泥腿子灾民眼前一亮。这个年轻人,一身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好有文化的样子。 程顾卿护着徐秀才进去,瞄了一眼渴望解读的灾民,你们说得对,徐秀才就是文化人。 程顾卿和徐老大也认识字,对程顾卿来说,上面的之乎者也,绕来绕去,绕了半天,每个字都认识,就不知其意。 对徐老大来说,好多字像认识,又像不认识,头好疼,俺还是不看为好。一切交给旭哥吧。 徐秀才伫立了许久,紧紧地瞪着上面的告示贴。样子圣神庄重,弄得周围的人不自在,正襟危坐,不敢发出一声。 徐老大受不了,急切地问:“旭哥,上面讲啥?”快告诉俺啊,弄得人心痒痒的。 程顾卿大学生毕业,落到如今和徐老大一个水平,也想知道上面究竟讲什么,期盼地看着秀才公。 灾民也希冀地看着文化人,快说,贴告写的是什么。 徐秀才叹了一口气,接地气地说:“上面写得那么多,总结下来,只叫俺们赶紧滚蛋,不要留在幽南县。县里不会开放粮仓,施衣布粥。” 话一落,灾民脸色大变,惶恐地问:“官老爷不管俺们了吗?” 徐秀才艰难地点了点头,苦涩地说:“上面还告诉我们,城门是不会开的,绝对不放一人进去,叫我们赶紧离开,如果一直停留,会安排人来驱赶。” 程顾卿听后,暗道不好。这幽南县比保山县更绝情,保山县还可以进城,虽然天价的进城费,而幽南县呢?连进城的机会也没有,就一个字:滚!给老子滚得远远。 徐秀才不再理会绝望的灾民,带着徐老大和程顾卿离开,得赶紧回徐家村。 三人回来停留之地。 村长急切地问:“什么情况?”三人快去快回,那么快就打探到消息了? 七叔公等众人也急忙问:“旭哥儿,怎么那边好吵闹的,发生什么事了?”看看,那些灾民怎么吵起来呢,好似和官差吵呢? 徐秀才看着城门口,觉得不对劲,反正城门不开,也进不来。还是早点离开。使了个眼色给程顾卿。 懂!俺懂! 叫二壮挥动高高举起的红布条,乡亲们奇怪地看着,这是赶路的号召啊?怎么就赶路的呢? 徐老大按照阿娘的吩咐,高喊一声:走! 走不走由你们,反正俺走,俺一家走! 乡亲们看到来真的,立即收拾行李,安置娃子,列队,推车,一气呵成,熟能生巧。 领头羊徐老大赶着牛车,率先动身,其后紧跟随的徐家村人。 程顾卿后背别着杀猪刀,大步往前走。 5-600人的队伍再次出发,再也不理会城门熙熙攘攘的灾民。 徐秀才担忧地往后看,得知城门不开放,官府不管人。灾民的神情变得凶恶怨恨。 生怕发生变动,立即离开,带着徐家村走。 程顾卿也明白徐秀才的担忧,人饿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 瞟了几眼幽南县,官差态度更蛮横,措施更绝情,最要命的是官差这种暴力机构人员比保山县少得多。如果发生民变暴动,十几个歪瓜裂枣,怎能抵挡住呢? 像徐家村,粮食还有,又没到绝路,还是离这些绝望的难民远远的,避免殃及池鱼。 徐家村一直走,不敢停歇,怕城门那边发生械斗,必须离得远远。大伙咬着牙根,拼一口老血。从天黑,走到半夜。 牛马实在不能再走,人才肯停歇。 “停!”徐老大一声呼叫, 乡亲们屁股一坐,托牛马的福,村长终于喊停了。 软塌塌地倒地,不想动弹。 可饭没吃,肚子咕咕叫,娃子哭爹喊娘叫着饿。大人拖着沉重的脚步,捡柴火,做饭。一通忙乎,才把娃子喂饱。 累,好累,非常累! 陶寡妇抱怨地问:“村长,干嘛急着走,为啥不进城?”难道进城费太贵了?上次5两一人,这次难道10两?如果10两,那还是不要进去,反正还有粮食。 其他村民附和,磨叽婆娘孔氏说:“就算不进城,也不需要那么赶吧,累死俺了。”全家磨磨唧唧,走得慢,又怕被甩下,拼了老命地赶路,差点就跟不上大队伍了。 “就是,村长,怎么回事,走得那么着急的,后面有老虎吗?”朝夕相处,徐老头婆娘早就融入徐家村了。 说话和其他婆子一样,不用客气,想说什么就什么,反正一辈子赖在徐家村,想赶俺们一家走,没门! 村长看了一眼这群婆子,不想说话,俺也不想跑得那么急,听旭儿说,城门那边迟早会出事,走得快,好世界,留下来,分分钟做炮灰, “福兴娘,到底怎么回事?”见村长不说话,马仙婆鬼鬼祟祟地靠近程顾卿,一副你说给俺听,俺不会告诉其他人。 刘婆子也凑过来,自从程顾卿捡到六斤后,刘婆子变成脑残粉,言听计从,还指使六斤溜过来找毛头这些小娃子玩。 嘿嘿,青梅竹马,长大感情好,反正都姓徐的,称兄道弟也可以。 “等会开会,你们就知道的了。”徐秀才说今晚要开会,讲清楚缘由,并且要注意以后事项。 逃荒久,路途越危险。不仅要应付抢食的灾民,还要对付无间道的官府。这两个角色,半斤八两,危险程度不相上下。 俺们泥腿子就是夹心饼,里外不是人,任人捏扁搓圆,俺们可要自救! 其他乡亲听到要开会,不再说话了,问那么多,知道那么多,有鬼用,没办法解决呢。 俺们跟着徐秀才就行,反正一路上的事,他安排好,叫俺去东就去东,走西就走西。老乡一场,一个祖宗,总不会害俺们的。 乖乖听话,一路平安!看看半瞎子,没个文曲星带路,全村覆灭,俺们有文化人,好事多磨,最终平安吉祥。 第203章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休息片刻,邦邦邦铜锣声号召乡亲们开会。 大伙排排坐,聊八卦。 村长一本正经地走到中间,其他族老找个显眼包的位置坐下。 “乡亲们,今晚聊几件事,大家注意听。”给徐秀才使了一个眼神,逃荒事宜还是旭儿说吧,有文化,说起话来让人信服。 徐秀才拱了拱手,严肃认真地说:“各位叔叔婶婶,阿爷阿奶。今天之所那快速离开幽南县,是有原因的。 第一,城里不开城门,不放外人进去,有银子也不好使用,我们停留在那也没用。 二来城门的灾民越聚越多,人多口杂,人多混乱,万一有人浑水摸鱼,偷鸡盗狗还是小事,最怕有人贩子拐卖娃子。所以才安排徐家村离得远远。 第三,说句危言耸听的话,那些灾民面黄肌瘦,和我们比起来,惨太多。人啊,饿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 我怕那边发生暴乱,强攻城门,到时候不是为了口吃,而是杀烧抢夺,无恶不作。 咱们徐家村还是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这些事,沾上一点,万劫不复,我们可是良民。” 越说越沉重,这些事不是这座城发生,就在那座城发生,防不胜防。 “秀才公就是秀才公,想得远,想得妙,要是俺们林家村有秀才公,就不会那么惨了,逃得好,得赶紧逃。”半瞎子听徐秀才的分析,激动得哭起来。 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下,林家村就是没有智慧的人带路,随便走,没计划,不齐心,才全村没了。 这些日子,在徐家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徐家村是方圆百里的好村。 村里人团结,村长族老为村民,有文曲星的谋略,有程寡妇这样无穷的力量。留在村里,不用朝不保夕,不用担心生命危险,更重要是村里人不会见死不救。 半瞎子紧紧地搂着小妮子,本来就半只眼瞎了,如今哭得双眼模糊,和全瞎差不多。 徐家村人顿了顿,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的,随后想到半瞎子的悲剧经历,也明白了。 马仙婆鄙夷地撇了撇嘴,哼,就算你怎么夸秀才公,那还是我们徐家的,跟你林家村半毛钱关系都没,少在拍马屁,攀附关系。 但听到徐秀才说暴乱,一阵害怕,担忧地问:“秀才公,俺们要不要立即启程,赶紧跑得远远,这里离幽南县还很近啊。” 一天的路程不到,那些灾民会不会一路杀过来。 婆子妇女害怕,青年壮汉惶恐,怕死的徐癞子嘟囔着:“俺们还是走为上计,连夜赶路,别休息了。” 不是开玩笑,人杀人,俺可干不过别人,恐怕除了程三婶一家,谁有胆量肉搏,厮杀。 徐秀才看到乡亲们着急的面孔,赶紧安慰:“各位,稍安勿躁,不用太害怕,我说怕发生暴乱,不一定会暴乱的。 何况走的时候,那些灾民身上还有行李,应该能支撑几天,大家不用太担心,如常赶路,避开他们,不会有事的。” 听到解释,乡亲们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一发现不对劲,就跑路了,我们吃饱喝足,走起路来,比起弱鸡的灾民更快更强更团结了。 七叔公见到大伙知道害怕,计划着往后加快进程,怨气会少点,动力也会更大点。旭哥儿说得对,我们打不过,可跑得过,加快进程,好过迎面搏击。 徐秀才继续说:“现在粮食各家应该可以支撑1个月,大家省着吃,这里离云州府大概还有10天,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合理规划。 千万记住,路上莫搭讪,莫乱串,按照队伍走,不准脱离村里人的范围。” 老生常谈,但耐不住总有人犯规,有些人就会犯错,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强调。 “晓得,俺晓得,秀才公放心。”徐老头豪爽地回复,完全忘记当初逞能,私自斗贼人,要不是喊得快,白白损失一袋地蛋子。那可是粮食,有银子也买不到。 “秀才公,俺家粮食不够一个月怎么办?”说话的是徐石头,人多,家穷,加上上次逃跑,丢失所有行李。后来全靠村里分的干果坚果和地蛋子,才勉强饿不死。 可一个月怎么也支撑不了,又不知道何时才到南方,才结束逃荒。这些日子一直想口粮问题。上次满怀希望,全家存款2两银子给程寡妇,让其替买粮。谁知道限购,自然买不到。 就算能买,价格太高了。村里分派的地蛋子竟然30文一斤,2两银子70斤也买不到,怎么办,俺家可有20多口人。 分下来的地蛋子,汉子吃个7分饱,妇女娃子5分饱,但高强度的赶路,几天还能顶得住,长期下来,谁受得了。 徐石头无助地看着徐秀才,村里就他最聪明,能不能替俺一家想个法子。 徐石头话一出,好几个家穷缺粮的纷纷哭诉,迷茫地看着徐秀才和村长。 村长示意大伙安静,语重心长地说:“距离云州府还有10天,10天日子,你们应该还能坚持住的。到时候看什么情况。 如果能收留俺们最好,万一不行,村里想办法进城买粮食。至于不够粮食的,有银子就交出来买,没有,可以向村里赊账,但安定下来需要还,并且要帮村里做事,这算利息。” 啥?可以借钱?村里什么时候发财了?俺怎么不知道的?上次进城买粮用了上百两,现在又说可以赊账,是不是可以认为,俺们徐家村是个有钱村! 乡亲们的眼里发出耀眼的亮光,谁能告诉俺,村里的银钱哪里来的。 钱婆子忽然喊:“啥,赊账还要利息,还要帮村里做事?” 话一出,大伙安静了。 有些人鄙夷地看着钱婆子,借钱给你,只不过叫你帮村里做事,这也不愿意?没钱也要做了,安排到你,不上也要上。 有几个小心思地嘀咕着,该借多少呢?怎么借最划算呢? 村长无语地看着钱婆子,又看着脸上写满算计的甲乙丙丁村民。哼,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捡到银子,别说借了,连粮都买不起。 “行了,暂时这样安排,往后的事,往后说,先到云州府!” 第204章 考状元,回家杀猪 村长下去,身边\u003d为徐家村的保安大队长程顾卿上台,亲切地说:“乡亲们,俺废话少说,反正你们以后听从指挥,说走就走,叫跑就跑,千万别犹豫,跑得快,好世道。 还有好好赶路,做好自个事,别人的事不用理会,听到没。” 乡亲们有气无力地说:听到!能不听到吗?你现在比村长还嚣张,说不等就不等,走得慢的,分分钟怕被你扔下。 还一言不合地开打,只要不合你意,暴力顶上,特别那双大牛眼,怪吓人的。 以前娃子不听话,说有人贩子来,如今扭计吵闹,一句程奶奶来了,立即憋着嘴巴安静。从这方面,俺们可要好好谢谢你。 看着乡亲们满意的眼神,程顾卿满足了,走了下台。 散会! 抱着肥团和文鑫,程顾卿一行人走回铺好铺盖之处。放下娃子,喝了口水。 随后黄氏偷偷摸摸地从车厢里,拿出几块糖,一一剪开,分给娃子,悄悄地说:“别出声,慢慢吃,被人看到,会被抢的。” 三壮如猪八戒吃人参果,直愣愣把糖块放入嘴巴,大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春丫和秋花身为女孩子,比较文静,小心翼翼地咬一口,慢慢品尝,享受地眯起眼睛。好甜,好好吃。比在徐家村的好吃。 至于肥团这个胖娃子,满嘴都是糖,流着细长的口水,圆脸圆眼睛,显得更圆了。小子除了黑点,一点没瘦,减肥失败那种。 不能怪他瘦不下去,饭菜能吃饱,还有糖果酥饼小零嘴。整天坐在车里,不是睡觉,就是睡觉。就算走山路,也有人背。跟大壮几个日走夜走,肥团运动量为零。 家里人还心疼这几个小的,好东西省下来给他们吃。所以除了天天被太阳晒,坐车的几个娃子,没啥变化。 至于大壮二壮三壮和狗娃春丫锁子,这几个娃子就可怜多了,跟着大人用脚量度土地,捡柴火打水做饭挖野菜一样不落。 逃荒来,变得黑瘦黑瘦,只比其他难民家的孩子稍微强点。做阿爹阿娘的心疼死,但也没办法,只能安家落户后,好好补。 徐老三叼了根草,瘫痪一样瘫躺在铺盖上,唉声叹气地说:“阿娘,到云州府,我看,还是要继续走。” 从旭哥和阿娘的只言片语,云州府不是目的地,或者根本不收留我们。而且越来越多灾民,涌入云州府,哪能接受如此庞大的数量的人呢。 哎,村里人听到还有10天能到云州府,喜笑颜开,恐怕是笑得太早,迟早会哭。 “啥?俺们不是到云州府安家吗?岳母。”林大泽抱着栓子,替小娃娃梳头,本来身体不太好,虽然有牛车坐,但也累,途中还发烧,幸好喝了药没事。 林婆子紧张地看着亲家,惶恐不安。 程顾卿叹了口气,看来读书还是有用的,这不,徐老三就发现问题了,云州府,就算收留灾民,也不是徐家村的目的地,只因离鞑子太近了。 好不容易安家,鞑子又来了,怎么办?不如一次性迁移远点,离鞑子远远的。人啊,有第一次逃荒的勇气,未必有第二次逃荒的决心。 听徐秀才说,卫国公在南边,至于哪里,还需要到云州府仔细查探,他的意思是最好在卫国公的地盘,在强兵之下,方能保住家。 徐家村的小人物,只谋一亩三分地,但是要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才能谋取。 程顾卿是赞同徐秀才的建议,只是村长和族老有不同意见,可能觉得年纪大,不太想奔波,有个容身之所就可以,也未必要去太南边。 如今只好等到云州府,打探消息,再做后续打算。 明珠和宝珠紧紧依偎在程顾卿左右,迷茫担忧,欲言又止。 “老三,有些话千万不要乱说,别弄的村里人心惶惶。”程顾卿白眼过去,平时不见你聪明,小心思全用在偷奸耍滑上。 “阿娘,我可没对人说。”就算说了,也没人信,哼,村里人眼里只有旭哥,做什么事,都要问旭哥。一天离开旭哥,脑子就不会运转。完全把我这个读书人忘记。 老天不公,像我那么勤奋好学,聪明智慧,只是运气不好,科举失利!等安定下来,还要继续考,总有一天成为秀才的。 “阿娘,如果真得像老三说的那样,俺们到底要去哪里?”徐老二忧虑地看着程顾卿,逃荒好累,逃荒好难。 风餐露宿,还有生命危险,要是像瞎子叔那样,徐家村会不会步林家村后尘,全村去卖咸鸭蛋,消失在这世上。 程顾卿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容身之所,不过可要好好安慰孩子们,总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听说去渡过大庆河,那边收留灾民,而且卫国公在那边。” 这些都是徐秀才说的,大庆河应该像长江一样,划分南北边界,是天然的防御屏障。鞑子不熟水系,很难过河。何况河边防守严密,想攻进去,难于上青天。 “什么,卫国公在南边?”徐老三听到卫国公,眼里有光,并且相信光。 激动地说:“阿娘,俺们一定要去那边,有卫国公在,就不用怕鞑子。” 读书人谁不知道卫国公,世代忠良。如今当家的卫国公,听说年轻力壮,不过40岁。 一般文人看不起武将,可这个卫国公不是一般的武将。人家是庆德25年的文科状元。 听说卫国公是家里的嫡次子,自小喜欢读书,长大如愿从文,做起读书郎,并且天赋异禀,文采飞扬。 从秀才,举人,会试一次通过,最后成为状元公,按照人生意愿做了文官。 天有不测风云,长兄在一次与鞑子战役中,死了。 卫国公家里有矿,被迫回家继承国公位,从此文状元,变成武将。 徐家人听到徐老三讲述卫国公的故事,情绪飞涨,佩服得不已。 文博认真地说:“阿奶,我要好好念书,考状元,然后回来帮你杀猪。”卫国公大将军也是考完状元后,回家做将军,我家是杀猪的,所以考了状元,也要回家杀猪,孝顺阿奶。 话一出,引得大伙哈哈大笑,气得徐老三和曾氏恨不得打他几巴掌。 好一个贤孙孝子! 第205章 再遇李娘子 一夜无梦,凌晨4点准时出发,徐老大高喊一声:走! 乡亲们紧紧跟随,有条不紊地往前走。 或许是天还黑,灾民们还在睡梦中,徐家村一路走过,没遇到赶路的人群。 等天大亮,陆陆续续看到前面有人,后面有人,左右也有人,灾民越来越多,徐家村5-600人的队伍淹没在人群中。 天黑到天黑,煮一顿吃一天,徐家村人持续走路。途中路过小村子,里面空空荡荡,门板都被拆卸下来当柴火烧。 途中偶尔看到躺着的尸体,有些刚刚死掉,有些被东西吃掉腐化。 习惯的人视而不见通过,不习惯的默默流泪,硬着头皮走过。坐车的小娃子被床单围住,看不到外面,情绪稳定。 大点的如春丫般年纪,全靠阿爹阿娘扶着,艰难避开。有好几次,娃子害怕,晚上发烧,幸好有许大夫,幸好上次还能买到退烧药。总算有惊无险的熬过去。 问了下村长,说还剩下2天,就可以到云州府。乡亲们欢欣雀跃,粗粮吃起来感觉如白面那样好吃。 大中午的,徐家村停靠在路边,休息两刻钟,嘴唇干裂,脸上全灰尘。特别宝马奔驰而过,吃得一口沙子,恨不得追赶上去,把骑马的人拽下,打一顿。 程顾卿百无聊赖四处查看,不远处坐了一堆人,仔细一看,一堆年轻汉子,大概20人左右。 脑袋雷达高度集中扫射,有危险! 一群汉子,聚一起,不用想,不是一般人。逃荒谁家不是拖家带口,有老有小的。清一色年轻力壮的汉子,不寻常。 小心使得万年船。 程顾卿找到村长,说明情况。 “这,怎么办?”村长嘴巴哆嗦,偷偷瞄了一眼远处,那边正巧看过来,更加害怕,手抖腿抖,患了帕金森病一样。 “启程,离开这里!”程顾卿想也不想。 虽然才休息15分钟不到,饼子也吃了半个,宁愿一路走,一路吃,也不要呆在这里。 20个人看起来不多,可耐不住徐家村有老有小,和他们火拼起来,划不过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二壮接到命令,高高扬起红色布条。徐老大急速把娃子堆在车里,坐在前面赶车,大嗓门喊着:“起程,走!”一马当先,鞭子一挥,第一个走起来、 乡亲们不解地看着大队长,被她那警惕凶狠冷飕飕的眼神吓住了。程寡妇说过什么啊?对,别问,叫走就走,喊跑就跑,听从指挥。 饭也不吃了,水也不喝了,慌里忙慌把娃子推到马车上,又拖着大点的娃子老人,匆匆赶路。 走得快,好世界! 程顾卿特意手握杀猪刀,冷酷无情地走在最前面。掠过眼神呆滞的灾民,头也不回地赶路。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看到后面没人追过来,精神才敢放松。或许是多心了,不过不后悔赶路。宁愿吃苦的亏,也不要吃命的亏。 徐家村人午饭没吃,只好一边走一边吃。大伙吃得也简单,早上煮些地蛋子,分下去,等饿了,拿出来吃。推车不方便的,由家里人喂。 程顾卿狼吞虎咽下好几个地蛋子,肚子才稍微舒服,身体像充满电,活力四射,杀猪杀牛轻而易举。 一路走着,天色渐晚,老人们看着夕阳,晚霞,叹气又叹气。明天又是万里晴天的一天。 由于还未天黑,继续赶路。 “救命,救命,救命!”忽然左侧传来一阵阵呼喊声。持续不断,男人的,老人的,娃子的,妇女的,混合在一起。吓得大伙瑟瑟发抖。 程顾卿镇定地说:“妇孺在中间,汉子放好武器,继续推车前进。”别怪俺冷血,这种事路上遇到好几次了,肯定是人抢人的,俺们无能为力。 为了保证村里人的安全,每次遇到这种事,非必要不出手。外面的事少打听,管不过来。只能默默说一声抱歉。 徐家村的妇女抱着娃子,脸色苍白。外围的汉子手心手背全是汗,紧张地前行。只要不惹俺们,就当看不到。 “程娘子,救命,救命!”突兀地一声打断徐家村的脚步。程顾卿愣了一下,这声音有点熟悉,眯着眼,转过头,向左侧看去。 啊?竟然是李娘子?她怎么在这里的? 此时她拼命地往外爬,却被一个高大的汉子拖住双腿,脸上绝望地呼喊:“程娘子,是我,布料店,救....我!” 程顾卿当机立断,大叫一声:“拿武器,列队,看好村里人,徐麻子,黄毛七上次寻人的20个跟我来。” 安排徐老大留下,做好村里的安保工作。 领着20个壮汉,冲入草丛里。 虽然和李娘子一面之缘,可毕竟认识,还拜托她家公放水,走后门出城。见死不救,实在做不到。 徐家村的20个汉子跟着大队长一路飞奔,冲向喊救命的妇女那边。 很快,追了上去。拖着李娘子的汉子,见到拿刀,凶神恶煞的壮汉,立即放手,吓得喊了几句,掉头快速地往里面跑。 “程娘子,里面,我的孩子,相公。”李娘子脸上布满被杂草枝叶划破的血痕。 “福记留下看着她,其他人跟俺来。”话还未落,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追上去。 不到20米,前面一群汉子围着两架驴车转,周边好些人扑倒在地上。 程顾卿大喊一声:“贼人,拿命令来。”管你是谁,砍就是了,也不怕认错人,这些歹人就是之前那伙汉子,衣着寒酸,对比李娘子家穿的,天壤之别。 对面的贼人先被跑回来的同事吓住,又被程顾卿大瞪眼吓住,随后看了看,喊了一声糟糕! 这个人熟悉,不就是刚才那一村人吗?人又高又壮,在一群逃荒人之间,鹤立鸡群,一眼就辨别出来。 程顾卿不管不顾,抽出捅刀,最近的那个,不好意思,让上帝原谅你吧。 一刀下去,再抽出来。 “阿~~~~”震天动地,血喷涌而上,重重倒地。 好狠,好快,好可怕! 贼人看到前面的人说刀就刀,根本不给时间躲避。气势瞬间灭了一半。 身为歹人的老大,反应过来,对着弟兄说:“兄弟们,跟我拼!”可惜,他的兄弟不是真兄弟,19个人退了10个人。 老大,不好意思,俺们不拼了,别忘啦,他们一群人,俺们20个人,不是19个人,拼不过的。 还是跑为上计。 有些跑路还不忘在驴车上捡东西,真正演绎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第206章 医治李家人 领头看到小弟慌不择路地逃跑,气炸了,好想大耳刮子过去。 但此时没机会了,黄毛七长刀一劈,本想砍脖子,眼力不好,砍到手臂。 贼人头头惨叫一声,好兄弟徐麻子上去补刀。 死翘翘的倒地,死不瞑目。 黄毛七遗憾地说:“哎,好不容易使使刀,结果还劈歪了。”这刀还是山洞捡到的,村长说了,要好好保管,损坏赔5两银子。 这些天日日擦刀,日日用不上。好不容易使上一回,想试试刀锋。 刀是好刀,人不是好主人。 黄毛七的武功配不上这把刀。 徐麻子得意地说:“打打杀杀,还和小弟聊天,活该被俺砍!”配角往往死于废话过多,不像俺这种男主,二话不说,砍了再发表砍后感。 眼睛瞟向逃跑的那群人,问大队长:“追,还是不追?”穷寇莫追,俺可聪明了,万一前面有陷阱,就是羊入虎口。 程顾卿看到满地狼藉,再看看地上两具尸体,摇了摇头:“莫追!”乌合之众,死了带头人,组织溃散。 何况贼人跑得飞快,难追,俺们后面还有徐家村,不能脱离群众太久。 这时候徐福记带着李娘子过来。 看到全扑倒地上的亲人,惊恐万分,哭红双眼地喊:“相公,欢儿悦儿啊,你们怎么了?”快速跑过去,翻看亲人。 肌肉男徐福昌早一步过去查看,把地上的李家人一一查看,探了鼻息,庆幸地说:“还有气,扛回去给许大夫看。” 李娘子听到有气,祈求地说:“程娘子,求求你,救救我一家。” 程顾卿扶起瘦弱受惊的她说道:“废话少说,先离开这里。”总归打斗现场,不太干净,不太安全,更不是说话的时候。 大伙把行李包裹胡乱地扔入两架驴车上,又扛着昏迷的李家人,急匆匆地跑回徐家村那边。 李娘子受惊过度,看到家里人得救,整个人软塌,实在走不动了。程顾卿二话不说背起她,狂奔回去。 原地待着保持警惕的徐家村人,看到汉子回来,长舒一口气,又看到他们身上背着人。 这就是要救的人? 回到队伍,乡亲们站在路中,引起一群又一群的灾民窥视,实在不方便,安排二壮挥动红布,徐老大高喊一声启程。 许大夫和大儿子被拉来,随便查看一下,发现还活着,没有生命危险。程顾卿叫老大快速前行,安排黄山子找个偏僻合适的位置过夜。 虽然天色未黑,但也差不多快黑下来了。何况李娘子一家人必须停下来医治。 走了大概20分钟,黄山子找到一处靠坡的地方休憩。 程顾卿安排大伙把李娘子一家平坦放下。捉来许大夫一一查看。 “这,伤口有点重!”腿再不医治,恐怕要废了。受伤的是李相公,脸色苍白,迷迷糊糊,睁不开眼,嘴里一直呢喃梦呓。 程顾卿看了眼他左小腿侧被刀砍得血肉模糊,有点吓人。 “程娘子,你上次的药,应该好用,这和当归的伤口,有点像。”许大夫只有发烧感冒压惊这些普通的药,很多药材不是用完,就是上次逃跑丢了。想到程顾卿给的止血粉,甚好用。 程顾卿点了点头:“你稍等,俺去拿。” 偷偷摸摸地走到推车里,打开嫁妆箱子,从中取了云南白药止血粉,又拿了些酒精,上药前,总要消消毒吧。幸好拿了个古色古香的酒壶瓶子装好。 递给许大夫解释到:“许大夫,城里的大夫交代过,上药前,先用清水清洗伤口,再涂上这酒一样的水,最后上那些止血粉。” 许大夫好奇地闻了酒精,刺鼻的酒味,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涂酒一样的东西?” 程顾卿懒得解释,直接说:“俺也不知道,府城的大夫说的,还有,这不是酒,不能喝,如果喝了,会中毒死亡的,记住,千万不能喝。” 好害怕酒鬼把这当成酒,喝下去,那可作孽了,俺不想间接谋命。 救人要紧,这个问题,迟点再讨论,许大夫严格按照程顾卿的吩咐,替李相公上药。水洗一遍,李相公皱眉。 等涂上酒精,昏迷的李相公疼得嗷嗷大叫,吓得周围的人心脏几乎跳出来,李娘子眼泪流得更厉害。 许大夫听惯病人的惨叫,立即喊来几个汉子,死死按住李相公,用抹布堵其嘴,继续上药! 李相公拼命挣扎,疼得满头大汗,可惜遇到狠心的徐家村人,甭管你疼还是不疼,上药止血医治,一切是为你好。 李娘子不忍心看,跑到两个儿女身边,搂着受惊的孩子,三人默默流泪。 至于李相公的阿爷阿奶以及阿娘,还昏迷,由许麦冬照顾病情。这三人年纪大,遇到歹人没拼几下,就被敲晕,如今还昏迷,但呼吸一直有,应该没大碍。 另外还有李相公弟媳和两个侄子,以及李相公的妹妹。他们的伤势不算严重,只不过受到惊吓,滚地逃跑撞伤。 经过刘婆子强而有力的推荐,派磨叽妇女孔氏给他们上跌打药。别看孔氏做事磨磨唧唧,可有把力气,安排她搓骨,就适合。 刘婆子安慰到:“这是许大夫祖传百年的药,你们今晚涂上,明天保管没事一样,胡蹦乱跳。”其实最好的搓骨人手是徐老大,但男女授受不亲。 李相公妹妹眼泪哗啦哗啦直流,不知道是被搓疼,还是担忧长辈,惶恐地点了点头。 弟媳双眼通红,感激地说:“谢谢,如果不是你们,我一家恐怕。”好害怕,相公你在哪里,可想你了! 程顾卿找到李娘子,奇怪地问:“你们一家怎么在这的?”难道保山县乱了,所以一家人跑路? 李娘子泪水流干,又继续流,抹了抹双眼,见到程顾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安全感十足。 或许是那比相公还庞大的身躯,让人充满信任,苦着脸说:“你们走后第二天,公爹就叫一家子赶紧收拾东西,带着行李离开。 他说保山县恐怕不太平,趁还没乱,赶紧离开。”想到公爹还在保山县,全家只剩他一个在那,心里总不安。 第207章 先离开保山县 “我们云州府有个亲姑母,二叔子也在云州府当衙役,公爹安排我们先去云州府,等情况明了安稳,再回保山县。”李娘子搂着一对儿女,连带娃子也哭起来。 “然后,你们路上就遇到那群歹人?”看到李娘子一家的行李,大堆小堆的,散落一地。 就算被抢了,刚才捡回来的,还是满满一车,对比其他灾民,不要好太多。成为被下手的对象,太正常。 他们这一家子,就两个成年男人。一个高高瘦瘦脸无二两肉的李相公,一个养尊处优,白胡子的李太爷。这两个男人,说句不好听的,俺家大壮都可以把他们打趴。 剩下的呢,两个婆子,两个儿媳,加上4个3-6岁的娃子。简直不要太好抢! 从保山县到这里,虽然赶着驴车,也要好几天,能走到这里,也算好运气了。 “是的,走着走着,阿爷说有一群人跟上来,我们拼命赶车,还是被那群人拦着,然后他们就是......”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止住泪水,又崩溃了,李娘子哭得那个惨。 那群人一上来,就把婆婆和阿爷阿奶打晕,之后又把相公砍倒。娃子一个接一个,被甩出去,本想叫小姑子快点逃,可她怕得腿软,根本动不了。 李娘子知道不逃,全家真得完了,拼了一口老命往外跑,想出去喊救命。 这时候单纯的李娘子还想着光天化日遇到歹人,路过的人,会来帮忙。完全没想过大伙看到她有车有吃,如今被抢,就活该。 这也许叫仇富! 李娘子一家不被灭掉,运气爆棚!跑出来,第一眼就看到程顾卿,谁叫程娘子长得实在太特别,又高又壮,一眼就认出来。 李家命不该绝,或者那群歹人抢劫不挑好地点。 不得不的说,这该死的缘分! 李娘子和程顾卿相遇了。 李娘子拉过一双儿女,感激地说:“欢儿,悦儿,来,给程婶婶磕个头,我们一家能平安,全托程婶婶的福。” 李欢,李悦乖巧地磕头,动作太快了,弄得程顾卿想闪也闪不了。说得好好的,怎么动不动就磕头呢,好不习惯。 扶起两个娃子,真诚地说:“别客气,之前谢谢你的帮忙。” 说到这,李娘子更不好意思:“我那是拿钱办事,而你,是无私地救我们。” 贼人多凶残,谁不怕,但程娘子凭一面之缘,舍身涉险,把我们一家才从地狱拉出来。 这份恩情,一辈子都还不了。 这时候,徐老二走过来,看了眼李娘子和两娃子,怪可怜的:“阿娘,李太爷他们醒了,说要见你。” 程顾卿还没反应过来,李娘子先跑起来,拉着两个娃子,关切地问:“太爷他们醒了,谢天谢地。” 随后大伙走过去。 程顾卿拱了拱手,三个老人,精神尚可,徐麦冬看了一下,又叫许大夫查看,得出结论:没什么毛病,只是被惊吓到。 李太爷躺在铺盖上,艰难地坐起来,双眼蹦出泪花,激动地说:“程娘子,你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们一家,得亏有你,得亏有你。” 李太婆和李老娘情绪更激动,紧紧握住程顾卿的肥厚的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味的谢谢。 村长奇怪地问:“你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怎么就敢单独赶路?” 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不知道世道乱吗?一群弱鸡,拖着一堆粮食金子,说走就走,能走那么远,现在才被抢劫,运气怪好的。 李太爷惭愧万分,解释道:“我们知道世道乱,却不知道乱成这个样子。我们一家全靠城门的大儿掩护,才能出城。” 失策失策,枉我一把年纪,想事情却那么简单。 哎,守着家里一亩三分,人就变得单纯,不懂世道。连大儿也一样,没出过保山县,见识浅薄,做事不周到,差点全家交代这里。 李太婆劫后余生,心情难以平复,后怕地说:“我们想得简单,之前也来往过云州府,以为和往前一样,能平安到达。 谁知道,外面这么乱,灾民一群又一群,出来时候已经害怕了,但抱着侥幸的念头,还是继续赶路,哎,差点全家被杀害。” 又想到还在保山县的李门卒,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流。 七叔公看着李家人,徐家村一开始逃荒,何尝不是这样,不知道世道险恶,外面凶险。 这时候李相公上好药,被抬了过来。李娘子立即扑上去,拉着相公的手不放。两个娃子看到阿爹小腿被包扎得严严实实,面露苦楚,不由地害怕。 “儿啊,我的大郎!”李老娘醒来便问家人情况,只粗略知道平安。想着自己和公婆一把年纪,都无事,其他更年轻,问题应该不大。 如今看到,大儿伤得那么重,紧张又担忧,忙问:“大夫,大郎他?” 许大夫点了点头,给了个安心的眼神:“李相公没事,只不过受了点伤,刚上药,过几天就好的。” 有事也要说没事,没看到三个老的神情吗?要是说李相公残废,这辈子走不了路,又或者往重的说伤口不好处理,四六风而死。 恐怕三个老人立即给你晕过。何况许大夫迷之自信,府城的止血粉是神药,当归被划伤的口子很深,也能被治好。 听到许大夫的话,三个老人果然安下心,他疼点就疼点,受点苦也无所谓。 忙忙碌碌一番,徐家村还没吃饭,等弄好李娘子一家,黄氏过来喊吃饭。 自然也做好李娘子一家的饭菜。 别给程顾卿颁发神圣母奖,实在他们一大家子,能主事的不是晕,就是伤。只好安排黄氏弄晚饭。 其实也很简单,地蛋子糊糊,野菜干藕肉干乱炖汤。一人一大碗,徐老大和程顾卿一大盘。大伙端起来就吃,甭管客气。 李欢小郎君吃了一口地蛋子糊糊,满足地说:“阿娘阿爹,程婶婶家的饭菜真好吃。” 这个评价得到李家娃子的高度认可,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饿了,李家人吃得那个香甜。要是还有,保证还能吞得下。 第208章 怎么长得那么有特色的? 程顾卿万万想不到会再次遇见李娘子,之前说通过她的门路购买地蛋子的事,恐怕被拆穿。 哎,说一个谎,就需要千千万万个谎来圆。 赶紧找到村长和一众族老,严肃地说:“等会,你们千万不要在李家面前,说地蛋子是李娘子介绍购买的。实不相瞒,这件事,李娘子是瞒着夫家去做的。” 村长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要瞒着?” 程顾卿白眼一翻:“为了赚私房钱,李娘子偷偷牵线,从中赚佣金。这笔银子私吞了,所以,等会,千万不要提买粮这件事,不能拆穿李娘子,俺们可不能恩将仇报。” 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村长,你懂的,你家秀才娘子还不是一样偷偷赚私房钱。 懂,俺懂,太懂了! 村长心塞,怎么媳妇儿都偷偷挖墙脚。父母在不分家,不藏私。齐心协力,共同赚钱,家里才更好啊。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不同往日了,老了,不中用了,思想跟不上潮流了。 其他族老不知道村长内心的九转十八弯,听到程顾卿的解释,会意的点头。算了,别人家里的事少掺和,万一说出来,引起家变,那可罪孽了。 大伙商量一番,统一口径,买粮这件事决口不提,反正除了在场的人知道,其他人一知半解,怎么也说不出所以然。 由于李家损失惨重,老的老,小的小,伤残的伤残。全靠李娘子搭起的线--程顾卿帮忙售后,收拾残局。 几个儿媳和李娘子程顾卿整理好两辆驴车上的东西。别说,这一家子的家当真多,就算被歹人抢了好些,剩下的也把驴车塞得满满的。 程顾卿看着眼前一堆粮米油盐肉干等,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买那么多粮食的?” 保山县到云州府,不算远,一家人怎么奢侈吃,也吃不到那么多,何况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到云州府,为啥还剩下那么多粮食的? 李娘子撇了撇嘴,瞧了一眼远处和婆婆坐在一起的弟妹,哼了一声:“娃子她婶娘带的,说什么保山县的米肉干好吃,给她相公带去。” 说起来这个气啊,本来两辆车空间有限,坐人都挤满了,还要装那么多干货,整天嘴里挂念着云州府的小叔子,怕他吃不上家乡的土特产。 谁知道婆婆听后,很赞同。婆媳俩一番合计,把老家的吃食塞得满满,严重加重驴子的负担,严重拖累了行程。 徐家几个儿媳听后,满额头黑线,这是去旅游吗?你们不是在逃难吗? 程顾卿继续问:“你说亲姑母在云州府,欢儿二叔也在云州府?”那为什么弟媳不去云州府?两夫妻异地分隔,不太好吧。 自从被徐家村人救了,李娘子对程顾卿推心置腹,试问一下,点头之交,一单买卖,一面之缘,帮助你,把你从鬼门关拉出来,这不是恩人,是什么。 李娘子心善又心软,更加感激了:“姑母是嫁到云州府的,小叔子1个月前,就是那种呢。” 对程顾卿眨了眨眼,低声说:“小叔子,原先在保山县做衙役的,后来走姑母那边的关系,弄到云州府做衙役,大城市,总比小地方强,对吧。 原本等小叔子安顿后,派人来接二弟妹的,谁知道,世道变得太快,公爹就叫我们去云州府,投靠姑母,等保山县稳定了,再回去。” 程顾卿听后,点了点头,佩服地说:“你公公,安排得好。”也佩服李门卒的果断决定,说走就走,不过他恐怕还是低估外面的形势,想不到一家人遭歹人抢劫。 “好是好,可想不到外面这种情况的,哎,我们还是想得简单,以为像平时那样,自个赶车去就行。”李娘子捂住心口,一阵后怕,要不是遇到程娘子,恐怕要交代在这了。 “为什么不雇个镖局?”这时代有镖局,可护物护人,出门在外,雇几个保镖上路,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李家应该出得起价格,比程顾卿这个徐家村首富,富贵多了。 “哪有那么容易雇到人,咱们县的镖局早就停业了,何况县太爷,禁止出城,幸好公公守城,我们才能出城。”为了逃出去,这一趟公公可用了几十年的交情,花大笔银子打点的。 程顾卿点了点,留下李门卒一个人在保山县是无奈之举,没可能全家大逃亡,还没到生死存亡之际。他身为公门中人,享受公门福利,自然要担起公门责任。 帮李家收拾包裹,不一会归类完毕。李娘子唉声叹气:“丢了好多东西,一些贵重的首饰也丢了。”明明放在暗隔,怎么贼人还找到的。 程顾卿安慰道:“人没事就好,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李娘子认同地点了点头,悄悄地靠近说:“嘿嘿,我的私房钱可没丢,幸亏藏在亵裤里。”说完自个脸红,不好意思的笑。 程顾卿一囧,这李娘子有意思,明明做生意,怎么看起来傻白甜的,这种事也对外人说。 “程娘子,那几个都是你的儿女儿媳吗?”李娘子思维跳得太快,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徐老大几个,以及帮她整理好东西,正回去干活的黄氏等人。 程顾卿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李娘子眼睛一亮,直白地说:“哇哇,你家大儿长得又高又壮,还有你家的孙子,和你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养的。 还有你二儿怎么又矮又瘦,还有,你小闺女,圆圆的,怎么长得那么有特色的?”捂住心口,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程顾卿无语,不想和李娘子说话,敷衍地说:“天生的,自个长成那样的。” 这时候,李娘子弟妹走了过来,对程顾卿行礼:“程娘子,大嫂,大哥喊你过去。” 听到相公有事,李娘子立即撇下程顾卿,头也不回地找相公了。 弟妹尴尬地说:“程娘子,大嫂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不要介意。” 程顾卿摆了摆手,说了句,没关系,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就离开了。 第209章 钱婆子趁你病要你钱 一天的赶路,众人劳累,除了值夜人员,其他人安然入睡。 天气炎热,蚊虫嗡嗡叫,丝毫影响不了徐家村如猪般呼呼大睡。 “程娘子,醒醒,我相公不知道怎么,全身滚烫,程娘子。”忽然有声音在程顾卿耳边叫啊叫啊。 “程娘子,程娘子,救命!”声音越来越急促。程顾卿睁大双眼,映入眼眸是焦急惶恐的一张脸。 李娘子? 怎么了?程顾卿立即起身,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她。 “程娘子,我相公,发烧,全身好烫,怎么办?”李娘子六神无主,一天的惊险本来很累的. 可三更半夜的,旁边的相公嗡嗡叫,嘴巴不停地说梦话。不小心碰到脸蛋,好烫!煮熟的鸡蛋一样。 怎么摇也摇不醒,一时慌张,在月光的照明下,精准找到程娘子睡觉的地方。 程顾卿无语了,发烧找大夫啊。俺又不是大夫! 不过看到她焦虑的样子,或许不好意思喊许大夫,毕竟徐家村,最熟悉的就是俺了。 快速站起来,不用几秒钟,就把许大夫摇醒,催促去看病。 许大夫或者脾气好,或者习惯这种半夜被叫醒看病的。二话不说,拿起行医工具箱,去找李相公。 望闻问切,当然问是问李娘子,毕竟李相公如今被烧糊涂,问也白问。 许大夫抽出银针,针针入脑壳,像金宝一样,不管用。又查看他的腿上,血早就止住,好端端的。 沉思一下说:“可能是伤口太疼,引起的高烧,银针不管用,我这也没什么好药。他的症状和金宝很像。” 看着程顾卿,又看了一眼李娘子:“程娘子,恐怕又需要你府城买的退烧药了。” 上次在保山县买的药,实在太少,太普通,对付李相公这种严重的高烧,恐怕不管用。只能用金宝上次用过的那种退烧药。 “啊?那用啊,快点替相公服药。”李娘子焦急地看着许大夫,有药不用,是舍不得吗? 或许这边太吵闹,一部分乡亲被吵醒,包括李家人。 李老娘看着儿子全身烧得像烧鸭,六神无主地问:“儿啊,你怎么了?” 李太爷和李太婆焦急地团团转,担忧地问:“许大夫,我大孙子怎么了?”怎么一个晚上,就病得那么严重的。 忽然顿了顿,记得以前做衙役,有个同僚,一次和贼人搏斗中,被砍伤,上了药,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忽然发高烧,怎么也退烧不了,第二天,竟然烧死了。 他那个伤口很小,谁也想不到会因此丢命。而大孙子的伤口,能见骨头,比同僚的严重多了,会不会也发烧没了。 想到这,李太爷按捺不住,拉着许大夫说:“大夫,求你救救我大孙子,他还年轻。”为什么我这个老不死晕一下就醒,吃得睡得,完全无事。大孙子年纪轻轻,却要遭那么重的罪。 许大夫挣脱李太爷的拉扯,安慰道:“不要太着急,程娘子有药,会治好李相公的。” 李太婆渴求地看着程顾卿:“程娘子,你有什么药,真得能救我大孙子吗?” 钱婆子被吵醒,本想大骂谁那么吵,还让不让人睡。留心一听,原来那个据说在衙门当差的儿子像金宝一样发烧,正焦头烂额。 听到需要程寡妇的药,三角眼溜溜转,想当初要了俺10两银子,现在还欠债8两呢。如果,如果,俺替程寡妇开高价,赚这一家的银子,会不会帮俺减免些债务呢? 瞧了瞧穿着得体,有车有粮的李家,自信地确认,肯定是富贵人家,比程寡妇家穿得还好,还有钱。 挣开围观的群众,走到李太婆跟前,吹嘘道:“李大娘,俺告诉你,福兴家的药,可谓神药,只要一吃下去,烧保管退。 你大孙子,不用几个时辰,准能活蹦乱跳。俺的乖孙,就是吃了这种神药,从阎罗王那抢回来的。”说完还看向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很给力,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哩,金宝吃了药,不到一个下午,跟没事的人儿一样。” 李老娘听到后,赶紧说:“快给我儿吃啊,求求你们了。”几乎要跪下了,眼泪簌簌往下掉。 钱婆子神秘地说:“这药,可贵了,一般人家吃不起,20两,就几粒,只够两天的药。”成本价10两,卖给外人20两,为俺的英明做生意点赞。 其他乡亲听到钱婆子报大数,倒吸一口气,直接翻倍,好狠!不过众人没拆穿她,毕竟谁是外人,谁是内人,分得清清楚楚。 “20两,那快拿来,给我大孙子服用。”别说20两,200两也舍得,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救人。钱没了可以赚回来,人要是没了,可真没了。我的大孙子,从小看大,最孝顺。 “程娘子,20两我们有,快拿出去,救救我相公,求求你了。”李娘子拉着一对儿女跪下,当程顾卿是救命稻草。 “程婶婶,救救阿爹,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李欢小郎君被亲爹僵尸脸吓得只剩下哭,阿娘说程婶婶是有本事的人,向有本事的人求救,阿爹就能好。 程顾卿大无语,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李娘子和李老娘拉着不放手,如今李欢李悦小娃子也加入,这一家几乎要挂在她身上。 钱婆子更绝,直接开天价,真正演绎,趁你病要你钱的千古生意经。 程顾卿甩开他们,冷着脸说:“你们走开,我去拿药。”围着俺干什么,想走出去取药,都没路。 话一落,李娘子李老娘不哭了,一人拉一个娃子,立即让道。 不到一会儿,拿来两个瓷瓶子,和金宝一样的配方,一样嘱咐。 李娘子急切地点了点头,混着水,直接喂下去,又从徐家村凑来水,帮相公擦身子。 大家看没八卦可聊了,就散了,得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启程呢。 钱婆子拉程顾卿到一旁,讨好地说:“福兴娘,你看,要是拿到20两,俺欠你的债,一笔勾销。” 程顾卿冷着脸说:“不行,俺不会骗李娘子的,该收多少是多少,你欠俺的,一定要还。”理也不理她,直愣愣地走了。 钱婆子啊,钱婆子,想凭几句话,就免你债务,休想!主要目的是让你有把柄在手上,栓住你,让你蹦跶不了。 当然银子可要赚,毕竟俺的药虽然大风吹来的,可拿出来,也费力气。怎么也收回人工费。 钱婆子看着程顾卿远去的身影,气得心脏病发,这个程寡妇,真蠢,有钱都不赚!气死俺了,气死俺了! 第210章 李相公烧退 程顾卿取了2天的药量,交代李娘子和李老娘,怎么服药,怎么照顾,一定要随时查看发烧的状态,一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即找许大夫,毕竟他才是专业的。 李太婆感激地说:“谢谢你,程娘子,我们一家三生有幸,才遇到徐家村。”这村真特别,一大村人,一个不漏的一起逃荒。 经过一个晚上观察,村里有读书人,有大夫,有杀猪的,有木匠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简直是一个移动的村庄。 拿出20两,递了过去:“程娘子,这是药钱。” 程顾卿抽出10两,笑着说:“刚才那个婆子,怎么说呢,一个村里总有些特别的人,你们不要计较,药,我在府城买,只需要10两,不用20两那么多。” 李太婆懂了,那个婆子是想骗多点钱,而程娘子坚持买的时候用了多少,就收多少,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看到这种举动,更加敬佩程娘子高尚的品德,坚持把10两递过去:“10两是你的本钱,但没理由一分不赚的,我家做布料生意,不可能卖进货价的。” 程顾卿摆了摆手,认真地说:“这不是做生意,该收多少是多少。”把10两推回去,再三交代李娘子怎么用药。说了声累了,就告辞。 看着程顾卿离去的背影,李太爷感慨:“好人啊,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大孙媳妇竟然能遇到如此独特的人,怪哉怪哉! 李二叔的媳妇说:“阿爷,阿奶,婆婆,咱们是不是要准备谢礼?”之前忙忙碌碌,还没好好感谢徐家村。今天捡回一条命,全靠徐家村,做人要知恩图报。 李太婆点了点头:“等到云州府,得好好准备一番,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听村长说,明天到不了,后天大中午,如果顺利,能到云州府。 李娘子帮李相公擦额头的虚汗,听到说要准备谢礼给徐家村,插嘴说:“阿娘,不要弄些有的没得,我看徐家村最需要的粮食。” 逃荒嘛,还不是因为没饭吃。保山县进城费那么贵,很多人都进不去买粮食。幽南县更绝,拒绝一切外人进去,更别说买粮了。 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害怕地问:“阿爷,我们会不会进不去云州府?” 这一问,李家人脸色大变,随后自我安慰,李太婆说:“你姑母在云州府,二郎也在云州府,咱们肯定能进去的。” 二郎做衙役,大姑爷在府衙怎么说也是个官,而且是本地人,小门小道,总能把我们一家搞进去吧。 “别想那么多,走到这里,只能继续往前走。今晚好好照顾你男人。”其实李太爷也不确定能不能进城,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听你阿爷的,二孙媳妇,带着娃子去睡觉,好好休息,听说天还未亮,就要赶路了。”李太婆吩咐二孙媳妇帮忙照顾家里的娃子。 刚才听徐家村长说,会早早起床赶路,如果迟了,不会等人。 “阿奶,知道了,我就去。”李娘子弟妹拉着两个儿子,再把李欢李悦带上,哄他们入睡。 “阿奶阿爷婆婆,你们去睡觉,我照顾相公。”这个重任只能媳妇承担,家里的老人年纪大了,加上一天的惊吓,早就累了。 李太爷和李太婆点点头去休息,李老娘放心不下儿子,睡不着,干脆和儿媳一起照顾。 微微的风吹过,一闭眼一睁眼,徐家村人窸窸窣窣地起床,收拾铺盖,做一天的饭。 程顾卿走到李娘子身边,喊醒他们:“起床,做一天的饭,等会赶路。” 许大夫是个好大夫,惦记李相公的病情,早早过去诊断,舒了一口气,兴奋地说:“烧退了,烧退了,程娘子的药,真管用。” 偷偷地拉着程顾卿一边,低声问,药还有没有,省着用,这药是神药,太好用了。 程顾卿给了个你放心的眼神,四处看看有没有人,虽然怀疑许大夫的医术,但相信他的人品:“俺这里还有很多,几大罐呢。其实这药,府城买的没错。 但不是大医馆,是江湖郎中那得到的,总共才花了100文。”开高价只为了教训钱婆子,并且再三交代,一定不要说出去,这事,你知,村长知,我知。 许大夫错愕木愣愣地点头,这样也行?难道这个江湖郎中是潜伏在民间的神医?要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药那么好用。 凡烧必退,恐怕宫里的御医也没这种配方吧。想了想,贪婪地说:“能不能给些药我,想好好研究。” 程顾卿想也没想地说:“好,不过不是现在,等安定下来,再给你,逃荒要紧。”谅你怎么研究研究,也研究不出花样,嘿嘿,许大夫,等着头疼吧。 许大夫认可地说:“嗯嗯,你说得对,到时候再给我。” 两人一番谈话,秘密进行,无人知晓。 这边李相公吃了布洛芬,又加上小柴胡。烧退了,人也精神了,不说胡话了。 可腿疼得要命,呼唤许大夫。 仔细查看伤口,拆开,再次上药,许大夫耐心地解释:“腿是疼了点,瘸不了,好好照顾,不多时日,就愈合的了。疼是好事,证明有知觉,要是不疼,有得你哭。” 大老爷们,这点疼,忍吧!相比媳妇生娃,这算什么疼! 李娘子的二弟妹去做饭,看到徐家村的饭菜,煮几个地蛋子就完事,可我家没有怎么办?做饼子,又不够时间。 唯有找最熟悉的程顾卿,拿上几斤白面和肉干,不好意思地说:“程娘子,能不能换些地蛋子。” 能,怎么不能!魏氏越过婆婆,拿出十几个地蛋子,递了过去,笑嘻嘻地接过白面肉干,还立即教学怎么煮地蛋子比较快熟,又问有没有柴火,俺这里有,免费的,赠送给你。 李娘子的二弟妹感激地说:“谢谢,魏姐姐,你们徐家村人真好,遇到你们,肯定是我们上辈子积得福。”兴高采烈地和李小妹回去。 程顾卿面无表情帝看着魏氏。 魏氏缩了缩脑袋:“阿娘,俺放好这些白面和肉干,等会要上路了。”婆婆好可怕,俺还是逃吧。 第211章 徐癞子赶车 凌晨4点,准时出发,甭管多了李家人,谁也改变不了村长的行程。 由于李家人残的残,老的老,小的小。之前是李相公赶一辆车,李老娘赶一辆车。 听到这徐家村人惊讶地看着李老娘,这个瘦弱的妇女,竟然能赶车? 李老娘不好意思地说:“我阿爹做捕快的,自小练了点手脚功夫,力气比普通女子大一些。”当然是比不上程娘子的了。 如今李相公赶不了车,李老娘与贼人纠缠,右手拐了,也赶不了车。至于李太爷,和七叔公年纪不相上下,他要赶车,别人还不放心。 最后指派徐家村两个汉子帮忙,自然他们的包裹也放到驴车上。而且还能坐两个娃子。春丫和锁子上车,谁叫他们是程顾卿的至亲呢。 一切准备就绪,二壮挥动红色的布条,徐老大喊了一声:走. 大伙井然有序地前进。李家在内圈走,外圈安排壮汉震慑灾民。 天黑走到天亮,天气炎热,阳光猛烈,徐家村人早就习惯了,低头推着东西,跟着大队长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默默前行。 途中的灾民,一群又一群,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有些倒下,艰难地起身,有些倒下,永远起不来。尸体暴露在路上,等待动物进食。 程顾卿喝了口水,手握杀猪刀,凶神恶煞地做领头狼,谁敢靠近,看看杀猪刀吧。 途中,许大夫复诊两次,确定李相公烧已经退了,人也没烧坏,建议把剩下的药按时辰吃完。 听到村里的小娃子金宝也是这样吃药,李娘子诚恳地点头,表示一定对准时辰,按照要求吃光光。 李太爷庄重地说:“程娘子府城买的药,真管用,比云州府的药,还好。” 去云州府探望大闺女,刚巧遇到她家孙子发烧,据说是请了府城最出名的大夫看,结果苦苦的药吃下,外曾孙还是病恹恹,一个月才断根恢复。 大孙子吃了药,一个晚上,烧就退了,问他除了腿疼,其他棒哒哒的。 “阿爷,效果这些还是其次,主要是这药没那么难喝。”李相公从娃子开始,就怕吃黑乎乎的药汤,心里有阴影。 想不到世上还有些不是黑乎乎的药,味道不算可口,但至少不太难喝。 李娘子不满地说:“就算难喝也要喝,管用就行。”相公和儿子一个鬼样,吃药就像要他的命,鬼哭狼嚎。 赶车是徐癞子,这娃长得磕碜,村家不愿意他去的,有损徐家村形象。 但徐癞子身为徐家村三极品之一,撒泼打滚用上,村长屈服了,他兴高采烈地驾车。 嘿嘿,赶车多好啊,不用走路。 听到李家称赞大队长的药,有与荣焉,骄傲地说:“李太爷,别的不说,你们一家可真幸运,竟然和我们的大队长相识。 给李相公吃的药,是府城购买的,就算花再多银子,一般人我们也舍不得给。你们也知道的,逃荒嘛,缺医少药,给你们,就代表徐家村少了。不过你们不是一般人。” 李太爷看到赶车的青年,说真的,样子怪丑的。 但因为徐家村是救命恩人,自带滤镜地看徐家村人,癞子头上的癞子,也瞧得正眼,感激地说:“小伙子,我们一家全靠你们的帮助,你们徐家村人真是好人。” 李太婆的眼光和李太爷一样,并不歧视癞子的长相,真诚地问:“这药,在哪里买的,太神了。”好想买些回家存着,发烧时常有,好药难得。 “大队长说在府城大医馆买的,具体在哪里,俺也不知道。 目前这药,就金宝和李相公用过,俺跟你们说,那时候金宝烧得比李相公还厉害.....”徐癞子嘴不停,把如何治好金宝的事添油加醋地说出来,主要突出药效好,药贵,还有程顾卿仁义! 李娘子敬佩地说:“程娘子真好人,金宝要是吃了药没效,就不收银子,哪有这样做事的,这药可真金白银买的。” 李家人听到后,竟然还能这样操作,哪有这样做买卖的。归根结底,还是程娘子仁义。赞许地看了眼大孙媳妇,交友的眼光不错。想到以后可要行善,或者在危难之时,能得到帮助。 徐癞子看到李家眼睛冒光光,更加起劲,一边赶车,一边讲述徐家村逃荒的事,当然杀人越货这种,肯定不说。犯法之事,谁会蠢到到说出来,那不就是让人上门逮捕你嘛。 “什么,你们竟然打到老虎和熊?”这次不仅李太爷惊叹,连李家娃子也感兴趣,老虎啊,是传说中吃人的老虎吗?我们还没见过。 “嘿嘿,老虎算什么,这不入流的玩意,俺们村个个力大无穷,什么猛兽,一拳下去,七窍流血。”徐癞子越吹越得意。 恨不得把打虎英雄的称号按在身上,但最后一丝理智挽救他的虚荣心。其实说出来,别人也不信。 李相公不顾腿疼,急切地说:“能不能让我看看,老虎啊,还没见过。”每个男人都有打虎梦,只是很多遇到会吓尿。 徐癞子为难地说:“这,俺做不来主,虎皮在村长那,准备去云州府卖掉。”随后又问:“李太爷,你是城里人,虎皮值不值钱啊?” “年轻人,虎皮当然值钱了,大户人家最喜欢。”谁不喜欢,家里有一张,备有面儿。李太爷和李相公一样,真想一睹虎皮芳容,但和村长不太熟,不好开口。 “真得,那太好了,等进城卖掉,村里就有银子了。”徐癞子美美地想,卖掉虎皮,每户怎么也能分点银子吧。 之后又向李家询问黑熊皮,白熊皮的贵不贵,乱七八糟地闲聊。外人看到,徐癞子和李家才是一条村的,要不然,车里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从天黑,走到天黑,徐老大一声停。解救了徐家村。今晚运气好,找到一条小河流,可以尽情饮水擦身子。全身臭汗,一桶冲下去。 酸爽!太舒服了! 第212章 白面肉干换地蛋子 李娘子拿了些肉干和米面找到程顾卿:“我家欢儿悦儿喜欢吃地蛋子,程娘子。” 魏氏秒懂,喜笑颜地看地接过白面肉干,拿了十几个地蛋子,还一直追问:“够不够,俺家还有。” 李娘子直点头,够了,够了,明天也够吃了。这地蛋子真香,别说娃子喜欢,老太爷也喜欢。 吃起来软糯绵绵口感好,又饱腹。比粮铺店卖的好太多。这地蛋子又大又圆又光滑,看样子就欢喜。就这不知道产量怎么样? 本想把车里的米面油肉干等全赠送给徐家村,毕竟明天就能进城,这些东西有银子能再买,徐家村缺粮,雪中送炭。 可李太婆为人谨慎,怕云州府有变故,万一粮食全送出去,进不了城里,岂不是要挨饿。那时候可没理由把送人的东西要回来。不如到了云州府,确定情况,再想办法报答徐家村。 李家人认可李太婆的意见,小心驶得万年船,做人做事可要向前向后看。 许大夫再一次复诊,确定李相公不再发烧,只要把剩下的药吃完就没事。 又检查他的腿上,再次上药,嘱咐到:“等到了云州府,李相公找个大夫查看,实不相瞒,我就是乡村郎中,医术有限,还是找个大医馆的大夫复查。” 毕竟被刀砍得见骨头,伤口可深,万一不注意,有后遗症,良心不安。 李太爷摆了摆手,豪爽地说:“许大夫的医术若是不好,别的大夫只会更差。你上的伤药,不到一会儿血就止住了,这包扎的手法,就没见过哪个大夫比你好的。” 最重要你敬业,不厌其烦地复诊,还诚实。 这徐家村,是怎样的一个村,怎么所有人都怪好的。 今天赶车那个年轻人,虽然长得丑,但车技一流,又善谈,给肉干吃,推三阻四,喂到嘴里,才肯接过去,这种教养,和我家差不多。 要是徐癞子听到李太爷五星满分的好评,恨不得帮他赶一辈子车。 癞子不想吃肉干吗?实际看到大队长吃人的眼神,不敢造次,被李家人喂过来,小心翼翼地吃着,可就是不安心。 吃龙肉也无味道,总害怕大队长杀猪刀砍过来。 魏氏看到白面肉干,直流口水,笑嘻嘻地说:“阿娘,不如今晚吃白面饼子,反正有水。”给黄山子点赞,竟然找到水源。 程顾卿正帮娃子洗澡,有多少天没洗了?不太记得,反正全身酸臭。 幸好程寡妇绝经,而还来月事的妇女,又要赶路,又流血,并且卫生用品,那个简陋,得不得妇科病,全靠运气,怪可怜的。 “吃,阿姥,吃饼饼。”肥团脱光光,跳入木桶,玩着水。听到二舅母做饼子吃,贪吃的娃子流着细长的口水。 “阿奶,俺也想吃饼子。”三壮走了过来,被黄氏捉去洗澡,正擦头发,好想吃白面饼子,地蛋子好吃是好吃,但天天吃,也厌烦。 文鑫小娃子早就洗好,坐在铺盖上,盯着肉干流口水:“阿奶,俺要吃肉肉。” 其他娃子听到肉,眼睛贼亮的,肉干也是肉,虽然没有新鲜的可口,但捺不住逃荒伙食匮乏,比在徐家村差太多了。 连懂事的大壮二壮,也眼巴巴地看着程顾卿:好想吃! 贪吃怎么少明珠,大胖妞扭着圆桶腰,撒娇地拉着程顾卿的手:“阿娘,吃肉干饼子,俺想吃。” 还点菜,你能! 徐老三赞赏地看了眼小妹,撒娇好,撒娇妙,阿娘最疼你,多说几句,保管做给你吃。 黄氏看到一群娃子贪嘴的样子,心疼又心软,对着婆婆说:“阿娘,就做白面饼子,李娘子拿了好多些过来。” 或许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李家交换的白面好几斤,足够家里人吃得饱饱的。 程顾卿还能说什么,大伙就差你一句同意。 点了点头说:“做多些,家里吃个饱。”其实自己也嘴馋,经常趁家里人睡着,三更半夜,借口去茅房,躲入空间吃大肉包子,吃得那个香啊。 肥团春丫,徐家的娃子,阿奶(姥)对不起你们,吃独食了。 心里十分愧疚,可嘴巴没停过,吃得那个欢啊。 塑料祖孙情! 明珠听到有吃的,不偷懒了,跟着大嫂去做饼子。 不到一会儿,香喷喷的白面野菜肉干饼子做好了。 黄氏按劳动力分配,不允许一窝蜂抢吃的。 程顾卿和徐老大是家里食物链的顶端,分得最多是饼子,其次是男人和两个壮,再次媳妇林婆子 ,最后才到娃子。 肥团小肥娃,连续吃了3个饼子还要吃,嘴巴没停过,肚子圆鼓鼓的,这胃口和他娘有得拼。可怜的谢锤子,省吃俭用全留给母子俩,还嘻嘻傻笑,一脸幸福样。 程顾卿说了好几次,谢锤子秉承虚心聆听,屡教不改的原则,转过头,就把好吃的留给母子俩。 算了算了,各人有各种活法,开心就行。 一口气吞下10个饼子,程顾卿倍感满足,好久没那么畅快吃东西了,把剩下的5个拿出来,掰成小块,给娃子。 春丫小姑娘幸福满足地说:“阿奶,白面肉饼子,好好吃。” 笑得那个香甜,黑瘦黑瘦的脸蛋,一看就是农村娃,还是别人认为那种穷苦人家,吃不饱饭,重男轻女,亲爹娶后娘,有弟弟的苦命小白菜。 怎么吃怎么瘦,如今逃荒,晒得更黑,差不多赶上非洲黑人了。 林婆子不舍得吃,把饼子留给锁子和栓子,满足地说:“李娘子真大方,给的全是白面肉干。” 雪白雪白的面,看得人心痒痒,这样也舍得拿出来换地蛋子,难道这就是城里人的做派? “谁说不是呢,听说,李太爷大闺女的夫家是做官的。”至于什么官,曾氏不知道,听谁说呢?非徐癞子莫属。 “怪不得了,吃得起白面了,你看看,李娘子家的四个娃子,个个皮肤白皙,衣料精美。”朱氏查看了好久李家的娃子,对比一下秋花。 哎,没眼看,千万不要站在一起。 泥腿子生的,始终泥腿子气质。当然杀猪生的,像杀猪,看看姐夫,就知道了。 黄山子搂着秋花,虽然别家的娃子好看,但亲生的始终是亲生的,反驳朱氏:“俺们的娃子也好,特别乖巧贴心。”样子比不上,比品德可以了吧。 秋花小口小口吃着饼子,看着阿爹阿娘,脆生生地说:“阿爹阿娘,俺长大,赚银子,给你们买好看的衣服。” 话一出,喜得朱氏和黄山子使劲地亲秋花。 第213章 到达云州府 一夜无梦,时间到了,准时出发。黄氏走过去,叫醒李家人,城里人就是城里人,爱睡懒觉,不叫都不醒。 二壮挥动布条,程老大大嗓门喊:启程。 徐家村人井然有序地走起来。 天还未亮,黑漆漆的,幸好有月光照明,而且走官道,走起来不算艰难。抽打几下牲畜,它们才愿意走起来。 走了许久,天才亮。 李太爷看到不远处的凉亭,里面空荡荡,心咯噔一下,怎么会这样?一个月前送二孙子到府城就职,那里还有个老头摆摊卖茶水的,我还停下来喝了口茶。 村长走过来问:“李太爷,你来过云州府,还记得路吗?还要多久才到?”还是问问有经验的人,俺们第一次出行,莽撞撞的,到那才知道那是哪里。 李太爷克制内心的不安,若无其事地说:“徐村长,走一个时辰,就到了。”凉亭过去,快马半个时辰不用,徐家村人多,脚程自然慢,一个时辰差不多。 村长听后,愉悦地笑了。云州府,俺们来了! 来是来了,一个时辰后。 想象中的云州府,的确是想象中的云州府。城门又高又大,壮观雄伟,如果保山县的城门是一个桃子,那么云州府的城门是一个西瓜。 府城不愧是府城,就是一个大,一个宽,一个有气势! 徐家村人面色变了变,被城门震撼,但更多被灾民震撼! 人从众,这些灾民哪里来的?怎么那么多!密密麻麻,头皮发麻。赶得上十一黄金周热门景点的游客,人挨着人,人挤着人! 李太爷有密集恐惧症,看到密不透风的人影,无措地问:“程娘子,怎么办?” 程顾卿摇了摇头,别问俺,因为俺也不知道。留在这看人头也不是事。 对着村长说:“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先落脚。”一窝蜂挤上去万万不能,万一发生踩踏事件呢? 这种送人头的事故,经过多年的安全教育,深刻印入脑海。前不久棒子国发生的踩踏事件,流出来的视频,满屏都绝望。 徐家村人跟随黄山子,找了个离城门500米远的地方休憩。 推车行李整齐放好,娃子堆在中间,警告不准乱走。妇女婆子不安地坐着,眼巴巴看着城门,又看着村里的男人,忐忑不安。 七叔公沉重地说:“云州府,是不是太多灾民了?”哪见过如此庞大的人群,平时赶集的人数和这里比,没得比。 徐秀才紧绷着脸,严肃地说:“大家不要乱走,我和程三婶,福兴去看看先。”习惯了三人组行动,虽然担忧粗糙的徐老大带来危险,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换人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李太爷着急地说:“我也去,云州府有熟人,看看找不找到。”好心急,怎么办?今天一定要入城,不知道二孙子在哪里值班。 徐秀才想了一下,就同意了,李太爷怎么说也比他们更熟悉云州府,何况还是衙门中人,怎么也搭上点关系。 安排好村里人,程顾卿一行4人走向城门。 徐老大在前面开路,程顾卿断尾,两个弱体质的在中间。 凭借着在保山县和幽南县的开路经验,徐老大如法炮制,把挤在大路边的人推开,恶狠狠的样子,被撞的人想回骂,立即禁声。 惹不起惹不起,通缉犯一个样。 李太爷高兴地说:“福兴干得好,那些不起眼的,蹲在路边干啥子呢?”太没公德心了,阻碍交通呢。 徐老大嘿嘿笑,继续往前走,仗着身子高大又粗壮,开路轻而易举。 李太爷再次发出感叹:程娘子是怎么养儿子的,好健壮。比起我家的,更应该在衙门当差。 不到一会儿,四人走到城门口,大门紧紧关闭,一列队官差守着,看到徐老大想靠近,立即呵斥:“站住,这里不能来!” 这人好魁梧!膀大腰圆! 徐秀才怕徐老大冲动,立即阻止他前行,礼貌地问:“大人,不知道能不能进城呢?” 官差话不说,指着告示栏处:往那边看。 不耐烦的摇了摇手。 趁着徐秀才问话,李太爷东张西望,官差一个一个看过去,二孙子不在,没有一个是熟人。 失望焦急地来到告示栏。 这里早就挤满人,徐老大再次开路,里面有两个官差,正在解释告示栏的内容。大城市就是大城市,服务态度就比小城市的好,还有人专门解说,不错,不错! 徐秀才一目十行,得出结论:云州府不欢迎灾民,有银子也不行。想进城,需要城里的人做担保,交5两,才可以进城。至于进城干什么,没说,应该可以干任何除了违法的事。 还有云州府比较人性化,或者毕竟是府城,比较有钱,每个路过的灾民,可以凭借户籍,去拿签,领取稀饭一碗。、 吃过了,你们就赶紧离开吧。有人问,俺不离开,天天过来领呢?不好意思,不行!户籍严格登记,一经发现,罪小的,驱赶离开,冥顽不灵的,大刑伺候,打死便是。 徐老大听到后,兴奋地说:“旭哥,俺们快点回去,通知徐家村过来领粥。”好久没喝过粥了,而且免费的,吃起来肯定香! 徐秀才,程顾卿:...... 李太爷不客气地说:“福兴啊,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是什么好粥吗?也只不过一锅水放几粒米去煮,能喝出米的味道,都算厚道了。” 小年轻就是不懂,我沉浸在衙门多年,里面的做事风格一清二楚,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饭。 徐老大哦了一声,闷闷不乐。 程顾卿安慰到:“怎么说也是免费的,热水也要用柴火烧,何况米粥呢?就当水喝,解渴。” 这种解释,和不解释,一样效果,但徐老大被安慰了,是哩,免费的,喝进去,就赚到了。 李太爷听后,觉得有道理,但这个问题不值得讨论,现在说的是如何进城。要熟人担保,我可有熟人啊,放下担忧,能进城就行,甭管怎么进去。 第214章 报信20两 李太爷问:“那怎么通知城里的人做担保?”想要人担保,也要让里面的人知道,外面来熟人啊。 徐秀才解释到:“上面有写,在右侧门,可以找人通知。” 那还站在这里干嘛,赶紧去侧门啊。多待一秒钟,都浪费生命。 想什么,就做什么,李太爷比徐秀才还熟悉云州府,拉着徐老大走,还需要大个子开路呢,前面太多人围着了,想走几步转个身都难。 徐老大听从李太爷的指令,在前面为他开路。阿娘说了,尊老爱幼,李太爷一把年纪了,只要要求不过分,就顺着他吧。 四人很快来到右侧门,里面排了一条长队,打听一下,原来都是叫人带信去城内的。 熙熙攘攘的,人多,但办事效率高。 很快四个人挤到前面了。 “带信的,一般速度5两,快速10两,立即送信的20两,请问要哪个服务?”小城门摆了一张桌子。 上面坐了个和李门卒年纪,气质差不多的官差办事员,两边加起来大概10个官差做安保。 李太爷想也不想:“20两的。”等看到大闺女,就向她报销了,阿爹在城外受苦,闺女在城内享福,老天爷会看不过眼。 办事员眼睛一亮,赞赏地看着李太爷,摸了摸胡须,嘴角上翘,不错,就喜欢这种土豪。20两,从中可提成5两。 “向哪里报信?”办事员拿出一张纸,上面格式固定,写上姓名,填上地址,按上手印,就行了。 要求送信的人那么多,一个一个量身定制书信是不可能的,干脆批发印刷同样的内容,地址和姓名那留个空吧,谁要报信,就写谁的名字,谁的地址。 程顾卿瞟了一眼,大写一个服字!谁想的,顶级膜拜! 李太爷报上名字,报上地址,又在信纸签名按手印。 办事员接过20两,笑容满面地说:“这位老人家,你在旁边等等,你的地址不远,很快有人回来的了。” 指着远处搭着棚子的地方,摆放着一排排的长凳,上面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 李太爷一马当先,找个位置坐。 程顾卿几个也坐下。 “客官,要不要来壶茶水,吃个馒头。”小二笑得那个灿烂。 程顾卿看到他眼里闪烁一串串铜板,仿佛在说,水鱼来了,水鱼来,快让我骗。 反正闲着就是闲着,李太爷叫了一壶水,6个馒头。 小二依旧笑得灿烂:“盛惠1钱银子。” 李太爷手抖了一下,分明是抢劫啊,几个馒头,粗茶,就要100文? 但喝都喝了,不情不愿地递过去银子。哎,不是舍不得,是不值当。有钱人的钱也是钱,何况李太爷家境算得上中产,不属于富豪级别。 徐老大啃着馒头,瓮声瓮气地说:“俺早起晚归,天天卖猪肉,一天赚的才买得起几个馒头,早知道这样,干脆改行,去卖馒头了。” 茶水虽然一般,但白面馒头真好吃,又香又甜,要不要偷偷藏一个,带回去给娃子吃呢? 看了一眼李太爷和茶小二聊天,悄悄地把馒头藏入怀里,嘿嘿,你们看不到俺藏东西! 李太爷叫六个馒头,他和旭哥一人一个,俺和阿娘,一人两个,李太爷说俺们母子长得高大,自然吃得多,两个大馒头先顶肚,等进城再请俺们吃饭。 徐老大进城不进城无所谓,吃上馒头已经心满意足了。 程顾卿看着徐老大藏了一个馒头,不懂他为什么这样做,自个吃了一个,虽然不饱,但没胃口,把剩下的馒头递过去。 徐老大牛眼瞪大,点了点头,迅速把馒头藏在怀里。阿娘肯定也想留给娃子吃。 程顾卿一囧,好吧,随他喜欢。 徐秀才和李太爷拉着茶小二闲聊,拐弯抹角地打探城里的消息。 不愧在衙门当差几十年,李太爷不一会儿,就把茶小二知道的消息全挖出来。 归纳总结:灾民越来越多,进城越来越严格,当然越来越多云州府的人逃去南边了。 确定一个消息,卫国公在吉庆府。也就是徐秀才老师的故乡。离云州府两个月的路程,和云州府所管辖的范围隔了一条河,南北分界线--大庆河。 徐秀才激动地站起来,呢喃着:去吉庆府,去吉庆府。 程顾卿白眼一翻,徐秀才啊,徐秀才,以为你想去吉庆府就能去的,还要吉庆府收留你呢。 又问茶小二,哪里收留灾民。 茶小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云州府灾民不能过长时间停留,每隔几天,就会有官兵来驱赶灾民。” 哎,世道难,百姓苦,虽然还能在这卖馒头,多亏有门府衙做衙役的亲戚,花了大价钱,才拿到经营权。 茶水馒头不卖贵点,本都收不回来。幸好这些天,等入城的富贵灾民,或多或少来帮衬。 大概一炷香时间,有个官差走了过来:“谁是北路街姓王的亲属,有人来接了?” 北路街,王姓?我的大闺女夫家! 李太爷急速地跑过去,着急地问:“大人,我是,我是,他们人在哪里?” 官差不说话,直接带李太爷四人过去,走到一个偏僻的小侧面,大概能容马车通过。那里早早就站着一个年纪大概40岁,穿着得体的中年汉子。 “太爷,这里,这里,夫人等你们,等了好久了,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来了。”看的出中年人很激动,急急地挥手。可能有守城门的人看管,不能跑出来迎接。 李太爷也心急,快速奔过去,矫健的身姿,看不出年过70岁,比七叔公还灵活。 “阿祥,是你,姑娘好吗?”阿祥是李太爷安排给大闺女陪嫁的下人,这些年,成为大闺女的心腹管家。 “太爷,小姐好得很,就是一直挂念你和老夫人。”阿祥四处张望,只见李太爷一个熟人,其他人呢?还有跟着过来的3个人,是谁啊?难道是镖师? “好,好好,府里一切安好吧?”李太爷激动地看着熟人,心安了,能见到人,起码能进城。 “一切安好,太爷,怎么就只有你一个,少爷他们呢?”李家出门前,先利用衙内关系,派人顺道送信,所以李娘子姑母早早知道阿爹要过来。 阿祥又指了指程顾卿三人:“这是太爷请的护卫吗?” 第215章 李太爷进城 李太爷摇了摇头:“这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好了,这些话等会再说,可不可以进城?”城门可不是叙旧聊天的好地方,不踏入城内,心里不安。 “太爷,姑爷已经办好手续了,你可以进城了。”阿祥拿出手中的文书,上面好几张纸,盖了好些章。 李太爷大喜,着急的说:“办手续简不简单,我的恩人也要进城。”来的路上,程顾卿等人商量,还是进保山县三人组进城。 程顾卿负责买粮,徐秀才负责打探消息,许川芎购买药品。徐家村物资短缺,可要好好补充。 至于为什么不打算在云州府安家,其实徐家人看到人头攒动的灾民,心里早就没有预期能在云州府落脚了。 “太爷,姑爷只办了你们进城的文书,不知道你是跟着恩人来的。”王家收到李家要来投奔的书信,就立即用关系,办好文书,只要李家人一来,就可以进城。 本想派人在城门口等,但官府根本不打开城门,规定任何人不准靠近,而且一定要官府中人带信,才可以靠近城门。气得城里人直骂贪官,带个信少则5两,多则20两,一天收入颇丰厚。 王家只好按捺焦虑的心情,在家里等官差报信。 幸好,不用等多久,李太爷就到了。 程顾卿理解王家的做法,肯定不知道还有外人跟着来,瞧了几眼不耐烦的门卒,此时说话不方便:“李太爷,你们先进城,如果能安排我们进城最好,不能,就派人给个回信。” 是李太爷的女婿,又是李家本人,而且李家还是客人,投奔过去的,非亲非故,不帮你进城,也人之常情。 徐秀才觉得程三婶说得对:“李太爷,进城要紧,我们现在回去,帮你拿行李过来。”如今进不去,也没办法,总不能耽搁李家进去。 李太爷点了点头,跟着徐老大几个人走。 阿祥喊着:“老太爷,我在这里等你们,我出不了城。”云州府越来越严的了,城内出去的,可以,但想进来,5两进城费,还要家里人找来里长做担保。 这种规定,杜绝城里人非必要不出城,一出城,财产损失严重。 不到一会儿,程顾卿等人就回到徐家村。 “阿爷,怎么了,姑母派人过来接我们了吗?”二孙儿媳着急的问,更多想问相公怎么样了。 李太婆和李老娘赶紧起来,走到四人身边。 李娘子正看着许大夫最后一次给相公换药,要不然早就冲过去了。 徐家村的人也着急,云州府到底什么情况,灾民那么多,俺们还能不能在这里落户。有些聪明的早就从灾民只言片语,了解一些情况,有些笨的,着急的问落户情况。 徐秀才叫大家安静,耐心地说:“云州府不能落户,我们还要继续往南边走。”下一站吉庆府,哎,其实也担心那边不收留灾民。 话一出,好些人的幻想破灭,惶惶不安地看着大家,嘴里呢喃:还要走啊,还要走啊,走到什么时候,哪里能容下俺们。 徐秀才继续说:“大家帮李太爷收拾东西,他们一家有亲戚在城里,可以进城。” 程顾卿早就走到李娘子身边,根据她的指示,把东西整理好,两辆驴车,一车装行李,一车装人。等到城门,阿祥说里面还有下人等着,可以帮忙赶车。 李太爷对着徐家村人拱了拱手,感激地说:“这2天,谢谢大家的照顾,如果没有你们,我们一家,早就曝尸荒野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等我进了城,会想办法,安排人担保的。” 说完,叫家里的4个娃过来:“给徐家村磕个头,你们要记住,你们能活着,全靠徐家村。” 4个娃子乖巧地跪下,磕头。七叔公急忙把孩子拉起来,受宠若惊地说:“李太爷,莫得,莫得,俺们只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磕头。” 李太婆激动地抹了抹眼泪,拉着村长夫人说:“谢谢你们。” 悄悄地拉着村长夫人在一边,抱着个盒子:“这里有100两,是俺家老爷,说要报答你们的。”除了给钱,不知道给什么。 至于车里的行李,都是自己要用的,白面这些还剩下不多,也不好送,村里可不够分。 村长夫人看到金光闪闪的金元宝,口水快要流出来,但理智控制了她:“李老夫人,不能要,施恩莫望报,望报莫施恩。收了你的银子,可违反村规,俺们不能破规矩。” 好想要,但和李娘子算熟人了,要了多不好意思。何况村里也没怎么帮忙,只不过打跑了几个贼人。 村里习惯打贼人,也没觉得有什么生命危险。 李太婆还想塞过去,村长夫人一溜烟走了,哎呀,再塞,俺怕不能控制俺自己,还是眼不见为净。 李太婆银子送不出去,李太爷正和村长七叔公等老人流泪告别,说的话没完没了,看样子一群老头舍不得分开。 程顾卿拉起驴车,直愣愣地说:“李太爷,快进城。”你家的阿祥等得不耐烦了,再不进去,还以为徐家村不放你走呢。 又安排汉子把李相公抬入车,接着娃子一个抱一个进入车厢。李欢小郎君眼睛湿漉漉,懦懦问:“程婶婶,能不能送些地蛋子给我,很好吃,我想拿些给姑婆吃。” 家里人经常提起府城的姑婆,李太婆重点强调全靠姑婆提携,二叔才能去府城当差,等你长大了,就叫姑婆安排去府城过好日子。 李欢小朋友觉得往后余生,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全靠姑婆,自然有好吃的,就给她带上。 程顾卿哭笑不得,皮肤白皙,又有礼貌的娃子,最讨人喜欢,应承道:“欢儿真孝顺,有好吃的,就想到姑婆。” 李家人听到李欢的话,既感动又好笑,搂着娃子喊,乖孙啊,好孩子,姑婆没白疼你。 七叔公欣赏地说:“好娃子,李老哥可养了个好曾孙。” 李太爷得意地笑,之前逃荒险些丢命的后怕,被李欢小郎君的童言稚语治愈。 第216章 长得胖,吃多点 程顾卿走到推车处,扛了一小麻袋地蛋子。除了之前分到的,还有后来骗家里,自己私下购买了3袋地蛋子。 反正徐家就是不缺了。欢儿小郎君喜悦地道了声谢谢。李娘子不好意思地说:“你太宠娃子了。”粮食可珍贵了,特别徐家村还要逃荒。 程顾卿摇了摇头:“比起来,你给我家的面油酱醋,这算什么。”李家商量,口粮不多,给村里人不够分,不如直接全给程娘子。 “那点东西算什么,你可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李娘子把地蛋子收好,看了一眼太爷太婆:“等会我们进城,想办法让你们进去,就算进不去,我也想办法搞些粮食给徐家村。” 程顾卿感激地说:“有心了,麻烦你一家了。” 大中午的,太阳很猛烈,程顾卿催促李家赶紧上车,赶紧进城。没什么好聊的,有缘再相会。 和徐老大分别赶驴车,不到一会儿,就来到入口城门。这地方就是和阿祥聊天的门口,比较偏僻,人少,进城的需要在这里办手续等候。 阿祥终于见到李家人,激动地喊:“老太爷,少爷,你们终于来了。”又看到瘸腿的李相公,难过地问:“大少爷,你怎么了?”刚才李太爷的片言只语,没说李相公受伤。 李相公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李太爷对着程顾卿说:“程娘子,我们先进城,你在这里等。”具体要等多久,李太爷也不清楚,进去什么情况,茫然无知。 程顾卿拱了拱手说:“我们在这里等一天,如果实在不能进去,捎个口信。”王家看样子也不是大官,毕竟他们也需要按规矩办事,不能为难别人。 李太爷点了点头:“我们进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请多多谅解。” 很快,轮到李家,守门的核对信息,就放行。阿祥喊了2个下人过来赶车,李娘子嘱咐:“一定等我啊。” 那样子,像和情郎约定,三生三世在一起。 程顾卿和徐老大挥了挥手,告别李家人,直到车影消失。 徐老大迷茫地问:“阿娘,俺们就在这里等吗?” 程顾卿打开一个布袋,里面有2个白面馒头和一个水囊,递给徐老大:“你在这里等,这是今天的伙食,我回徐家村,排队取粥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脸呆滞的徐老大:阿娘,这白面馒头不是给娃子吃的吗?还有2个馒头一天,俺吃不饱,能不能再拿几个地蛋子过来。 程顾卿潇洒地离去,听不到徐老大呼喊。 感觉没走几步路,就回到徐家村处。 对着村长说:“走,俺们去拿粥。”免费的不要白不要,有吃肯定一起上。 徐秀才早就安排好了,吩咐到:“大伙轮着去,等回来,留守的乡亲再去” 队伍不用重新安排,按照之前赶路的队列。由小队长带领成员去。 村长在一旁跟着,去领粥的,就把户籍交给村长,由村长和官差对接,拿过签子,一起排队。不能走散,不能让别村的人插进去。队长要高度警觉,去多少人,回来就多少人。 一队黄毛七做队长,点了人数,程顾卿一家跟在后面,拖家带口,拿着大木碗,来到登记处。 村长在前,把户籍递给官差,又告诉他总共108人,转过头呵斥徐家村莫出声,排好队,不要耽误官差大人登记。 既然村长都那么说了,一队乡亲,媳妇抱着娃子,汉子拖着老娘,整整齐齐排成一条直线。 村长喊家主的名字,一家人就上去,让官差点人数。拿到木签,快速走到一边。村长喊下一家,完事,跑到一边集聚。 村长讨好地说:“官差大人,这是这家的户籍。”递过去,笑得那个谄媚。 官差都不好意思恶声恶气,核对人数,确定没有造假,就在户籍上盖章,旁边的办事员发木签。徐家村人拿到后,立即闪人,徐秀才说了,不能站在中间,阻碍交通,是不道德的。 一个点数,一个核对,不一会儿,108人就清点完毕,签子也拿到,村长拱了拱手,跟随大伙排队取粥。 登记的办事员惊愕地说:“这个村,好有纪律。”这村长好有本事,把村民管理得服服帖帖。 你看看,特别其中的好几个,牛高马大,却在村长面前十分乖巧。这个老头子,好有威严。 村长完全不知道他有本事的消息散开,屁颠屁颠地跟着乡亲们打粥。前面好多人,那煮粥的家伙,好大啊。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讲究一个大! 灾民虽多,工作人员也多,很快轮到徐家村了。前面一个婆子拿着勺子高高举起,正想放入一个碗。 好家伙,这是谁做的碗,不,不如说脸盆,一勺米汤下去,浅浅一层,不再弄一勺,都觉得不好意思。 婆子继续往里一勺,比原先稍微深了一点,可看起来就是官府贪污,偷工减料,苛刻灾民。 正想大骂,你家是用盆吃饭的吗? 抬头一看,心扑通扑通地跳,好大一张狠人脸,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像刽子手,充满杀气。 再看五大三粗的躯体,哆哆嗦嗦地连续舀了好几勺,结巴地说:“这...只能...那么多了。” 好想哭,好想逃,谁能告诉俺,灾民不是面黄肌瘦,麻杆子身材的吗?怎么来了个肥头大耳的。养得那么壮,还需要和灾民挤公家粮吗? 程顾卿奇怪地看着对面的打饭婆子,不停地给自己舀米汤,觉得奇怪,但本着越多越好的原则,不出声。你勺就勺吧,最多俺舍胃,喝多点。 感激地说:“谢谢你,真好人!”可能看到看俺长得粗壮,吃得多,就勺得些。 哎!大城市就是大城市,特别大方。 程顾卿离开,下一个明珠,打饭的婆子麻木地勺了几勺米汤,明珠直直点头,胖猪头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这个婆子真好人,给阿娘勺那么多,如今又给我5勺。隔壁那队的,只有一勺,就催人走了。 又把肥团的大海碗递了过去,每人一碗,自然包括娃子。 打饭阿婆眼睛突出,一脸错愕。 是不是俺打开的方式不对,怎么遇到的灾民不像灾民。哪家的灾民能养成圆敦敦的娃子。眼前这个肥仔,除了黑了点,怎么看也不像逃荒的,倒像富贵人家养得的胖娃娃。 明珠催促婆子打米汤。 眼睛亮了又亮,连肥团也给了3勺。 好人啊!徐家村的快来这边排队! 一天忙绿后,官府清点今天给灾民的米粮,发现有个婆子用得特多,立即捉她过来批评教育,并且扣工资。当然这是后话。 第217章 程顾卿进城 一队回来,二队继续跟着村长出去要饭,忙忙碌碌,村长最受罪,可村里人一点不怜惜,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村长,一村之长,你不干谁干! 当然这话心里想,要是说出去,怕被人揍。 程顾卿喝了一口米汤,味道一般,和李太爷说得一样,一大锅水,洒几把米,熬啊熬啊,熬烂就端上来。 然而小肥团吃得心满意足,捧着和他脸一样大的碗,咕噜咕噜地喝。一会抬头,眯着眼睛,唧吧唧吧几声,又继续埋头喝。喝得那个幸福喜悦。 文鑫秋花也一样,打着饱隔嘟囔着还有排队去领粥。 林婆子脸色平和,舒服地说:“府城就是府城,做的米汤太好喝了,就是太少,一人一勺。”贪嘴地望向城门那边,好想再次去排队领粥。 明珠看着自己的大海碗,看了阿娘的,又看村里其他的,果然俺排那队的打粥婆子好人啊! 宝珠抿了两口,把粥分给栓子和锁子,笑着说:“大哥可惜了,要在城门等,不能领米汤。”怎么感觉府城的米汤比家里的好吃多呢?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喝了,嘴馋了? 徐老二认同地点了点头:“竟然不可能替打,大哥喝不到,怪可怜的。” 徐老三反驳:“大哥才不可怜,有大白面馒头吃呢。”阿娘把两个白面馒头装入布袋,说要给大哥做午饭,大哥守城门,辛苦了。 林大泽笑了笑:“馒头和米汤比,俺还是喜欢喝米汤,热乎,又解渴。”只是米汤穿肠肚,变成一泡尿。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程顾卿喝一碗米汤,把剩下的分给娃子吃,见他们喝得欢,心里也高兴。阿奶的乖孙,等安定下来,天天给你们米粥喝,阿奶的空间,一大仓库稻谷。 三队的人还没打米粥回来,徐老大倒是回来了,急匆匆地说:“阿娘,李太爷来了,叫你赶紧过去。” 李太爷来得也太快了,只不过1个时辰,就说搞定手续,可以进城了。家里当官的,办事果然快,哎,哪像俺们这些泥腿子,看天吃饭,看官老爷脸色做人。 程顾卿一喜,看来王家有点势力,并且李太爷闺女有话事权,要不然,就不会那么快安排好了。 程顾卿赶紧找到七叔公家的特大板车,这次主要任务是买粮买药,打探消息。至于村民需要买的生活用品,因为在保山县买过,乡亲们没有要求再次购买,其实主要是没钱,省着用。 徐秀才,许川芎,程顾卿三人组立即赶到城门,徐老大任务完结,回归徐家村做保安,走之前还听到他说要跟着四队去领粥,不吃免费的米汤,心里不舒服。 很快来到城门,熟人阿祥,在那等待。 “程娘子,这里,这里。”阿祥这次是真心感激徐家村的,刚才听李太爷讲述,差点被歹人灭门,这时候程娘子从天而降,不费吹灰之力,把歹人打得落花流水。 听后,再看看程娘子的身材,老太爷,我信,程娘子是有这样的武力。 “阿祥,我们可以进城了吗?”程顾卿放下推车,里面摆放虎皮之类的,这次进城目的之一是卖皮子,大城市嘛,识货的人多,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阿祥看到徐家村的人,糟糕,刚才忘记对程娘子的大儿说,只办到程娘子一个人进城的手续,这还是姑爷动了关系,走后门弄的,让程娘子假装是小姐远房的亲戚。 城里越来越严了,非至亲担保不可。 难为地说:“程娘子,只能让你一人进去,其他人弄不了。” 程顾卿懂,点了点头,对徐秀才说:“你们俩回去,今晚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我尽量天黑前出城。要是出不了,你们多等一天,叫村里人不要着急” 徐秀才失望地点了点头,不过程三婶能进去,也挺好。 许川芎把一张纸递给程顾卿,解释到:“这些是需要的药材,能买尽量买,村里缺。” 程顾卿点了点头,叫他们俩快点回去。这两个人瘦瘦弱弱,一看就没力气的样子,还是赶紧回村,免得被灾民欺负。 阿祥把进城的文书递给守城的办事员,又交了5两银子,领着程顾卿进城。 一踏入城门口,一脚石板路,一眼宽阔的街道。比保山县的大多,宽多,整洁多。 程顾卿是乡巴佬进城,东张西望,看哪里都新鲜。好想大喊,原汁原味的古城,俺来了。 阿祥耐心地解释,这里是什么地方,那里是什么地方。城门口如今不准摆摊,只留下官差严防死守,不是来接人,都不准靠近。 程顾卿理解的点了点头,戒严时刻嘛,明白的! “阿祥,俺要卖皮子,去哪里卖啊?”阿祥随李太爷闺女深耕云州府数十年,问他最清楚的了。 “是虎皮吗?”每个男人都有打虎梦,包括作为下人的阿祥,从李太爷口中,得知徐家村杀狼,杀虎,杀熊,没有他们不敢杀的。 反正李太爷把徐家村描述成英勇无比的猎户。还说虎皮,熊皮好软,摸起来好舒服。 程顾卿点了点头,时间紧迫,一个下午要干的事太多,当然卖掉皮子最重要,要是粮食涨 成天价,不够钱买呢?卖掉皮子,钱到手先。 “老夫人早就猜到你要去卖皮子的,叫我带你去。”怎么说呢,还是女人心细,知道程娘子进城先卖皮子,再购买其他东西,还赶着出城。所以安排阿祥做地陪,带程顾卿去购物。 程顾卿感激地说:“哎呀,李老太太,真懂俺!” 阿祥也笑了,神神秘秘地说:“小姐吩咐,叫我陪着程娘子去买东西,买完,才去回王家。” 看了一下四周,继续说:“程娘子,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云州府限购,恐怕你买不到一村的粮食。” 程顾卿听后,木了木。在阿祥眼里,看到是失落。 也不卖关子,继续道:“我家小姐,准备了2000斤麦面,送给徐家村,以报答救命之恩。”现在粮食短缺,王宅人也多,吃得也多,2000斤已经是极限了,希望徐家村不要嫌弃少。 程顾卿摇了摇头:“怎么能要李太爷的粮呢。” 第218章 卖皮子 阿祥着急地说:“如果程娘子不收,老太爷良心不安,徐家村对李家有救命之恩,如果以前还能找到更多粮,如今管得严,粮食难凑,才准备得那么少,还请程娘子理解。” 真害怕程娘子不要粮,我们李家人可知恩图报的。 程顾卿想了想,也不客气:“那好,谢谢你们了。2000斤不少了,粮食不仅贵且难找,难为你们准备了那么多。” 哎,天灾人祸,粮食短缺,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程顾卿也没想过真买粮,打算如法炮制保山县那次,等天黑了,找个偏僻的地方,从空间搬粮食出来,就说在城里买的。大赚一笔村里的钱,嘿嘿,吃锅里的银子,俺喜欢。 阿祥听到程娘子不再倔,舒了一口气,愉快地带她走到皮子街。怎么说云州府也是府城,商业繁华,商品琳琅满目,有外地来卖货的,也有外地来进货的。 来往的商人络绎不绝。如今虽然封城,但防的是灾民,又不是有钱的商人。只要老熟人,来到云州府,自然有门道进城交易。 阿祥和程顾卿很快来到皮子街。这条街有专收皮毛,也有专卖皮毛的。阿祥直接把程顾卿领入一间不大不小,装修豪放的店铺。 一进店,一地皮子,阿祥亲切地说:“张家小子,麻烦叫你爹出来。”看来是老熟人了,叫得那个热情。 年轻的小伙子立即上前,喊了一声祥叔,跑到后堂。不到一会儿,有个和小伙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出来,看到阿祥,高兴地说:“贵客,稀罕哈,今天怎么想起我的了。” 慈眉善目,半开玩笑,两个人非常熟。 “张老哥,有好货,看看你需要不?”阿祥神秘地瞄了一眼外面推车的程顾卿。 张老哥顺着目光看去,好强壮的猎户!不用看,必定有好货。这种身材的猎户,少见,想必他凭借粗壮强悍的体格,定然打到好东西。 欢喜地说:“快进来,到后堂说。”店铺门前,人来人往,可不好说话,好东西要藏着掖着,神神秘秘,才显得珍贵。 程顾卿对张掌柜拱了拱手,跟随他和阿祥绕着店铺,走到后门,里面有人开门,推着车进入。来到一个大会厅,周围摆满皮子,一进去,腥味可重。 阿祥介绍说:“这位程娘子,我家小姐的远房亲戚,做猎户的,前两天来看望小姐,顺便过来卖皮子的。” 程顾卿喊了一声:“张老板,幸会。” 对面的张老哥顿了顿,啥?程娘子?女的? 随后才发现她梳着妇人髻,按住内心的惊讶,咧着嘴说:“程娘子,幸会。”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吃成这样的,两个我,都不及一个她呢! 奇女子也! 张老板叫小二倒来茶水,招呼二人喝茶。 阿祥开门见山说:“张老哥,咱们那么熟了,也不废话,过来看看货,程娘子赶时间,等会还要出城。” 张老板点了点头,笑着说:“阿祥老弟,不用客气,咱们十几年交情了,直言直语就可。”直接最好,莫讲虚套,主要是货,货好,张家皮子铺才好。 程顾卿不和两人废话,直接从推车上解开麻袋,抽出皮子来。 一张皮光锃亮的老虎皮缓缓出现在眼前,张老板和阿祥不约同地冲上去,用手细细抚摸,果然和李太爷说的一样,柔软暖和丝滑不糙手。 等整张拿出来,张老板大喊:“怎么那么多破洞的,暴殄天物。”竟然不是完整的,好心疼啊。 程顾卿不好意思地说:“当是围猎得太心急,乱砍,乱戳,就搞成这样。” 张老板直拍大腿,遗憾地说:“程娘子,哎呀,太可惜了,老实跟你说,老虎皮稀罕,可那是完整一张,你这张伤痕累累的,实话实话,价钱不高,特富贵人家,看不上。” 只能卖给那些家底半桶水的,出于炫耀,价格又不舍得给太高的人家。 哎,好心疼,明明可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嘛。 阿祥也觉得可惜,大户人家可喜欢没瑕疵的。这种损坏的,不用张老哥说,凭自个经验,也知道卖不上天价。 程顾卿理解,不放在心上:“张老板,你看着给,既然阿祥介绍过来,肯定认准你为人,俺也放心。” 许大夫早就说了,残缺的老虎皮,价钱给不上,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又从麻袋抽出一张虎皮。 张老板还在叹气惋惜,猛然看到一张完整无瑕的虎皮,眼睛瞪得老大,尖叫:“程娘子,你好厉害,竟然打了两只老虎。” 哎呦,发了发了,这张虎皮比刚才那张更大更锃亮。上手摸一摸,好丝滑,爱了爱了。 阿祥目瞪口呆,老太爷说得对,徐家村是不一样的村,村里人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 程顾卿继续从麻袋抽出一张黑熊皮,一张白熊皮。又抽十几张狼皮。 问张老板:“张老板,你看看,给个好价格。”快速快决,俺还有事要做,忙得很。 张老板是个喜新厌旧的老板,前一刻好迷恋地摸着虎皮,看到一张黑白相间的熊猫皮,立即扔下虎皮,冲了过来,紧紧握住熊猫皮:“哇哇,竟然还有白熊皮。” 发了,发了,不发都对不起我从业多年。老虎皮稀罕,白熊皮也稀罕啊! 老虎皮男人爱,白熊皮女人爱! 赚女人的钱,比赚男人的钱容易。 爱不释手抚摸着熊猫皮,心里甜过初恋。 程顾卿看到一个大男人,爱恋痴迷地摸了又摸熊猫皮,手臂起鸡皮疙瘩,一阵恶寒,顶着恶心问:“张老板,俺这些货,满意吧。” 满意!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心里这样想,口不能这样说,虽然和阿祥老弟熟,但做生意嘛,没理由不赚的,只是赚多或者赚少。 看到带来那么多好货,和阿祥老弟的面子上,张老板亲切地说:“货是好货,但这世道,你也知道,乱得很,生意不好做,这皮子生意,更加难做。” 第219章 医馆买药 张老板故作沉思,想了许久说:“这张完整的老虎皮100两,瑕疵的50两,不要嫌给得少,残缺的很难卖出去。 至于白熊皮可以给80,黑熊这个,只值得30两,黑熊虽然凶残,但猎户打得也多,不是稀罕物。 这些狼皮子,还不错,15张给个15两,程娘子,你看可以不?” 张老板忐忑地看着程顾卿,这是个大卖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程顾卿脑子飞快运转,100+50+80+30+15是多少啊?算了又算,还是没算出来,习惯用计算机,口算算不过来,沉默了好久,皱起眉头。 在外人看来,就是觉得她不满意价格。 阿祥虽然和张老板算得上熟人,但秉承着开价多少钱,都少的原则。 何况看程娘子绷着脸,不太满意,对着张老板说:“张老哥,大熟人了,你就开个好价格呗,这些皮子可用命换来的。” 实际李太爷说徐家村打老虎就像吃生菜,轻而易举,毫无难度。阿祥自然信了,看到程顾卿和徐老大的身板子,不信都难。 张老板担忧程顾卿掉头就走,去对面的死对头那,装作难为情地说:“这样吧,看在阿祥老弟介绍的,总价格上,再添20两。” 随后补充:“这是最高价格了,再高,我吃不下了。” 此时程顾卿才算出总数,加起来275两,听到张老板说能加个20两上去,就295两了,直接开口说:“张老板,一口价,300两,要就拿去。” 张老板一咽,5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皮子嘛,遇到喜欢的,天价都可以。像那张完整的虎皮,富豪相中,500两也会砸下来,不犹豫地说:“行,成交。” 阿祥也高兴,笑嘻嘻地道:“张老哥做生意就是豪气。” 豪不豪气,我都知道你肯定大赚。 张老板笑着说:“哪里,哪里,对了程娘子,要金子,银子,还是宝钞?” 程顾卿想都想,直接要银子。本来想要金子,但当下人很少使用,还是银子流通多。至于宝钞,总觉得废纸一张,没安全感,等会俺还要去钱庄把山洞得的宝钞换成银子呢。 张老板也不废话,安排小二也就是他的儿子过来收好皮子,自个进去取银子。 阿祥劝说:“程娘子,300两银子挺重的,你们还要去南边,会不会不方便?” 实际想问,万一遇到歹人抢劫呢?虽然你们打得过,但总会被浑水摸鱼,摸去的。李太爷就说被贼人抢了好些银子。 程顾卿摆了摆手:“没事,俺扛得起。”往万能的空间一放,谁来抢! 小二张家小子迷恋地摸了摸虎皮,啧啧赞叹,这种好货,难得的珍品,我家的店铺还没一次性收过2张老虎皮。 发了,发了!奸商的眼珠子溜溜转,想着去哪个暴发户推荐老虎皮子。 张老板不到一会儿,就拿了一堆银子出来。一两等于37.3克,100两银子相当于现代的7斤多,相当于要扛着21斤银子。 程顾卿用麻袋装好,直接把麻袋放入胸前的背篓,这还是特意带的,贵重的物品放胸前,谅谁也不敢明抢。 挥一挥衣袖,废话少说,和张老板告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间紧迫。 张老板亲切地说:“程娘子,下次再来,认准张家毛皮铺。”心里想着下次交易,程娘子带什么来呢? 程顾卿和阿祥继续逛街,要去医馆,一来买药品,二来卖老虎骨,黑熊胆等。 阿祥轻车熟路地带着程顾卿来到一间装饰古色古香,低调质朴的医馆。 “程娘子,王家一般都会到这间医馆看病,和里面的郎中相熟。”其实阿祥是第一次上门推销药材,不知道医院要不要。 程顾卿点了点头,放下手推车,跟着阿祥进入医馆。 “刘大夫,请问明掌柜在吗?”阿祥直接问王家的家庭医生。 刘大夫愣了一下:“贵府需要看病吗?”怎么不找我,找管事的? 阿祥直接表明来意,什么远房亲戚打了老虎,黑熊,过来问问收不收虎骨虎鞭熊胆之类的。 刘大夫做不了主,直接带阿祥俩人进后院,王家在本店有名有姓,有官位在身,不怕他们出蛾子。 “明掌柜,有货,收不收?”刘大夫直接告诉话事人,俩人的来意,就出去了,还要就诊呢。 拱了拱手,说了声请便。 明掌柜当然知道阿祥,王家嘛,老客户了,热情地说:“李兄,我要先看看货。”阿祥是李太爷从小捡来的,自然跟李家姓。 程顾卿打开麻袋,把许大夫炮制的药材拿出来。 明掌柜眼前一亮,这个人真有货,货真价实。仔细查看,发现炮制手法不错,惊愕地问:“你们家里有人学过制药?” 程顾卿摇了摇头:“俺们村里大夫弄的。”徐家村可有大夫的,所以开价的时候,掂量掂量。 明掌柜首先是大夫,后来被东家看重,升为医馆的掌柜,不再从医,但多年的从医经验,一眼看出拿出来的,是好货。虽不是上等,但也不差。 看了一堆虎骨虎鞭等难得的药材,想了一下:“这堆东西,给你50两。”熟人归熟人,生意归生意,可要明算账。 这个价格,和许大夫估计的差不多,程顾卿还没说,阿祥就说:“明掌柜,给多点吧,我们小姐的亲戚九死一生,才得到的。”有时候搏同情也可以加钱。 但明掌柜不吃这一套,摇了摇头:“李兄,开的是实价,没办法再提了。” 程顾卿讲价不在行,以前购物不是某宝就是超市,明码标价,看中就买,也不想浪费时间,点了点头:“行。” 赶紧给钱,俺还要去下一站。 明掌柜办事干净利落,从账房那支取银子。 程顾卿接过,道了声谢,接着问:“明掌柜,俺想买些药,能不能便宜点?” 明掌柜爽朗地笑:“行,以八折算。”又喊了一个抓药学徒过来,吩咐买的药,打个折扣。 第220章 宝丰钱庄没了 程顾卿、阿祥和明掌柜告辞,跟着药童出去,把许川芎的清单给他,上面列着药名和需要的数量。 一炷香后,2大麻袋放到推车上。 程顾卿和阿祥看着麻袋,相对无言。打完折后,2个麻袋的药50两多几文钱,明掌柜直接抹去,收了50两。 刚从账房取出来的50两,转了个圈,又进回去。 药童喜笑颜开地说:“程娘子,李大叔,下次再来。” 哎呀,上个茅房,凑巧经过,被明掌柜喊一声,白得50两的业绩。这是我目前人生当中,最大的一笔交易,嘿嘿,提成可有1两多呢。 程顾卿和阿祥继续走,路上的行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如果没看到城门外的灾民,谁也想不到乱世即将来临。 阿祥问:“程娘子,还要想买什么?” 程顾卿四处瞄,看了好几家钱庄,怎么就没有宝丰钱庄的,疑惑地问:“俺想把宝钞换成银子,哪里有宝丰钱庄啊?” 徐秀才说,宝丰钱庄,全国最大的钱庄,云州府是府城,总会有的吧。 “什么?宝丰?程娘子有宝丰钞票?”阿祥吃惊地看着她,好想程顾卿摇头,说没有宝丰纸钞。 程顾卿不解:“怎么了,有啊!”难道看俺是乡下来的,觉得俺不配拥有? 阿祥急急把程顾卿拉到一个无人的小巷,支支吾吾,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程顾卿不懂就问:“阿祥,俺们这么熟了,你有事就说。”虽然只认识一天,但人和人的情感,不能按认识的时间算。 阿祥鼓起勇气,艰难地说:“宝丰钱庄,倒闭了,他家的银票,早就作废了!”希望程娘子能接受事实,不受打击! 程顾卿的牛眼瞪大,木木地问:“不是大乾最大的钱庄吗?怎么倒闭的?”在天朝,要是有人告诉我,四大银行倒闭,用尿滋过来,我也不信。 阿祥理解程娘子此刻的心情,忽然有人告诉你,你全副家当被大火烧了,全没了,任谁都难以接受,听老太爷说,徐家村,可是穷村,日子过得结结巴巴。 解释到:“宝丰钱庄的东家,因私通外敌,被朝廷抄家了,满门斩首。胡倒猢狲散,他家的钱庄没人愿意接管,钱庄自然倒闭。 程娘子,想开点,不仅你的宝钞换不了,其他人的也一样。我们王家的宝丰钞票也一样,变成废纸。”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人比你惨,你就不会太难过。 阿祥是懂得安慰的! 程顾卿能说什么?无话可说,怎么说没就没的?宝丰钱庄,你对得起客户的信赖吗?对得起第一这个名号吗? 程顾卿好想捶胸口,为什么,为什么是宝丰钱庄的钞票,不是其他钱庄,为什么! 阿祥祥了想说:“程娘子,你把钞票给我看看。”要确定是不是宝丰宝钞,万一是其他钱庄的呢?云州府本地的宝钞,还可以换银子! 程顾卿拿了出来,大大的宝丰钱庄四字! 好吧,没有意外。阿祥苦涩地摇了摇头! 失魂落魄地跟着阿祥走,钞票作废,可购物还需继续。 王家好不容易搞的进城门票。 买,买,买!不买够本,对不起那进城费! 于是阿祥,看到一个疯女人,到处走,到处买。小到针线,大到大锅。一通买买买,七叔公家的大板车上的东西堆成山。 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天色还亮,但不早了,最后一站是王家,来都来了,不进去大声招呼,显得没礼貌。 程顾卿知道上门要带礼物,可银子得省着用,不能再花了。于是把空间的退烧药,止血药装成2个大瓶子。 没见过人带药做礼物上门的,管不了,主要是省钱。 两人站在后门,阿祥说了,前门非必要不开,委屈程娘子走后门了。 程顾卿摆了摆手,直白地说:“阿祥,俺们都那么熟了,理解的,毕竟是王家,不是李家,俺们不能反客为主。” 阿祥听后,双眼通红,感激地说:“老太爷总说徐家村人真诚,程娘子不拘小节,阿祥在这郑重替李家叩谢程娘子。” 虽然我是下人,没资格代表李家,但情不自禁地感恩,没李家,我阿祥无容身之地。 程顾卿不在意地说:“你陪了俺一天,是俺要说声谢谢。” 悄悄地对阿祥说:“俺们穷,还要逃荒,赏钱给不了,但这药,你拿着,上等的退烧药,止血药。” 鬼鬼崇崇抽出2个瓷瓶子,比为王家准备的,少了好几个号。 阿祥不客气,高兴地接过来:“是不是少爷说的神药?” 李太爷大吹特吹,把府城的药贬的一文不值,把许大夫勾画成华佗再世,把徐家村的药,吹得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有! 程顾卿点了点头,示意莫张声,又告诉他用法和剂量。 阿祥急促点头,把药藏得严严实实,领着程顾卿从后面进去。 王家,比起大户人家是小很多,但跟程顾卿家比,却大得多。 农村的地不值钱,程寡妇建房子时还圈一个大圈,但王家还是比程寡妇家大得多。 青砖、粉墙、黛瓦,颇有江南风格,还有个小花园,小桥流水。 程顾卿好奇地问:“阿祥,你家小姐是怎么嫁过来的?”身份不配啊,李太爷不过是个小县城的衙役,而王家,起码在府城有些地位,如果没段位,也住不起大宅子了。 阿祥看到没人经过,觉得程娘子为人憨厚老实,又对李家有救命之恩,向她道明:“姑爷,一次去保山县办公事,我家小姐那天碰巧为老太爷送饭,之后,姑爷就上门提亲了。” 阿祥实在不敢说姑爷和小姐未成亲前私下见过,那可有损小姐闺誉。 程顾卿脸色变了变,不会是宅斗剧那种,迷晕年轻多金有前途的王姑爷,让李小姐和他有肌肤之亲。然后李太爷捉奸在床,生米煮成熟饭! 随后又摇了摇头,李家不像这种人。 阿祥看到程娘子脸色怪异,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姑爷对小姐一见钟情,非娶不可。” 姑爷娶小姐,可费尽周折,绝食抗议都用上,最后父母不得不屈服。 小姐一开始嫁过来,日子可不好过,但三年抱两,十年抱五,一溜带把的,喜得王太爷见牙不见眼,逢人就说小姐旺王家。 之后小姐的地位一年比一年稳定,如今公婆不管事,王家由小姐说了算。 程顾卿嘴角抽搐,什么一见钟情,呸!见色起意吧!要是穷小子,你看李太爷拿不拿起擀面杖,一棍打下去! 第221章 李太爷的闺女是大美人 两人打住话题,因为已经到大厅门外,阿祥早就派人通知。 程顾卿正要跨入门一步,里面的李娘子迎面而来,高兴地喊着:“程娘子,你来了,我等了好久。”埋怨中带点娇嗔,外人还以为她和程顾卿相识久远的闺蜜。 程顾卿笑了笑:“买的东西多了点,让你久等了。” 李欢李悦两个小娃子跟随阿娘跑了过来,亲切地说:“程婶婶,姑婆吃了你家的地蛋子,可喜欢吃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欢小郎君这么执着地蛋子。 程顾卿一手抱起两个小娃娃,真可爱,比徐家村的娃子漂亮多了,欢喜地说:“真是孝顺的好娃子,有好吃的就想着姑婆。” 小郎君眼睛亮亮地,腼腆地抿着小嘴笑。李悦小娘子,哥哥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跟着点头,傻笑。 几人来到大厅,程顾卿把小娃子放下。 阿祥向家主请安,介绍说:“老太爷,小姐,程娘子到了。” 客厅里除了瘸腿的李相公,所有人站起来,看着程顾卿,李太爷欢喜地说:“程娘子,虎皮卖了没?” 可惜虎皮不是我能消费起起的,而闺女家婆信佛,一般这种煞气的东西,家里不能有。 程顾卿拱了拱手:“托你的福,阿祥给我介绍个好去处,皮子都卖了。” 李太婆点了点头,拉着程顾卿的手,指着隔壁的女子说:“这是我的大闺女,比你小几岁,喊舒敏便是。” 又指着程顾卿:“敏丫头,这便是徐家村的程娘子,这一路上多亏了她,阿爹阿娘才能平安见到你。” 程顾卿早就注意到大厅里唯一的陌生人,猜到是李太爷的大闺女。 也终于明白,阿祥口中的姑爷对小姐一见钟情! 李小姐,一眼看去,不像时下流行范冰冰那种瓜子脸的美,而像旧版《上错花轿嫁对郎》中饰演杜冰雁的小李琳,那种大家闺秀,知书识礼,温柔贤淑的美。 虽然年过40,但脸上并没有被岁月添上皱纹,光滑细腻,端庄得体。 怪不得王姑爷非娶不可。 又偷偷瞄了瞄李太爷和李太婆,嗯嗯,可能是基因突变,才生出李小姐这种大美人。 程顾卿拱了拱手:“李夫人,多谢你帮忙,办理进城文书。” 5两进城费,之前还给阿祥,但他死都不要。 对面的李舒敏温柔地笑,白皙温润,处尊养优的纤细小手,不嫌弃地拉起程顾卿肥厚粗壮黝黑的大手:“这些都是小事,我阿爹阿娘,全靠有你,要不然.....” 李夫人双眼通红,情绪有点激动。 对面的中年姐姐好温柔,程顾卿连忙摇了摇头,:“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李舒敏拉着程顾卿,关切地说:“程娘子,累了吧,饿了吧,先吃饭。”忙碌一个下午,肯定又饿又累,既然到了王家,不吃顿饭,怎么也说不过去。 程顾卿抽回手,黑白配,看不顺眼,还是不要玷污李夫人的手,摇了摇头:“多谢好意,不吃了,我要赶着出城,村里人还在等。” 李太爷第一个不愿意了,扯着大嗓门说:“程娘子,时间再赶,也要吃个饭,我之前问过村长了,今晚你们会在城外过夜,不赶路。” 和徐家村一起逃荒,天黑走到天黑,实在难受,这还是有人替赶车的情况下。不过逃荒就该这样,我们开始没经验,被歹徒盯上,全家差点被灭门。 “程娘子,吃饭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李娘子指派李欢李悦两个小娃子,扯着程顾卿的大腿,吵着:“程婶婶,陪我吃饭,不要走。” 出门在外,哪有自家好,哪有自家人熟,坚决地摆手:“多谢好意,出来太久,村里人恐怕担忧。” 这个借口最好了,任谁也理解,一个人进城,虽然武力值爆表,但该担心的一点不落下。 李舒敏见到阿爹阿娘留不住人,赶紧走到程顾卿身边,悄悄说:“程娘子,我这边给你准备2000斤粮食,你应该知道。 不过,光天化日之下,直愣愣出去,不太好,不如吃个饭,等等,和晚上运货商队一起出去。” 相公那边已经安排了,晚上程娘子和商队一起,静悄悄地出城,走后城门,那边偏僻,严守把关,一般人不准靠近,灾民也不敢停留。 程顾卿还想着怎样拖2000斤麦面出去,原来李家早就安排好了。说得对,干这种事得晚上,一大车粮食运出去,太惹眼了。 被有心的灾民看到,恐怕饿狼扑食,虽然能打,可人太多,也好难招住。 拱了拱手,感激地说:“还是李夫人安排得周到,谢谢你的粮食,受之有愧。” 听到程顾卿不着急走,李娘子可高兴了,拉起一双儿女,欢快地说:“姑母,快点摆饭,程娘子饿了。”相比李相公的弟媳,李娘子性子外向多了。 李舒敏也喜欢这个大侄子媳妇,又想到大侄子受伤,哎,多灾多难,幸好遇到贵人躲过。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上菜,因为是家里人,也不分桌,至于程顾卿,什么外女不见外男,完全忽略掉。 程顾卿踏入大厅那时,给李舒敏大大的震撼:好粗壮彪悍的妇人!如果不是多年遇事处变不惊的经验,几乎要大叫一声。 从李太爷的描述,把程娘子描绘一个天降武才,一个手指能按死歹人,觉得太夸张,如今见到真人,觉得李太爷说得还是保守了。 又看了一眼大侄子媳妇,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聊得那么投机的,一见面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是大侄子媳妇单方面输出,程娘子冷着脸偶尔点头。 饭菜摆好,李舒敏坐主位置,程顾卿左下侧,李太爷右下侧。 李舒敏解释到:“家里的长辈去吉庆府探亲了,相公和孩子还在衙门,家里只剩儿媳小辈,程娘子赶时间,莫让他们打扰。” 一窝蜂的儿媳儿孙,免得把程娘子弄得不自在,不如只安排李家人,老熟人,说话起来没什么顾忌。 程顾卿理解地说了声没事。 第222章 十二道菜 饭菜很丰盛,鸡鸭鱼猪肉,大大小小,加个汤和开胃菜,总共12道菜,而且不是用精致的陶瓷碟装,是粗犷的大盆,所以份量满满的。 比如那道红烧鸡块,有头有脚,比丫蛋家的大黄还大,满满一大盆,主要突出一个肉多。 不知道,李夫人是不是提前知道,程顾卿饭量大,才弄得如此狂野的份量。 李太爷动筷,其他人跟着动。李娘子坐在程顾卿的下面,李家人特意安排她伺候,毕竟这两人最相熟。 程顾卿,刚吃完一块鸡头,李娘子就夹过来两块鸡肉。清蒸鱼,直愣愣倒了一半给程顾卿。 除了李舒敏稍微惊讶,其他人看都不看,习以为常。 程顾卿无语,俺谢谢你,李娘子,虽然俺吃得多,但你这样做,合适吗?没看到喜欢吃鱼的悦儿小娘子,眼巴巴地看着陶瓷盆里的鱼,几乎快没,嘴巴瘪瘪的。 李娘子完全感受不到程顾卿的满头黑线,继续夹菜,吃一口,夹两口准没错。慢慢的,程顾卿的大海碗里冒出一座山,只好拼命地吃,免得饭菜掉出来。 饭吃得很快,菜也吃光光,程顾卿躲过身,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吃过那么多荤菜,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伙食一个丰盛,等俺安定下来,也要好好赚银子,天天吃10个菜。 李舒敏看到桌上的剩菜残羹,嘴角抽动,程娘子那么大的体格,吃得多,很正常。 怎么阿爹阿娘也吃了3碗饭,连欢儿四个小娃子,也干掉2碗饭,更不要说大侄儿直接吃了4碗。 我们前些日子还见面,也没见他们吃得那么多。 李舒敏是个有教养,善解人意的大美人,就算有疑问,也不会当面说。 喝了一口茶,看到大伙吃完,就安排下人收拾碗筷,带着众人移动到会客厅,亲切地说:“程娘子,简单招待,请多多担待。” 程顾卿真诚地说:“实不相瞒,李夫人,逃荒以来,今天吃得最好了,谢谢你还来不及,托你的福,才吃得那么饱。”为了表示真实,还拍了拍大肚子。 引得在场的人哈哈哈大笑,李欢小郎君也跟着拍肚子,欢快地说:“姑婆,我吃了好多,好饱。” 惹得李舒敏把娃子拉到怀里,搂了又搂,一大一小,可亲热了。 “别说程娘子,我们走了几天,风餐露宿,想吃个好的都难。”李太爷看到程娘子大口大口吃饭,不自觉地跟着吃,越吃越多,好久没吃得那么欢了。 “程娘子,徐家村打算继续南下吗?”李舒敏关切地问,这些日子听相公说,外面越来越乱,北边不是造反就是鞑子南下。 还说云州府恐怕也不太安稳,所以派公公婆婆前去吉庆府打探消息,还说如果云州府真的不稳定,会立即安排一家妇孺南下。 如今亲眼看到灾民,虽然这个灾民和传说中瘦骨嶙峋灾民很不一样。加上阿爹阿娘亲身经历路上的惨状,心里总感觉不安。 程顾卿也不见外,直接说:“我听说,定国公在南边,在吉庆府,准备去那边。” 又继续说:“李夫人,你知道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吗?哎,我们一头暮水,也不知道去哪里?” 李舒敏担忧地说:“听相公说,北方很乱,那个。。。” 她手指竖起来,指着上面:“上面更乱,没人管,或者说管不了,人心惶惶的,实话跟你说,相公每天去衙门,也提心吊胆。” 程顾卿还没做回应,李太婆先害怕:“闺女,你说的是真的?那怎么办?” 本以为来云州府避一避,等一头半月就可以回保山县,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李家世世代代在保山县,肯定要回去。 “闺女,你弟弟还在保山县啊?”李太婆想到李门卒,心拔凉拔凉的,在云州府上班都不安,何况保山县,那可更北边。 李舒敏赶紧安慰老娘:“阿娘,莫担忧,究竟什么情况,没人知道,或许过会就好了。”这时候可不能让家里人平添担忧。 李太婆见识不多,但李太爷就不同,完全没被安慰到,着急地说:“姑爷说过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看到云州府外密密麻麻的灾民,能说情况不坏必定是睁眼说瞎话。 程顾卿看到俩佬着急,又看了一下李老娘,李门卒是她的相公,想必跟着担忧。 安慰说:“李太爷,别着急,云州府和保山县离鞑子挺远的,鞑子想南下,也要费工夫,没那么容易来的。 何况李门卒,在衙里干几十年,一有风吹草动,必定第一个收到消息,李门卒,是个聪明人,发现不对劲,肯定第一时间来云州府。” 李太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儿子不算狡猾,但也不笨,出发前,还说,会想办法,尽快来云州府。至于什么身为衙门人,还不如保命重要。 李舒敏也跟着说:“阿爹阿娘,小弟是个聪明的,一有什么不对劲,肯定会跑的。你们不要太担忧,起码目前没收到消息,鞑子会南下。” 李太爷两口子点点头,觉得担忧也无用,只希望儿子能平安,也希望北面快点稳定下来。 李娘子瞧了瞧大家的脸色不太好,轻声地问程顾卿:“程娘子,云州府离吉庆府要两个月的行程,这一路上,可要小心。” 灾民太可怕了,歹人太多,一不注意,分分钟死翘翘。 程顾卿点了点头:“没事,我们习惯了,跟你说老实话,一路上,谁见到我们村,只有闪躲的份,哪个不上眼的想抢,可要掂量掂量。” 没有吹牛,实话实说,徐家村有纪律有组织有指挥,200多个大汉,除非饿疯了,才会搞袭击。 此话一出,把在场的人弄笑了。四个小娃子听不懂,也跟着嘻嘻笑,把沉重的气氛冲淡了。 程顾卿把放到一边的麻袋打开,对着李舒敏说:“李夫人,第一次上门,没带什么礼物,跟你说大白话,我穷,买不起,这里有2瓶药,就是给李相公用的那种药。一种是止血粉,一种是退烧药。” 把两个大瓷瓶拿了出来,递给了李家大闺女。 第223章 王姑爷 李太爷跳了起来,稀罕地看着2个大瓷瓶,惊讶地说:“程娘子,这些就是给俺家大孙子用的药?这种神药,俺们可不能要。” 天啊,还两大瓶,记得上次大孙子吃了一丁点就好了。 李相公也激动,着急地说:“程娘子,云州府大夫说你给的止血药,很好用,说从未见过如此快速有效果止血的药。” 呸!还说是府城最好的大夫,连徐家村的许大夫也比不上,叫他复诊,直接说自己用药都没这种效果,不需要再看了,过段时间腿就会痊愈,没有后遗症。 李舒敏惊讶地问:“大侄儿就是用的这两种药?” 不是说很珍贵的吗,怎么跟不要钱的,两大瓶提过来,作上门礼? 据说吃一天就退烧,两天清尾。阿爹说两天的药一丁点,就要10两,神药不愧是神药,就是比别药贵。 程娘子提过来的两大陶瓷品,那得该多少个10两,值多少钱?莫非批发价比较便宜,程娘子一次性买了很多? 李娘子很想要,但做人不能这样,救命之恩还没还,收下如此巨量的神药,那可不行:“程娘子,神药那么贵,我们可不敢收。” 其他人点了点头,李老娘笑着说:“程娘子,你还是拿回去,你们逃荒,路上缺医少药的,比我们更需要。”好想要,怎么办? 程顾卿直接说:“跟你们说老实话。” 又把告诉村长的那一套,告诉李家人,目的强调,药还有很多,100文一大罐,之所以说高价,是为了抓住村里婆子的把柄,省得路上出幺蛾子。 李太爷不敢置信地说:“什么?100文一大罐?” 那个江湖郎中,你知道你的药很管用吗?比府城大夫开的药还要好,你竟然只卖100文。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痛失发财的机会! 程顾卿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也就是病急乱投医,什么药都往家里堆,有用没用,都乱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得跟真的一样,现实版的说谎不眨眼。 李太婆不禁感叹,这或许是天意,对某种病没用,对某种病管用,事情就这样微妙。 李舒敏接过两瓶药,感激地说:“那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你。”太便宜了,不收都对不起自己。发烧流血,又不是稀罕病,谁还没得过。有了神药的加持,安心不少。 程顾卿又告诉怎么使用,特意提醒,上止血粉,必须要清洗干净,用高浓度的酒先清理伤口,再上。,其实碘更好,可惜没条件。 几人说说笑笑,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一个虎虎生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国字脸型,一看颇有威严。 李舒敏率先起来,走到男子面前:“夫君,今日那么早散衙的?” 最近不天黑不归家,除了读书的,大儿子二儿子还要值夜班,听说怕城里不安全,需要人日日夜夜守候,处理紧急事宜。 中年男子喊了声:“岳父岳母。”中午匆匆见面,聊了几句,又回去值班。 又向众人点了点头,中气十足地说:“听说家里来了客人。”看着程顾卿。 李太爷介绍:“这位是程娘子,我们李家的救命恩人,程娘子,这是我的女婿。” 程顾卿拱了拱手,说了声幸会。 王姑爷回了个礼。嘴角抽搐,怪不得岳父岳母说徐家村个个威武强壮,对付歹人轻而易举。眼前这个程娘子,长得好粗壮! 一番寒暄,大伙入座。李舒敏安排大侄儿等小辈妇孺出去,留下阿爹,相公,程娘子,以及自己。 相公赶回来,必定想了解外面什么情况,问灾民,最清楚。 王姑爷开门见山问:“程娘子,冒昧问一下,你说你是从安州府逃荒过来的,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程顾卿把保山县说给李门卒的内容再重复一遍:“我们徐家村是属于安州府,村里的秀才收到消息。 县里要征兵,10岁到50岁的男人,必须征走,再加上我们那边大半年没下雨,地里的庄稼眼看活不了,河流变得很浅,过不久可能干枯。所以村里人不得不逃荒去。” 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们往南走,到半路,在官道上,竟然遇到鞑子,村里人很害怕,怕鞑子会在紫阳县,所以大伙走小路。 等再次走上官道,已经一个月后了,外面看到灾民更多。之后,遇到隔壁村的一对爷孙,他们就是遇到鞑子,全村被鞑子杀清光,就只剩下他们一老一下。” 听到这,李舒敏惊恐地瞪大眼睛,惶惶不安地看着相公。 “我们村继续上路,这一路上,灾民越来越多,很多村变成无人村,大伙都逃荒去了。”杀良冒功的官兵,这件事还是不要说,毕竟和王姑爷不熟,这些秘密不能说出来。 “之后的事,和李太爷遇到的差不多,城门不开,就算开,高价银子进去,也买不到粮食。 我们村运气好点,遇到莲藕塘,挖了好多些莲藕,又遇到猴子洞,里面干果坚果很多,大伙才不被饿死。其他灾民就惨得多,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程顾卿回忆路上的惨状,从见到尸体呕吐到习惯到麻木,很短时间,但天天遇到,神经变得大条,无所谓了。 王姑爷听后,不说话,眉头皱得紧紧。 叹了口气说:“程娘子,是想南下,到吉庆府?” 程顾卿点了点头:“听说定国公在吉庆府,那边收灾民,我们村秀才公的恩师也在吉庆府,他走之前,也劝说学生到南边,最好去吉庆府,有照应。 秀才公也想去,因为有大庆河,天然的屏障,鞑子就算打过来,也难渡河。”毫无隐瞒地告诉王家人,至于利弊,自己掂量去吧。 王姑爷错愕地看着程顾卿,佩服说:“程娘子,你们村想得周到。我这边也收到消息,吉庆府收灾民,你们到那边也好落脚。” 徐家村的秀才有点本事,竟然想到大庆河,是啊,那可易守难攻的纯天然屏障。吉庆府是定国公的地盘,有他守着,至少比没他守着的地方安稳。 第224章 出云州府城 “王大人,不知道吉庆府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更进一步的消息吗?”程顾卿从李舒敏的谈话中,终于搞清楚她夫家是做什么的。 原来王姑爷是云州府里的司狱,官秩从九品,属于官吏中最低级的,相当于现代的监狱长或是看守所所长。 虽然职位小,但对于徐家村人可望不可及,见到吓得腿软那种。何况王家属于地头蛇,深耕云州府上百年,在云州府能说得上话。 据李太爷所知,王家枝大叶大,在朝为官的人不少,王老太爷的亲兄弟就是在吉庆府做官,所以王老太爷去了那边探亲,或者打探消息。 李太爷只不过守城门的,闺女能嫁入王家,算得上人生开挂。 还悄悄告诉程顾卿,如今闺女当家,有话事权,他才能投奔过来,还把二孙子弄到云州府做衙役,算得上阶级跳跃。就好比偏远小县城到府城做公务员,任谁都乐开花。 王姑爷谨慎地说:“之前族叔来信,吉庆府那边一切如常,没有干旱,没有混乱,也没有像你家乡这样强制征兵,那边能安稳生产生活。” 所以阿爹阿娘才赶过去,查看情况,并且打算置换田地。狡兔有三窟,云州府越来越紧张,一时半会不出问题,但难保以后,这里毕竟还是偏北边。 程顾卿一喜,看来灾民里流传的竟然是真是,只要到达吉庆府,就不用再奔波流浪,能安稳下来,开展种田模式。 “谢谢,王大人告之。”程顾卿看了看外面,天色不早了,村里人恐怕也着急,急切地问:“王大人,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城呢?” “是哩,姑爷,你都安排好了吧?”李太爷也替程顾卿心急,徐家村人还等着她回去。 “程娘子,差不多了,收拾好,我安排人带你走,等天一黑,城门那边的行商便可以出城,你随他们一起出去。”王姑爷叫李太爷稍安勿躁。 又吩咐夫人好好招待客人,说了声告辞,出去安排人。 李舒敏看到相公离开,解释到:“恐怕又去衙门了,这些日子,天天要在衙门守着。”弄得两个儿子也跟着守。 程顾卿表示理解。 李太爷说:“快把准备给程娘子的东西收拾好。” 又对程顾卿说:“准备的仓促,弄了些肉干腊货给徐家村,这些东西能放久些日子,有点少,不要嫌弃。” 程顾卿感动地说:“李太爷,太贵重了,无须这样,受之有愧。” 李舒敏笑着说:“程娘子,你就收下,如果不要,阿爹整天会念叨。” 程顾卿和李太爷相视而笑,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小姐,老太爷,程娘子,可以启程了。”外面传来阿祥的话。 程顾卿三人走了出去,李家人早到庭院。还多了个陌生中老年男人,阿祥介绍是:“程娘子,这是王管家,等会我跟你,跟他一起出城。” 王管家和程顾卿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 这时候下人从外面来通知,东西准备好了。 程顾卿一行人走出庭院,来到后门处。那里有一只驴,还有车。车上堆满东西,是李太爷给的腊货,糖油盐以及一些粗布料。 李太婆特意说明,粗布逃荒耐用,破了就扔,不用心疼。 李太爷说:“程娘子,这架驴车送给徐家村,能帮助你们载多些人。” 看到徐家村有3匹马,专门用来拉娃子和大肚婆,李太爷一阵感动,第一次见到如此团结友爱的村,怪不得一路走来,一个也没丢失。 程顾卿连忙摆手不要,一头驴价格不便宜,白得2000斤粮以及一大堆腊味。做人不能太贪心,不能得寸进尺。 李太爷坚持,说不要,就是看不起他云云的。反正一副非要不可的样子。 程顾卿头疼,最不喜欢推来推去,最后一一笑纳。 李太爷小人得志的哈哈大笑。 李娘子拉着程顾卿,依依不舍:“程娘子,今日一别,不知道何时再见” 程顾卿很感动,人和人就那么奇怪。 只见过几次面,感觉相处好几年,和李娘子的就这样的感觉,不舍地说:“等我们落户安家,种了地蛋子,欢儿悦儿喜欢吃,到时候运几车过来。” 话一次,把大伙都逗乐了。 李欢小郎君高兴地拍掌:“程婶婶,记得哦,一定记得,我喜欢吃地蛋子。” 程顾卿抱起他,小小人儿,彬彬有礼,一看就是城市孩子那种气质,欢喜地说:“好,我一定送。” 王管事福了福身,笑着说:“夫人,李太爷,老爷安排2000斤粮食,混到商队那,也拜托了人帮忙送到程娘子那。” 转身对程顾卿说:“程娘子,你跟着商队出去就行了。” 程顾卿再次道谢。 恋恋不舍地和李家人告别,程顾卿把买好的药和其他生活用品,全放到驴车,至于七叔公家的大号手推车,出城后没人手推,只好留在王家,当做纪念品。 程顾卿拉着驴车,和阿祥王管家走出王家后门。 “啪”一声的关门,让人怅然若失,再美好的相聚,终须告别。 三人走在寂静微黑的云州府街道,默默无声。只有驴子一踏一踏的蹄子声音。 很快,来到小城门,那边早早排起长队,全等着出城。 王管家很快找到合作出城的商队,对着程顾卿说:“这位是佟管事。” 程顾卿拱了拱手。 佟管事是个爽利之人:“程娘子,出去后,会安排人帮你把粮食运到目的地。你跟着我们出城便是。” 程顾卿点了点头:“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一行人排着队,很快轮到程顾卿所在的商队,因为打了招呼,查看的官差随便翻一下,很快就放行。 程顾卿拉着驴车,向远处的阿祥和李管事挥了挥手。跟着前面的商队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出城门。 城外很空旷,这地方官差还在巡逻,禁止任何人靠近,禁止商队停留。很快大伙走出城门,走上官道。 佟掌柜吩咐两个手下帮忙运粮食,是用马车拉的。程顾卿不废话,直接让人跟着走。 这个小门离聚满灾民的正门远,但离徐家村露宿的地方很近。徐家村的位置很好找,因为程顾卿一眼看到那个棵高大的银杏树,乡亲们就在不远处扎营。 第225章 赶车运粮回徐家村 程顾卿指着银杏树的地方,对着帮忙赶车的两个汉子说:“在那边,跟俺来。” 一马当先,赶着驴车,急速地往前走,得快点。 一来怕徐家村担忧,二来不能耽误商队启程。佟管事会在原地等两个帮忙赶车的汉子,然后趁夜赶路,白天明晃晃的,商队害怕灾民看到,起歹心。 一炷香时间不用,程顾卿看到徐家村了,乡亲们还没睡觉,忙乎着活计。一眼看到陶寡妇叽叽喳喳聊不停,手也不停地编草鞋。 程顾卿的到来,立即引起徐家村的慌乱,大伙兴奋地一窝蜂围过来。 年轻的仗着腿脚好,把老的挤到外围。 看看,村长和七叔公脸色黑黑的。徐秀才这种更不用说,比妇人还没体力,干脆不去挤,装作高冷处变不惊地坐着。 能聚拢到程顾卿身边,当然是她的好大儿,徐老大。 挤人嘛,徐老大有经验,一推,一拨,徐家村人被搞得晕头转向,徐老大和两个壮,趁机挤到阿娘跟前。 激动地说:“阿娘,你终于回来了!”还带了那么多礼物回来,嘿嘿! 大壮二壮拉着程顾卿,阿奶,阿奶一直叫,叫得那个欢,如徐老大般的牛眼一直未离开过车里的东西。看看,几乎要流口水了,狗鼻子闻到香了。 程顾卿把人挤开,大声喊:“让,让,让,帮忙的小哥赶时间,不要在这碍手碍脚。”给徐老大使了个眼色。 徐老大精准无误地接收信息,化身为治安大队长,恶声恶气地说:“走,走一边去,别在这耽误干活。” 看什么看,没看到俺娘要卸货吗?大壮和二壮两个狗腿子,跟着徐老大作威作福,还捡了条棍子,把冲过来的徐家村人挡住,像徐老大那样,大声喊着:让开,让开! 两个赶车的小哥吓得腿软,如果不是有程娘子的在,早就弃货逃跑了。 好凶神恶煞的徐家村人,说是土匪,也有人信。 程顾卿看到跟前一片空地,对着几个小队长说:“快,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又招呼两个小哥等一会。 黄毛七身为忠实的粉丝兼小弟,是继徐老大后,最接近程顾卿的,听到命令,立即呼朋唤友,找到马车,一麻袋一麻袋地卸货。 凭手感,一袋袋的,恐怕是粮食吧。一想到这,卸货卸得更加勤快,还催促其他赶紧扛麻袋。 程顾卿手忙脚乱,拿了两个小布袋,随便收拾一些李太爷安排的腊味。什么腊鸭子,腊猪肉,以及自己买的一些糖和酥饼,杂七杂八地捡了一些,装到小布袋上。 人多力量大,两辆马车上的粮食已经卸货完了,两小哥也拉起马车,准备回去。 一人一小布袋,对着小哥说:“麻烦你们,小小心意,请不要嫌弃。” 小哥开心地说:“谢谢,告辞了,我们还要赶着回去。”本以为0报酬干个活,谁知道这位黝黑粗壮的妇人会做人,我们看到了,是一些干货,路上可以吃。 程顾卿和徐家村众人挥挥手,和两个小哥告别。直到黑夜吞没他们的身影,才舍得转过头来。 钱婆子激动地说:“福兴娘,这些是哪里来的?”一堆又一堆,俺不信俺没份。 钱婆子的激动,唤醒徐家村的吵闹,妇人七嘴八舌地围着程顾卿,问东问西。有些好事的婆子还准备打开麻袋,想看看是什么。 当然开箱失败,那边徐福昌早就派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准靠近,包括他老娘。 气得他娘大骂不孝子! 至于值夜巡逻的人继续巡逻,徐秀才还加派人手,村里又有粮了,保安系统得要升级。 村长气得敲了几下铜锣,把乡亲们的热闹声打住了。 那个气啊!老胳膊老腿的,就是吃亏,冲不到第一线,徐家村的大娃小娃没大没小,不懂得尊老。把一众老人,挤出18线。 铜锣声响了,乡亲们立即住嘴,不屑地看了眼村长那边,哼!你老你厉害,会使用工具来威胁了。之前可有承诺,铜锣响,必须保持安静,等待领导讲话。 村长和七叔公等族老总算能靠近程顾卿了。 七叔公关切地问:“城里可顺利?买到粮食了?”这句废话,还用问?连半瞎子都知道麻袋装的是粮食。 程顾卿示意大家排排坐,仔细聆听,只讲一次,省得没听到的人又来问。 “乡亲们,静静,听俺说。”看了看四周,没有陌生人,只有巡逻的汉子。 很好,指着麻袋:“这些是麦面,2000斤,是李太爷感谢徐家村的救命之恩,送给我们的。” 话一出,乡亲们眼睛瞪着大大的。 村长感动地说:“李太爷仁义啊,知恩报恩。” 徐家村人纷纷高赞李太爷的涌泉相报。 程顾卿继续说:“云州府和其他地方一样,限购粮食,这次多亏李太爷相助,俺们村又有粮食。” 而且是免费的,又指着另一堆东西:“这些也是李太爷一家替徐家村准备的干货。有肉干,糖,盐,油等。” 徐家村这次更热烈了,直呼:李太爷一家太周到了,太好人了。 七叔公感动地说:“世上还是好人的多,知恩报德。” “程三婶,云州府里面什么情况?”徐秀才急切的问,其实更想问有没有打探到吉庆府的消息。 程顾卿继续道:“云州府里面看上去正常生活,但也有点不稳定,李太爷的姑爷,是个当官的,告诉俺,吉庆府那边有卫国公在,那边也收留灾民,所以俺们继续南下去吉庆府。 云州府过去,要两个月,所以大家准备好,熬到吉庆府,徐家村就安全了。”虽然两个月时间长,但起码有个希望,就像一根红萝卜在跟前吊着,有个盼想。 村里人搞不懂吉庆府是什么地方,甚至卫国公是哪位,也不知道。只听到收留灾民,两个月路程。 大伙脸上洋溢幸福的喜悦,开怀地说:“终于有地方收留俺们了。” 奔波那么久,每到一个地方,都被驱赶,如今有地方愿意要俺们,虽然还要走两个月,也不介意。泥腿子,泥腿子,啥本事没有,唯有能吃苦。只要能活,去哪里就去哪里。 第226章 吃烧鸡 程顾卿又把云州府的一些情况告诉乡亲们,最后说:“明天继续赶路,早点离开这儿,城门越来越多灾民了,俺们还是快点离开。” 一堆又一堆的灾民聚集,人太多了,不发生暴乱,也怕踩踏,无辜丢命,太可惜了。 村长走上来说:“各位家主,等下喊道名字,带着麻袋过来,分粮。” 乡亲们一片沸腾,什么安家落户,也没跟前的分粮重要,听说还有肉干,糖。听说是这些是府城的东西,嘿嘿,俺们还没吃过府城的糖呢,肯定比徐家村,特别是刘婆子家的甜! 程顾卿把自己买的东西收拾回来。同时空间又多了一堆东西,能吃好久。 肥团眼睛圆溜溜转,看着阿姥带了好几个麻袋回来,口水直流,拉着程顾卿,指了老半天麻袋。 程顾卿不理他,任由他指。小家伙见这招不管用,委屈,眼眶含泪,又流不出来,白莲花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你。 程顾卿继续逗他,装作不解,怎么也不去解开麻袋。 小家伙受不了,要哭不哭地撒娇:“姥,饿,姥,俺饿了。” 还拉上秋花和文鑫,围着程顾卿。三个小娃子小手指放入嘴巴,口水滴滴流,文鑫湿漉漉的眼珠子,可怜兮兮地说:“阿奶,吃,俺想吃。” 不要说这三个小娃子,文博锁子等娃子也眼巴巴地盯着麻袋,只不过懂事,不敢吵。 徐老三凑到跟前说:“阿娘,你买了什么,好香。”难为他了,一把年纪还和娃子一样嘴馋。 明珠也不例外,摇着程顾卿的手臂,贪嘴地问:“阿娘,打开看看,你买了什么?”肯定有吃的,俺闻到香味了。 程顾卿不逗娃子了,从一个小麻袋,拿出六只烧鸡,烤得金黄金黄,香味迎面而来。 嘿嘿,这还是假借上茅房,偷偷背着阿祥去买的,把烧鸡店剩下的12只全要,全放入空间,保鲜防馊。刚才赶驴车,趁没人注意,从空间拿出来。 徐家人的眼睛雪亮雪亮,比月光还亮。贪婪地盯着烧鸡,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大快朵颐。 大人还能控制自己,娃子却没那么好忍耐力,特别的小肥团,口水一直滴滴响,想拿,又不敢,眼巴巴看着程顾卿。 “阿娘,快切开来吃。”徐老三受不了,好香,好诱人,好久没吃过烧鸡了。 程顾卿吩咐魏氏拿刀切开,吩咐到:“六只烧鸡对半切,给村长,七叔公,许大夫,还有大伯和二伯家送半只,剩下的切小块,家里吃。” 人情世故,不送不行。像村长和七叔公,辈分高,尊老。许大夫,一路上可要他照顾,得讨好。至于大伯二伯,血脉至亲,徐三郎在世,三兄弟感情就好。 魏氏点了点头:“阿娘,俺知道了。” 程顾卿吩咐黄氏:“老大媳妇老三媳妇,等会拿个小麻袋装好,偷偷送过去。”不能太惹人馋,不能露出来,偷偷摸摸进行。 魏氏切鸡,小娃子眼巴巴地看着。 魏氏见婆婆没看过来,快速切了好几块,一个娃子一块。肥团小肥手拿着鸡块,吧唧吧唧地啃着,口水一直流,春丫是个好姑娘,一边吃鸡,一边帮弟弟妹妹擦口水。 很快,一大盆烧鸡切好,黄氏和曾氏也把半边烧鸡送出去。 徐老大和徐老二扛着麦面和肉干回来。 看到一大盆烧鸡,高兴地说:“阿娘,俺最喜欢吃烧鸡。” 徐老二撇了撇嘴巴:大哥,有什么是你不喜欢吃的! 程顾卿喊大家一起吃。 林婆子夹了一块鸡屁股,感动地说:“俺还没吃过府城的烧鸡,太好吃了。” 程顾卿嘴角抽动,看着林婆子一脸满足地吃着鸡屁股,好吧,你喜欢就行。 朱氏替秋花擦了擦嘴巴,欢快地说:“程婶婶,云州府是不是很大,很繁华?”可惜,一直没机会进城,想开开眼界都不行。 程顾卿点了点头:“很大,很整洁,全都是大石板铺的路,走起来没有泥沙。”幸好是干旱,要是下雨,哎,官道就是一条稍微没有杂草的泥巴路。 “阿娘,李太爷大闺女家,是不是好大,好漂亮。”宝珠好奇地问,阿娘说王姑爷做官的,那不就是到了官家做客了?官家呢?肯定富贵。 程顾卿点了点头:“比俺们家大很多很多,漂亮很多,李太爷闺女,生的花容月貌,又温柔贤惠,一点架子也没有。” 还亲切地拉着俺的手,说话温声细语,目前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一个。 曾氏眼睛亮了亮,好奇是问:“阿娘,李太爷女儿真得很漂亮?俺看李太爷和李太婆,也长得一般啊。” “三弟妹,你这样说,就不对 ,你看看欢儿悦儿,像观音坐下的小仙童,比徐家村的娃子好看多了,外侄孙像姑婆,李小姐,肯定是大美人。”魏氏看了一眼春丫,又瞄了一眼啃鸡脖子的徐老二,深受打击啊,怎么俺闺女,就像她爹,不像俺呢。 林大泽拿了个鸡头啃,笑着说:“李太爷怎么也是个官差,闺女嫁个好人家,也正常。” 程顾卿听到后,不做解释,官差和官差区别大呢?李太爷的身份,不是机缘巧合,哪有机会高嫁闺女,而且还嫁个自由恋爱的如意郎君。起码目前,李小姐是幸福的。 黄山子笑着说:“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别人随意漏点,够俺们羡慕的。”分到的麦面和肉干,够吃好久了。 “是哩,阿娘,分到一斤糖和好几斤腊肉呢,李太爷够阔绰!”徐老大拿个鸡爪啃,好香啊,阿娘买得太少了,肉给娃子吃,大人吃鸡杂,肯定不够吃了。 要是程顾卿知道徐老大的抱怨,肯定翻白眼,恐怕6只烧鸡下肚,你才勉强7分饱,尝尝味就行了,吃饱,做梦! 小娃子肥团听到肉,立即抬起头说:“肉,吃肉,好吃。”嘴里还啃着小鸡腿。 狗娃忽然说:“阿奶,俺以后要学做烧鸡,太好吃了。”自己养鸡,自己烧,比到外面买省钱。 三壮高兴地拍掌:“好,好,你做,俺吃。”说得那个天真无邪。 惹得大伙哈哈大笑。 第227章 村里的财产 程顾卿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3只半烧鸡,娃子吃得满嘴流油,大人只不过尝尝味。 村长家的曾孙跑过来:“程奶奶,太爷找你。”仔细瞧了瞧,嘴巴还有烧鸡油,尊老爱幼,往往是爱幼,儿童才是家里的未来。 程顾卿拿着乌漆的木盒子,要和村长算账本了。 村长,七叔公一众村里的话事人,找了个稍微偏僻躲着村民的地方。 把盒子拿出来,上面有一张用炭笔写的账单。 解释到:“村里的虎骨虎鞭黑熊胆等,卖了50两,但又用来买了50两药材,等于药材换药材。” 其实那里有一只老虎药材是属于程顾卿私产,也能得个10两,但想到白赚村里92两的地蛋子钱,无本买卖,利润高,就当少赚点。 “我家那张虎皮完整无瑕能卖100两,村里后来打的这只,皮子上太多破洞,只能50两。白熊皮80两,黑熊皮30两。也就是村里能得160两。” 程顾卿打开木盒子和小布袋,里面摆放些银元宝。 村长和七叔公听到有破洞的老虎皮只卖50两,一阵心疼,可惜地说:“哎呀,早知道,打老虎时候,小心打,白白损失50两。” 完全忘记看到母老虎,吓尿的那个不是他们。 七叔公痛心疾首,但听到白熊皮竟然卖到80两,喜悦地说:“哎呀,白熊皮能卖80两,往后俺们猎捕白熊,这家伙温顺,没老虎凶残。” 程顾卿听后满脸黑线,终于知道熊猫为什么成为一级保护动物了,全赐有七叔公这样想的猎人。 罪孽,罪孽! 村长也在一边附和,说以后专门找白熊,打几只,村里能用好些年。白熊憨厚,杀起来比杀黑熊和老虎容易多了。 程顾卿再次爆料:“有个不幸的消息。” 大伙立即安静,紧张地看着程顾卿,徐秀才问:“什么消息?” 程顾卿拿出3张宝钞,遗憾地说:“大乾天下第一的宝丰钱庄,倒闭了,也就是说,这3张100两的纸钞,变成废纸。” 徐秀才听后长舒一口气,还好关于银钱的信息,不是天灾人祸的。 村长捂心口,不敢置信地问:“什么!你说300两没了!” 俺接受不了,怎么办。宁愿旭哥儿一开始告诉俺那3张是废纸,不是银票。 七叔公和族老听后,喘着大气,眼睛瞪大,直愣愣地看着程顾卿手中的钞票。 徐斗头拍大腿,气着说:“俺就说了,轻飘飘的一张纸,哪可靠的,那些人怎么那么蠢,换成一张烂纸,作孽了,家当说没就没。” 气得快流泪了,300两,俺奋斗一辈子也赚不到,说没就没,没天理。 徐长林指着钞票的手发抖,像帕金森病患者:“去报官,让官家为俺做主,怎能说废纸就是废纸。” 完全忘记三张银票是捡回来的,外人看他那样子肯定以为是辛苦劳动所得,不得不替他难过。 徐秀才虽然心疼,但也看得开,毕竟捡的,就当没捡到,奇怪地问:“宝丰钱庄不是第一大钱庄吗,怎么说倒闭就倒闭?” 第一钱庄都倒闭了,那第二钱庄呢?难道大乾的所有钞票作废? 程顾卿解释到:“宝丰钱庄的东家里外通敌,为鞑子干事,被朝廷满门抄斩,他的钱庄没人敢要,持有宝钞也没地方换,所有作废了。” 哎呀,私人钱庄就是不靠谱,没有国家托底,亏了就亏,找人告也找不到对象,东家全家清光光,也只能去地府诉讼了。 族老徐长森手中的烟斗敲了又敲,颤抖地说:“啥?通敌?满门抄斩?俺们的宝钞,真得没了。” 刚才还觉得徐长林说得对,找官府主持公道,可如今,被告全死了,还告啥! 程顾卿看到一个个老家伙,捂住心口,心脏病发的样子,害怕他们爆血管,连忙安慰:“哎呀,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那钞票本来就不属于我们的,不能强求,大家莫贪心。” 村长几个看着满不在乎的程顾卿,好想一棍子敲过去,你说得真轻松,300两,又不是3两,不3两也心疼,不是3文,说没就没,谁受得了。 还有旭儿,你跟美娇一个样,是不是不当家,不知道银钱赚得难,又或者赚钱太容易,让你们连300两都看不起! 几个老人心里难受,愁眉苦,不知所措,想找人诉苦都找不到对象那种。 程顾卿继续安慰道:“哎呀,想开点,这里得到,总在某地方失去的。没了300两,当用钱消灾避祸。来来来,说点开心的事,看看俺们村里还有多少银钱,这可比在徐家村多了多。” 程顾卿故意把一锭锭金元宝,银元宝拿出来。 七叔公顾不得哀思300两宝钞,急着说:“举得那么高干嘛,是怕没人看到吗?不要露财。”抢过木盒子,还把程顾卿手里的金元宝抢过去。 几个老人东张西望,害怕被村里的闲杂人等看到,这可是徐家村最大的依靠,如果村里那群瓜皮子知道有一笔财富,不奋斗怎么办? 不去996,007怎么办?可不能让他们有偷懒的底气。 不过也好奇,还剩多少家底。 一个一个数,又问程顾卿这钱是哪里来的,哪里用了,人老了,脑子没以前灵活了,不是越算越多,就是越算越少,糊涂账。 最后算出来进城前村里还剩下141两750文,300两宝钞作废,不能算钱。加一个小金币,一个玉手串,这算村里全部家当了。 到了云州府,卖药材和买药钱的相抵消,等于收入为0。皮子收入160两,粮食之类的李太爷送的,不用花钱。 如今村里资产有301两750文。 听到这个数字,什么命里莫须有,不强求之类的,通通废话。有银子才能安慰人心。 村长感叹:“哎呀,徐家村竟然有300两,俺做梦也梦不到。” 徐长林的帕金森病好了,手也不抖了,长舒一口气:“想当初,村里最多也不过几十两,如今竟然有300两,俺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木盒装不完银子,七叔公用麻袋收好,交给程顾卿:“福兴娘,可要好好保管,村里安家银,全在这了。” 村长说得对,银子就要交给村里最强壮的人保管。徐老大粗心,不是适合人选,那就他娘了,美娇公认的大力气,杀猪杀得干净利落,人又诚实。族里的财产给她,最适合。 程顾卿点了点头,承若:“你们放心,银子俺会好好保管,俺在它在,俺不在,它还在。” 第228章 村妇八卦闲谈 几个人又聊些逃荒路上注意的事项。 村长特意对着乡亲们说:“刚发到的粮食,必定收好,千万不要露出来。” 别的灾民看到有粮食,就算冒着被打死可能,一定过来抢。看不到,还以为是行李包裹,不明晃晃出现,没那么刺激。 刘婆子立即响应:“俺晓得,村长。”乖乖的,白得那么多麦面,而且不是那种最贱的粗粮,算得上中等,虽然比白面差,但村里人也吃不起。 黄毛七感动地说:“李太爷真是大善人,这麦面,俺还没吃过。”刚才情不禁在煮了点,尝尝味,真香有嚼劲,俺没吃过那么好的麦面。 其他乡亲也一样的心情,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就是大方。 那么好的粮食,给俺们泥腿子吃,真浪费。哎呀,要是平时,肯定把分到的麦面卖掉,换粗粮吃,可多吃好些日子,少挨饿好多些日子。 可惜没有可惜,人肚子饿了,管你好面还是粗面,照样下肚子。 村长又吩咐大伙注意些逃荒的事项,就散会了。 村民不习惯,村长每次开会啰啰嗦嗦,一件事重复三遍不止,怎么今晚那么快讲完的? 村长冷哼一声,跟你们这群泥腿子说那么多干嘛,不听话,一棍子打下去,看谁还敢反抗。 程顾卿回到住宿之处,徐家村活动量少,一大早就到云州府,领了个免费的粥,原地休息等进城的程顾卿。 一个下午坐在原地,编草鞋麻袋,哪里不敢去,所以一点都不累。 大晚上也睡不着,围在一起,缝缝补补。 李太爷不仅送面送肉,还体贴拿了几匹中等棉布。 村长按照人口,分配下去。所以妇女便有布料打补丁。不打也不行,赶路不仅费鞋,也费衣服,这里刮一下,那里蹭一下,一个个窟窿,必须补,再不补,屁股要露出来。 徐大嫂得到三弟妹半只烧鸡,心情愉悦,好久没吃过肉了,而且是平时吃不起的烧鸡,还是大城市出品的,那味道,想起来,口齿生津。 一边补衣服,一边欢快地说:“府城就是府城,这些布料,也比在徐家村的好。”两手拉了几下,结实,一看就耐磨损。 刘婆子第一个赞同,她不用补衣服,这些事交给儿媳干:“比俺家拿货的那些还好,一看就是厚实,李太爷真大方。” 这话得到妇女一致肯定,不是一般的大方,是特大号大方,多好的面,多好的布,还有那百来斤的干肉,还有糖,那得多少钱。 说送就送,一个字:豪! 徐二嫂点了点头,八卦地说:“俺听三弟妹说,李小姐家有山有水,有花园,屋子一间一间地排着,还有两层的楼,哎呀,俺可想象不出来的气派。” 羡慕嫉妒恨,怎么办? “哇哇,还有2层的楼,是不是像俺们县里的酒楼那样?”马仙婆比徐家村一般的妇女有见识,走街串巷做生意。 有时候还接县里业务,帮人卜卦,虽然进不了酒楼吃饭,但也见过高楼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徐老二媳妇魏氏也在妇人堆,正替春丫的裤子膝盖处补窟窿,这丫头不知道怎么走的,哥哥狗娃的衣服还没破,她的反而要补。 听到乡亲们说李小姐家的富贵,虽然没看到,但婆婆去过,就代表俺也去过,傲娇地说:“哪是两层,是三层。” 还比了比高度,三层完全是她虚构的,当然徐二嫂说的两层,也是捕风捉影。 程顾卿只说过王宅很大,很漂亮,完全没提屋子高度。 “什么,三层!那得多富贵!”陶寡妇啧啧几声,又瞄了一眼远处和娃子玩的程寡妇,人比人气死人,怎么就她认识李家,怎就她能进城参观大豪宅。 当然陶寡妇只敢心里发几句牢骚,如果选她进城,还没进去,就被守门官差狠厉的眼光吓尿。 “李太爷本来就是富贵人家,哼,你们没看到吗?当初买药,10两,不眨眼就拿出来!”其实20两也是不眨眼拿出来的,只不过被程寡妇拆穿。 钱婆子恨恨地盯着远处的程顾卿,发现她正愉快地和春丫玩,呸!赔钱货,有什么好宠的。 又看了看魏氏手中的裤子,呸!赔钱货,竟然穿那么好的布料,俺家金宝还没穿过好料呢! 其他妇人看了看陶寡妇和钱婆子,两人不是有仇的吗,怎么坐一堆的,还搭话? 磨叽妇女孔氏,磨叽了半晚上,还没补好一个地方,虽然针线紧密度算得上完美,但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别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她呢?干活就干活,聊天就聊天,此刻手上的针线停止,加入探讨李家富贵的行列:“李太爷当官的,一点不像俺们县的那些官差,可好人了。” 虽然李太爷退休很久,但耐不住他曾经是个衙役,儿子也是衙役,闺女高嫁。 总之还是泥腿子不敢高攀,不敢聊天的对象。 这话引得妇人的赞同,后来加入的丫蛋娘感叹:“李太爷也比俺们那官差好,当然你们徐家村也好。” 这话是真心的,丫蛋娘和丫蛋的待遇和村里一样,村里有的,他们也有。这次也分到麦面,肉干,糖和油。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李太爷虽然好,但徐家村更加好。 丫蛋娘在北山村泼辣刁蛮难缠,全是被逼的,如果不这样,北山村的恶人迟早把俩母子吃干抹净,想求助也找不到人。 呵呵!村长,想都不要想,那是认钱的主,没钱,没门!族老更没有,北山村杂姓村,各扫门前雪,谁管你生死。 逃荒就是,通知你,已经仁尽义尽,至于一起逃,照顾你,天方夜谭! 还好,俺和丫蛋没跟着北山村逃荒,要不然,就遇不到徐家村了。如今在徐家村,只要你安分守己,不惹事生非,没人会招惹你。 也不需要练习霸道保护自己。 丫蛋娘收起戾气,回归还有丫蛋爹在的模样。想着以后就留在徐家村,最好找个徐家村的儿媳妇。 妇女婆子看到丫蛋娘夸李太爷,还不忘夸徐家村,美滋滋地大笑,是个会讲话的! 第229章 贼人来袭 一夜好梦,既然得知云州府不收留灾民,乡亲们恨不得立即赶赴吉庆府。 村长不敢敲打铜锣,怕惊醒不远处的外人,于是各家各户地喊人。 一会儿跳到徐窝头家,一会儿跳到徐麻子那,不一会儿,全村怨恨地看着村长,昨天白得那么多粮食,太兴奋了,很晚睡,以致今早起不来,无精打采地洗脸做早饭。 凌晨4点,二壮高高举起红色布条,也不管天还未亮,看不看清楚,反正追求的是仪式。 徐老大喊了一声:走!乡亲们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地启程。 由于多了一架驴车,解放了几户人家,包括丫蛋娘,丫蛋刚好条件符合,能坐驴车。喜得丫蛋娘和丫蛋早饭多吃了一个馍馍,中午比平时饿肚子。 徐家村缓缓前进,遥远看了一眼云州府城门,又想到李太爷,此今一别,不知何时再相遇。 悲春伤秋不是泥腿子该拥有的,程顾卿腰后别了把杀猪刀,虎虎生威地往前走。 从天黑走到天亮,阳光炽热,照得人垂头丧气,吃个午饭,喝口水,又随着各地汇集灾民往前走。 路上的灾民不减反多,这些人和徐家村一样,得知云州府不收留难民,绝望地往下一个目的地走。 路上很平静,走到牲畜不能走,徐家村才停下来歇息。 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找不到水源,得亏存水是乡亲们的优良习惯,不用担心渴死。 把推车摆放好,娃子集中,大人结伴去捡柴火。一路上,连草也干枯,春丫荷花菊花小丫头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黄氏妯娌几个,很快做好晚饭。 和以往一样,馍馍加干菜肉干土豆大乱炖。 三壮失望地说:“俺想吃烧鸡。”又转过头问狗娃:“你啥时候做烧鸡给俺吃?” 狗娃像徐老二,人矮又瘦弱,个头比营养不良的同龄娃子还矮。 性格更像徐老二,不太爱说话,听到三壮的话,不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地说:“俺还没学会呢。” 实际想表达现在逃荒,哪里有鸡,哪有本钱吃烧鸡。 “鸡,鸡鸡,俺要吃。”肥团圆圆的脸蛋,昂了起来,看着狗娃。 秋花啃着馍馍,和肥团一样,念念不忘昨晚的烧鸡:“狗娃哥哥,俺也想吃烧鸡。” 更不要提文鑫了,吵着要狗娃去做烧鸡。 善解人意,又知道全部真相地文博帮狗娃说话:“狗娃哥哥说了,等他学会,就会做给我们吃。他现在还没找到师傅拜师,学做烤鸡呢!” 读书要去学堂拜见夫子。学做烧鸡,也肯定要找夫子了。 转头认真地对狗娃说:“狗娃哥,你可要找天下第一的师傅,这样做的烧鸡才好吃。” 阿爹经常说镇里的夫子教学不行,才使得他考不上秀才。 秀才叔叔的夫子就很厉害了,所以他才能考上。 要是程顾卿知道徐老三这样陈述,骗文博。肯定双截棍来回敲! 狗娃听到弟弟妹妹想吃他做的烧鸡,还叫他找个好师傅,认真地说:“嗯嗯,等安家落户,俺会找个好师傅。” 不知道阿爹阿娘出银钱,让不让俺去学做烧鸡呢?要是愿意,师父好不好找呢?小小的狗娃,为未来的拜师学艺而苦恼。 小娃子的官司程顾卿不知道,吃过晚饭,休闲时光。 沿着徐家村四周绕圈,肉眼踩点。 不远处点起篝火,稀稀疏疏的灾民。想找个偏僻的地方的确难,离官道太远,走路费劲,离的近,灾民又多。只好折中,不远不近,对应零星的灾民。 巡查完毕,没什么可疑人物。程顾卿回去睡觉。 一觉醒来,徐家村继续赶路。 一个五六百人的队伍,一般灾民看到退避三舍,二般灾民就算不躲得远远,也不敢靠近。至于那些不长眼的,也不是存心,实在无法动弹,饿得骨瘦如柴,将要断气。 徐家村一般遵循死者为大,远远地避尸体,口里念着:太上老君,阿弥陀佛,主啊,仁慈的主啊,oh my god! 当然爆出字母的肯定是程顾卿。 天黑到天黑,黄山子找了个树林旁边过夜。 徐癞子高度赞赏:“山子哥,就是聪明的,找个树林,柴火现成,不用去远地方捡了。” 懒人自有懒人做法。徐癞子还没等乡亲们安顿。立即冲到一旁的树林,把好几棵枯树抬回去,让大哥砍。 徐家村吃过晚饭,除了坐车的小娃子精力充沛,走路的人儿早就呼呼大睡,累得慌。 夜黑风高杀人夜! 忽然远处传来响动,值夜的是马仙婆儿子徐福平,眼皮耷拉,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惊得他猛然抬头。 疑惑地站起来,四处查看。又立即喊醒同值夜的一行人。大队长说了,宁愿一惊一乍,也不能麻木大意。 徐家汉子紧张地看着远方,没有响声。 “福平,是不是错觉?”徐大虎看了周围,鬼影也不见一个。 徐福平摇了摇头,明明听到人走动的声音的。 不死心想走远点查看。 徐家村汉子帮忙打着火把,一步一步走进不远处的草丛。 还没走几步,左上角的地方传来徐福东的喊叫:“有贼人,大家快醒。” 这一声像多米诺骨牌。 忽然四周冲出来不少人。 只见眼前的壮汉喊:“大家快去抢,这个村有粮。”已经跟踪这支队伍两天了,他们牛有马,有吃有喝,面色虽然菜色,可比一般灾民好太多。再不下手抢粮,俺们就要饿死了! 一窝蜂的人,实行人海战术,不管不顾地往手推车冲去。 徐福平大惊失色,看到歹人冲过来,拿起大刀就砍,大队长说了,甭管是谁,砍一刀,再说,把危险扼杀摇篮之中。 徐铁树为了纠正儿子的懒根,安排徐癞子值夜,禁止其他儿子替代。 今晚轮到徐癞子,此时看到蜂拥而来的人群,打是打不过的,第一时间抢跑到内圈,拿起村长的铜锣,邦邦邦敲起来,高喊着:歹人来了,歹人来了,抢粮了! 吵闹的喧哗,徐家村人早就醒来,不醒的被徐癞子敲的铜锣敲得清醒。 第230章 与歹人搏斗 程顾卿看到密密麻麻人头,起码上百人,从远处奔过来,虽然骨瘦如嶙,手无寸铁,可一堆一堆地往里冲,也吓人! 这群人目的很明确,瞄准推车,因为那边放着行李。他们的目的就是粮食。 被抢粮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程顾卿拿起杀猪刀,高喊:“列队,把娃子集中起来,大伙拿去武器,围成一圈,保护好推车,快!” 不管其他人怎么做,程顾卿把睡觉的肥团等娃子一手扛3个,堆在一起。 其他妇女见状,立即把自己的娃放过去,因为程顾卿就在那,月光洒下,一个高大粗壮,手握杀猪刀的人,直愣愣地站着,冷着脸,闲人莫靠近! 很快,村里人反应过来,把娃子全弄一起,连大肚婆也放进去。妇人害怕的拿起木棍,双手颤抖,嘴巴哆嗦,惶恐不安的看着抢粮的灾民。 唯一的好,就是那群灾民对娃子不感兴趣,没人冲过来。 程顾卿吩咐拿着防爆叉的大壮和二壮守护好娃子,自个赶紧跑到徐老大那边支援。 徐老大人高马大,又拿着杀猪刀,一般人不敢靠近。他看哪里灾民多,就往哪里砍。七七八八的,十多个人被砍倒地。 程顾卿跳上去,和徐老大一样乱砍,一刀下去,哀嚎一片,血流成河。 徐家村的汉子开始惊慌失措,慢慢稳定,看到老弱病残孕被围了起来,按照大队长之前的吩咐,守人的守人,守推车的守推车! 村长老胳膊老腿,拿起木棍,拼命地敲人,恶狠狠地怒骂:“让你抢,让你抢!” 汉子看到谁靠近,一刀,一锄头,一木棍,打下去,也不管灾民的哀嚎,谁来抢救命粮,谁就死。 打斗声,哭嚎声,苦痛呻吟声,充斥在小树林里。 这些灾民,见到徐家村人战斗力爆表。 有些胆小的,逃之夭夭,有些早就抢到粮食,立即跑,有些饿疯狂的,不死心,继续往前冲。 徐福昌大砍刀下去,半只胳膊掉地,随后传来渗人的痛苦声! 徐家村人神经紧绷,不敢松懈。徐老大和程顾卿在外围,谁偷袭,就砍谁。 月光下的杀猪刀被鲜血染红,锃亮锃亮地闪瞎人眼。 陆陆续续,灾民一片倒地,远处的人看到,惊恐地后退,直到消失在眼睛里。 灾民来得快,跑得也快,从外形看,干枯瘦弱,从斗争看,乌合之众。比起徐家村有纪律有组织有领导的队伍,差天别地。 或者他们也明白斗不过,主要搞偷袭,目的是粮食,一抢到手,不管不顾,就跑。 徐家村久久站立,等了很久,灾民没再出现,才敢松懈。 程顾卿查看倒地的灾民,残肢破碎,惨不忍睹。但不会同情,不会良心不安,如今谁抢粮,就等于杀人! 不想被杀,只能拼搏一击! 村长满身是血,蹒跚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离开这里还是等天黑?”如果不是颤抖的声音,嘴唇哆嗦出卖了他,谁也会感叹一声老骥伏枥! 程顾卿问了半瞎子现在几点,得到回复寅时,距离天亮还有1个时辰。 对着村长说:“原地休息,不赶路。” 乡亲们惊魂未定,不如留下来整理,休息。等天一亮,立即离开。同时也害怕黑夜赶路,万一有埋伏, 本身精疲力尽,再次拼杀,战斗力减半。 村长点了点头,安排人把东西规整,吩咐大伙推车,离开战场300米。 程顾卿看着脚下的尸体,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或者是夜晚,看起来模模糊糊,倒没有犯恶心。 有些未死的,被砍断腿脚的,苦苦哀嚎,绝望地看着徐家村人,嘴里嘟嚷着什么,谁也听不清,不过也就是救救我之类的。 程顾卿叫小队长清点村里人数,一个不少,一个也不多。 和乡亲们推车往前300米处,牲口受惊,赶起来特别艰难。妇女背着娃子,受伤的坐在马车上拉着。不一会儿,黄山子找到合适的地方,安排大伙短暂歇歇。 程顾卿找到黄毛七,艰难地说:“那边的灾民,没死的,你带几个壮汉,一木棍敲下去。”不死也痛苦,不如做个大善人,直接送你们上西天。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阿门,上帝!宽恕你们吧! 黄毛七点了几个有经验,胆子大的汉子,拿着刀走向小树林。 程顾卿回到黄氏那边,小娃子哭得不成人样,抱着阿爹阿娘不肯放手。 至于肥团,不好意思,小肥猪呼呼大睡,吵闹声也没把他弄醒。 明珠后怕地拍了拍娃子的背,见到阿娘全身是血,哭着说:“阿娘,你没事吧?”大哥和两个侄子也一样,血一滴一滴地流着。 程顾卿摇了摇头:“没事,是歹人的血。”这是实话,没有受伤。 黄氏拿出衣服,安排更换。 至于换下来的血衣,程顾卿叫埋了,反正家里还有衣服。那些不舍得埋的,又没水洗的,被七叔公强制要求扔掉,腥味那么重,上路也不方便。 安排人修整,村里又凑了些水出来,煮压惊药,幸好在云州府补货,如今药材倒不缺,大娃子小娃子,哭声一片,不喝点药下去,心里不安。 乡亲们各自清点行李。 好些人家丢了粮食。 徐大嫂哭爹喊娘:“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又抢俺家的粮食!”上次往山里跑就丢了一大半,好不容易粮仓又充实,如今又丢了。 李太爷给的麦面和肉干糖全没了,怎么灾民就往俺家掏呢?那肉干,俺还没吃过呢!越想越伤心,眼泪哗啦哗啦流,惹得儿媳孙子跟着流泪。 瞧了瞧远处清点的程顾卿,祈求三弟妹家没丢东西,俺就有地方借粮了。 徐大嫂的祈祷很美好,程顾卿一家没有丢东西,被袭击前是多少,被袭击后还是多少。 林婆子舒了一口气,嘴巴咕噜:没丢就好,没丢就好,不 用饿肚子。 陆陆续续听到妇人骂娘骂爹,接着哭泣。看来好几家东西被抢了。 钱婆子拍大腿,指着老天骂:“哪个发瘟的,偷了俺家的陶瓷锅,俺又没锅了。”粮食倒没丢,就被抢了个锅,也不知道是不是红太狼偷回去打灰太狼用呢。 第231章 圈地拉绳 被抢了东西的妇人,围着村长团团转,大致意思俺丢了粮食,要是饿了,没吃的,村长你要接济俺? 什么?不接济! 没门!身为一村之长,照顾乡亲理所应当,要不然俺干啥选你做村长,不如选个地瓜! 村长被缠绕得火冒三丈,破口大骂,可一个老男人,怎能抵得过一群婆子,直接把村长的声音淹没,最后得到承诺,遇到城镇会再次进城买粮,你们放心。 哪里来滚哪里去!别再来烦人了! 婆子媳妇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缠,家里的东西还要整理,没空和村长聊家常。 黄毛七带着几个胆大的壮汉打扫尸场,这时候回来了。 悄悄地靠近程顾卿,像交接情报地下党,声音低沉:“老大,那边弄好了,俺们还找到些铜板。” 想不到饿疯的穷灾民身上竟然还有钱。 一个铜板也是钱,不应该放过。 黄毛七和几个汉子干掉那些还在呻吟的,搜身,总共垄到好些铜板和几块碎银,甚至还在一个死汉子身上,挖到2两银子。 沾着血腥的铜板和银子,程顾卿看到后,有种无力感,,默念一句走好。 对着小弟们说:“这些你们几个分了,不算村里的。”徐家村人是穷苦人家,谁不缺钱呢?总共就几两,当给他们善后的报酬了。 黄毛七摇了摇头,一本正经,严肃地说:“老大,你这样做是不对的,这些人是村里合力干掉的,得到的东西也应该归村里。 就像徐秀才,为村里出谋划策,也不收报酬,还有老大你们一家,充当护卫,也是没报酬。俺们也只不过和你们做一样事,自然不能私吞。” 其他汉子也点头:“是哩,黄毛七说得对,今天俺们收了,明天就会其他人收,往后可能想着干活不出力,等着摘最后的果子。所以这些银子,俺们不能私拿。” 程顾卿一阵愕然,乡亲们说得理所当然,一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高尚品德,真让人汗颜! 不再勉强,接过被汉子刚擦光血迹的银子铜板,认真地说:“你们说得对,以后的找到银子,不能私拿。” 吩咐他们赶紧去换衣服,血迹斑斑,血腥味浓,怕再次惊吓到娃子。 程顾卿把银子藏入空间,村里又进账5两300个铜板,距离成为天下第一富村又进了一步。 回到露宿地方,几个壮正被黄氏按着喝压惊药。特别是三壮,一直吵着不害怕,不用喝,可惜反抗无效,不要以为大块头,阿娘捉不到,没看到徐老大牛眼瞪得铜板那么大,再不喝,就要动粗了。 还是小娃子懂事,栓子和锁子两个喝完药,早就卷入铺盖酣然大睡。 程顾卿搂着春丫,小丫头神色恹恹,无精打采,看来是被吓怕了,安慰地说:“阿奶的乖娃,别怕,贼人被消灭了,不会再来的。” 春丫点着头,搂着阿奶,迷迷糊糊,可能药正开始发挥药效,眼眸子耷拉,躺在阿奶的怀里睡了。 文鑫文博更不用说了,被徐老三和曾氏抱着,迷迷糊糊地想入睡,稍微一点动静,就被惊醒,睁开半眸子,看样子比春丫还严重。 狗娃懂事,不用吩咐,自个躺在铺盖睡,毛头则被魏氏抱着,稍微松手,就发脾气,气得魏氏想把他揍。还是大嫂的三个壮好,小小年纪,胆子就很大,跟大哥有得拼。 朱氏搂着秋花,女娃子稍微胆小,怯怯地躲在阿娘的怀里,睡不着,瘪着嘴巴,要哭不哭,精神萎靡。 要属最安稳的就是肥团,连压惊药也不用喝,出事到现在,就没醒过,嘴巴流着哈喇子,小呼噜打得可欢。 程顾卿见一切安稳,又加强人手值夜。应对灾民,徐家村还是经验不足,又或者就算经验十足,一窝蜂冲击,好难抵挡。 这个是大问题,程顾卿想不到解决方法。 着急寻找村长,徐秀才,和一众徐家村没去睡觉的汉子,商讨以后该怎么办。 徐秀才叹起:“没办法,防不胜防,而且那些灾民聪明了,抢了就走,不纠缠,速战速决。” 乌合之众又如何,也是一股力量,抢和死之间,怎么选,谁都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搏一搏,好运抢到能活命,倒霉被打死,那就死吧,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村长担忧地说:“往后肯定还会遇到这种情况,俺们折腾不起。”偷袭一次丢一些粮食,再偷袭几次,哎,俺们会不会和那些灾民,被活活饿死? 老天不仁,朝廷败坏! “村长,俺们加些人巡逻,东西尽量堆放一起,人也住一起,最好有条围栏,拦着外面。”徐麻子异想天开,要是有围墙就好了,把灾民挡在外面。 程顾卿眼睛一亮,是哩,俺们可以画个圈圈,拉条不起眼的绳子,先把入侵的人挡一挡,争取多些时间反应。 程顾卿对着大伙说:“每天睡觉前,俺们弄些绳子,挡一下,晚上黑漆嘛的,那些灾民不会太注意脚下有绳子,能绊倒一个是一个。” 村里什么都不没,麻绳最多,弄得大小不一的麻袋也多。乡亲们在莽山搓了很多,逃荒也不舍得扔。 汉子听后,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反正就浪费点力气,麻绳也不需要很多,可以重复使用。 沿着徐家村人绕几圈,第一圈绊倒不了人,第二圈总能绊倒几个吧。就算他们聪明,眼利,看到有陷阱。但起码能拖延时间,让俺们拿刀叉搏斗。 七叔公认可:“就按照福兴娘说的那样做,同时吩咐村里人不要乱走,免得绊倒自己。”至于三更半夜上茅房的,以后可要限制。还有娃子,特别好动那些,让大人看严点。 大伙又商量一下白天如何快速赶路,尽量离灾民远点,最重要的是,粮食不能外露,免得招来祸害。 其实就算徐家村人再怎么低调,一排排推车,上面的麻袋鼓鼓的,傻子都知道是粮食了。不引人窥视,那是不可能的,这逃荒路上都不可能的。 第232章 徐家村唯一的大肚婆要生了 一合眼,一睁开,便天亮了,徐家村好久没试过,天亮还未赶路的。 黄氏早就做好早饭。 肥团小胖娃咕噜咕噜地喝着稀饭,这还是李太爷进城前赠送的,黄氏见娃子萎靡不振,想做顿好吃的,抓几把米煲粥,放点糖,让他们生活甜一点。 秋花喝一口粥,眯起小眼睛,又睁开,见到程顾卿醒了,欢喜地说:“程奶奶,甜粥好好喝。” 肥团挥舞胖胖的小手,白皙红润的脸蛋变得黝黑发亮,指着碗里的稀饭说:“阿姥,吃,吃粥。” 不知道叫阿奶吃,还是指自己在吃,反正说完,又埋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也不知道谁给他弄来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木碗,整张脸埋下去,不愿抬起来。 昨晚恹恹的春丫喝过稀饭也有精神了,正帮助魏氏,取程顾卿的早饭。 一大盆稀饭,加两块肉干。 程顾卿喝了几口,咬了块肉干,把剩下的分给娃子。 黄氏着急说:“阿娘,你吃,别给他们了。”喝几口就饱了?俺可知道婆婆的肚量,一大盆勉强7分饱,如今分给娃子,可要挨饿。 程顾卿摆了摆手,解释到:“俺不饿,昨晚吃得多,还未消化。”实际肚子咕咕叫,这副身子不耐饿. 把粥分给孩子,吩咐他们好好喝。 文博小小读书郎说:“阿奶,你喝,俺饱了.”要不是偷瞄的眼睛出卖他,还真以为不想喝呢。 程顾卿感动地说:“阿奶的好娃子,快点喝,阿奶饱了,再不喝,肥团可要喝了。” 文博听到表弟要喝。立即拿着碗,一勺一勺喂到嘴里,肥团已经喝了很多,俺的可不能给他喝了。 程顾卿说了声上茅房,躲开众人,走入茂林中,一闭眼,出现在空间,说不饿那是假的,但白粥虽然精贵,可比不得热乎乎的包子。 嘿嘿,进城买了好多些食物。放入空间前什么样,拿出来就什么样,天然时间定格。 程顾卿拿出10个肉包,又看了几眼杂七杂八的空间,还有6只烧鸡,嘿嘿,晚上慢慢吃。 走出空间,快速把包子干掉,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好满足,唯一遗憾就是偷偷摸摸,不能光明正大吃。 哎呀,做贼心虚,对不起文鑫他们,阿奶吃独食了,等安定下来,发家致富,再请你们吃大餐哈。 抹了抹嘴巴,回到露宿地方。 村长正在招呼乡亲们收拾东西,赶路了。昨晚特殊情况,让你们偷懒。天色大亮,开始热了,动几下,流汗水。还不快点启程,别耽误行程。 抢了程顾卿的工作,喊二壮挥动高高举起的红色布条,又叫徐老大大嗓门喊启程。 程顾卿不做过多挣扎,的确该时候赶路了,不远处的灾民,三三两两,早早推车,逃荒了。 徐老大赶车,拉着娃子和行李启动。乡亲们整齐划一,按照列队,找准位置,井然有序地跟着队伍走。 由于启程晚,村长命令中午不休息,继续赶路,把耽误的路程走回来。 大概下午3点,正是太阳猛烈时,耐性十足的牲畜萎靡地往前,徐家村人更加艰难,口干舌燥,又不敢多喝水,毕竟还没找到水源,能省一点是一点。 戴着草帽,头顶还是冒烟,前半个时辰吃过午饭,此时消化得差不多,肚子有点饿,但还是强忍着,挨饿谁没挨过,走到天黑就有吃。 可比旁边的灾民强多了。瞧瞧那些手软腿软的,可怜啊,凭着意志往前走。 途中还有人过来卖孙子孙女媳妇的。只要能换一口吃的,闺女媳妇随便拉去。 气得徐家村的婆子大骂不要脸,还有那些灾民眼瞎了吗?俺们像买得起人的吗? 钱婆子一脚把卖儿卖女的妇女踢开,又偷偷瞄村长和七叔公。哼!俺还想把赔钱货卖掉呢! 徐家村人对外面的灾民,采取无视,如果不要命靠近,不好意思,受俺们一脚,三次警告,给够脸面,请有多远就滚多远。 程顾卿喝了一口水,早上吃的葱肉馅包子还有味,弄得不敢开口说话,怕一说话,就有一股葱味,露馅。 忽然,中间拉娃子的马车一阵响动,赶车的是徐长林族老的二孙子徐福东,把马车停在路边,慌里慌张地跑到程顾卿和村长跟前,哭丧地说:“村长,大队长,俺媳妇要生了,怎么办?” 程顾卿瞪大眼睛,什么?村里唯一的大肚婆要生了? 怎么办,在线,急! 村长没生过娃的比程顾卿这个假生过娃的还镇定,安慰地说:“别慌张,生娃有什么好紧张的,哪个女人不生娃!”说是这样说,可如今是逃荒,此时生娃,想想都绝望。 长林家的孙媳妇,家里紧着吃的给她,平路时还好些,有马车坐,走莽山那段时间才惊险,指望福东背,是背不了,有时候不得不抽2个汉子来抬着走。 也多亏他家是大户,人口多,汉子多,才能抽出人手照顾大肚婆。 可就算尽量照顾,日子还是艰难,只是比外面的灾民稍微胖一点,脸窝凹陷,挺着大肚子,她没觉得什么,外人看到觉得太危险。 福东和胡氏只是成亲一年多,明明18岁的花样年华,外貌硬变成30时的中年妇人。和李小姐这个大美人比,别人还以为胡氏是姐姐呢。 很快,从队伍中间传来胡氏的哀嚎,那辆车上的娃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让各自的阿娘领回去,这包括魏氏去领毛头。 程顾卿见在路中间不是事,急着和黄山子等人商量,找个地方落脚,今天一定赶不了路,明天至于可以不可以,全看胡氏怎么生。 很快,黄山子过来领着大伙走,说找到一个靠斜坡的地方,那边没啥人,可以过去。 大伙快速推车,马车上落下来的娃子急匆匆跟着阿爹阿娘走路。长林叔看二孙子着急忙慌,满脸大汗,不再安排他赶车,叫大孙子顶上,快速拉孙媳妇走。 很快一行人来到目的地,徐长林婆娘,喊了一声:“马仙婆,村长夫人,来帮忙。”没办法,原来的徐家村一来没郎中,二来没接生婆。 哪个媳妇要生,早早就打招呼,请隔壁的几个村稳婆过来。 第233章 准备生娃 妇女婆子搭好帐篷,拉好布帘子,把胡氏安置进去。 村长夫人问各家要水,吩咐人去烧水,又要些干净的布料,幸好这些已经买好。程顾卿进城,徐长林就找上门,买了些生产的东西。 算了算时间,二孙媳妇大概率会在逃荒的路上生。逃荒前已经6-7个月了,如今也到时候生了。 女人生娃本来鬼门关走一趟,这半路生,哎。 徐长林一家愁眉苦脸,娃来的不是时候,是个苦命的娃。 程顾卿安排好各种事宜。汉子结伴去捡柴火,有些妇女想着今天肯定不能赶路,结伴成群挖野菜,虽然天干地燥,万一有漏网之鱼呢?至于娃子派几个婆子看管着,不准乱逛。 一切安排好,村长和一众族老愁眉不展地蹲在地上叹气,心里想着,长林家的孙媳妇,恐怕难了! 就算娃子平安落地,以后呢?风餐露宿,还时不时被贼人骚扰,刚出生的娃子本来就容易夭折。 最紧张的莫过于徐福东,好不容易盼来的娃子,还未出生,就开始逃荒。 一路上小心翼翼,可怎么照顾,媳妇儿日渐消瘦,只剩下肚子高高耸起。整天提心吊胆,盼着快点出来,如今真得要出来了,丝毫没有松口气。 娃子来的不是时候,真得不是时候! 胡氏被一众妇人拉入搭好的临时简易帐篷,婆婆丁氏安慰说:“你别紧张,生娃娃子是这样的,忍忍就出来的哈。” 心里却苦得出汁,儿媳第一胎,又在这种情况生产,甚至连烧的水都需要村里人凑,更不要说一路上受的苦。 好几次看她走不动,肚子疼,以为要流产,儿媳也是坚强的,每次找许大夫弄剂安胎药,又没事。 希望这个娃也是坚强的娃,平安顺利出来。 胡氏惶恐不安地拉着婆婆,哭着说:“阿娘,俺肚子好疼。”其实想问是不是快要死了,她和娃子是不是都要死了。 一路上相公爱护有加,家里有吃的,全紧着自己,可为什么,俺还是很辛苦,好几次都想放弃,想对着相公说你们走,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让俺安静地走。 可肚子的娃子每天鼓鼓的,一直在动, 又想着俺的娃,阿娘一定要生下你。 胡氏眼睛被泪水模糊,下体一股一股的疼痛袭击,好想睡过去,就这样永远睡着。 婆婆见她意识模糊,惊恐地喊几声,引得正端水进来的钱婆子快把水洒了。 走到胡氏身边,一巴掌刮过去,恶狠狠地说:“睡啥睡,醒来,贱人,快给俺徐家生个大胖孙子。” 哼,赔钱货想不生,没门!当初花了彩礼,一路上又吃了那么多肉,还像个富贵太太被人抬着走路。 呸!要不是看在娃子份上,长林大伯不说话,俺都要上去骂几句。 钱婆子鄙夷看着丁氏,这个是软蛋,一点也没有婆婆样,要是俺,谁不听话,大兜子刮过去,谁不服,继续刮! 胡氏悠悠醒来,脸疼得火辣火辣,一睁开眼,看到钱婆子吊三角眼,凶神恶煞,像地狱来的使者,以为阎王爷要勾她的魂,立即大喊:“俺不要走,俺不想死。” 钱婆子看到堂侄媳妇大吵大闹,又给了一个刮耳光,声音刺耳,狠狠地骂:“死!你要死,也把娃子生出来再死,赔钱货,想不生娃,俺也要从阎罗王手中抢你回来生!” 哼!赔钱货不生娃,要来干嘛,花了那么多银子,想死,没门! 此时村长夫人和马仙婆拿着干净的布料和剪刀进来,看到胡氏两边脸红红的,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钱婆子凶残地盯着胡氏,旁边还有盆热水,至于丁氏木愣愣地发呆。 两人觉得气氛不对,奇怪地说:“怎么了,快来布置,得为生产做好准备。” 生娃子本来九死一生,还不快点准备,愣着在干嘛。 丁氏实在被钱婆子的凶残吓住了,那大耳光,说打就打,打得那么随意,还有,凭什么打俺儿媳!反应过来,生气地说:“婶子,你打俺儿媳干啥?” 钱婆子冷哼一声,鄙夷地说:“不打她,让她作妖子?哭啥哭,不好好生娃,要她干啥用!”其实更想把打丁氏,把俺们这些婆婆身份拉低,对儿媳就不能软弱。 “你.......”丁氏不是能言善辩的人,也不善于争吵,要不然,家里的东西,能被钱婆子三言两语地要走。就昨天,家里的大铁锅,又被要去做饭,实在那个气啊! 胡氏肚子又疼,哀嚎几声,委屈惊恐地看着钱婆子,不敢像之前那样大声叫,怕她又一巴掌过来。 村长夫人不知道这两堂妯娌争吵什么,但目前是生娃子,吵架的麻烦滚一边,严厉地说:“吵什吵,快点准备东西,福东娘,你去煮个鸡蛋面过来,让丁氏吃。” 又对丁氏说:“你啊,别那么担心,生娃啊,哪个女人不生呢?大伙还不是平安度过,你也一定会这样,乖乖听话,现在还未到时候,忍着,积赚点力气,等下再喊。” 又摸了摸丁氏的肚子,才发现,离生产还有段时间,虽然不是专业稳婆,可自身生了一堆,熟能生巧,到哪个步骤,大概能估算。 对着钱婆子说:“钱氏,你把水放下了,先出去,看看外面有什么能帮忙的。”留在这,又争吵,还有你一副恶鬼样子,怕娃子出来,第一眼看到,活生生被吓死。 村长夫人的一番安排,没人敢反驳。 村长在村里一直是权威人士,相应的,村长夫人在一众妇女跟前,也是权威人士。大伙不敢多说什么。 丁氏慌慌张张的地哦一声,走出去煮鸡蛋面。这些东西也是拜托程顾卿进城买的,一直不舍得吃,是为了生产准备。 钱婆子翻白眼,冷哼一声,不说话走出去,要不是一场亲戚,以为俺想在这里干活啊。其实心里想着,可要好好干活,等拿东西,更理直气壮。 胡氏听到村长夫人的话,乖巧地躺着,忍着疼,反正听村长夫人的,就像俺们逃荒,听村长的。 第234章 胡氏艰难 帐篷外,收拾柴火的回来,挖野菜的,连根草也没,垂头丧气地走回来。 除了做安保的,乡亲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堆。婆子妇女补衣服编麻袋等。 汉子?呆呆地闲聊八卦。娃子,堆在一起,玩的玩,睡觉的睡觉。 现在才下午4点左右,距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无所事事的乡亲们,听到胡氏鬼哭狼嚎,忐忑不安。这生娃,真折磨人,折磨孕妇,折磨外人。 小的娃子躲在阿娘阿奶的怀里,眼睛偷瞄不远处的小帐篷。 秋花害怕地说:“胡婶婶生弟弟,好疼啊。”一直叫,比俺生病插针针还叫得大声。 “生弟弟哦。”肥团不知道生弟弟是什么概念,秋花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胡氏的叫声把他吓倒,左手挨着秋花坐,右手挨着文鑫。 至于阿娘阿爹去接订单,有些乡亲们的车子需要整理加固,谢锤子拿着工具干活,明珠跟在后面打手,乡亲们或多或少给一两个铜板或者几捧口粮。 想找阿姥求安慰,但大舅妈说,阿姥在盯坏人,保护村里,不准去打扰。 文鑫瑟瑟发抖地靠着肥团,肉肉的,挨着舒服,解释道:“生弟弟,可辛苦了。”叫得太惨了,好害怕,怎么办? 丫蛋安慰:“没事的,生弟弟就是要大叫,叫着叫着,弟弟等会就出来了。”其实自个也不懂,但在北山村,妇人生娃,没有不哀嚎的。 文博想背阿爹教的《三字经》,可怎么也背不了,那边时不时传来痛苦的惨叫,像极每次大伯杀猪,大猪仔的叫声,好渗人,害怕地挨着栓子。 栓子本来身子骨有点弱,此时听到胡氏的哀嚎,如同淋雨的小狗,瑟瑟发抖地靠着林婆子,惶恐地看着阿奶。 林婆子安慰道:“乖娃,不用怕,没事的,胡婶婶生小弟弟,等会就好了。”其实心里也担忧,这叫声,未免太凄惨了。 更主要是在路上生,如今的条件,有目共睹,能不能活,全凭运气。 别说娃子害怕,如花似玉的姑娘们更加恐惧,这些到了快订婚年纪的花朵儿,早就明白每个女人生娃子的宿命,但从未如此直接面对这种危险的状况,心感悲哀。 好多些小姐妹围坐在一起,手里织着草鞋,试图转移注意力。 也有些不害怕的。比如三个壮,从小就看着阿爹杀猪,成为杀猪人,早就习惯猪被一刀捅下去的哀嚎,就如胡婶婶的哀叫。习以为常,只是觉得吵了一点。 至于像毛头和陶寡妇家的二狗子这种心大,又聚集一起玩耍。两个人算得上冤家,玩着玩着就吵,吵着吵着又一起玩。把他们分开,还不愿意。两人坐马车,位置还挨在一起。 毛头得了块糖,就跑到二狗子面前,一边舔一边嚣张地馋人。二狗子得来一个肉饼子,跑到毛头跟前,慢条斯理地吃着,还特意把饼子馅露出来,喊着肉,肉,肉。 两人自从被大人教育后,不敢武斗,于是采用文斗。相互对骂。看得陶寡妇恨不得下场帮孙子骂,但又慑于程顾卿的凶残。 至于程顾卿,嘴角抽动,吵就吵吧,反正不动手,随便。谁没有个相互看不对劲的童年小伙伴呢。 至于汉子,成亲的有娃子的,或多或少明白媳妇当初生产的艰辛,内心变得柔和,对媳妇说话也变得柔软。 那些没媳妇的,嘴巴撇了撇,生娃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替俺生娃,要不要叫得那么厉害,听得烦人。 村长几个老头,唉声叹气,生娃是好事,徐家村又添一员,人丁兴旺。可环境不允许,搞不好,一尸两命,白白折损人员。 老天不仁,朝纲败坏,百姓苦啊! 程顾卿呢?听到胡氏的惨叫,名义上生了5个,实际母胎单身30年,哪有听过这种声音。 何况如今的生产条件,全靠孕妇,什么辅助工具全无。脸上面无表情,实际内心慌得一匹,赶紧找个可有可无的理由,担起保安大队长一职,躲得远远的。 俺听不得,听不得。 胡氏的哀嚎,断断续续。下午3点开始,到天黑,到徐家村已经吃完晚饭,到凌晨1点,还没生出来。弄得徐家村就惶惶不安。 就算心大的,也开始害怕了。围坐在一起,不敢四处乱动。 有些灾民经过这里,听到惨叫,屁滚尿流地仓皇逃跑,有些特意寻来,看看什么事,得知真相后,怜悯悲哀地继续往前走,生娃生娃,生死之间。 乡亲们搭了几根柱子,按照大队长的吩咐,围着徐家村绕麻绳,天黑了,方便歹人来袭,多弄几个障碍,能抵挡一下就一下。 特别胡氏的惨叫,更吸引外来人的窥视,村里的安保提到最高级别的警戒,程顾卿,徐老大等壮汉,亲自值夜。 而胡氏呢?此时精疲力尽,汗水湿了全身,痛苦地看着徐家村的婆子,绝望地说:“阿娘,俺是不是要死了?”怎么身子轻飘飘的,全身软塌,下体一直疼,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婆婆丁氏安慰道:“没事的,俺当初生福东,也像你这样,有些娃子是比较慢出来,乖,不要说话,吃东西,白面加鸡蛋,香得很,吃了就有力气生了。” 其实当初哪有像胡氏这样难生,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娃子怎么还不出来。 马仙婆在一旁,看到胡氏一直喊疼,子宫口一直未全开,至于胎位正不正,也不是稳婆,摸也摸不出来。 只能根据以往的经验,知道个过程,具体因人而异。差不多12个小时过去了,怎么宫口还没全开,急死人了。 村长夫人握着胡氏的手,安慰道:“第一次生娃是这样的,时间比较长,你吃些东西,省力气哈,等下用来生娃子哈。别担心,会没事的。等你生多几个,就有经验了。” 内心暗道不好,这也太长时间了,怎么产道还没完全开呢。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徐福东在外面,等得心力交瘁,胡氏每喊一下,心就绷紧一下,连续十几个小时,一直绷得紧紧。 大伙都安慰生娃子是这样的,当俺是小孩,以为俺不知道生娃子不是这样的。大嫂当初生小侄儿哪有这样,很快就出来,也没喊得如此凄厉。 第235章 钱婆子国骂输出 时间煎熬地一点一点过去,胡氏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徐长林拉来许大夫,让他帮忙查看,也不顾得什么男女大方,握着胡氏的脉象。 徐大夫摇了摇头,杂乱无章,越来越微弱,哎。 徐长林愣愣地看着远处寂寥的山林,眼睛被泪水含糊,虽然子孙众多,可眼前的生命消逝,不惋惜,是不可能的。 更不敢把徐大夫的诊断告诉福东,只对着里面喊话:许大夫看了,没什么大事,再坚持,娃子很快出来了。 程顾卿在外围巡逻,回忆一下空间的药物,可没有对应生娃子的,更没有催产剂。怎么也帮不了胡氏。 媳妇婆子挤在一起,这时候,怎么也睡不着, 刘婆子看着不远处的帐篷,悲伤地说:“哎呀,胡氏怎么还没生出来。”刘婆子只生过六斤阿爹,记忆遥远,虽然很疼,却不像胡氏这样。 陶寡妇撇了撇嘴,生娃子谁不是这样:“这可完全看人,俺听说,隔壁镇有个妇人,生了三天三夜才生出来,还母子平安呢。”至于是不是真的,也是听说的,谁去验证呢。 “对,对,对,俺村,也有个妇人,足足生了一天一夜,胡氏才几个时辰,等会肯定能生下来的。”磨叽妇女孔氏说这话,不知道安慰徐长林家人,还是安慰徐家村人。 总不能说这样下去,迟早一尸两命。哎,怪可怜的。 “哼,生娃子哪有多难,胡氏肯定在做蛾子。”路过的钱婆子听到几个妇女的谈话,忍不住插嘴。 刚烧好的热水,又要端过去了,明知道缺水,胡氏这个赔钱货,还浪费那么多水,等娃子生出来,不教训一下是不行。 钱婆子来得快,走得也快,说了一句话,就端着水过去了。 徐长林家虽然多人,但钱婆子身为血缘最近的族人,作为婶娘的,怎么也要帮忙。 钱婆子虽然又毒又狠,可不是傻子,人情世故,不涉及利益,打个下手,还是愿意的。 “哎呀,菊花阿奶,怎么这样说话的呢?”徐二嫂错愕地看着钱婆子,这话也太难听了吧。 “她不这样说话,都不是她,反正没一句好话,难为菊花娘了。”徐大嫂把麻绳细分,等会还要织麻袋。 丫蛋娘在旁边打下手,由于程顾卿的缘故,丫蛋娘和徐二嫂和大嫂比较亲,闲的时候,就凑一起干活。 也渐渐了解徐家村人的性子。能交集就多聊几句,不能,尽量避开,莫得罪人。毕竟是外来人,帮亲不帮理,要是被赶出去,俩母子哪有活路。 “俺昨天晚上,还看到菊花阿奶偷偷打菊花娘,哎哟,那老妖婆,额,不,可使劲地扭菊花娘的腰,菊花娘不敢做声。”魏氏眼睛四处转动,看着钱婆子进入帐篷。 又看了远处和几个娣一起的菊花娘,最后情不自禁地盯着外圈的婆婆。 还好,还好,俺婆婆长得五大三粗,可最讲道理,并且从不上手打人。 “可怜的菊花娘啊。”村里的妇人感慨万千,继续聊下一个话题。 徐福东这时候过来,找到林婆子,痛苦地问:“林婶子,你家有没有衣纸香烛,俺阿奶,叫俺烧些,让路过的牛头马面,别勾俺媳妇的魂。” 这个是马仙婆建议的,胡氏一直生不出来,很多办法试过,但娃子就不出来,而且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甚至许大夫还献上珍藏多年的几片参片,吃下去,效果全无。 许大夫无能无力,那就求神拜佛吧,反正什么办法一起来,万一成功呢?试一试,好过干着急。 林婆子着急地站起来,连忙点头:“有的,跟俺来。”上次逃跑,林婆子家除了丢了六斤,其他一概不丢,包括前两天被贼人偷袭,她家的物资依旧完好无损。 徐福东接过祭品,给了一个封红的铜板。乡里乡亲,也别计较价格,但这种求人办事,肯定要封个红包,免得让办事人霉运。 媳妇婆子看到徐福东一家人,烧纸插香,嘴里不停地念叨,也跟着祈求,但愿阎罗王手下留情,放过胡氏了。 这边钱婆子进入帐篷,和村长夫人马仙婆以及徐福东家里的几个婆子,一起守着胡氏。 婆婆丁氏看到胡氏眼眸半闭,呼吸微弱,连哀嚎都变得细,惊恐地喊:“福东媳妇,醒醒,别睡。” 马仙婆一直观察产道,眼看差不多开了,大惊失色地喊:“胡氏,差不多可以生了,再坚持一下。” 好几个婆子喊着胡氏,可怎么也叫不醒。 钱婆子看到一群只顾喊的婆子,看不下去了,拨开她们,上前,提起胡氏的衣领,一巴掌下去,恶狠狠地骂:“胡氏,你这个赔钱货,贱~B~谁让你睡了,吃俺徐家的,喝俺徐家的。 还不给俺徐家生娃,看俺打死你。”一阵国骂输出,不堪入耳,旁边的婆子听到,恨不得和钱婆子打起来。 或许污言秽语,实在难听,死人都被气活来,和她对骂。 钱婆子恶声恶气的话一直绕着胡氏的脑瓜子转,忽然,睁开眼又是钱婶子,经常仗着阿爷的关系,口里说借,实际从不归还地拿粮,拿锅。 她家的金宝,不仅抢了小侄子的白面馍馍,还嚣张地骂小侄子。那时候怀孕,想着要是娃子出来,岂不是又被金宝欺负。 积怨多久,也不顾脸面,又想到将死之时,要把这口气舒出来。 胡氏提高声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钱婆子大骂:“你这个老不死,偷俺家的粮,拿俺家的锅,贱~人~俺要打死呢。” 也不知道用力过度,还是情绪太激动,慢慢地,肚子的婴儿头露出来了。 马仙婆和村家妇人看到,不可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胡氏,这能生了? 难道激一激,就有力气了? 村长夫人立即喊:“钱氏,继续骂,胡氏这赔钱货,不生娃,有什么用。” 钱婆子错愕地看着村长家的,这个李氏,平时仗着当家是村长,孙子是秀才,在村里时刻保持形象,今天怎么会骂人了? 不过得到她的应援,钱婆子更加有底气了,看,秀才阿奶都觉得骂得好,骂得呱呱叫。 本来被胡氏回骂,更加生气了,此时加大力度,国骂继续输出:“胡氏你这个贱~货,目无尊长,竟然敢驳嘴,你看俺打不打死你。” 说要打,哪敢真打,之前一刮耳光,力气也用得比刮菊花娘的少一大半,毕竟不是自个媳妇,要是打伤打残,可要赔钱的。 第236章 因为激动才生得娃 胡氏被钱婆子气得快跳脚,又不是你家儿媳,又不吃你家大米,而且还是你经常来俺家拿大米,情绪更加激动,一激动,力气上涌,婴儿头进一步突出。 马仙婆喜得喊:“菊花阿奶,快骂,快骂。”骂的好,你看看,胡氏有力气了。 村长夫人和马仙婆撑开胡氏双腿,正忙着助产。婆婆丁氏反应过来了,看到婴儿一戳细发,暗地里叫钱婆子发挥平时作风本色,骂人不要命那种骂。 钱婆子很给力,胡氏越是顶嘴,越骂的起劲,好久没试过,如此舒畅的粗言烂语输出了,以前在村里怼天怼地怼乡亲。 自从逃荒来,一言一行被村长管制,还被所谓的保安处大队长程寡妇管着,被两个人一左一右钳住,想骂家里那个赔钱货都要偷偷摸摸,不敢做出声音。 特别是程寡妇,自从借了她8两银子,可算得上魔咒,当想吵几句,就在耳边响起8两,8两,8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唯有忍着,等安家落户,还了钱才能解放。 “胡氏,你这个贱x,你给俺快点生,要是生不出来,俺替大伯休了你,赔钱货,惹事精,别人生娃,你生娃,就你精贵,吃了俺徐家那么多精面。看看,刚才还吃了鸡蛋白面。 呸!就该给俺家金宝吃,给你吃又生不出娃,你要是再不生,给俺吐出来。” 钱婆子不管不顾,逮着胡氏一顿狂热输出,想到胡氏已经吃了两碗鸡蛋面,就心疼,俺家金宝的白面,竟然让她吃了。 胡氏听到后,气血上涌,明明是俺家的白面,怎么就变成金宝的? 忍着生产的阵痛,声音嘶哑地喊:“老虔婆,那是俺家的白面,休想给金宝吃。”感觉肚子越来越空,情不自禁地喊:“阿娘,俺好疼。” 马仙婆高兴地说:“来,来,继续像刚才那样喊,用力,娃子快出来了。” 一阵大喜,天啊,胡氏越来越有力气了,精神头十足,和刚才死气沉沉完全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娃子头完全露出来了。 露出来就对了,继续,继续骂。 村长夫人催促钱婆子再说些刺激的话,不要停啊。 钱婆子也给力,活力十足,恶狠狠地说:“胡氏你这个赔钱货,还不快点把俺徐家的带把的生出来,哼,不生也行,等你死了,福东再找一个,找一个比你有本事,比你会生娃的。” 什么?福东盼着俺死,再娶。胡氏听后火冒三丈,肾上腺素飙升,力气出气大,凶狠地回怼:“没门,想俺死,做梦!” 这一用力,下面一缩一张,黎明破晓那一刻,娃子流了出来。 马仙婆惊喜万分,村长夫人帮娃子剪脐带,用力一拍。 哇一声,突破小小的帐篷,丁氏泪流满面,拉开布帘,喊破嗓子:“福东,你媳妇生了,终于生了。” 这一声引得徐家村人轰动,除了还在熟睡的娃子,所有人呆住,日出东方,清晨的阳光,照耀每个人的脸庞。 帐篷内的另一婆子走了出来,喊了一声许大夫,不能只顾着娃子,可要看看产妇如何。 马仙婆和村长夫人忙着整理娃子,其他两个婆子帮忙照料孕妇。 村长夫人看到钱婆子叉腰无所事事,觉得她的任务完成了,这个不需要她了,喊了一声:“钱氏,你去烧水。” 钱氏看了一眼昏迷的胡氏,翻了个大白眼,呸,枉俺刚才浪费那么多口水。 结果,胡氏赔钱货,生了个赔钱货。丁氏那个软蛋婆婆还一脸笑意,赔钱货有鬼用,养大又不能卖,白吃那么多年粮,最终送给外人做牛做马。 钱婆子懒得留在闷热的帐篷,端着盆出去,又开始挨家挨户凑水。 许大夫进入帐篷,仔细观察胡氏的脸色,又给她把脉,不可置信地说:“胡氏脉象平稳,只是过于劳累,等会就醒的了。” 真神奇,气若游丝之人,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还能把娃子生出来,生出来后,意外的平安了。 许大夫解释不了原因,归结为一是奇迹,老天爷保佑。二是自己学艺不精,医术太浅。 又查看了娃子,很好,是个健康有福气的娃子。 丁氏报喜后,再次进来,听到许大夫的诊断,喜悦地说:“辛苦了,许大夫。”又查看昏睡的胡氏,看着旁边被收拾干净的娃子。不禁感慨,昨天到今天,好似过了万年。 许大夫出去后,被徐福东捉住:“许大夫,俺媳妇怎么了。”阿娘只通知胡氏生了,又没说胡氏怎么样,也没给说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许大夫和蔼地说:“你媳妇没事,只是有点累,需要好好睡一觉,娃子也很好,不用担心。” “那是男娃还是女娃啊?”徐福东听到母子平安,长舒了一口气,昨晚叫得太凄厉了,心有余悸。 许大夫一愣,是哩,我还没看到是女娃还是男娃,这么小的脉象,又不能诊断出是男还是女。 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进去看看。”说完,带着药箱离开。回去抓几剂去炎症的药给胡氏吃。 徐福东愣愣地看着许大夫远去,在帐篷外喊:“阿娘,俺可以进去吗?” 丁氏回应一句可以,反正里面也收拾干净了,福东进来也可以。 徐福东着急的拉起帘子,透过稍许的光线,胡氏在沉睡,旁边刚出生的小娃子也安静睡着。 徐福东内心一阵暖意,双眼通红地问:“阿娘,生得是男娃还是女娃?” 马仙婆笑着抢着回答:“恭喜福东,生了个千斤,6斤8两呢。”刚才拿了刘婆子家的秤,秤了一秤,这个重量正常。可惜的是个女娃。 徐福东愣了一下,有点失望,随后一想,他和胡氏还年轻,等去到南方,安家落户,继续生,许大夫说了,胡氏身体无大碍,休息好了,很快恢复。 村长夫人忙着解释:“先开花后结果,娃子是有福气的,条件那么艰难,还是平安落地。”说不失望是假的,女娃哪有男娃好。 徐福东笑了笑:“承你贵言,女娃也好,到时候帮忙照顾弟弟。”姐姐照看弟弟,天经地义。 丁氏也笑了笑:“女娃好,贴心小棉袄。”慈祥地看着襁褓中的娃子,皮肤黝黑皱皱的,看不出像谁,但长开就好。 反正胡氏和福东还年轻,往后还能生,不用太着急。 第237章 送礼 天色大亮,村长看到娃子平安落地,舒了一口气,对着长林说:“今天原地休息一天,明天再赶路。” 徐长林感激地看着村长,自家已经耽误村里两天了,惭愧地说:“谢谢村长。” 七叔公等人摆了摆手,生娃总归是件好事,无论男娃女娃,终归姓徐,村里又添了一员,代表多一份希望。 程顾卿指挥巡逻的人认真巡逻,虽然此地偏僻,但灾民太多,一天下来,总有些不长眼的过来盯着,也只能高高亮起杀猪刀,那些人才害怕,不敢靠近。 听到胡氏顺利生产,心里的不安才落地。条件那么艰苦,胡氏能平安顺利,全凭自身。 马仙婆悄悄靠近,神神秘秘地说:“这次多亏钱婆子,全靠她恶毒的狠话,胡氏才能生出娃子。” 又把钱婆子骂胡氏的话一通翻译,总结出来就是,钱婆子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想不到有一天骂人,竟然能帮人。 程顾卿听后,啧啧几声,世界无奇不有,今年怪事特别多。 奇怪地问:“俺刚才看到钱婆子烧水,恶狠狠,一副吃人的样子。”又能骂人,又能被人感激,怎么钱婆子吊三角眼看起来,还是很恶毒的? 马仙婆冷哼一声,解释到:“嫌弃胡氏生了个女娃,是个赔钱货了。”那么赤裸裸滴嫌弃,三岁娃子也能感受到。人家做婆婆的丁氏还没说什么,她这婶娘倒发脾气,又不吃她家粮食。 程顾卿哦了一声,明白。 钱婆子此人,最嫌弃除了她之外的女娃,整天对着菊花母女几个一顿打骂,他们家,除了金宝,连徐窝头和菊花爹也逃不了她的情绪输出。 啧啧,是徐家村三个极品之最。一般人见了躲得远远的。 程顾卿又和马仙婆聊了几句,就散开,走到大儿媳黄氏跟前:“你准备些白米,糖给胡氏送去吧。” 没有鸡蛋,就送些白米糖,反正这两样东西,徐家村人大多吃不起。之前进城假装买,实际从空间偷偷拿出来。 黄氏问:“阿娘,送多少过去?”送得多不舍得,送得少,被人说。 程顾卿一囧,俺哪知道,俺以前可直接包红包,故作深沉地说:“看着给吧,按照村里的惯例吧。”把问题还给黄氏,嘿嘿,反正随大流,不多不少,和胡氏也不太熟。 黄氏点了点头,跑过去问徐大嫂和徐二嫂,村里送多少,在这基础上加多一些,村里已经流传徐屠夫家卖虎皮发财了,从村里首富到首负,又重新成为首富。 如果和村里持平,会被人说太吝啬,稍微高一丁点,要让别人说不出道道。 很快胡氏平安产女以及钱婆子成为一大功臣的消息在村里流传,乡亲们向徐福东道喜,又新奇地看着钱婆子,如果以后,说得是万一,有孕妇难产,请不请钱婆子来骂人呢? 阳光猛烈,有些人知道今天不赶路,就躺在铺盖睡觉,不活动,省力气,最重要能省粮食,半天挨饿,等晚上再吃。 有些人随意吃了两口,无聊地四处张望,村里规定,走出圈圈,要结伴成群,并且向村里打报告。 村长恶狠狠地说:谁私自出去,出事了,俺当做没看到。俺是不会派人去找的。 说得好一个冷酷无情。 至于婆子媳妇儿还有娃子,一堆又一堆的拿着礼品看胡氏和小婴儿。这个抓几把面,那个拿点肉干,还有不舍得粮食的,随几个铜板。根据村里的规矩,或多或少地代表心意。 程顾卿看着胡氏一脸幸福的抱着皱巴巴像老鼠的小宝宝,悄悄地递一只手掌过去。 好家伙,不知道是娃子时脸太小,还是程顾卿手太大,妥妥地把小女娃的整张脸包住。这一举动,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刘婆子恭维说:“这个小妞妞,看着就长得结实,肯定和她程奶奶那样健康。” 这句祝福得到胡氏和丁氏的肯定,喜笑颜开地看着小娃子。 “要俺说,小妞妞是个有福气的,刚巧天亮出生,选得可是好时辰。”马仙婆发挥她的职业,见人说人话。至于好不好也没算,反正不好也要说好。 婆婆丁氏点了点娃子的小额头:“承你马奶奶贵言。”能生下来,就是最大的福气。许大夫观察了一个上午,母女身体健康,没什么大碍,好好养着就行。 春丫随魏氏走入帐篷,看到小妞妞,长得真丑,可大喜的日子不能说不好的话,又不想说谎,所以只瞧了一眼,就跑到外面和小姐妹聊天,对小妞妞一番讨论。 没见过小宝宝的娃子觉得很新奇,肥团由明珠抱着,指着小妞妞,不解地问:“娘,弟弟。”之前秋花姐姐说生弟弟的,这个就是小弟弟了。 明珠立即捂住他的嘴巴,偷偷瞄了一眼胡氏和丁氏,还好,没生气,更正到:“是妹妹,喊妹妹。”谁不想生男娃,这时候千万不能刺激产妇呢。 胡氏看着小妞妞,这就是拼命生下来的小娃子,无论男女,一样欢喜,对着肥团说:“这是妹妹,肥团以后可要做哥哥了。” 丁氏接过话茬子,又帮胡氏抱起小娃子,刚才看到她皱起眉头,可能不舒服,调整好姿势,笑意盈盈:“肥团以后来找妹妹玩哦。” 秋花也跟着进来,害怕地盯着小妞妞,听到肥团做哥哥了,那自己也做姐姐了,大着胆子说:“俺也是姐姐,找妹妹玩。” 童言稚语,惹得大伙哈哈笑,胡氏点着头说:“好,都找妹妹玩。”娃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程顾卿几个探视完毕出去,等候的一波又进来。陆陆续续的,只要不是世仇的,也会随大流探望。 徐长林不禁感叹:“俺家小曾孙是有福气的,全村的人都来看。”若是在村里,也是稍晚相熟地来送东西,一个女娃子,不值得全村来祝福。 新晋奶爸徐福东只不过瞧了一眼小妞妞,就被老娘赶了出来,和老爹阿爷以及徐家村的众多汉子蹲在一起,看着人来人往的帐篷,小妞妞得到村里人的探望,是对她最大祝福, 第238章 徐路平,一路平安 徐长林问了一句:“福东,娃子叫什么?”若是平时,这种小事,身为大家长是不会过问。 徐福东愣住了,这个问题俺没想过啊,村里的不是叫什么花,就什么草,什么妞,要不然什么娣,还需要特意取名字吗? 徐长林转向徐秀才:“秀才公,不如你取个大名。”村里的文曲星,叫他准没错。能得到秀才的祝福,也是妞妞的福气。 徐秀才点了点头,取名嘛,习惯了,不过一般只是男娃求上门,如今特殊时期,长林阿爷也希望在逃荒的路上娃子能平安。 对着徐福东说:“就叫路平吧,一路平安,也祝愿我们徐家村能一路平安。” 徐福东是个文盲,但路平,路平,一路平安,不就是大家的愿景吗?高兴地说:“谢谢秀才公,小妞妞以后就叫路平,徐路平。” 徐长林听到名字的意喻,一阵欢喜,是啊,目前最希望的就是能尽快到达南方,徐家村一路平安。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起的名字特别贴心,高兴地说:“俺家的小妞妞是个有福气的,长大得好好孝顺她的秀才伯伯。” 旁边的徐家村汉子听到后,也觉得名字喜庆,不是听起来喜庆,而是表达的意喻令人喜庆,路平,不仅小娃子平安,也祝愿徐家村所有人平安。 徐麻子有点吃味,拉着徐秀才:“福东家的小妞真幸运,有那么好听的名字,秀才公,你也帮俺家二妞起一个,好不好?” 徐麻子的二妞,就叫徐二妞,徐家村一大堆,随便喊一声,十几个人来回应。不行,徐福东家的小妞有名字,俺家二妞不输别的娃,也要个好听又能代表心愿的名字。 徐秀才没回话,旁边的半瞎子张着一只半的眼睛,摇了摇头说:“麻子啊,这起名字,可不能乱起。你家妞妞叫二妞,虽然普通,但无病无灾,活得好好的。 若随便乱改,万一和生辰八字以及起名的时机不对付,恐怕改变原来的运道,变好自然是好,变差呢?后悔都来不及。” 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双手还做出算命的姿势,说得高深莫测,把不少人唬住。 徐麻子就被唬住了,挣扎着改还是不改。 俺家二妞,虽然爱生病,可每次都能平安度过,更不用说上次丢了,还能被找回来,这是天大的运气,要是改了名字,万一,说得是万一,再次丢了,找不回来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最后艰难地说:“瞎子叔说得对,俺家二妞还是不改名字了,不麻烦秀才公了。” 心里暗道可惜,怎么出生的那时候不找徐秀才起呢?要不然二妞也有个好听的名字。 半瞎子的话不仅唬住徐麻子,还唬住想要徐秀才改名的其他父亲,想不到改个名字也有那么多道行的。半瞎子不说,俺们还没注意呢。 七叔公身为徐家村辈分最高的,但也是忠坚的封建迷信分子,赞同地点头:“半瞎子说得对,名字不是想改就改,还要看生辰八字,并且还要算出什么时候改最合适,你们还是少折腾,平安是福,原本的名字好好的,可不能乱来。” 这话得到众多老人的赞许,徐斗头笑着说:“名字这事,时机最重要,福东家的小妞妞,也是机缘巧合,起的名字,这就是缘分,这个娃,也是有福气的,福东,你可要好好照顾。 别嫌弃是个女娃子,俺们徐家村的女娃子,十里八村,谁说不是好的,想要来求亲的,可要大排长队。” 话一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男娃女娃,都是徐家娃。 也有些不以为然的,比如徐窝头,他家6个女娃子,吃家里的大米,结果全要给人。白白替别人养娃,可不就是赔钱货? 当然这话只敢想想,要是说出来,又被族老一阵臭骂。 徐秀才好久没和乡亲们悠闲的聊天,自从读书到县城工作后,每次来去匆匆,何况徐家村人一般也不敢上门特意找自己聊天的。 感慨万千地说:“还是瞎子叔说得对,二妞,虽然听起来普通,可也是父母赠予的,代表一种心意。什么高大尚的名字也顶不过娃子一生顺风顺水。 徐麻子听后,心里也不再纠结名字了,看看,还是秀才公说话厉害,俺当初起。就希望土名字能好养活。还是徐秀才明白俺的想法。 完全忘记他起名字就是随便起,根本没想那么多。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叫徐路平的小娃子正拼命的吸奶,可惜胡氏不给力,没奶水。忍着泪水说:“阿娘,怎么办?” 丁氏安慰道:“过两天就有,千万不要着急。”这两天,只能喝点米汤,哎,幸好福兴娘送了些大米过来。将就点喝,挨过这两天。 胡氏胡乱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做母亲,啥都不懂,阿娘说什么就什么了。 瞧了瞧怀里的小妞妞,许大夫刚才又来查看了,说娃子很健康,不用担忧。 听到诊断,紧绷的心稍微松了点。徐家村说了,明天就要启程,不会再停留了,以后俺的小妞要跟着大伙风餐露宿地赶路,万一路上又遭遇恶事,怎么办? 刚才松的心,又紧绷了,娃子太小,不能受折腾,可不跟着一起赶路,必死无疑。只愿望这一路上,能平平安安,不再颠沛流离。 此时,徐福东在外面喊了一声,丁氏叫他可以进来。 看到胡氏抱着娃子,小妞妞刚刚喝了点米汤,正在熟睡,温柔地说:“刚才阿爷叫秀才公给小妞妞起了名,俺们家的小妞,以后就叫路平,徐路平。一路平安,徐家村一路平安。” 胡氏听后,愣了愣,想不到阿爷会开口叫徐秀才起名字,这是大孙子,大曾孙才有的待遇,惊喜地说:“路平,一路平安,当家的,小妞妞的名字,真好听。” 丁氏在一旁听到后,也高兴:“哎呦,俺家的小妞妞,有名字了,是秀才伯伯起的,徐路平。”秀才公起的名字真不错,更重要是寄托全村人的希望,徐家村,徐家村一路平安。 第239章 一家香肠嘴 胡氏产女,徐家添人,无论如何,新生儿的出现,总让人喜悦的。乡亲们今天不用赶路,除了做些小活,其他时间休息,显得精神十足。 晚上各家吃饭,讨论都是小路平。徐家村人一致认为这个名字起得好,说出了徐家村的内心深处的期望。 为了照顾胡氏刚生产完毕,村长让李太爷给的那辆牛车载她和小妞妞。原本驴车上的娃子,强行安置到三辆马车,挤一挤,总有位置的。 徐长林再三感谢徐家村,紧紧握住村长粗糙的大手,眼眶湿润。 程顾卿百无聊赖地绕着徐家村巡逻,等看完这圈,准备睡觉。村长决定明天凌晨4点出发,过期不候的那种。 回到露宿之地,家里的几个儿媳妇叽叽喳喳地聊天,又开始聊小路平了。 明珠偷瞄远处,看没人过来,不可思议地说:“俺听说了,以后谁要是生娃子生不出来,就找钱婆子去骂。” 暗想,俺有肥团一个就够了,以后可不想生了,那种苦痛,不想再来一次了。 黄氏抿着嘴巴笑:“想不到钱婆子也是大功臣,哈哈。” 魏氏眼睛亮亮,认同地点头:“俺听说,长林叔家,给钱婆子送去2斤白面。” 真实情况是金宝看到胡氏吃鸡蛋白面,嘴馋,吵着要。钱婆子最宠溺金宝,白面,谁不想吃,徐家村有几户富户给胡氏送去白面。这次胡氏能顺利产女,全靠俺,过去要些天经地义。 钱婆子大摇大摆,打着救命恩人的旗号,说话尖酸刻薄,什么没有她,胡氏一尸两命。 说那话,气得丁氏和胡氏婆媳俩想跳脚打人。 最后,还是在徐长林的偏心下,给金宝送去两斤白面。丁氏想不给,但徐福东拿了过去,还说钱氏坏心办好事,不给她,只会天天吵。 “啥?骂人还能得2斤白面?”朱氏不可思议地瞪大眼,要是这样,俺去骂了,2斤白面,够秋花吃好久了。 程顾卿嘴角抽动,这种无厘头的事,像极小说里的故事,说出来也没人信,告诉众人:“什么骂不骂,能平安顺产,全靠胡氏意志坚强。” 生娃生娃,这个时代,九死一生,全凭孕妇个人。 想到已经有5个儿女,自个不用生,暗爽。嘿嘿,白得的便宜儿女,虽然每个长得奇奇怪怪。 “是哩,胡氏也厉害,条件那么差,还能母女平安。”林婆子感慨地说,一路上逃荒,胡氏肚子高高隆起,硬能挺住,也算坚强了。 “听说许大夫,还拿出他家的人参片给胡氏吃呢,哎呀,竟然是人参,许大夫真大方。”曾氏瞧了瞧远处收检药材的许大夫,又瞧了瞧文鑫,文博。 可惜没有年龄相仿的女娃子,要不然,做亲家也好。当然,如果俺家文鑫,文博读书好,考上秀才,自然不会多想这门亲事。 丫蛋娘在程顾卿家附近,和徐家人坐一起,在磨面。把李太爷送来的麦面磨细,炒熟,方便丫蛋肚子饿的时候吃。 听到曾氏说许大夫好人,连忙点头:“在北山村时,许大夫就是出名的老好人,经常免费替乡亲看病,抓的药也比镇上的便宜。” 丫蛋生病,没钱看,许大夫也肯赊账,允许慢慢还。 北山村,就属许大夫乐善好施。 这话得到徐家人的认可,宝珠笑着说:“刚才又看到许大夫替胡氏和小路平查看,俺就没见过这么尽心尽责的大夫。”和镇上,县上的郎中比起来,许大夫的好甩他们几条街道。 黄氏开玩笑地说:“小路平今天早上看还是皱巴巴的,晚上看,长开了点,和福东一模一样。”特别那个小嘴巴,厚厚翘翘的,看起来十足像她爹。 这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村里人聊东聊西,家长里短。 那边胡氏抱着刚吃饱奶的小路平,一脸幸福,乖妞,可真乖,吃得饱饱的,样子真可爱。 婆婆丁氏舒了口气,早上没来奶水,可愁死人了,谁知道中午,忽然就来了,而且份量充足,够娃子喝。 谢天谢地,祖宗保佑。 出门在外,又赶上缺食少药,如果连奶水都没,小妞妞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徐福东心满意足地看着闺女,笑着说:“俺们家的小路平,长得真俊,像俺。” 这话,让胡氏翻白眼,就没见过如此脸大的,明面夸小妞妞,暗地里夸自个长得帅。 旁边的婆婆丁氏听到后,捶了捶儿子的肩膀,指着他的脑袋笑着说:“俺的乖孙可不像你,长得磕碜,可要像阿娘,长得秀气。” 丁氏实事求是,男娃长得像徐福东没多大关系,要是女娃长得像,那可哭死人,特别是那张香肠嘴,又大又厚。 仔细瞧了瞧小孙女,心咯噔一跳,怎么嘴巴那么像的! 胡氏也察觉到小路平有点像她爹,早上刚出来,还没用心看,一天还未过去,怎么就变样子了,左看看右看看,真得像她爹。 错愕地问:“阿娘,你看妞妞,像谁啊?” 丁氏直接回答:“像福东呗,特别是嘴巴,哎呀,这可咋搞?俺们家人,嘴巴都这样样子,没办法了。” 一家香肠嘴,看得愁人。小孙子是,连小孙女也是,到时候,曾孙子,曾孙女,会不会一样? 俩婆媳愁成苦瓜脸,只有徐福东一人在傻笑,刚才阿娘说了,小妞妞像俺,嘿嘿,不愧俺的种。 “俺的闺女哦,可要听话,不哭不闹,等徐家村安定下来,阿爹赚钱钱,给你买糖吃。”徐福东越看越觉得好看,嘟起香肠大嘴,不管口臭,亲了下去。 小路平被粗糙的皮肤刮了一下,顿时觉得不舒服,哇一声。 惹得徐福东手忙脚乱,把娃子递给阿娘,一脸无辜地说:“哎呦,睡得好好的,怎么哭起来呢?” 气得胡氏想打他,可怜的闺女,被老爹弄得脸蛋红红的,肯定很疼。 丁氏也不满,男人就是粗糙粗心,这么小的娃子,也不轻手轻脚,对着儿子说:“你出去,别在这里弄哭俺的乖孙。” 徐福东幽怨的一步三回头,可惜3个女人不理他,只好灰溜溜地滚了出去。 第240章 愁水 小路平的到来,只不过徐家村的一个插曲。 凌晨4点,乡亲们早就收拾好东西。二壮挥动高高举起的红布条,徐老大大嗓门高喊:走啰! 徐家村人找准各自位置,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徐福东赶马车变成赶驴车,上面坐着胡氏和小路平,以及村里的一些公共财产。这架驴车,李太爷送来的时候已经有个简易版的小车厢,方便胡氏和小娃子躺进去,遮阳挡风。 程顾卿别了把杀猪到在身后,大步向前,威风凛凛,凶神恶煞,惹得周围的灾民躲起来。 今天黄山子的任务主要找水,胡氏生产这两天,几乎把村里的水用光,再找不到,有渴死的危机。 从天黑走到中午,随意吃个午饭,喝了口水,继续往前走。 又从中午走到下午,黄山子徐大牛和徐麻子三个回来,苦涩地摇了摇头。 黄山子语气低沉地说:“前面没有小河,没有水潭,但有个村庄,里面有人。” 三个人不敢私自进去,遥远地看了几眼,好多些汉子守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灾民。 当有个别灾民想靠近,村里的汉子立即大声呵斥,不听劝告,继续往村里走的,领头汉子一锄头下去,那个灾民重重倒地,不死即残。 随后有几个人像拖狗一样拖那个重伤的灾民,把他扔得远远的。吓得路过的灾民,再也不敢往村里走,纷纷四散逃跑。 黄山子把看到的情景告诉了徐家村。大伙都沉默了,不知道那些是本地人,还是占山为王的外地人。 其实要是平时,不进去也罢,因为进去也无用,可如今缺水。 而且黄山子解释,之所以灾民想进村,是为了口水喝。有些据一些路过的灾民说,村里面有水。其实不用听据说,黄山子也觉得里面有水井,要不然也不用一群壮汉守村了。 程顾卿看了看天色,下午了,再走一个时辰,恐怕天黑。对着村长说:“俺想去看看。”想了解一下里面是什么情况,问几句话,尽量不要起争执。 村长担忧地说:“山子不是说有十几个汉子在吗?而且还随便打杀,俺们还是不要去看,尽快离开这里吧。”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眼不见心不烦,今晚到明天,水省着用,还是够的。 程顾卿摇了摇头:“不是担心现在没水喝,担心往后几天找不到水,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最好能及时补充水源。” 又想到空间几个大缸还装着从徐家村带来的,纯家乡牌的,大坝河的水。万一真得没水,要渴死的时候,就想办法把大缸的水拿出来。 徐秀才也赞同去查看,带多几个人,问几句话,应该没什么危险,对着村长说:“阿爷,程三婶说得对,未雨绸缪,如今虽然还有水,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不如想办法尽量存满水。” 七叔公听到后,点了点头:“福兴娘,你带几个人过去问问,打探一下什么情况。我们找个地方等。” 大伙商量后,找了个偏远官道的地方修整。 程顾卿随意抽出10人来,安排徐老大留守,做好安保工作。 说真的,要是程顾卿和徐老大走在跟前,徐老大的外貌更具有攻击性和危险性。 相比时下的人,徐老大的身高算得上少有,一站在那,直逼得你不敢直视。 徐家村人也从小看着他长大,才觉得他憨厚老实。 当初徐三郎到处托媒,只有那些卖女儿的才愿意嫁过来,气得徐三郎摔坏了好几张椅子。后来遇到黄猎户,一眼就看中黄氏,看中她的身高。迫不及待地向黄猎户提亲。 而黄猎户那边也愁女儿长得有点高,加上山里猎户的身份,一般人家不太愿意做亲。 徐三郎家来提亲,雪中送炭啊。两人一拍即合,正式成为亲家。 如今安排徐老大镇守,起码能吓退一半人。 程顾卿带着10人走上官道,往右走100米处,正是黄山子所说的村庄。 果然整齐划一地站了十几个汉子,从样貌和气质看,跟徐家村的汉子差不多。看来是本村人,不是什么歹人。 程顾卿11个人走上去,那边立即警惕,高喊着:“站住,不要靠近,否则别怪俺的锄头。”说话声音都颤抖,哎呦,胆子真小。 陪着他身边的汉子们迅速列队,手握着锄头,一致对外。 对面的是什么人?个个拿着锋利的大刀,特别带头那个,那把杀猪刀磨得锃亮锃亮的,看来杀了不少猪。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要抢劫俺们村?不行,得找人支援。 有个人悄悄地后退,往村里飞速奔跑。 程顾卿很想喊一句:喂,兄弟,别跑那么快,小心路上的石头,看看,绊倒了吧。 不远处的奔跑汉子,忽然被一颗小石头绊了一下脚跟,重重地摔在地上,碰一声,引得所有人看去。 大家面面相觑,这么紧张的时刻,你摔到几个意思?一点都不专业,是谁派去叫救兵的?真丢人。 程顾卿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拱了拱手,站得远远的,声音洪亮,不需要扩音器:“前面的兄台,别紧张,俺们不是坏人。” 带头的汉子横眉瞪目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不知男女的人。 直到听到她发出声音,才正式确定是女子,稍微松了一丁点气:“坏人从来都不说自己是坏人的!” 哼,俺又不是三岁,想骗俺,没门! 程顾卿无语,这是开场白,懂不懂,你会不会回话的,不会,可以闭嘴,或者请别人来。 心里这样想,脸上扯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兄台,俺们是路过的,俺这个人说话比较直,就想问问,你们村有没有水,能不能打些水?” 懒得客套了,做人就该真诚。程顾卿自认真诚能打动人。 结果对面汉子冷哼一声:“俺们村里的水,为什么给你喝,和你非亲非故。” 那那嚣张的模样,好欠揍! 第241章 买水 程顾卿想继续礼貌的交谈,但隔壁的黄毛七看不过眼了,只有俺老大大声说话,哪有大声呵斥俺老大的人。 如果有,那个人已经下地狱了。 恶狠狠地喊着:“喝你们村的水怎么了,不给俺们喝,俺们偏要喝。”说完,还挥了挥手中的大刀,银光闪闪,亮瞎眼。 对面的人看到刀,高高举起锄头,故作镇定地说:“好,要喝对吧,受俺一锄头。” 幸亏两人离的远,都是假动作,没有真身上去拼搏,所以目前阶段还是斗嘴阶段。 程顾卿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把大刀举高,一个把锄头举高,手不累吗? 命令黄毛七放下刀,黄毛七不服气,程顾卿搬出老大的身份,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刀放下,自个躲在队伍背后。 对面的汉子看到黄毛七放下刀了,也跟着放下锄头。别说,举久了,手酸。 程顾卿露出八个牙齿,自认笑起来很和气地说:“对面的兄弟,不好意思,刚才一场误会,别介意。 是这样的,俺们路过的,想到贵村打些水,要不,俺们买些水,怎么样,给银子,总可以了吧。” 金钱能解决99%的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做事,最好用金钱解决。 对面的愣住了,啥?给银子买水?俺们怎么没想过的? 村长一直安排俺们守好路口,防止外来灾民进入,祸害村里。 上上个月,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村,就被北方来的灾民闯进去,把全村的粮食抢光。这还是好的。 前几天听村里的老发头的表姨的堂哥的表叔的岳母,也不知道哪里,反正附近的村,有歹人闯入,不仅抢光粮食,见人就杀,祸害女人,更有甚者把娃子带走,全村的人几乎没了。 有一两个逃出来的,想去报官,结果城都进不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听说活下来的人疯疯癫癫,最后不知所踪。 所以村长立即组织村民,禁止任何外来人进入,全天12个时辰,不间断的守着村口。 可目前这个女壮士,说要花银子买水,俺们村不缺水,但缺银子。 昨天,潘大娘家的大孙子肚子疼,拉了一天,想进城看病,可城里关了,全村借,也借不到10两,没银钱疏通关系进城。 如今娃子奄奄一息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程顾卿看到眼前十几个汉子木木的,不说话,也不懂他们想什么,又继续说:“各位兄弟,俺们也是庄稼人,如今路过此地。 好些日子没找到水,就想进贵村装些水,装完,俺们立即离开。” 对面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程顾卿一伙人。 黄毛七经过短暂的生闷气,看到对面人不理老大,又走上去,这次把刀别在裤腰带,瓮声瓮气地说:“喂,对面的,说句话呗,俺们只想要水,不是什么坏人。” 程顾卿一脚把黄毛七踢开,要什么要,你以为你是谁,你要,别人就给吗?说话客气点。 程顾卿笑得满脸横肉,牙都酸了:“对面的兄弟,俺们出钱,买水,不进村也可以,你们帮忙打出来,怎么样?” 为首的汉子犹豫地说:“打算怎么买,要买多少水?”不是有人去叫村长的吗?人怎么还没来,还有水该怎么卖? 喊得低心不甘,喊得高,别人买不起。俺又没做过买卖,不知道怎么计价呢? 程顾卿听到对面语气松动,能讨价还价,是好事,证明里面真的有水,不缺水,这些人才愿意卖。 不过说话直接,所以直接开价:“1两银子,让俺们装个够,怎么样?”逃荒前10文一斤猪肉,一两能买100斤,给100斤猪肉,让俺们装水,总行吧。 对面的人不说话,实在不知道这样价格是高还是低。要是以前,立即拼命点头,甚至给你烧热都行,可如今,村里的水由村长做主,可不能随便答应。 黄毛七继续看不过眼,开口说:“喂,是不是男人,说句痛快的话,行不行!”不行,俺们趁夜闯进去取水,哼,一分不花,给老大使了个眼色,无奈老大一直不看过来,哎呀! 对面除了领头的汉子,其他人也沉默,心里想的差不多:怎么俺们想不到卖水的,不要说1两银子。10文钱一桶,只要人多,也发财啊。 程顾卿不想等下去,最后一问:“对面的乡亲,行不行啊,给句话。”俺们赶时间,没空和你们互站。此村不行,下一个村总行吧。 人要随机应变,不能死磕一个地方。 对面的汉子看到程顾卿等人不耐烦,不想失去金主,解释道:“你们稍等,这事得问俺们村长。” 这可是件大事,俺们村除了人多,其他全无,方圆百里的穷村,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赚银子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程顾卿点了点头,村长来好,直接找话事人,懒得和中间商打交道。 等了一会儿,远远看到,滚滚而来的人潮。 程顾卿瞪大眼睛,这村,人挺多,好多些汉子拿着锄头,为首是个像村长年纪的老头。 程顾卿等人吓了一跳,对面起码300人,又看了自身这边11个人,额!还是不要武斗,要文斗的好。 对面领头的汉子,把前因后果告诉村长,突出一个主题思想:买水!有银子收入! 村长拱了拱手,客气地问:“亲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程顾卿回礼:“村长,你好,俺们是从北方逃难的,本人姓程,路过此地,想进来买水,买完就走,不进村也行,但要麻烦你们装水。” 村长点了点头:“俺姓陈,是水井村的村长,你们想买多少?”既然不进村,那好说,如果仅仅买水,也不是不可以的。村里本来就穷,弄点收入,分下去,或多或少对村民也有帮助。 程顾卿也不知道要买多少,还有他们的水怎么卖,如果贵上天,俺们可买不起,直接问:“你们的水怎么卖,俺们人多,买的也多,太贵,可买不起。” 陈村长已经算好了,自然不能喊价太高,看前面十个人穿着,只是稍微比俺们好了一点,除了跟前那个两个牛高马大,其他也是普通村民的样子。 沉默一下,开口说:“一桶10文。” 第242章 村长来讲价 啥?10文一桶,你不去抢!肌肉男徐福昌立即喊道:“陈村长,你村里的水是金子做的啊,那么贵!”都赶得上俺去码头扛麻袋半天的工资了。 记得那时俺被评为最美扛麻袋工,也不过一天工资20文。其他人更少15文。 “就是,10文一桶,抢劫啊!”黄毛七本来就不喜欢这村的人,还狮子大开口,竟然要10文一桶,俺以前喝水都是免费的。 “欺人太甚了,10文 ,一文都嫌贵了!”徐大虎也觉得对面的村是黑村,比北山村还黑,欺负外地人。 程顾卿愣了愣,10文嘛,的确贵了点,可如今的形势,需大于供,完全有水的一方做主,别人开1两一桶,你也奈何不了。 陈村长其实心里也没底,10文钱自个也觉得贵,平时想喝水,随便舀,傻子才花钱买水喝。但如今嘛,是你们开口要花钱买水的,证明你们需要水。 哼!不赚些铜板回来,都对不起你们的要求。 冷哼一声:“10一桶,包送出村,爱要不要!”又不是俺求你们买,是你们求俺卖的!做生意就应该这样,不能随便低头。除非万不得已,会稍微降一点儿价。 “不要就不要,大队长,俺们走,俺就不信,只有他们村有水!”马仙婆的儿子徐福平也被气着了,想俺娘每次办事,辛苦老半天,也不过20个铜板劳务费,一桶水要10文,俺接受不了。 程顾卿瞪了瞪躁动的徐家村人,年轻人,就是毛毛躁躁,只懂放狠话,谈判嘛,你来我往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哪有一个回合,就摊牌不玩的? 程顾卿继续露出八颗牙齿,用自个以为最温和的微笑:“陈村长,俺们只不过是庄稼人,10文太贵了,要不5文吧。 哎,俺实话给你们说,或许你也知道的,俺们就是灾民,从北方逃难过来的,还要继续往南边走,一路上不是被抢就是被驱赶,实在没啥钱,5文一桶,如何?” 陈村长心动,5文也不少,一个汉子外出打工,也不过10-20文一天。 轻轻松松装一桶水,就5文,何况他们肯定不止要一桶。 沉默了一下,又和其他人商量,最后决定:“5文也可以,但你们不准进村,俺们帮你装好。” 程顾卿心里没底,说5文,也是随便说,讨价还价,对半砍,不会错的。 可怎么陈村长那么快答应的? 后悔啊,早知道,俺就喊2文,不1文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报的价自己受,痛心又假装无所谓地说:“好的,陈村长,你等等,现在回去商量一下,要几桶。” 派徐福昌回去通知村长,需要的水量,总要大伙合计一下。 程顾卿和剩余的9个人找了个地方蹲着。 徐麻子为人开朗活泼,话痨一个,于是和对面一开始领头的汉子搭话:“喂,老哥,你们村为什么叫水井村,是不是村里有口大水井啊,俺们徐家村的,村里人都姓徐的。” 对面的汉子见生意谈好,心情也轻松,想到能分一两文,也算无本收入,语气变得平缓地说:“是哩,俺们村的不只一口大井,有两口呢,全村可靠它们吃水的。” “哎呦!你们村的井还能出水啊?俺们村的,别说了,连大河流也快干枯了,才不得不逃荒。”徐大伯的大儿子徐福荣也加入闲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听说,北方大干旱,颗粒无收,所以你们才逃荒的,是不是啊?”水井村的村民甲也是个八卦的,不说话不舒服那种。 “干旱?那是小事,哎呦,你听俺讲,是鞑子打来了,俺们才不得不走。鞑子,你知道的吧,多凶残!”许芦根故作神秘地讲述鞑子之事。 被黄毛七鄙视,鞑子有啥可怕的?你大哥还亲手毒死过鞑子呢!弟弟不如哥哥啊。 “什么鞑子!那他们来到这里了吗?”水井村的村民乙惊呼一声,怎么鞑子也来的?俺只听说过北方闹灾,才有灾民。 “俺说得可是真的,哎呀,老天爷不仁,俺告诉你,俺们隔壁村,一整个村,除了一个半瞎子,一个小女娃逃出来,其他人,都被鞑子杀了。”许芦根为了增加说服力,把半瞎子的身世说了出来。 和徐家村在一起久了,也把徐家村当作家乡,对外一直宣传是徐家村人。 “天啊,鞑子太凶残了,那怎么没官兵去打鞑子啊?”那些军队干吃饭不干活吗?鞑子竟然来了大乾,把整个村灭了。水井村的村民丙惊呼,内心惶恐不安,鞑子会不会也来俺们村了? “官兵,呸!”黄毛七吐了一口唾沫,杀良冒功,对内严刑酷法,对外没蛋的软脚虾,晦气。 水井村领头的汉子和陈村长对视一眼,这群逃难的灾民说的,北方情势可真惨烈。同时也担忧水井村的状况,虽然离北边边境挺远,但也害怕鞑子打过来。 聊着聊着,徐家村的村长带着一众乡亲来到水井村,与其在那等,不如直接过来交谈。 主要是5文一桶水,太贵了。 美娇也是个不会讲价的,以为个个像她一样富有,不把5文放在眼里。俺看最好免费装水,实在要花钱,2文一桶,还勉强接受。 徐家村5-600人浩浩荡荡地滚滚而来,把在聊天吹牛的水井村人吓呆了,对面是什么人?气势汹汹,是想来抢劫的吗? 陈村长立即喊水井村的汉子集合,手握锄头,怒怼徐家村人。 程顾卿站了起来,对着陈村长说:“别紧张,误会,误会,那是俺们徐家村,自己人,自己人。”又看了几眼徐福昌,怎么了?村长带着乡亲们过来,是准备干架,进村抢水吗? 这样不太好吧,大家都是斯文人,以和为贵。打起来,难免误伤。 徐福昌赶紧跑到大队长跟前解释:“村长嫌5文太贵,过来讲价的。” 这话说得大声,水井村的人也听到,原来是讲价的,不是来抢劫的,还好,还好! 第243章 排队买水 村长白了一眼程顾卿,什么自己人? 随后转过头,笑着说:“陈村长,俺们路过贵地,想买些水,但5文太贵了,俺们买不起。你行行好,2文一桶,如何?” 一大群人,对着一大群人买水,这种场面第一次见,程顾卿觉得新鲜。 陈村长愣了愣,这就是徐家村?有牛,有马,有驴车?还有护在徐村长身后的那几个,好高大,好强壮。 这个村,怎么看也不像穷村,相比俺们水井村,可算得上高富帅了。5文,肯定出得了,坚决地说:“5文一桶,不议价。” 对,谈判要的就是气势,不能退缩。 村长一哽,这么绝情,一分不少?不甘心,继续说:“陈村长,你看看俺们这么多人,可要买好多水,5文太贵了,给个优惠价吧。你算算,这么多人,花费可不少。” 意思是你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大订单,开张吃三年的那种。 对面的陈村长又沉默了,摆了摆手说:“俺们村的水也不多,都是村民省出来卖的,5文一桶,不议价。” 村长的半白头发抖了抖,气着说:“陈村长,一桶水喝几口就没了,5文一桶,还不够一家人用一顿呢。太贵了,俺们泥腿子,可没啥银钱,优惠点吧。” “4文一桶,最低价,要就要,不要请赶紧离开!”陈村长和后面的人商量一番,无本的买卖,对面其实也说得对,那么多人,一家恐怕要买上好几桶,花不少银子。俺们村也能赚不少,算给个优惠价。 村长还想继续讨价还价,但七叔公抢先一步:“行,4文一桶,现在交易。” 眼神示意村长别说话了。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过半个时辰怕天黑了,不如早点买水,早点上路,找个合适的位置休息。 4文恐怕也是对面村最低的价格了,说得太多也是废话,口干舌燥,一喝水,就不止4文了。 陈村长见到胡子花白的七叔公,也看得出他辈分高,有话语权,点了点头说:“你们要几桶,俺们现在进村给你们打。”眼前好多个铜板在飘动,想不到轻轻松松赚一笔。 七叔公在村口附近找了个地方修整,一家一户统计要多少桶水。又安排村长的大儿子一家一户收钱,要多少,收多少。 一排一排的水桶摆放在村口,由于徐家村的桶在跑路时丢了,这些后来的,全是按照谢锤子的模板做的,大小材质一模一样,和水井村给的模板桶差不多。 徐家村婆子走上去,对着进村打水的汉子说:“可要打满,不满,俺不收货的。”天杀的,连喝水也要花钱,没天理啊! 黄氏和程顾卿商量:“阿娘,俺们家要买多少桶啊?”家里的桶挺多的,走官道,平时装水的桶放到车里,一家几十口人,喝的水自然多。 程顾卿想了想:“把水囊装满,等会拉牲畜喝饱,至于要多少水,到时候再看。”反正要多少买多少,一桶4文钱,还是买得起的。 黄氏收到指令,先把4个桶放出去,不够再买。 有些觉得4文太贵,不舍得买,想着等乡亲们买了,到时候东借一点,西借一点,比如钱婆子。 但这龌龊的举动被村长发现,气狠狠地警告:“谁不舍得买水,以后没水喝,不准向村里借。” 那个气啊,喝水可大可小,因为占那点小便宜,全村不够水喝,后果很严重。 徐家村忙忙碌碌,把水桶放了出去就走回休息之地。推车放一堆,娃子堆一堆,汉子到处巡逻警惕。这时候可不能放松,毕竟除了水井村的人,还有陆陆续续路过的灾民,怕有人忙里偷窃,趁火打劫。 不到一会儿,水井村的汉子打水回来,程顾卿身为保安大队长,指挥最前线。水桶已经做好标志,喊到名字的就上来提水。 没喊名字想看热闹的滚一边,得乖乖留守,一窝蜂冲上来,成何体统。 俺们徐家村可是有纪律有组织有领导的。 秘书徐秀才喊名字,家主上来,交4文钱,提水离开,村长在一边作形象代表人震慑乡亲们好好排队。至于程顾卿,维持秩序,谁不听话,私自上前,不好意思,受俺一脚。 看得隔壁的陈村长啧啧称舌,自认为管理村里有一套,想不到这个徐村长的手段更厉害,你看看,村民没有一个不听话的,没有像俺村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抢起东西来大打出手。 佩服地说:“徐老哥,你是个厉害的,村民都听你的。” 村长摆了摆手,客套地说:“哪里,哪里。你们水井村是个好村,不用像俺们要逃荒。”看到一桶一桶清澈甘甜的水,这水井村不愧叫水井村,水多得很! “哎呀,这还是祖宗找到的好地方,不过如今也难。”徐村长感叹,不是怕缺水,是怕路过的灾民,还听到有鞑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话引得村长共鸣,村长遇村长,有的是话题,唉声叹气地说:“俺们徐家村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土地肥沃,上等良田,可惜,离鞑子太近,不得不逃荒。” 陈村长赶紧问:“徐老哥,外面真得很乱吗?鞑子真得打过来吗?”如果这样,俺们水井村是不是也要逃? 村长也是个实诚:“乱,非常乱!云州府知道吧?” 徐村长点了点头,虽然没去过,但府城,谁不知道。 “那边城门聚集一堆又一堆的灾民,哎呀,府城没关系的,不准进去。官府如今可不管灾民了。”村长悲伤地扶了扶额头。 灾民多,没的吃,迟早暴乱的,所以俺们得快点跑出来,尽快去南方。 “啥?有那么多灾民?朝廷不管,那灾民去哪里?老哥你们要去哪里?”陈村长知道城里没有关系不准进去,也知道有灾民,但没有想到那么多,还有一群一群经过村口的灾民,个个说要去南方,到底去哪里? 村长解释道:“听说,吉庆府,收留灾民,所以俺们要去吉庆府。” 第244章 水免费,可要看病 陈村长不懂吉庆府在哪里?村里穷,又闭塞,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走一天一夜的县城。村里又没有读书人,哪知道吉庆府是哪里? 村长继续解释:“吉庆府距离云州府,大概要走2个月,听说要过一条大河。那边还有卫国公在,卫国公,知道吧!”别告诉俺卫国公也不知道,那真得没话聊了。 卫国公,这个陈村长知道,隔壁陈村长的儿子说:“知道,俺知道,大将军,看戏,俺看过。” 村长点了点头:“俺们就要去卫国公所在的地方,那边安全。”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村长。 也不知道陈村长明白还是不明白,反正点了点头问:“徐村长,你们村是全村一起逃荒吗?”人数比俺们村少了一丁点,但看到过来过往的灾民,就没有像徐家村这种大规模逃荒的队伍。 村长点了点头:“一起逃的,全村一个不漏,全出来逃荒了。” 陈村长又看到对面的徐秀才忙着跟乡亲算账,一报数,立即算出来,佩服地说:“徐村长,你们村里人算账好快。”几桶几钱,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 村长看他说旭儿,抿了抿嘴,故作矜持地说:“哪里,哪里,只不过读了点数,考了个秀才,算账起来,比一些人快一丁点。”一丁点那三个字尾音拖得老长。 站在旁边的七叔公嘴角抽动,老小子,又开始炫孙了。 什么?还是秀才?那可是读书人! 还没等陈村长说话,村长立即说:“那个,是俺的孙子,哎呀,逃荒出来,可耽误他的学业,本来还想继续往上考,考举人呢。”反正吹水不要钱,能吹就吹。 陈村长虽然没文化,可又不是傻子,明白徐村长的小九九,但也佩服啊。徐家村竟然还有秀才公,他家的田可免税的,听说能免20亩。那得剩多少口粮,能养活好多些人呢。 羡慕地说:“秀才公好啊,徐村长真厉害。”随后又指了指维持秩序的程顾卿以及另一边的徐老大,大壮二壮,徐福昌等大块头,羡慕地问:“你们村的米好养人,养得那么壮实。” 村长嘴角抽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俺无话反驳,外人看来,徐家村的确好多壮汉,费好多口粮,所以出去说村里很穷,没人信:“哪里,哪里,那是他们自个长的,没饭吃也长那么大块头。” 两个老头,这聊几句,那聊几句,不知道怎么又聊天小娃子。 胡氏家的小路平,哇哇大哭,可能太热或者太吵,又或者肚子饿,反正哭,小小人儿,让人心疼。 陈村长也注意到,感叹地说:“娃子也跟着逃荒,可受罪了。” 看了好几眼,徐家村娃子不少,有些面带菜色,可看到圆滚滚的肥团,心里又不平衡了,这个小肥仔,也太胖了吧,逃荒不是风餐露宿,吃得又少又不好的吗?怎么还长得那么胖? 再仔细瞧,小肥仔正吃着酥饼,那可过年俺们村才舍得买来祭拜祖宗的饼子。 村长不知道徐村长想什么,认同地说:“可不是,太受罪了,刚才那个哭的小娃子,昨天才生的,哎呀,路上生产,受大罪了。” 随后又补充:“不过还好,有惊无险,村里有郎中,能方便照顾。” 忽然陈村长眼睛发亮,激动地说:“徐老哥,你们村有郎中?你们村竟然有郎中?” 这是怎样的一条村?有秀才,还有大夫?甚至人养得那么壮,娃子养得那么肥!还有好些牲畜! 村长不明白水井村的村长激动啥?有郎中很奇怪吗?虽然俺们村曾经没郎中。 “老哥,能不能让你们村的大夫帮忙看病,俺们村好几个人生病,无大夫可看?”陈村长那个激动啊,隔壁的村比俺们村还穷,也没有大夫,隔壁的隔壁村是有,但遭劫,大夫不知所踪。 附近有个镇,但医馆早就人去楼空,听说去县城了,不留在镇,太危险了,怕被流民来抢。 如果要看病,需要走一天一夜去县里,可城门早就关着,想进去可以,用钱疏通关系。 本就是泥腿子,哪有银钱。加上去县里看病,风险也大,路上灾民太多,听说好些人被抢了。 水井村的人绝望地留在村里,生病的人,只能慢慢熬,熬过去了,皆大欢喜,熬不过,听天由命。 村长愣了愣,想不到聊个天,也能替许大夫接单,犹豫地说:“俺问问许大夫,至于药这恐怕.....”想说得是恐怕没药,俺们村的药不够,单看病,也没用啊。 但陈村长误会了,以为看病买药贵,怕水井村的人给不起钱。事实也的确看不起病,给不起钱。 想了想说:“徐老哥,要不这样,俺们村的水任由你们打,不收钱。收的退回给你们。你们帮俺们看病,如何?” 目前只有水能交换,恳求地请徐家村帮忙。 村长没说话,只是叫他等等,找来许大夫,说了几句。 医者父母心,许大夫可是公认的最美乡村医生。没多想,就答应了。 陈村长大喜,喊着:“不用装水了,把水钱还给徐家村,让徐家村人进村。”还装什么水,进村看病先。 看了天色,对着村长说:“徐老哥,今晚在村里过夜,快天黑了,走不了几步路。” 村长还没回应,就被陈村长左手拉着,至于他的右手,拉许大夫,大步拖着两个人进村。 水井村和徐家村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远去三人的背影,手拉手?他们三个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好上的? 程顾卿在一旁偷听到,哎呀,村长心真大,就随便跟人进村,不过又想,徐家村也不是吃素的,几百号人,搏斗起来,鹿死谁手,还未知。 招呼徐家村人收拾行李,又把水井村装铜板的布袋拿了起来、 不说,还挺重的。 嚣张地对着领头的水井村汉子说:“听到你们村长说了吧,钱还回来!” 说完理也不理目瞪口呆的水井村民,招呼徐家村人进村。 第245章 许大夫行医 一行人懵懵懂懂地跟着村长走入水井村。 水井村除了没大坝河,地理环境、房屋建设和徐家村差不多。地里的庄稼收完了,田地干枯,并没有种上粮食。 陈村长带着大伙先来到晒麦场,那地方够大,能容纳徐家村的全部人。又带大伙来到两口水井处。 这两口井相邻。 这两口水井真大,直径有2米宽,往下看,井水清澈透亮,底下的水潺潺冒出,这是活水! 村长不解地问:“你们村的水井为什么打那么大?”好独特的两口井,也不知道谁设计的,当初打井看来花不少钱吧。 陈村长摇了摇说:“俺也不知道,反正两口井上百年,俺们村年纪最大的,出生时,村里就有两口井了。听说有个风水先生经过,指出这地方要打两口大井,村里才能枝繁茂盛,村民世代平安。” 徐家村人听到陈村长的解释,不约而同地看向半瞎子:这事你专业,要不要说两句,解释一下! 半瞎子理也不理徐家村人,故作高深地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呸!马仙婆鄙夷地看着半瞎子的背影,来俺们徐家村骗吃骗喝,等需要时,暴露了吧。 哼!等安家落户,俺建议徐家村驱逐半瞎子,没本事的外人,不能留在徐家村! 最重要他抢俺的业务! 程顾卿暗叹这两口井,生生息息不断流,怪不得水井村不缺喝的水了。看样子,井底像联通地下河,所以大旱,还保证有水。当然这一切是猜测,具体原因无从科学验证。 陈村长安顿徐家村人,领着水井村人回去,通知并且解释为什么水钱不收,还允许一大群人进村了。 天色还亮,彩霞飘在半空中,从陈村长的交流中,他们这边也好久没下雨,只不过运气比较好。 之前种的庄稼还有5成收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官家一直未来收税。 如今村里是不缺吃喝的。但田太干,实在种不了粮食,只能荒废,大伙心存小确幸,希望能下雨。 只要下雨,熬一熬,明年又可以重新开始。 陈村长带徐家村进村的时候,村口还安排人守着,这不,水井村的汉子高兴地走过来说:“快打水,有户赶马车路过人家,要5桶水。” 吩咐水井边的村民打水,担水出去。 奸商刘婆子好奇地问:“小兄弟,你们的水卖多少钱啊?” 那汉子也是实诚人,真诚地说:“4文一桶呢。”和你们家一样。 刘婆子拍大腿,直骂:“你会不会做生意的,4文一桶,卖那么便宜,忙活半天,走来走去,才卖4文,亏本啊。对了,那赶马车的人穿着如何?好料子还是.....” 水井村汉子懵逼地看着刘婆子,被她搞懵逼了。4文便宜?刚才你们不是说太贵了吗? 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俺没仔细看,但料子应该不错,比俺们好太多了。” 刘婆子指着诚实汉子大骂:“哎呦,你这个憨憨,知道有钱人家,还卖4文?照俺看,5桶水,起码卖100文。”守着金水银水,竟然发不了财? 诚实汉子被刘婆子暴击,不懂5桶水为什么要卖100文。 还有100文,别人会买吗?又是不傻子,谁舍得花100文买水。 刘婆子看汉子不信,亲自上阵,让他瞧瞧老娘的本事,反正无所事事,看在你们免费供水的份上,帮你们一把. 豪气地说:“水井村的,挑上5桶水,跟俺来。”一马当先,向村口出去,看那样子,比水井村还熟水井村,好一个喧宾夺主。 诚实的水井村民担着水,跟着刘婆子走了。 一脸懵逼的徐家村人继续懵逼。 程顾卿摇了摇头,回到晒谷场。 推车摆得整整齐齐,娃子堆放的严严密密。部分汉子到附近的山里收拾柴火,部分妇女排队,先把家里能灌水的器具全灌上。 牲口也喂了满肚子水,还顺便帮它们洗了个澡,连人也享受不了的待遇。 惊奇地发现,两口水井无论打多少水,很快又填充,水井的水一直满满的。 村长夫人惊叹地说:“怪不得叫水井村,这两口井,对得起这个名字。”宝藏水井啊,有它们在,水井村不会渴死。 陶寡妇眼珠子溜溜转,羡慕地说:“水井村,单靠卖水,都可以发财了!” 想着等会把桶全装上水,省着喝,多余地卖给灾民,随后又想到村里规矩不能私下和外人交流,不准随便走动,打乱村里的队列。 心里怄气,瞟了几眼晒谷场躺着的程寡妇,撇了撇嘴巴,等落户安家,俺可不会再听你的! 徐家村妇女很快把水灌满,看看天色不早,拾柴火的汉子也回来了,回去做饭。早吃早睡,得好好休息,顺便多喝几口水,最好把明天,不,大后天的也喝上。 徐家村这边摆放好东西,正准备做饭。那边陈村长就带着一群老弱病残来。 陪他一起的几个汉子,还带了几把椅子和桌子,学医馆的摆设。陈村长讨好地说:“许大夫,这样摆,你看可以不。” 许大夫点了点头,坐了上去,旁边带着三个徒弟许川芎、徐麦冬、徐芦根,还有徒弟的徒弟许三七。 陈村长哈腰点头,对着水井村民说:“这位是许大夫,看病的排队。” 这时候有个穿着破烂的婆子走上前来,着急地说:“村长,大夫,能不能先帮俺孙子看,他病了2天了。”此人就是潘大娘,听到村长说村里来了大夫,看病的赶紧跟上。 立即叫儿子儿媳,抱着孙子过来。 许大夫点了点头:“快把娃子放到这里。”指了指隔壁整理好的铺盖。 许大夫多年从医经验,知道有些病人坐都坐不了,必须躺下,早就吩咐三七弄好床铺,方便病人躺。 很快,一个脸色苍白5岁左右的男娃子被放到铺盖上。 许大夫仔细询问男孩子的状况,又检查男孩子,看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得知连续两天拉肚子,从脉象看,可能贪玩着凉,只要及时止住泄肚,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第246章 腿伤挖腐肉 许大夫叫大儿帮忙施针,通一通血脉,会快好点,和气地说:“没什么大碍,先施针,再吃些药,可能着凉了,才拉肚子的。” 潘大娘听到许大夫的诊断,恍然大悟地说:“前两天,俺孙子在井边和一群娃子偷偷玩水,衣服还湿就说困,还未脱衣服,就睡觉了。 哎呀,俺当时没看到,等他醒了,才发现床单弄湿了,问了才知道怎么回事。”潘大娘一阵后悔,怪自个没看好孙子。 感激地说:“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许大夫摆了摆手,叫下一个来。 有些年纪大的,老毛病,许大夫直接说:“哎呀,老人家,这些是老毛病,好不了,只能慢慢调理,你过那边排队,俺叫他们帮你针灸,会舒服点。记住了,以后可要好好休养,莫要太操劳。” 可不操劳怎么行?穷人家,长年累月,积劳太多,老了,大大小小的病就发作。想真正好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许大夫吩咐芦根教一些纾解疲劳的动作,让老人家学学。 有个前些天挖地,被自己锄头锄到腿的汉子,痛苦地说:“许大夫,帮俺看看小腿,好疼。” 许大夫把那人包扎好的布条解开,一股浓烈的恶臭袭来。惹得看病的和看戏的围观群众四处散开。 天啊,都见骨头,都化脓了,好可怕!如果再不处理,恐怕过几天,会出现蛆虫。 恶心的场面把好些人吓跑,特别是小娃子,尖叫一声,害怕地躲在阿爹阿娘身后。 幸好徐家村的娃子被严格限制,不准出外围,所以没看到。一堆徐家娃子围绕着小路平玩,好奇地问东问西,把胡氏问得快崩溃。 许大夫不愧是大夫,面不改色,用手摆了摆男子的腿,按了按。 男子惨叫一声:“疼,好疼!” 许大夫点了点头:“疼还好,最怕是不疼了,证明还没败坏。”有知觉就对了,还有得救。 汉子双眼流泪,不解地看着许大夫,急切地问:“大夫,俺的腿还有救吗?” 这些日子太痛苦了,无时无刻不想自杀,可又没有勇气。家里穷,附近没大夫,要去县城看,连路费都凑不出来,更不要说进城的疏通费了。 一家愁眉苦脸,本来就穷困的家境,如今雪上加霜。 许大夫可不敢说100%治好,耐心地安慰汉子:“腿还没彻底废了,我这边,先帮你把腐肉挑出来,再重新清洗,再止血,上药。” 随后认真地说:“刮肉会很疼,你要忍着。” 汉子急忙点头:“许大夫,俺忍得了。” 安排小助手许三七拿出精刀,又想到上次程顾卿治疗当归用的带酒味的液体,以及止血粉。 当初程娘子给了很多,可以均点出来。 用火烤了烤手术刀,拿出一块抹布让汉子咬着,吩咐他的家属:“按住他,我不叫放手,千万不能放手。” 家属知道腿还有得救,急忙点头,特别是汉子的媳妇,悲喜交加,对许大夫的话更言听计从,只要能医治好当家,叫俺做啥都可以。 吩咐三四个人按住受伤的汉子,许大夫拿起小刀,往腿的伤口一挖。一刀下去,汉子呜呜狂叫,眼泪哗啦啦地流,拼命地挣扎。 幸好早就吩咐按住,汉子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 这一动作,把看戏的吃瓜群众又吓退大半,大伙心惊胆颤,这个徐家村的许大夫别看长得慈眉善目,下手可快狠准,真正的狠人! 医治还在持续,吃瓜群众害怕逃走,好奇心驱使下,又跑回来继续看,跑了又回,回了又跑,如此循环,许大夫终于把不该存在的腐肉挑完,用酒精涂上。 受伤的汉子再次被疼痛刺激,浑身用力挣扎,三四个人按不住,围观的乡亲纷纷加入行列,才把他按得动弹不得。 许大夫面无改色地继续医疗工作,那种爱岗敬业专注的神情,让人肃然起敬。 简单的手术,半个时辰过去了,许大夫满头大汗,长舒一口,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才放开汉子的腿,劳累地说:“这两天,腿不要被水沾到,先吃两天药。” 哎呦,条件有限,最多只能开两天的药,又吩咐过两天打开伤口,用酒精涂一涂,如果还流血,就抹一抹止血粉。 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有机会,再找大夫看看。”至于腿伤会不会因为没有后续治疗复发,听天由命吧。 汉子满身大汗,痛苦得说不出话,刚才几乎要晕过去。 家属感激地说:“谢谢大夫,俺会好好照顾他的了。” 心里愁啊,许大夫明天就走了,往后可再也找不到大夫了。至于医药费,刚才村长说了,有钱的话,多少给点,没的话,也会帮忙看,村里的水做交换。 汉子的媳妇想着,家里没钱,等会回去,把唯一的老母鸡拿过来。 许大夫不仅免费看,又什么酒药又什么止血粉,还有几包吃的药,这得多少银子啊! 对了,那个小师傅还交代,吃的药反复煲,煲到没味,才不要,千万不要浪费。 腿伤的汉子看完,轮到眼瞎的大娘,许大夫诚实地说:“大娘,这病,我治不了。” 以前试过金针拨障,但效果微乎其微,许大夫无能为力。 程顾卿刚巧经过,看到大娘眼睛正常,但仔细查看眼睛的晶体内部呈混浊状态,又据她说的视力下降、视物模糊、屈光不正、畏光、流泪等症状,得了白内障无疑。 可惜了,这种需要手术治疗,能重见光明,但现在嘛,只能说声抱歉。 眼瞎的大娘遗憾地跟着家人离开,许大夫继续为下一个人诊断。 从黄昏看到天黑,水井村的男女老少,有病没病地来到晒谷场。 陈村长还体贴地堆了几堆大火,方便许大夫望闻问切。 大概晚上9点,村民终于看完,但人还没走,正排队等着针灸和拔罐。 许大夫秉承能针灸就针灸,能拔罐就拔罐,非必要不开药的原则,尽最大能力给乡亲们看病。 但千省万省,药材还是被用了小半袋,幸亏徐家村有先见之明,买了两大麻袋的药。 第247章 刘婆子教卖水 许大夫看完病,加入帮病人针灸拔罐的行列。 这边刘婆子风风火火地领着一群水井村的乡亲,有说有笑得回来。徐家村的人看到后,啧啧几声,刘婆子看起来更像水井村人的多点啊,你看看,聊得那个热乎。 陈村长在晒麦场盯着看病的乡亲,顺便安排许大夫以及三个儿子加个大孙子的饭,至于其他乡亲,不好意思,水井村穷,粮食还不够吃,你们自便好了。 徐家村也没觉得什么,几百号人,可会把人吃穷,俺们不是贪便宜的人,自个做饭自个吃。 刘婆子自从说了给水井村看看怎么做生意,跟着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六斤阿爹去村口喊她吃饭,还被她攀走,说吃了,水井村请的。 如今回来,那样子像胜利的大公鸡,斗气昂扬。 刘婆子还没等别人问,自个就说了:“哎呀,俺回来了,哎呦,原来这里也好热闹,怎么了,还没看完病。” 语气轻松快活,满脸笑容,弄得徐家村人莫名其妙的。 水井村领头的汉子笑得比刘婆子更夸张,找到陈村长,把一个小布袋递过去,激动地说:“村长,俺们今天卖水,赚了10两。” 天啊,一天竟然能赚10两,这是以前不敢想的。身强力壮的汉子扛麻袋,好点的15文一天,10两,那得扛多少袋麻袋啊! 陈村长也愣住了,颤抖地握住布袋,卖水竟然那么暴利! 领头的汉子继续说:“这全靠刘大娘,多亏她教会俺们怎样卖水。” 刘大娘可真是人才啊,她卖水,不固定价格,看人衣着要价。比如那个赶马车过来买水的,说好的4文一桶。 刘大娘过去后,直接说喊价的人乱喊,4文是不可能的,1两一桶,爱买不买,不买请快速离开。 领头汉子听到后,恨不得封住刘婆子的嘴巴,太夸张了,1两一桶,这是准备吃人吗! 谁知道马车里面的主家不说什么,直接扔出5两说:“买5桶,快点拿上来。” 刘婆子立即说:“1两一桶,是不包桶的,包桶的,可要多给2两。” 赶马车的人二话不说,又递过来2两。 水井村汉子目瞪口呆,刘婆子弯腰哈背,笑得那个谄媚:“好咧,谢谢各位贵人,水放哪里呢,俺们包放。” 立即吩咐水井村的汉子连桶带水的装到马车上。 走之前还说:“谢谢惠顾,欢迎再次光临。”也不管马车主人什么态度,主打一个姿态低。 等赶车的人走了,刘婆子面孔换成恶狠狠,好似刚才那个谄媚小人不是她一样,大声地说:“看到没,俺们做买卖,特别是这种一次性,方圆百里只有一家的买卖,是看人下菜碟。” 说着说着,吩咐几个人回村打水过来,又喊人叫徐秀才写个店招牌,又叫人搭个小棚子,上面高高挂起“卖水!”两字 对着水井村的憨厚小伙子说:“俺们看到,像刚才那种,赶马车的,就要喊高价,1两一桶,知道不,看到俺们徐家村这种,就要喊低价,4文一桶。” 有个汉子立即反驳:“徐家村也有马车,怎么就不能卖1两一桶呢?” 刘婆子一巴掌打过去,气着说:“你只看马车,不看人穿着的料子?不看人脸上的菜色?” 汉子被打,觉得委屈,但更多不服气:“俺看程大娘,就没菜色,特别她家的肥团,哎呦,比富贵人家的还胖呢,一看就吃得起饭,吃得起肉的。” 只有家里条件好,才能养胖人,徐家村,怎么看,也不像穷村。 刘婆子一咽,你说得对,可俺们村是穷村,只是有外子没有里子,那些全都是捡来的。至于福兴家,杀猪的,能养肥人,很正常。 又一巴掌拍汉子,气着说:“她家是例外,没有参考价值。”还要不要听生意经啊,怎么说一句驳一句! “反正你们以后卖水,看人,知道不,有钱的,就要多些银子,反正有钱人也不在意那几两,没钱的,几文,几文卖,给人条生路,也顺便为村里积福。” 领头的汉子点了点头:“俺明白了,刘大娘,反正价格随俺们喊,但不能太离谱,要让每个人都买得起。” 刘婆子赞赏地看着他:“你们听听,还是陈二井小兄弟有悟性,一点就明。”这位领头的汉子有个大哥叫大井,于是他就叫二井。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看到有小棚子,有桶水,识字的看到:卖水。不识字的,稍微打听点,也知道做什么的。 有些穷苦人家又缺水的,刘婆子教导水井村看人,一桶4文买不起,那一壶一文总买得起吧。 陈二井佩服地看着刘婆子:“大娘不愧做买卖的,竟然可以按壶卖,你不说,俺都想不到。” 脑子好笨,怎么想不到呢。就知道一桶一桶地喊,一壶一壶也可以,或者一杯一杯也可以啊。 比如一人一杯,5个人收1文也可以。 刘婆子傲娇地说:“俺的本事大得很,你们想学,就快点跟着学,过了今天,明天就没机会了。” 后续来了许多人,但都没有赶马车的豪爽。大多是穷苦人家,有些小富的,也不敢喊高价,10文一桶吧。 当然有人不服气地问:“怎么他们就4文一桶,俺要10文一桶。” 陈二井嚣张地说:“怎么了,俺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你可以不卖的。”弄得那个小富人家暴跳如雷。 旁边的水井村汉子补充到:“他们和俺们一样,庄稼人,你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比俺们富贵。俺们卖水就这样,穷人家卖得便宜,富贵人家卖得贵,要买就买,不买滚一边,别碍眼。” 气得那小富人家想打人,可十几个汉子一排排站着,武力值爆表,只能干瞪眼。 最后恶狠狠地买走两桶水,斤斤计较地说:“装满点,不满俺不要的。” 陈二井不嚣张了,模仿刘婆子说道:“俺们做买卖童叟无欺,来来,你的两桶水,满满的。再送你一壶,怎么样。” 惹得小富人家不好说什么,反正离开前怨气消失,有说有笑地赶着驴子走了。 第248章 蹲在棚子外面,做起护花使者 陈村长听到陈二井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地讲述如何卖水。 心里激动地颤抖:“哎呀,俺怎么就想到卖水呢。”又瞄了几眼徐家村,村和村,气死村,俺们守着金元宝,不懂发财。 刘婆子笑得那个得意,和陈村长说:“陈村长,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卖水,抓住机会,能赚几个铜板,但有一点最重要,不能见利忘义,穷苦人家路过,能帮还是要帮的。” 你们村那两口井,奇井也!咕噜咕噜地冒水,永不停歇,那个风水先生是有本事的,竟然能精准找到打井的位置。 这可是你们祖宗留下的福音。 陈村长感动地说:“俺晓得,谢谢刘大娘,多亏你教导,他们才想到这样卖水。”看看,徐家村妇人的脑子也怪灵活的。 陈村长又和村长深入浅出地交流如何管理村,如何能确保村里的安全。 陈村长担忧地说:“徐村长,如果外面真得那么乱,俺们如何是好?” 心里慌得一匹啊,大旱久矣,如果下半年种不了粮,俺们村靠上半年的,还可以顶一顶,等明年来春有雨,就可以重新开始。 但前提是官家正常收粮税,而不是苛捐杂税。 听徐村长说官府征兵,不是一户抽一,而是10岁到50岁的全部征走,如果男丁带走,水井村还能是水井村吗?可变成寡妇村了! 这还上是最悲哀的,如果鞑子打过来,见人就杀,水井村变成死人村了。 陈村长嘴唇抿得紧紧,苦涩黄土脸更加干苦了。 村长摇了摇头:“俺也不知道,你看看俺们村,颠沛流离,比你们还惨。如果俺们安定了,还能告诉你怎么做,可俺们,也不知道前路怎样,没办法给建议。” 至少你比俺们安定好些日子,这一路逃荒的苦,谁敢轻易尝试。 陈村长忧虑地点了点头,故土难离,非必要,谁会拖家带口,离开家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何况这个陌生的地方在哪里也不知道,全凭运气到达。 村长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逃荒后,嫌弃难打理,早就把留了好久的胡子刮了。 但多年的动作,很难改正。 发现没胡子后,手缩了回来,安慰道:“你们看情况,随机应变,这里离南方,也就是吉庆府不远,一有不对劲,赶紧逃。 趁这段时间,好好利用两口水井,多赚几个铜板,其实换粮食也行,路过的灾民穷可能没有,但有些富贵人家,粮食很多,你们可以变着换。” 陈村长听到后,点了点头:“徐老哥,谢谢你,哎呀,今日多亏有你们,俺们村的人才有大夫看病,还免费给药。受之有愧。”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特别许大夫,不仅义诊,还免费提供药。问了这些药是徐家村集体买的,许大夫是得到村长许可才施药的。 徐村长高义啊! 村长摆了摆手,谦虚地说:“能帮就帮,不要嫌少。” 陈村长赶紧摇头:“老哥客气了,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村里好些婆子被针灸,被拔罐后,精神舒畅,晚上还多吃半碗饭。 潘大娘家的大孙子,熬了药喝,不再腹泻。 至于伤腿的汉子,看老天爷吧,反正病看了,伤疗了,还赠送药吃。如果还是好不了,只怪自个命不好。 村长和村长这边感叹,徐家村那边准备弄宵夜。 一来许大夫义诊,赢得水井村一片赞叹。村民知恩感恩,受惠的乡亲,你抓一把麦,他送一个苞谷。 拉肚子那家送来一只母鸡,徐家村说不要,放下鸡就走。 七七八八,合起来东西挺多。 二来刘婆子出谋划策,教水井村如何卖水,得到村民的高度尊敬。 这家给点粮,那家给点肉干,当做学费,也就是刘婆子的劳工费。 这两人把得到的东西无私献给徐家村,村里又各家凑了点麦面。 在村长夫人的主持下,趁现在有水,做起大锅饭,犒劳徐家村的辛苦。把杂七杂八的粮食放入大锅煮,又把鸡杀了,放进去,熬鸡肉糊糊。 反正一锅熟,管你是什么,就往锅里倒。 程顾卿看到这种煮法,嘴角抽了抽,乡亲们,你们不怕中毒吗?这是什么搭配? 黑暗料理! 又想起朱重八吃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俺们村吃的乱炖大合锦。 吃不吃,等会再说,程顾卿看到有水,觉得头皮痒。好久没洗头洗澡了,今晚不洗,都对不起两口不断冒水的井。 喊来徐家三兄弟,离水井远远的,搭了个简易的帐篷,完全不用烧水,畅快淋漓的洗遍全身。 上次进城,想买块香皂,结果问价,小小一块要300文,买不起,赶紧买些便宜的肥皂团,也就是皂荚加工而成,橘子大小,也要100文。 程顾卿搓啊搓啊,身上搓出一层又一层的泥,看得难受。 哎呀,俺成为邋遢大娘了。 把全身搓得通红,洗了一遍又一遍,总算舒服了点,走了出来,对着黄氏说:“你们也洗洗,里面有肥皂团。” 神清气爽,果然洗澡最解乏。 至于肥团这些娃子,早就洗好了。烧了一大桶温温的水,把娃子脱光,丢进去,用力地搓,搓,搓。搓得干干净净,就可以捞出来了。一个接一个,务必把每一个娃子弄清爽。 黄氏还没点头,曾氏先说:“阿娘,大嫂,我先洗,在外面守着我。” 曾氏早就想跳入洗澡棚洗澡了,但婆婆还未洗,做儿媳的哪好意思越过。等婆婆出来,立即要求先洗,至于大嫂二嫂,你们先等等哈。 黄氏虽然猎户出身,但性格温和,摆了摆手,让曾氏先。至于魏氏,撇了撇嘴,看不惯曾氏没大没小抢着去,但也不好计较,洗澡而已,如果斤斤计较,当家的又肯定说俺小气,没大嫂大方。 冷哼一声,走去煮大锅饭处,那边人多,热闹,八卦必定也多,俺先去听听。 曾氏快速进去,撒娇地说:“阿娘,你一定要守着这里啊,其他人不放心。”包括徐老三,那也是不靠谱的,家里恐怕只有婆婆最让人信任。 程顾卿满头黑线,无奈地挥了挥手,蹲在棚子外面,做起护花使者。 第249章 徐家村的珍珠翡翠白玉汤 众人洗完澡,村长夫人便招呼大家排队打宵夜。至于陈村长一众人早就回村里休息。路口值夜的人除了水井村的,还有徐家村的。 七叔公说:“福昌,你安排人,给守路口的10个人送宵夜。” 徐福昌点了点头,打了好些黑暗料理,拿了些碗筷,和徐福荣去村口了。 徐老三听到有吃的,立即精神了,从铺盖弹起来,兴奋地说:“我去打饭了。” 肥团跟在身后,急急喊:“三,三舅,等等,俺。”拿着自己专属,比他脸还圆还大的海碗,屁颠屁颠地跟着徐老三走了。 程顾卿看到后,嘴角抽了抽,都说外甥像舅,俺看是真的。 看看文博小小读书郎,安静地坐着,雷打不动地每天晚上背几句三字经。要不是和徐老三长得像,都以为是抱养的。 肥团和徐老三走了,明珠不甘落后,扭着圆润的身子,拉着谢锤子去打杂锦糊糊。 临走前还说:“阿娘,俺不帮你打,你可要亲自去,俺发现,徐麻子老娘给你打饭,打得特别多,比俺们的多3倍呢。你快去打,打多点回来。” 程顾卿无语望天,俺知道在村里,俺的粉丝多,她们厚待俺,太正常了。于是程顾卿拿着大脸盆,跟着乡亲们排队打宵夜。 果然,轮到程顾卿,虽然打糊糊的不是徐麻子老娘,但是老粉丝马仙婆,笑嘻嘻地说:“福兴娘,吃多点,辛苦你了,够了没,不够再拿盆来啊,俺留些给你。” 程顾卿的脸盆满到快溢出来,惹得周围的人眼红,但不敢出声,谁敢和程寡妇争论,那是脖子送到铡刀下——自己找死。 俺们当看不到,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乡亲们分完宵夜。 程顾卿不饿,洗澡前找个借口去村里逛逛,躲入空间拿烧鸡吃。哎呀,新鲜滚热辣,吃起来那个香。大口大口地干掉一只鸡,2分饱,又吃了好些馒头,肚子9分饱。 吃独食,就是酸爽,打了个饱嗝,才舍得回晒麦场。 现在一大盆啥都有的糊糊,顿时反胃,不想吃。 徐老大吭哧吭哧地喝着,心满意足地说:“好好吃,村里做的糊糊,就是好吃。”吃完,拿衣袖抹了抹嘴巴,那动作和三壮的一模一样。 徐老二也感叹:“这糊糊,香啊,有鸡肉的糊糊,就是好吃。”吃几口,歇息一下,继续吃。吃相比徐老大斯文多了。 “谁说不是呢?有白面,有肉干,熬出来的糊糊,就是口感好。”林大泽运气好,分到两块鸡肉,挑出来,先给林婆子,但她不要,于是夹给了锁子和栓子。 徐老三喂了一口,吹了吹气,装模作样地说:“我们村的妇人做饭,越来越好吃了,比在村里时,厨艺更出色了。”也不知道他说得是真还是假,反正看他的样子,吃得很欢喜。 曾氏白了一眼徐老三,不用你做饭,肯定觉得好吃。 同样吃得满足有谢锤子,感叹地说:“俺觉得,水井村的两口井,出的水特别甘甜,做的糊糊,特别好吃。” 这话得到明珠地肯定,肥丫头点头如捣蒜:“是哩,俺也觉得。” 宝珠嗤笑一声,点了点小妹的额头:“那是俺们风餐露宿,吃得少,吃得差,没有油水,好不容易有只鸡,做得糊糊自然好吃,就算河里的水,一样香。” 这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朱氏舍不得吃,把糊糊舀入秋花的碗里,小丫头瘦瘦弱弱,跟着逃荒,可受苦了。尝了一口,味道真不错,笑着说:“村里做饭真得越来越好吃,可能做得多,有经验了。” 黄山子见到朱氏不吃,把自己碗里的一半倒给她。 村里虽然做得多,但人也多,分下来,也不过一碗,大家尝尝味,也不指望能吃饱,憨厚地笑着:“有肉的当然好吃,俺刚才看到大牛阿娘舀了个鸡头给许大夫,让他好好补。” “俺也看到,许大夫连忙说不要,他不爱吃。两人让来让去,怪搞笑的。”黄氏心想,许大夫本来生活比村里人好,鸡头,恐怕真得不爱吃。 林婆子也笑着说:“他们两个让了好半天,后面的黄毛七把鸡头夺过去,给了村长,说村长爱吃。” 魏氏眼睛亮了亮,兴奋地说:“俺也看到了,村长吃得可香了。” 这话又引得大伙哈哈大笑。 程顾卿笑了笑,看大家吃得热火朝天,仿佛混杂糊糊是珍馐百味。 用勺子喂了一口,还别说,味道不错,调味刚好,熬得也够火。怪不得村里人都说村长夫人为首的几个婆子,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虽然好吃,可偷偷吃了整只烧鸡的程顾卿,早就饱了,吃不下。看谁的碗里没了,就舀两勺过去。 林婆子赶紧说:“亲家,你自己吃,别给他们了。”怎么亲家只吃了一口?哎呀,肯定是疼孩子,舍不得吃。 其实林婆子也舍不得吃,分到一碗,娃子都不够吃。自然留着给他们。 程顾卿摇了摇头:“俺吃晚饭吃多了,现在不饿。”是真得不饿,饱到反胃那种。这么一大盆糊糊,胃哪能装得下。 连忙把盆里的糊糊,舀给大壮二壮,这两小子,年纪小小,干得活比徐老三多太多,吃得自然也多。 温柔地说:“大壮,二壮,你俩吃多点,正长个呢。” 大壮和二壮很感动,点了点头,埋头继续干糊糊。 徐老大看到阿娘不舍得吃,给孙子吃,心里想着,以后安家了,俺可要杀多点猪,赚钱,孝顺阿娘。 旁边的肥团是个嘴馋的,大海碗的糊糊,自己干掉。吃完了,眼巴巴地看着阿姥,眼珠子圆溜溜地转:“阿姥,俺吃,俺吃。”推了推他的大海碗,又指着还有糊糊的盆子。 程顾卿摸了摸他的小肚子,小家伙,圆滚滚地,摇头说:“肚子饱了,不吃了。” 小团子,吃东西没有节制,往后可不能拼命喂。 肥团见阿姥不给,嘴巴瘪着,要哭不哭,怪委屈的。 程顾卿继续说:“不吃了,饱了,明天再吃,吃炒面糊糊哈。” 最初炒的当然吃完,但在云州府城,又补货。魏氏又炒了好几十斤,全留给娃子舔舔嘴,毕竟甜的,娃子喜欢。 果然肥团听到,明天有炒面糊糊吃,就不吵了,或者真得饱了,不吃也可以。 第250章 离开水井村 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一觉醒来,村长敲动铜锣,谁不起床的,就在他耳边敲。 凌晨4点,收拾好行李,特别是水,装得满满地。 陈村长带着几个汉子赶来,不舍地说:“徐老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虽然短暂的一天,但村长和村长,由于身份缘故,聊得特别投机,聊了不少真心话。 村长也感伤,握住陈村长的手,叮嘱到:“有什么不对劲,赶紧跑,去南方。”能说的就是这几句,徐家村的前途未知,实在不具备参考价值。 陈村长点了点头:“村里穷,实在没什么东西可送,请多多包涵。 村长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庄稼人懂庄稼的人。” 两人依依惜别,就差别一根柳枝了,唱起《送别》了。 二壮在程顾卿的指挥下,举起高高的红色布条,徐老大喊一声:“乡亲们,启程了。” 程顾卿在前头,和陈村长等人告辞。 徐家村人按部就班,找准位置,一一和水井村人道别。来到村路口,有10个汉子看守。 陈二井不舍地对刘婆子说:“刘大娘,有机会,俺还要跟你学做买卖!”没人教,哪会懂,三十六行,行行需要师傅带出头,刘大娘短暂的教学,已让人受益终身。 刘婆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有缘再会!”还跟俺学?那可要收学费,昨天是好久没做买卖了,手痒,一时冲动,才教你们,俺可没那么无私,以后找俺,得上拜师礼! 徐家村人再次告别水井村,一步一个脚印地踏上官道,摸黑前行。 从天黑,到天亮,由于昨天休息的时间足够,大伙丝毫不觉累。村长见状,一口气走到下午2点,实在太阳猛烈,才找了个地方休息,吃个午饭。 咕噜咕噜地喝着水井村清澈甘甜的水,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丁点。 程顾卿眺望远方,官道上的灾民持续不断,一群接一群地,沿着路直走。 有些三三两两的,好似一家人。有些单身寡佬独自一人上路。有条件好的,赶驴子牛车。 富贵人家自然好几匹马车飞奔而过,顺便扬起一阵尘埃。 像徐家村这种庞大的队伍,没见过。 当然也有整条村逃荒的,但户数人数比徐家村少太多。每当这个时候,村长总要上去攀谈几句,一村对一村,戒备心没那么强,大家都是泥腿子,也不像富贵人家那种想走近,立即被呵斥。 还是同阶级的人好聊。就算聊不来前方的状况,起码能感叹几句田里的庄稼。 这不,不远处正有一个百来人的队伍在歇息,看穿着和样貌,和徐家村差不多,甚至比徐家村还好。但论行李,比徐家村少很多。 村长、徐秀才拉着程顾卿和徐老大过去,路在何方,就在嘴上,所以不要害羞,遇到不懂,又想了解情况的,大胆去问。 村长对着程顾卿说:“美娇,等会你可要好好保护俺,别像上次那样,差点被人一剑穿心。”说完还拍了拍胸膛,好怕怕! 程顾卿面无表情,村长,上次都叫你不要过去问路,但不听,就是要去。 还好俺手脚快,拉你一把,救了你一命。你也不看看你问路的对象?说什么看到别人好几辆马车,装饰豪华,一看就是大户,肯定见识多广,过去问路,别人肯定知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和你很熟吗? 结果,离马车还有10步路,那边的护卫立即拔剑,几乎要刺过来,幸亏俺及时拿出杀猪刀,把那人的剑硬生生砍断,才挽救你的狗命。 程顾卿想到,自从那次,村长再也不敢靠近有马车的人家。毕竟冲击太大了,丢命的那种。 也多亏离得不远的徐家汉子听到村长尖叫,立即抄家伙过来,才把那户人家的十几个护卫吓住。 解释了许久,平安无事的度过。 村长啊,村长啊,出门在外,俺们还是要看准目标,千万不能乱搭讪。 程顾卿一行四人,走到百来人的队伍。 老农民村长拱了拱手,和气地说:“这位老哥,你好,俺们路过的,想问问前面的路是哪里?”又指了指不远处休憩的徐家村,找了一位在外围休息,胡子花白的老汉问话。 百来人的队伍,看到4个人靠近,一开始有点紧张,但这边人多,也不太担忧。靠近了,看了领头的老头,手脚粗大,和俺们的差不多,也是个庄稼汉,不是什么歹人,也放心了。 瞧见远处密密麻麻的人,想必也是整个村的一起逃荒吧。 白胡子老头说:“前面是平遥县,这里走一天就到了。” 村长点了点头,俺知道前面是平遥县,陈村长说了。但更远的地方就不知道了,他们村比徐家村还闭塞,零个读书人,没去过更远的地方。 “谢谢老哥,平遥县过去,是什么地方?”村长想了解多一些,虽然知道往南是吉庆府,可万一走岔呢?岂不是白走了。 “俺听说,过了平遥县,再走10天左右,就到平远县,再远一点,就不知了,老弟,你们去哪里?”白胡子老头也想打探些消息。 村长真诚地说:“俺们听说吉庆府收留灾民,就想去那边。”说着说着故作哀伤地叹气。 “你也听说啊,俺们也听说了,也准备去南边。”白胡子老头眼睛亮了亮,好,好,好,看来大家都收到消息,吉庆府收人,俺们去南方准没错了。 村长又问白胡子老头是哪里来的,顺便先报家门,解释是从安州府来的,已经走了好些日子的路了。 白胡子老头不知道安州府在哪里,但听到村长说经过云州府,点了点头说:“俺们从保山县来的。” 程顾卿听到保山县,瞪大眼睛,惊讶地问:“什么,保山县?保山县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也要逃荒了?”保山县就是李娘子的家。 白胡子老头苦涩地摇了摇头:“哎呀,保山县城门破了,被流民攻了进去,整个县城被抢劫一空,俺们在县城附近,听到后,害怕流民也来俺们村,加上干旱许久,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逃出来了。” 第251章 俺可是有存款的 村长听到后,不可置信,仿佛保山县就在昨天经过,怎么说破就破呢?对了,李太爷的儿子,不知道有没有逃出来呢?应该逃得了吧,当官的,收到的消息更快,一有风吹草动,会立即逃跑。 哎呀,李太爷可是村长人生经历,最熟悉的最有权力的人,虽然只是个衙役。 程顾卿四人又问了一下保山县的情况,白胡子老头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城门破了,周边的村遭殃,他们跑得快,但也有一部分乡亲不舍得放下家业,没出来。 村长拱了拱手,道了声谢,告别白胡子老头了。 伤感地回到徐家村,把消息告诉乡亲们。 “什么,保山县也城破了?”晴天霹雳,这个消息把徐家村的震慑了,七叔公惊讶地看着程顾卿等人。 其他乡亲人心惶惶的,到处都好乱,怎么办?城门有官差守着,灾民也敢闯进去,那可杀头的啊! 有些则担心李太爷的,虽然他们在云州府,但李太爷儿子还在保山县,当初全靠他帮忙疏通关系,徐家村才买到地蛋子,才能不挨饿。 村长夫人感慨地说:“也不知道李门卒逃了没,要是没逃出来,李老太太得有多伤心。”哪有做母亲的不疼儿子,可能李老太太也想不到保山县说没就没的,会有灾民攻进去的。 “肯定逃了出来,李太爷一家多好的人啊,好心有好报,李门卒肯定逃出去,说不定,已经在云州府了。”磨叽妇女孔氏说这话,不知道安慰村长夫人,还是安慰自己,或者安慰徐家村。 这一路,灾民乱抢见得太多了,咱们村人多势众,一般人不敢轻易下手。就算来偷袭,村里孔武有力的汉子多,能把那些人打退。 东西丢了就丢,人没事就行。 “但愿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封建迷信的妇女祈福,为了好心的李家人,也为了徐家村。 程顾卿和徐秀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得赶紧上路,马不停蹄,快速去南方。 想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理徐家村人有没有消化掉消息,叫二壮高高举起布条,徐老大会意,喊了一声:启程。 大伙收起不安的心情,推车的推车,赶车的赶车,背行李的背行李,井然有序地赶路。 路过百来人的队伍,拱了拱,道了一声再见。 村里人得知流民攻破保山县,看附近的灾民,都像流民,更加警惕起来。 稍微有人靠近,便大声呵斥:滚,别靠过来!靠过来想干嘛?是不是想抢东西,是不是想蹲点,打探俺们的行踪,是不是想等夜静人深,过来抢劫! 一连串近忧,搞得神经兮兮的。赶路起来效果出奇地好,腿不酸了,腰不疼了,走起路来蹦跶蹦跶,像风一样的少年,速度快得扬起一阵尘埃。 从下午的2点走,直到晚上的9点才停歇,不是村民受不了,是牲畜受不了,不得不停下来。 找了个偏远官道的地方,大伙按照惯例地堆放行李车辆,又安排好娃子。 有牲畜的先喂饱,村里的3匹马以及1头驴,正优哉游哉地啃着干草。 路上一直操心牲畜吃什么,程顾卿上次进城,买了几包马饲料,那个价格,一个贵,怪不得一般人养不起马匹。 幸好骡子驴子和牛好养活,随便吃草也不嫌弃。这一路上,多亏他们,免了徐家村的妇孺拖累村里的进程。 程顾卿放下东西,家里的娃子有林婆子照顾,汉子去拾柴火,妇女忙着做饭。 随便到处查看,找了几个小弟,围着徐家村人绕几圈,钉入几根木头,用麻绳绕了几圈。 自从被贼人偷袭,徐家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阻止窥视。便用最笨的办法,用绳子绕圈,把人绊倒。当然放了几个老鼠夹,谁闯入,就夹谁。 至于村里人,明令禁止乱走动,谁要是被误伤,后果自负。 而且还要遭全村批斗:就你能,就你喜欢乱逛。什么时候了,要死去一边死,别拖累全村。 黄氏做的是土豆麦面饼子,把土豆捣烂,加入面粉,融合后,贴饼子。吃起来口感挺好。 娃子很喜欢。 但粮食有限,黄氏有计划的减少份量,反正娃子这种不干活的,就该少吃点。至于婆婆和汉子,得要保证能吃饱,天天冲到最前线,没力气,怎么保护家人,保护徐家村呢。 程顾卿身为家里的顶梁柱之二,得到的饼子自然多。吃了几个,看到娃子眼巴巴地看过来,好可怜,俺的乖孙,受苦了。 偷偷地背着黄氏,把饼子瓣开,塞到娃子的嘴里。每个娃子或多或少地分些。 程顾卿特别偏爱大壮和二壮,多好的儿郎,干活起劲。 二壮一直跟着程顾卿走,从不喊累。至于大壮呢?赶家里的骡车,小小男子汉,比村里的大人还老司机,轻车驾熟,真本事。 给二壮和大壮分别塞两个饼子,宠溺地说:“俺的乖孙,来吃饼子,可要吃得饱饱。”不吃饱,怎么干活呢,对吧! 黄氏每次看到,严厉制止:“阿娘,你自己吃,别给他们两个。你看看,只吃了4个饼子,其他全给娃子,那可不行,别因为疼他们,饿坏自己。” 黄氏真心敬佩喜欢婆婆,对儿媳妇宽容厚道,不像村里的婆子,非打即骂。 又疼孙子,以前在徐家村,每次收档回来,总带些小零嘴给娃子,时不时,摸几个铜板给娃子。 没特意偏心哪一个。 这些天,不舍得吃饭,省下来的,全塞到娃子嘴里。婆婆肯定宁愿饿着也让娃子吃饱。 程顾卿实在害怕黄氏一直说个不停,再次虚心接受建议,但屡教不改地回复:“好了,知道了,你去忙,俺有分寸。” 看到黄氏走远,把饼子塞给大壮,他不要,就塞到他嘴里。放心乖孙,阿奶有的是吃食,饿不了。 心里想的是等会借上茅房,偷偷溜入空间,拿包子吃。 嘿嘿,在云州府,可买了一大堆,现在还没吃完呢。 就算吃完也没关系,还有酥饼肉干。等熬到下一个城镇,又可以进去补货。卖了老虎皮以及地蛋子,俺可是有存款的。 第252章 地龙翻身 吃喝完毕,没事干,除了巡逻的,乡亲们安然入睡。 一觉醒来,又开始赶路。 村长的大嗓门一直在喊,乡亲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前进。 水井村乡亲说了,走一天一夜,便到平遥县。因为徐家村人整村逃荒,自然比单人走路慢。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才到平遥县。 这个平遥县,不是我们熟知的平遥古镇,又或者是平行世界的平遥古镇,但这一切无从考究。徐家村一行人,中午的时候到达城门口。 和水井村说得一模一样,城门沉重地关着,上去打探一下,想进去,可以,10两进城费,并且限时。 也就是说当天进出,当天出来,不能在城内逗留。 城门口站满密密麻麻的灾民,每当有灾民靠近,官差拿出大刀,恶狠狠地骂:滚,不准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吓得难民全身发抖地往后退。 村里人商量一下,物资还充足,进去主要是打探消息,但应该也没什么消息可打探,毕竟平遥县实在太小了,比保山县还小,里面得到的信息恐怕不会太多。 一来进去浪费银子,二来留在城门外,和五湖四海的灾民聚一起,有危险。 如今逃荒,最险恶的不是天灾猛兽,而是灾民和官差。 村长等人商量一下,决定不进城,速速离开。 程顾卿赞同地点了点头,喊了一声:“乡亲们,快收拾东西,继续往前赶。”留在这里没用。 看着城门口的灾民蹲在城门下,程顾卿想不明白,他们在期待什么? 二壮再次举起高高的红色布条,徐老大首当其冲地赶车。 徐家村的乡亲们,走起喽! 平遥县只不过路途中的一站,徐家村人很快路过,远离。从天亮再次走到天黑。 程顾卿和村长停了下来。 黄山子说:“村长,那里有个村子,俺们三个刚才进去看了,没人,恐怕也是逃荒了,俺们进去还是.....” 大伙面面相觑,也进过无人村,还在李家村发现地蛋子,今晚进去,到处找找,会不会有地蛋子呢? 可随便进村,万一惹得村里的停留的鬼魂不开心,玩弄俺们呢? 村长疑虑地问:“美娇,进去,还是不进去?” 程顾卿摇了摇头:“不进了,这个村一看就是小村,应该找不到可吃的,俺们还是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吧。而且,刚才看到,好些人进去了,恐怕他们也和俺们想的一样,进去找吃呢。俺们还是不要跟他们抢了。” 村里人的粮食还算可以,坚持一两个月完全没问题。再一次谢谢李太爷。 何况李家村所谓的发现地蛋子,是程顾卿放的!所谓的进村找吃,是做无用功。 七叔公觉得有道理,俺们有吃的,就不要跟那些没吃的抢吧,留别人一条活了,对着黄山子说:“走吧,找个合适的地方过夜,不进村了。” 徐家村人继续前行,走了200米处,找了个空旷平坦的地方休息。一眼看八方,随时留意是否有人靠近。 汉子在附近捡柴火,妇女忙着做饭。水井村的水还很多,但也要省着用,最怕又找不到水,渴比饿难受! 一切井然有序,吃过饭后,安排好值班,在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绳子,放几个老鼠夹。程顾卿看到后,满意地笑了。一切安排好,能安心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好似有人摇,以为曾氏又要去茅房了,又要叫陪着去。 眼睛眯着,尽量把怒气压下:“怎么了,又要上茅房吗?”怎么还在摇俺呢,曾氏,你算运气好,嫁到徐家来,有个好脾气的婆婆。 曾氏没有回答,但继续摇动。程顾卿觉得奇怪,猛然睁开眼,曾氏呢?帐篷里只有熟睡娃子,没看到她?那谁摇俺啊? 身体继续摆动,好似从地下传来的,惊恐地睁大眼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老天爷,要不要这样玩人,地震啊!这种感觉就像吃了摇头丸,身体晃来晃去。 程顾卿立即走出帐篷,外面的牲畜嗷嗷大叫,可徐家村的人呢?你们怎么像肥团一样,打着呼噜,睡得香甜呢? 还有值夜的几个,偷懒吧,竟然流着哈喇子,危险来,也不知道! 走过去,一脚踢徐麻子以及徐福贵几个,精准拿到村长的铜锣,敲了起来:快醒,快醒,地龙翻身,地龙翻身啊! 反正喊就是,俺不信你们不醒。 还是铜锣声管用,一敲下去,声音穿透力极强,徐家村的人跳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有贼人来了吗? 程顾卿不管不顾,把徐家村弄醒。 明珠哭着说:“阿娘,怎么办,俺们去哪里。” 程顾卿不理她,把肥团塞到她怀里。继续把文鑫文博送到徐老三手中。 对着徐老大说:“你看好家里的牛骡。” 对着徐老二说:“推车的东西看好。”催赶着家里人堆在一起,不要乱走。 其实程顾卿发现,除了安排村里人看管好财务,剩下的只能等地震自己过去。 课本有教,遇到地震,跑到空旷的地方。 而徐家村露宿的地方,实在太空旷了,荒山野岭,没有房屋,又不是在山脚下,远处的高山可离的远。 唯一害怕的就是地裂,但这个情况预防不到,全凭运气。 村长走了过来,着急地说:“美娇,怎么办,地龙翻身啊,死了死了,老天要俺们死了。” 程顾按住村长的双肩,认真严肃地说:“村长,不要担心,俺们不是在徐家村,没有房屋,压不了俺们。你看看,俺们这个地方,空溜溜,不用怕。” 村长此时镇定了,是哩,一大片平地,俺怕啥,连棵树也没有,只要等地龙过去,就没事了。”想着想着嘴角还没咧开笑,隔10米处,徐秀才尖叫一声。 程顾卿和村长吓了一跳,看过去,谁说没树的,可俺们打了树桩,绕麻绳。徐秀才好巧不巧,树桩震倒,倒到徐秀才的身上。 村长心疼地跑过去:“俺的旭儿,你怎么了,快来人啊,救俺旭儿。”天啊,俺的旭儿,千万不能有事。 不等谁过来,程顾卿走就把树桩搬开,想着还有几条呢。绕了徐家村一圈,只剩下一条未倒的,于是人工把它倒下来。 第253章 再次地龙翻身 程顾卿敲起铜锣,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怕,不要乱走,抱好娃子,蹲在原地,千万不要乱走啊!”徐秀才因乱走被树桩子压到。这里附近放了老鼠夹,希望村里人没有跑过去,被夹到了。 “哎呀,救命,俺的脚被夹到了。”刚想这个问题,远处的徐老头就被夹到了,至于为什么跑了出去,看他手中的绳子,大概去牵牛吧。 程顾卿喊道:“大牛,你背你爹过来,俺牵牛,千万不要乱走。” 水牛因为受惊,惶恐不安,哞哞大叫。徐家村的牛遥遥相应,也哞哞叫。程顾卿用蛮力把牛赶到徐家牛那边,牲畜堆一起,让它们作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家村人蹲地抱头,挨靠在一起,恐惧地望着前方。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或者只过了几十秒,地板慢慢平缓,不再震动。程顾卿和徐老大蹲在牛的身边,等安静下来,才敢再次走动。 “哇哇~~”哭声忽然蹦出,接着徐家村的大娃小娃,此起彼伏,哭声不断。阿爹阿娘安慰也制止不了。 确定不再震动,劫后余生地站起来,把牛绳子交给徐老大,叫他好好照顾。得要确定家里人有没有受伤。 程顾卿一一查看,春丫委屈地眼泪直流,喊了一声阿奶,又埋在徐老二的怀里,狗娃和毛头也一样,瑟瑟发抖地相互抱着,看那双眼,刚才肯定哭过。 至于文鑫文博,曾氏一直在安慰,可不顶用,该哭的还是哭,反正有理也说不清,干脆让他们哭个够。 大壮二壮三壮胆子比较熊,不害怕,活蹦乱跳的,没事儿一样。 对比栓子和锁子,天壤之别。这两兄弟,正在林婆子怀里哭得起劲。 还是肥团幸福,把他交给明珠,觉照样睡,雷打不动地打着小呼噜。 确定所有人没事,心也安定了。值夜的火堆,早就灭了,程顾卿喊了几个汉子,又架起来。 问了半瞎子,他推算大概凌晨3点,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乌漆嘛黑的,视野所见范围很窄,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 程顾卿走到村长身边,关切地问:“徐秀才怎样了?”可怜的徐秀才,和徐老头两个,成为徐家村唯二的受伤之人。 徐老头让人把老鼠夹解开,伤口不算深,稍微上点药,就没事了。 至于徐秀才,许大夫诊断后,语重心长地说:“腰骨被压伤了,这段时间,要好好休养,莫做粗重活,最好也不要走路,坐马车好。” 许大夫这样说,一来村里有条件,有马车可以坐。二来秀才精贵,村里唯一有功名的读书人,可要好好保护。 一路上,徐秀才安排事情妥妥体贴,让人羡慕不已,恨不得家里也出了个秀才公。 又对村长说:“村长老哥,莫担忧,只是压伤,搓搓药,好好养,一两个月后,会恢复的,” 村长一家人听到后,提着的心才敢放下,秀才阿娘哭着说:“旭哥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大夫喊来徐老大,珍藏百年祖传的跌打药上场了,上次徐老大替程顾卿搓,替刘婆子的儿子搓,许大夫高度赞扬他搓得有劲道,搓得有手势。 于是又安排徐老大做搓骨男郎。 徐老大屁颠屁颠地拿起药酒,搓骨嘛,俺熟悉,包秀才公满意。双手哈了一口气,把药酒倒入手里,喊了一声:“秀才哥,俺来了,你忍着!” 一手下去,徐秀才被树桩子压了只喊一声,而现在,被徐老大搓药,疼得死去活来,哀嚎遍野。 可怜的秀才公。 程顾卿心里黑暗,幸灾乐祸地想:终于又有人感受到俺的痛苦了。 正在哄六斤的徐福气,看到徐老大帮秀才搓骨,激动地说:“哎呦,秀才公要受罪了。” 心里也暗暗偷笑,终于有人和我一样遭遇了。那种痛苦,只有经历过的,才懂呢! 村长没心情管事,七叔公和程顾卿负责。一个负责安抚人心,一个负责周边安全。 目光所及之处,如果不是有人受伤,还以为是做梦。一切恢复如常。乡亲们也不敢睡了,围坐在一起,哄好孩子后,才有心情说话。 刘婆子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俺们没进村,那边有房屋,地龙翻身,不知道倒了没?”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俺们挑了个平坦的地方过夜。 马仙婆抱着小孙子,抚摸胸膛,庆幸地说:“肯定俺们徐家村人心善,得福报,选了个好地方,能避开地龙翻身。” 其他妇人认可地点头,是哩,除了福报,实在想不到俺们为何那么幸运。 偏偏走到一个连棵树也无的地方,老天才地动。这运气,没准的。 程顾卿带着几个汉子四处巡逻,这时候村里焦虑紧张,怕忽然窜个野兽或者人偷袭,村民可反应不过来。 看到陶寡妇带着二狗子往外走,奇怪地问:“你们俩个去哪里?”什么时候了,还乱走。 陶寡妇一蹦一炸,显然被吓了一跳,尖叫地喊:“程寡妇,想吓死人啊。” 哎呦哎呦地拍胸膛,连带二狗子也哎呦哎呦地叫。 “去哪里?”程顾卿面无表情,你才是寡妇,你全家都是寡妇! “人有三急,俺和狗子去撒尿。”陶寡妇完全没有妇人的羞涩,直言直语。 程顾卿点了点头:“不要走远,快去快回,地龙翻身,可不会只翻一次,要是再来大的,你们走太远,可救不了。”刚才是第一次震动,最怕余震来。 陶寡妇撇了撇嘴:“地龙已经翻身了,怎么还翻呢?骗鬼吧。”别欺负俺没读书,俺可不信地龙再翻身。 扭着腰,拉着二狗子走了,可只走了一步,一阵地动山摇来袭。 程顾卿大喊:“余震来了,大家不要乱动,蹲下双手抱头。”话一出,感受到脚底下的大地摇来摇去,似乎要把人摇碎。 然而这次地震比第一次还厉害,程顾卿惊恐地看到,陶寡妇蹲下的地方开裂,二狗子尖叫着,快要掉下去。 想也没想,拉起陶寡妇和二狗子,喊了一声:“快跑。” 跑回村里的中心地方,看到这边底面完好,抱着二狗子蹲下。 第254章 等待天明 几分钟过后,确定地板不再动摇,程顾卿才敢站起来,拉起倒地的陶寡妇,看到她因为被拖拽,脸朝地,刮成大花脸,蓬头垢脸。 而二狗子还好,抱起来就飞奔出去,倒没有受伤,但惊吓不少。 “哇哇哇....”正在哭得伤心,鼻涕糊了全脸。 程顾卿严厉地呵斥:“不准哭,再哭,把你扔入大裂缝里。” 瞧,远处正是被地震震裂开一条一米宽的大缝,形成一个一米宽的长坑。 二狗子知道害怕了,双手揉眼睛,瘪着嘴,要哭不哭,就是不敢哭出声。 撇下陶寡妇祖孙俩,再次查看徐家村,还好,大伙没有乱走。 之前伤春悲秋地聚一起互相安慰,还未从地震中恢复,余震又来,懵逼蹲下抱头。 看到远处出现一条大裂缝,吓得更加不敢乱动,留在原地惶恐不安。老天爷啊,你到底搞什么,俺们本来就苦了,还时不时来一下地龙翻身,是嫌俺们的日子不够苦吗? 你不用演示你的威力,俺们对你可敬畏得很。 程顾卿敲了敲铜锣,大声说:“乡亲们,千万不要乱走,留在原地待着,万一,俺说万一,地龙可能还会翻身,大家做好准备。”谁知道余震什么时候来,大自然的厉害,人难胜天! 说完这话,也不到处巡逻,安排徐老大几个大汉看管好牲畜,徐福昌等人留意推车上的行李。 回到几个儿女身边蹲坐。 可怜的小秋花,再次被余震吓着,正在朱氏怀里嚎啕大哭。 接连着其他娃子跟上,这边哭几下,那边哭几下,整个徐家村营地,哭声不断,听得人心烦。 有些脾气好的阿娘细心安慰,有些暴躁的,一巴掌拍下去,让你哭,让你哭。 程顾卿抱起肥团,小家伙终于醒了,刚才再次震动,摇摇晃晃,把铺盖上的小肥猪震醒,睁开眼,看到秋花姐姐呼天抢地地哭泣,想也不想,跟着哭。 明珠怎么哄了也哄不住。恨不得一巴掌打下去,但又舍不得,小家伙眼泪biubiu流出来,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你,做阿娘的,哪下得手。 想叫锤子来哄哄,但他又去了推车那边做看护。 看到阿娘过来了,把肥团推过去,委屈地说:“阿娘,俺害怕。”没完没了的地动,前面还有个大裂缝,太可怕了,刚才陶寡妇祖孙差点掉下去。 搂着肥团,小家伙还在继续哭,和秋花遥遥相应,程顾卿觉得头疼。看了眼曾氏怀里的文鑫,好了,三人组一个比一个哭得惨,怪不得平时能玩在一起。 程顾卿也不会哄娃子,但有杀手锏,嘿嘿,哪有小孩子不喜欢吃糖的,让他们含着,就没嘴巴哭了。 刚才经过推车那边,想着拿些吃食给娃子,让他们乖乖听话。 从曾氏怀里搂过文鑫,和肥团一起抱住。 温柔地说:“俺的乖乖,来来,看看这是什么。”就不信你俩不喜欢吃糖。 文鑫小家伙瘪着嘴巴,一会儿到了阿奶怀里,正想着再次哭。忽然看到亮黄亮黄的糖块,咽了咽口水。着急地说:“阿奶,俺想吃糖。” 肥团听到哥哥喊吃,揉了揉红红的小圆眼,看到糖块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哭了几声,喘着气说:“阿姥,糖,糖。” 程顾卿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满意地说:“还哭不哭,不哭,就有糖糖吃。” 两个小家伙,立即摆手,哭声说停就停,异口同声地说:“不哭,不哭。”快给糖,俺想吃哩。 把俩老表,放到铺盖,一人一块三指宽的糖块,亲切地说:“乖乖哈,听话,坐在这里,吃糖糖。” 文鑫接过糖块,咬了一小口,眯起眼睛,乖巧地说:“俺乖,糖好吃。” 肥团不逞多让,一口下去,嘴巴大大的,咬了大半块,可能由于糖块大,含入嘴里,流着口水,话都说不去来,只知道点头:“嗯,乖,哦!”瞧那样子,心急的娃,吃东西都心急。 秋花小姑娘看到肥团文鑫小弟弟有糖吃,也想吃,不再哭,可怜兮兮地看着程顾卿:“程奶奶,俺也乖哦,俺也不哭了。”想吃糖,可不敢问,小丫头也知道,不是亲奶奶。 程顾卿想笑,但还是忍着,和气地说:“秋花可要乖,不能再哭了,才有糖吃。” 小丫头狠狠点头,程顾卿也不逗她,把糖块递过去。小丫头咧开小嘴,羞涩地笑了笑。也不想在朱氏的怀里,滚到文鑫和肥团身边,三人组肩并着肩,排排坐,吃糖糖。 程顾卿分糖块,锁子是大哥,还好点,没哭,栓子就不行,神色恹恹地埋在林婆子怀里,吃糖块,也高兴不起的那种。 娃子当中,栓子性子最内向,最胆小,今晚恐怕真得吓着了。 林婆子担忧地抚摸着栓子的脑袋,等安稳了,得向许大夫要几副压惊药。栓子从小身子弱,加上胆子小,又爱哭泣。最怕受惊过度惊厥,那可雪上加霜,愁死人了。 文博小小读书郎,别看年纪小小,可比其他娃子镇定,程顾卿一回来,小家伙开口问:“阿奶,你还好吗?刚才地龙翻身,可害怕了。”依偎在曾氏的身旁,还安慰文鑫。 程顾卿把糖块递过去,小文博舔了舔,眼睛亮晶晶,举着糖块递到程顾卿的嘴里:“阿奶也吃,好甜啊。” 多么乖巧孝顺的娃子,比徐老三出息多了。 至于徐老三,看到程顾卿,立即飞过来,和明珠哭泣的模样一模一样,嘟囔着:“阿娘,吓死我了,天啊,竟然又地动。” 难为他都做爹了,还没文博稳重。 程顾卿懒得废话,一脚踢开他,安慰好娃子,又问了其他人,得知没事,心也安定了,坐在地上,准备哪里也不去,熬到天亮。 黑漆漆的夜空,星星也不多几颗,四周除了红红篝火,牛马驴偶尔嘶叫几声,一片死寂。乡亲们没心情说话,沉默地蹲坐在地上,等待天明。 第255章 白得一匹马 大概凌晨5点,天空出现一丝亮光,徐家村人的心稍微安定,黑暗总让人恐惧,加上地震,更让人绝望。 程顾卿正想找村长和七叔公商量事情。这种情况下,天亮不知道,是否继续赶路。 还没站起来,忽然脚下又传来地动,身体摇晃几下。 有汉子喊:“地龙又翻身了,大家不要乱走。”千万不要乱走,走到裂缝下,掉下去被埋了,想挖也挖不出来。 程顾卿一阵悲凉,怎么又地震呢?这频率也太高吧,幸好在荒山野岭,要是高楼大厦,又发生在三更半夜,后果难以估计。特别还震出裂缝,这级别恐怕也不低吧。 摇摇晃晃,把娃子搂得紧紧的,或许有前两次的经验,这次表现的不错,安静又恐惧地挤在一起,娃子也不哭,紧紧搂着阿娘。等待震动停止。 1分钟不到,地板平静了,徐家村长长舒了一口气,没有地裂,大家平安吉祥。 忽然徐老大喊了一声:“不好,有2匹马逃了。”又要看牛,又要看驴。 地震来,徐老大几个汉子蹲在地上,等过了,发现围在一起的两匹马挣脱缰绳,变成脱缰的野马,向远处狂奔,还能见到它们的马影呢。 徐老大喊完,本能地追上去,几个汉子跟着追。天色渐明,人也能看清楚路。 程顾卿本想说:不要追了,跑了就跑,危险。 可话还没出,几个汉子已经追出去了。 担心他们的安全,对着黄氏说:“你们不要乱跑,俺去看看。”之所以敢去看,全仗着有空间,万一发生地裂,就躲入空间。他们几个鲁莽追过去,不去看看,坐立不安。 这条路很平,离官道100米远,两匹马发疯地狂奔,也不知道它们要去哪里。 徐老大一行人先跑,程顾卿在后面追。 慢慢地,看到荷花阿爹徐福乐的背影,程顾卿追了上去说:“福乐,你回去,别跑了,你不行的,追不到他们的。” 都落后那么多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还是回徐家村,省得跑着跑着,就跑丢,还要找你。 徐福乐一哽,男人最怕别人说不行,想冲上去,可慢慢地,体力真得不行,委屈地停止跑动,看到福兴娘风一样呼啸而过,不得劲地说:福兴娘跑得真快,俺不行了! 垂头丧气地慢慢踱步往回走。福兴娘说得对,追不上,就别追,不要拖后腿,还是回村吧。 程顾卿很快追上徐老大,大家一起往前冲,此时天色大亮,周围看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两匹马早就不见了,万幸的是马蹄足迹清晰可见。几个人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这可是马!不仅帮村里拉娃子,最重要是它是马,价格贵。 村长还打算,等落户安家,就把马卖了,换几头牛,回来耕田。 如意算盘可打得满满。农村人爱惜财物,如果丢了两匹马,徐家村恐怕顿顿吃肉也不开心。虽然那3匹马是捡来的,可耐不住养了多日,都忘记了是捡的。 追了一炷香时间,前面因为地震,开出一条小裂缝,马脚印在这里停止了,足迹往右拐了。大伙往右侧的小树林找,这里的树木连根拔起,七倒八歪地堆在一起, 很快,徐老大发现马,高兴地说:“阿娘,俺们的马在这里。”幸亏倒掉的树木把马的去路拦住,马匹优哉游哉地啃着树叶。 咦?徐老大用手指数,一二,一二,一二三,一二三。 俺没眼花吧,为什么有三匹马的,难道徐家村的马全逃出来,可明明看到两匹马逃跑的。难道村里剩下的那匹马见到同伴跑了,也跟着跑了? 疑惑地问:“阿娘,俺们村的马,全跑出来吗?俺明明看到两匹,怎么是三匹的?” 程顾卿翻白眼,亏你总说村里的马比自家的牛好,赶起来威风凛凛,还向村长求情,千万不要卖掉它们。可见你是叶公好龙,村里的马什么样根本没留意。 俺们村吃苦耐劳的三匹马全身棕色,平平无奇。可眼前这匹马?雪白雪白的,一眼看过去,还能认成是村里的马,不是眼瞎,就是色盲。 徐福昌捂着肚子,刚才跑得太累,停下来,喘了半天的气,指着白马说:“福兴哥,俺们村里的是棕色的,这是白色的,肯定不是徐家村马。” 内心暗喜,荒山野岭,跑出一匹野马,虽然它身上的缰绳证明它是有主的。但既然来了,就当野马,就归徐家村。 哈哈,村里又多了一匹马了。 不仅徐福昌想到,其他人也想到,徐麻子开怀大笑:“哈哈哈,不仅把马追了回来,还白得一匹马,哈哈哈。” 这一笑,大伙也笑了。 程顾卿不由感叹,徐家村的两匹马拐了一匹马回来,这运气,说出去也没人信。 徐老大一马当先,重新拉回徐家村的马,可能这些日子喂熟了,马也不惊慌,任由徐家村的人靠近。 但陌生的那匹白马,就难对付,村里人一靠近,马蹄子就踢过来。吓得汉子赶紧后退,如果受了这一脚,虽然死不了,可物理受伤,难受啊。 连翻尝试几次,白马还是不准靠近。 程顾卿仗着胆子,有蛮力,走了过去,快速拉起缰绳。白马警惕,立即扬起蹄子,程顾卿灵活一躲,手里的绳子一直未松,连续好几次攻击,都狠狠拉紧缰绳。 或许累了,或许无处可躲,被绳子羁绊,白马渐渐安静,脾气也没那么暴躁,拉着它跟在徐家村棕马后面,也愿意了。 大家见到白马顺服,热烈地拍起手掌,徐老大敬佩地说:“还是阿娘有办法,能拉住白马。” 程顾卿摆了摆手,语气急速:“再不回去,村里人可担心,俺们快走。 ”仔细瞧了瞧白马,高大威猛,比徐家村的三匹棕马帅气多了。 毛发亮泽,看来是有人打理。程顾卿只能遗憾的对白马原主人说声抱歉。 从此刻,白马可属于徐家村了。 众人跑来的时候气喘吁吁,回去的时候兴高采烈看,甭管怎样,白得一匹马,徐家村又多一份资产了。 第256章 今天有猪肉吃了 白马的出现,惊呆了徐家村人。 村长连徐秀才也不照顾,屁颠屁颠地赶过来,伸出手,摸了摸白马,惊讶地问:“哪里找来的。”只不过出去一会儿,就变了一匹马出来? 徐老大兴奋地解释:“村长阿爷,这匹马是自己跑来的,嘿嘿,俺们村又多了一匹马,又可以做一辆马车了。”又可以搭更多的人了,减轻村里的负担。 村长听到马自动送上门,咧开嘴,哈哈大笑:“哎呦,俺们徐家村就特爱吸引牲畜。” 好似想到什么,顿了顿,急切地说:“快,快,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马,地龙翻身,别人家的马啊,牛啊,驴啊,可能走散,俺们快去捡。” 被村长这么一说,徐家村人觉得有道理,是哩,俺们的马会跑,别人的也会跑啊,一路上,有赶马车,牛车,驴车的,骡车的,难道不会跑掉? 七叔公也着急,喊了好些汉子:“你们,三人一组,到附近找找。”天色已经大亮,早上6点钟左右,道路清晰可见,距离上次地动,一个小时过去了,应该不会再来吧。 一众汉子听到后,除了留守做保镖的,其他人三五成群地四处散开,有些妇人也跟在后面。听人说,地动后,很多野物到处逃窜,万一有些不长眼的,被震晕了,俺不就是可以捡起来了吗? 程顾卿也不理他们行动,吩咐到:“你们小心点,莫走远,捡不到,就回来,千万不要单独行动。”附近还有灾民呢,单打独斗,吃亏在眼前。 把马交给林大泽看管,吩咐喂些草料,又换了一条缰绳,白马的已经被它挣断,得换上新的。 第三次地震,大伙依旧没人受伤,也就是说只有徐秀才和徐老头受到伤害。 刚才看到徐老头活蹦乱跳地喂牛,证明已经没事了。 而徐秀才,可怜的秀才公,和娃子一起躺在铺盖,脸朝着天,也不知道他想什么。 程顾卿找到村长:“大伯,今天还赶路不?” 村长摇了摇头:“不赶了,昨晚担忧了一整晚,没精神气。你看看,牲口受到惊吓,人走得动,它们有走不了。” 徐长林点了点头:“再休息一天吧,俺怕地龙还会翻身,等等先。”这里空旷,虽然不远处被震裂开一条大缝,但听徐老大说,不远处的树林,树木被震倒地,比这边惨烈多了。 程顾卿也赞同:“休息一天也好,得加强巡逻,吩咐村里人,不要随意离开这里。” 几人商量一番,如果今天没有余震,就明天上路。 程顾卿沿着徐家村的活动范围,绕了一圈。 来到昨晚拉出二狗子的地方,1米宽的裂缝,可见地震威力极大。伤感地眺望远方,有些山坍塌了。幸好徐家村留宿的地方足够空旷,前前后后,没有遮挡物,离山边遥远。 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走了过来。 黄山子说:“大队长,俺们想进村看看。”偏离这里200米处,有个小村,昨晚经过,幸亏没进去。 黄山子几个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程顾卿也觉得应该去看看,进一步了解这场地震的震级。昨晚只觉得摇晃,没有参考物参照,估算不到地震大小。 “你们三个小心点,带上刀,有什么不对劲,赶紧跑。”想起昨晚,有些灾民进村,不知道他们是进村留宿,还是进去后,又出来。 徐麻子认真地说:“晓得,大队长,俺们就进去看看。” 顺便找找宝物,哎呦,虽然看起来是个穷村,但不进去,总挂念的。万一某一户人家,来不及收拾,里面藏着地蛋子,麦面粗粮这些呢。 俺们徐家村可经常找到吃食的,运气一直很好哩。 徐大牛也跟着说:“大队长,俺们看看情况就回,不用太长时间。” 程顾卿吩咐两句注意安全之类的。眼见为实,还是要了解一下地震的情况。 回到露宿之地,由于娃子断断续续地哭,一整晚未能安睡。 天亮,情况稳定一些。 宝珠整理好铺盖,搭好遮阳的小帐篷,把娃子全放进去睡觉。 大壮和二壮懂事能干,一早随大人去捡柴火。三壮这个皮娃子,说了句不想睡,就拉着狗娃和锁子找村里的小伙伴玩,叽叽喳喳地,讨论昨晚的地震,说得绘声绘色。 至于毛头,又看到他和陶寡妇家的二狗子一起了,两个小子坐在一起,不知讨论什么。 远远看到,毛头舌头伸出一块黄色的物体,仔细一瞧,那不是昨晚给的糖块吗? 至于二狗子,冷哼一声,手里拿着白面饼子,特意用力咬一口,做模做样地感叹:好好吃,白面饼子可比你家的糖好吃。 好吧,两个又菜又爱哭,又手贱嘴贱的家伙,又一起相互馋人,没眼看! 黄氏妯娌几个煮好早饭,熙熙攘攘地,外面传来热闹的声响。 一眼便看到徐老大,全村最高最壮,张飞发型,主打一个非主流,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只见他手里拿了好些东西,急速地跑程顾卿跟前,兴奋地说:“阿娘,地震,把好多野物震死了,嘿嘿,俺们捡了好多些。” 把手上的野物一放开,数了数,五只野物。两只野鸡,两只野兔,还有一只老鹰。 程顾卿也想不明白,天上飞的老鹰,为什么也被捡到?莫非是老鹰在睡觉,地震一震,把它吓得掉地,摔死的? 随后,同去的一些人,陆陆续续地回来。没有收获的,不好空手,捡了些柴火。有收获的,兴高采烈地提着野物一蹦三跳。 等大伙齐人,把野物放一起。 徐家村沸腾了! 哇哇哇!虽然没有马牛驴骡等,但捡到野物,也让人流口水。 也不知道谁捡了一只野狗,怪丑的,把看热闹的娃子吓了一跳。 还有,中间竟然有条五六斤重的死蛇。 程顾卿一开始没留意,等眼睛不经意掠过,全身起鸡皮疙瘩,比刘翔还快的速度,奔跑出去,强抑制内心的反胃。 幸好没吃早饭,要不然会吐出来。 最最最值得兴奋的,竟然有一只小野猪,三四十斤重,喜得村长大喊:“今天有猪肉吃了!” 第257章 等着瞧,俺可要落户徐家村 今天不仅有猪肉吃,还有野鸡野兔等。村长找来汉子一起宰杀,再按人头分配。 徐老大拿起杀猪刀,霍霍磨刀,兴奋地说:“哈哈哈,好久没杀猪了,得看看俺手艺有没有生疏!”说得那个激动,油光满面。 大壮赶紧说:“阿爹,让俺杀,小猪仔,不麻烦你。”阿爹杀大猪,俺杀小猪。等俺长大,阿爹不用杀猪,俺杀大猪,俺儿子杀小猪,生生不息,子子孙孙杀猪。 这想法要是被已去世的徐三郎知道,恐怕要从棺材爬出来,生前最念叨就是要出个读书人,而子孙想到的只有杀猪。 死不瞑目! 徐老大把大壮推开,豪放地说:“小娃子,掺和啥,一边去玩。”你以为俺想杀小猪,那是没有大猪杀。 二壮见大哥吃瘪,本想据理力争,也要杀猪的。如今只好蹲在一边杀野鸡,杀啥不是杀,主要是练手艺,莫生疏。 一群人闹哄哄地杀野物,一群人闹哄哄地看热闹。大娃小娃,兴奋地围绕着大人转圈圈。 肥团流着口水,看到大舅舅又在杀猪,想喊阿娘过来要猪肉,每次阿姥家杀猪,阿娘都带猪肉回家。 越想越嘴馋,期期艾艾地说:“大,大舅,吃,猪肉。”小家伙看着徐老大,把小猪,一条一条切分,口水流得更畅快了。 徐老大比明珠大了7年,妹妹出生,他早就跟着程屠夫走街串巷收毛猪,杀毛猪。看到肥团嘴馋的模样,就像看到明珠小时候的模样。 每次杀猪回家,软香圆滚滚的妹妹总会跑过来,喊着要吃猪肉。 长兄为父,何况徐老大比明珠大那么多,自小就特宠她。如今这份感情,随着时间变化,没有改变,爱屋及乌,对肥团自然喜欢。 哄着肥团说:“乖乖,等大舅舅杀好,给肥团吃肉肉哈。” 肥团两只小胖手,热烈地拍掌,嘴里喊着:“肉肉吃,大,大舅舅,也吃。” 喜得徐老大恨不得亲他几口。 三壮在一旁看到阿爹杀小猪仔,这是个神经大条的娃子,徐老大对肥团的宠爱,丝毫不吃错,跟着起哄说:“阿爹,你快点杀,叫阿娘煮,俺也想吃。” 惹得旁边杀野狗的汉子逗着说:“三壮,这猪仔可是村里的,你家可能分不到猪肉哦,哟,分个狗头给你。”还把手中剥皮的丑狗举了举。 吓得围观的秋花徐二妞林小妮等女娃子连连后退,徐二妞比较胆小,哇一声哭出来,喊着:“阿爹,阿爹,俺怕,俺不吃狗头。” 可惜徐麻子去了小村子查看,阿娘呢?正忙着贴饼子,离得远,听不到徐二妞的哭声。 杀野狗的汉子,黝黑的脸蛋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二妞乖,不哭,不吃狗头哈。”无论怎么说,徐二妞的哭声不止,由懂事的丫蛋哥哥抱着,去找二妞的阿娘。 杀野物的那边热热闹闹,做饭的媳妇婆子也不相上下。村里规定,不准随意离开目光所及的范围,所以做饭,大家也挨在一起。 陶寡妇站在一边,监督二狗子的阿娘做饭,和旁边同样监督儿媳做饭的刘婆子聊起来。 夸张地说:“哎呦,昨晚,可吓死俺了,你看看,那边的大裂缝,俺差点掉下去了。”鉴于原先地方被震出一条大裂缝,徐家村人觉得会有地陷的危险。 徐家村在原来的地方,平移100米,离官道更远,更偏僻,但这地方依然很空旷,不担心地震来时,被树木滚石砸到。 刘婆子点了点头,认同地说:“还是你祖孙俩幸运,没有掉下去,你看看。” 刘婆子眼睛瞟向躺着铺盖一动不动,手握书,看书的徐秀才,同情地说:“秀才公,就倒霉了,被树桩压倒,听说,用了许大夫家百年珍藏的药酒,也不管用,还是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那药酒明明好有效果啊,俺儿福气叫徐老大搓了几次,就活蹦乱跳了。 看来秀才公伤得挺严重了。 啧啧,读书人就是读书人,受伤还忘不了看书,啧啧,果然能考上秀才。 旁边的马仙婆听到后,夸张地说:“福明娘,你俩祖孙能逃过,那得多亏俺为你量身定做的平安符,俺那符,保平安。不过。” 故作深沉地望了一眼陶寡妇,和毛头六斤玩耍的二狗子,高深莫测地说:“不过平安符只能用一次,挡一次劫难,你要不要重新求一张呢。” 好久没开张了,虽然陶寡妇是个麻烦的客户,但蚊子腿也是肉,赚得一个铜板是一个铜板。 陶寡妇还未说什么,刘婆子快速回应:“是这个理,这种求来的符,只能挡一次灾,上次俺家六斤丢了,得亏福兴娘和平安符。后来,俺可又向马姐姐重新求一个呢。” 后来不仅求了六斤,全家的一起求,贴身佩戴那种。 马仙婆眼睛亮了亮,刘妹妹给力啊,最好的宣传广告,还是免费的那种,得意地看着陶寡妇:“福明娘,要不要再求一张?”要嘛,快要嘛,平安符耶,保平安的那种。 陶寡妇想说话,又被隔壁的隔壁的半瞎子截胡。 他家人丁单薄,林小妮太小,做不了饭,也只能他一个大老爷们做,其实就是放点水,蒸熟地蛋子。 本不想出声,和婆子实在没什么话题,但声音太大,不说几句心里不舒服,对着陶寡妇说:“福祸兮,跟什么平安符,毫无关系,是你的命数,命中注定,你能躲过,全靠命数。 还记得你先夫,选的坟墓,当初你家特意吩咐俺,选个平安吉祥的墓地。其实,你和孙子能逃过一劫,全靠墓地选得好。” 半瞎子用手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和村长一样,逃荒懒得打理,已经刮掉了。 马仙婆听得那个气啊,拐弯抹角说那么多,目的就是想表达,最大功劳是他。什么选的好坟墓,呸!那么好,俺们徐家村就不用逃荒了。 激动地说:“半瞎子,俺们徐家村人说话,你一个外人在瞎比比,滚一边去。”脸大的见过,就没见过如此脸大的。 半瞎子丝毫没有身为外村人的觉悟,脸足够大的说:“俺说的是事实,这人的命数,天注定,少数靠建房修坟改变。福明娘,你们俩个没事,全靠找了个好墓地,改变命数。” 什么外村人,俺的待遇和徐家村一样,分粮分肉,一样不落下。等着瞧,俺可要落户徐家村。 第258章 莫名其妙的春丫,感动不已的程顾卿 马仙婆和半瞎子又开始斗嘴,作为当事人陶寡妇错愕地看着两个人,吵什么吵,明明俺才是主角,你俩配角,怎么抢戏了? 还有,俺是要求平安符还是要求平安符呢? 婆子这边吵吵闹闹的。 程顾卿一点儿也不知道,此时她已经方圆1里地巡逻。 惨!地震很大! 不远处大大小小的裂缝,远一点的树木,全部倒地。又走上官道看了看,面目全非,这里一堆,那里一堆,被泥土淹没。有些地方还凸起小山堆,有些地方凹出坑洞。 地震,比想象中的还大。 黄山子几个回来,更验证这点。 三人气喘吁吁地喝了口水,苦干的脸蛋,更加苦涩。 徐麻子语气低沉:“那个村,哎呀,真惨,村里的房屋全倒了,没有一间完整无损的。” 徐大牛感伤地说:“屋子里有人,可能是进去过夜的灾民,被房屋压住,死了。” 惨不忍睹,三人进村,看到屋子到了就到了,可隐隐约约,看到有尸体,吓得赶紧离开。 又走了几家,全部变成废墟,如果有灾民在屋子过夜,必死无疑。 三人从村头走向村尾,小村庄一片死寂,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声音,像极鬼村。 不愿意多停留,查看一下,便赶紧回来。回来的路,经过一条小道,忽然看到几具尸体,被不远处滚落的石头砸死,不忍直视。 三人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跑回营地。 黄山子忧虑地说:“村里的屋子全部没了,路上有些灾民被活活砸死,哎呀,老天不仁。” 心里不由感叹,徐家村真幸运,冥冥之中,竟然选择一个空旷的地方露宿。周围连棵树也没,砸到人的还是村里弄的树桩子,说出去,外人也会感叹一句:被命运眷顾的一村人。 程顾卿和黄山子几个的担忧,村里人全然不知,正在嬉嬉笑笑地分野物。 刘婆子独特的三角眼四处张望,要猪肉好呢,还是兔肉呢?至于那个野狗肉,虽然也是肉,可瘦骨一堆,吃起来,味道肯定不好。 村长看到徐老大为首的十几个汉子已经把捡到的野物收拾干净了,满意地说:“不错,不错,福兴的手艺没生疏,等徐家村安定了,继续杀猪。” 徐老大咧开嘴,憨厚地笑:“村长阿爷,俺也是这样想的,俺还要杀猪。”身为程屠夫的接班人,徐老大打算杀一辈子猪,做一辈子屠夫。 七叔公点了点头,看到一堆肉,咽了咽口水。虽然李太爷赠送了些腊味,可哪比得上新鲜的肉。逃荒本来就苦,肚子又没油水,大伙过得苦哈哈。 如今白捡的一堆肉,嘿嘿,今天可要放开肚子吃。 对着村长说:“按人头发,跟分口粮一样,娃子妇人减半。” 壮汉干活多,自然分得多。 如果家里汉子少的,分得少。比如钱婆子,11口人,就徐窝头和菊花阿爹属于正常分的,其他要减半。这个规矩气得她骂天骂地,偷偷骂村里的老不死,可怎么骂,也改变不了这种分配。 程顾卿家的汉子比较多,程顾卿加上大壮二壮,属于村里的特殊人才,按汉子身份分粮,所以家里分下来的肉,比较多,满满的一盘,羡煞旁人。 徐宝喜,半瞎子爷孙,丫蛋娘母子,三人属于村里的独门独户,所以三家合计,分到的肉凑一起,由丫蛋娘煮,大家一起吃。 程顾卿知道后,高度赞扬他们互助互惠的举动,肯定地说:“村里就应该像你们这样,团结在一起,互相帮助。” 三家喜得脸蛋通红,嘿嘿,被村里的保安大队长肯定,也是件光荣的事。 由于知道程顾卿不吃蛇肉,村长作弊,特意挑了猪肉和鸡肉给徐老大。看看那最肥的猪肉,把一众乡亲们惹得眼红。 可这是村长决定的,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喊家主上来拿肉,根据人口,一堆一堆放好。 里面杂七杂八的肉,平均分下去。所以大伙得到的肉什么都有,野鸡野兔野鸟野猪等,随意搭配,大体公平公正,谁也挑不出毛病。 徐老大端了一盘肉回来,已经是大中午了,太阳火辣辣,又没有遮阳,也不敢找地方遮阳,实在怕地龙再次翻身。 大家搭起简易的漏风帐篷。就是用一大块布,四脚用四根木棍撑开,人坐在里面,就可以遮阳了。 黄氏高兴地说:“阿娘,好多肥肉,俺先熬些猪油出来。” 怪不得有几个妇女说村长阿爷偏心,偏爱徐老大。嘿嘿,看到这条几乎没有瘦肉的肥肉,油水十足,是俺,也骂上几句。 程顾卿坐在铺盖上,回应道:“厨房的事,你做主,怎么安排都行。” 反正动手的不是我,别人做饭,就算难吃,也要认,何况黄氏做饭可口,比不上五星级大饭店,可有家的味道,家常小菜,吃起来特别香。 黄氏听到婆婆叫自己做主,这是对自己的信任,热情澎湃地拿起肥猪肉,熬猪油。 一旁的魏氏撇了撇嘴,婆婆越来越偏心了,家里的东西都向着大嫂,越想越心急,照这样下去,俺们二房岂不是没有地位。 赶紧站起来,推了推正在为毛头编草鞋的春丫,低声说:“快去阿奶那边,陪阿奶,跟阿奶说话,要不然,阿奶可不喜欢你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春丫拿得出手,唯一的孙女,公公在世,偏爱有加,婆婆也经常带春丫去铺子,说什么丫头,也要长见识。 可见也喜欢春丫的。 春丫小姑娘不明所以,木愣愣,但听到阿娘说阿奶不喜欢自己,有点慌张,俺可是乖娃子,阿奶可喜欢的,怎么会不喜欢呢? 魏氏不理春丫想什么,拉着春丫到程顾卿旁,笑着道:“阿娘,春丫可疼你,说要给你编草鞋。”拿着半成品,反正看不出编给谁的,说给婆婆的,准没错。 程顾卿看到小丫头手中刚开头编的草鞋,感动地拉过春丫:“阿奶的乖娃子,真孝顺。”甭管编得怎么样,合不合脚,这份孝心难得,值得肯定。 魏氏得意地哼几句小曲,说了一声去帮忙做饭,留下莫名其妙的春丫,和感动不已的程顾卿。 第259章 徐家村人手拉手,一起去阎王爷那报到 黄氏妯娌加上明珠宝珠和朱氏,很快就做好饭。 熬了半碗猪油,捞出油渣,加点糖,一个娃子喂几粒,香得他们呱呱叫。 肥团的小肥手捧着装猪油渣的碗,伸出圆脸,舔了舔碗,里面有些糖粒子,小家伙喳喳嘴,满足地说:“甜,好甜,好吃。” 黄氏觉得好笑,又从盆里夹了一块肉,塞到他的嘴巴,喜得小家伙囔囔着:大舅母最好,最喜欢大舅母。 今天中午饭菜很香,一大盆品种多样的肉,用干辣椒土豆块炒,炒了一大盆。贴了些饼子。 一菜一饭,简简单单,却是人间美味,特别是逃荒的此时此刻。 黄氏按人头分好饭菜,谁分得多,谁分得少,按劳分配。 徐老三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猪肉,尝了一口,满足地说:“大嫂,你做得菜,好好吃。”好久没吃过如此多油水,热乎的饭菜了。这场地震,唯一的好处,就是白捡一堆野物。 曾氏白了他一眼,吃,吃,吃,和你妹一模一样,你只是稍微比她好一丁点,没那么馋嘴。 夹了一块土豆,放入嘴里,软绵绵的,好吃! 微笑地说:“大嫂,地蛋子和肉乱炖,好入味,吃起来可香哩。”怎么感觉,比在徐家村,吃得还美味呢?莫非是太馋了,随便乱做,也觉得好吃? 林婆子也尝了一口地蛋子,软糯缠绵,熬得烂烂的,好入口,赞赏地说:“哎呦,怎么地蛋子比肉还好吃呢?亲家,地蛋子,最好留些做种,等安家,种些来吃,饱肚又好吃。” 为啥以前没发现地蛋子那么好吃的?还有这些地蛋子又圆又大,可比隔壁村种得好太多,应该是不同的品种。 程顾卿点了点头,想到空间一大仓库的土豆,种吧,种吧,随便种,高科技沉浸过的,包产量高,包吃得美滋滋。 明珠大口大口地吃这地蛋子,把肉块挑出来,放到肥团的大海碗,对着程顾卿说:“阿娘,俺家也要种地蛋子。 ”主要是好吃,蒸着吃,烤着吃,做菜吃也行。随便一弄,简单又美味,肥团可喜欢了。 谢锤子跟着附和,把自己碗里的肉挑给明珠,笑着说:“不知道,好不好种,俺们村,可没人种过。”隔壁村有人种过,出品鸡蛋般大小,看着就不好吃。 林大泽也觉得种地蛋子好,吃一口地蛋子,吃一口饼子,满足地眯了眯眼,笑着说:“泥腿子,有啥不会种的呢,等安定了,找人问问,俺看这种地蛋子,只是没传到俺们那里,可能南边,大伙都种地蛋子。” 憧憬着未来,一家种地蛋子,却没想过,耕地有吗?南边说收留灾民,但没说分田。 宝珠把土豆夹到锁子和栓子的碗里,两兄弟倒喜欢吃,反而觉得肉很柴,很干,没有地蛋子柔软细腻,对着程顾卿说:“阿娘,你上次买地蛋子,有没有问怎么种啊。” 程顾卿一囧,尴尬地说:“上次赶时间,买到就立即出城,没想那么多。” 土豆嘛,我会种,等安家后,我教你们。现在最重要是安全到达南方,安全被收留,安全分到地。其他都是扯蛋,无关要紧的。 家人们听到后,一片失望。不过一想到离开徐家村,外面都有这种地蛋子,看来种的范围挺大的,所以怎么种,不用操心。 徐老二尝了一口猪肉,比家猪难吃,虽然大嫂的手艺不错,用调料盖住腥味,但吃起来,口感就不太好,可这也是肉,总比没得吃要好。 把肉挑出来,狗娃春丫毛头,三个小家伙,一一分下去,对着程顾卿说:“阿娘,是不是明天继续赶路?也不知道李太爷怎么样了?云州府有没有地动?” 徐老二只认识李太爷这个外省人,其他熟人在徐家村,聊来聊去,也只有李太爷一家值得挂念,毕竟吃了人家2000斤麦面,还得一头驴。 程顾卿摇了摇头,谁知道地震震到哪里,也不知道此刻站的地方,是震源,还是边缘。同时也担忧善良心软的李娘子,祈求他们无事:“他们肯定没事,好心有好报。” 朱氏认同,坚定地说:“李太爷一家,肯定没事,就像俺们徐家村,地震了,也震不死。” 这话得到大家称赞。文博忽然插嘴说:欢哥哥,肯定没事,他还说教我读《三字经》呢。”有些我还没学到,李欢哥哥说有机会,再教我。 程顾卿欢喜地搂了搂小文博,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娃子。 吃饱喝足,大中午过去,更加炎热的大下午来了。 卿百无聊赖地闲逛,有些路过的灾民误入这里,看到一群人,吓得连滚带爬地一溜烟跑。 有些仗着胆子求一口吃,被徐家村严词厉色地拒绝,给了你,俺们吃啥?还有给了你,有无数个问吃的,俺们给不过来。 村长也抓了几个人,问情况。 得知地震很大,死了很多人。有些死了的灾民曝尸荒野,无人收拾。至于其他,便一问三不知了。 徐秀才虽然受伤,可村里的事物也关心,担忧地说:“指望朝廷,肯定指望不上,如果到处是死尸,天气又炎热,恐怕有瘟疫。” 大灾伴着大疫,死得人多,尸体腐化,臭气熏天,会有瘟疫的。 村长和几个族老也想到这个问题,虽然世世代代在徐家村生活,也没经历过大灾大难,可古老的传说,流传下来的故事,大旱必大水,死人必有疫。 听老一辈说过,得到瘟病,直接灭村,死一村人。就算大难不死,也受尽瘟病的折磨,生不如死。 别说村长他们担忧,程顾卿更加害怕,被困了三年,深知病毒的可怕。 我遇到的那个,还是温柔品种,熬一熬,大部分人就熬过。 可此时,如果腐尸太多,散发出去的,什么黑死病,霍乱,埃博拉,sArs,一得,死翘翘。 本人死了就死,可会传染啊,一人得,等于全村得,到时候,徐家村人手拉手,一起去阎王爷那报到。 第260章 做口罩 村长沉默许久说:“明天早点上路,尽快离开这里。”前路茫茫,如今倒不饿死,渴死。最大的隐忧是瘟疫,得了可是天大的事。 徐秀才面色凝重,补充道:“赶路的时候,埋头赶路,不要去问路了,离开这一带再说。”这一带,是地震带,地龙翻身,总会死人,不是被房屋压死,就是滚石树木砸死,有些会因为地陷,被活埋。 程顾卿空间一堆口罩,但不敢拿出来,材质实在独特,无法解释。 又想到李太爷送了一些布料,虽然不是上等的好,也是粗棉布,做口罩,挡一挡,好过完全暴露。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古人交通工具不便,全靠双腿,如果真得发生瘟疫,传染范围扩散得慢。 程顾卿想到的,许大夫也想到,别看是个乡村医生,好歹也行医几十年,基本的医疗知识还是知道的,慎重地说:“病从口入,如果真有瘟疫,疫病恐怕会从口了传入,我们可要拿些布料遮挡口鼻。” 程顾卿眼睛一亮,许大夫,你行啊,你是不是要戴口罩啊。 “许大夫,俺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每个人用布条遮住口鼻,对吧。” 许大夫点点头,继续到:“不仅遮住口鼻,皮肤也不要接触任何外人,还有眼睛,最好不要乱看,可惜遮不了眼睛,有条件,最好整个脑袋包起来。” 程顾卿嘴角抽搐,要不要配个防毒面具给你啊,还要穿上防护服,像太空人打扮那种。 七叔公不太懂许大夫讲什么,但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专业人士解决专业问题,俺这种外行人,莫要多言。 故作深沉地说:“就按照许大夫说的办,下午有空,赶紧做布条,每人一个,娃子也要。”大人是人,娃子也是人,瘟病不分大小,传到哪就哪。 程顾卿又想到今天中午吃的野味,会不会带病毒啊,吓了一身汗,急忙说:“许大夫,瘟疫人传人,可俺也听说,动物传人,特别是中午,俺们吃了野物,会不会有事啊。” 许大夫一愣,是哩,我怎么没想到的,随后摇了摇头,解释到:“昨天才地震,那些是刚死的野物,应该没事,往后,就不要吃了。” 还好,程娘子说出这个问题,如果有些眼浅的村民,捡到死动物,不舍得丢,吃了,那可把全村祸害。 郑重地和村长说:“村长老哥,要开个会,和村民交代,一定不要乱捡东西,乱吃东西,瘟病,可不是小病,死人,死一片人的。” 封村烧村,十室九空,医书上太多记载,瘟疫后的惨状。 村长听明白,乡里乡亲,谁不了解谁。见到能吃的,不捡都不是庄稼汉了,这点可要说明白,千万不能乱吃东西,要不然全村摊牌清光光。 几个人商量一下,后续怎样赶路,怎样约束村民,又怎样防止外人入侵等问题,经过一番深切的交流,有初步的方案,最后归结为:快速离开,去南边。 程顾卿回到小帐篷处,对黄氏说:“老大媳妇,李太爷不是给了些布料,拿出来,做口罩。” 黄氏不解:“什么口罩?”为什么要做?问这个问题,但不影响动作快速,从箱子里拿了些布料出来。 程顾卿赞许地点了点头,黄猎户教得好,把黄氏教得大方得体,干脆利落。又瞄了几眼正在和外甥侄子玩耍五大三粗的徐老大。 哎呦,黄氏委屈了。 曾氏眼睛眨了眨,不懂地问:“阿娘,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做。”婆婆的针线活,实在不敢恭维,我怀疑公公比她还熟练。记得刚过门,无意中看到公公在卧室缝袜子,婆婆在一边呆呆看。 这种场景,对曾氏来说晴天霹雳,大男人在干针线活,大女人在看大男人干针线活。颠覆曾氏十几年的人生阅历。 后来一起生活久了,公公做什么事,婆婆做什么事,就算太出格,也心平气和。只要日子过得好,不伤天害理,管男人女人做什么。 魏氏见到曾氏献殷勤,哼了一声,讨好地说:“阿娘,你要做那个什么口罩吧,俺帮你。” 俺是不懂什么口罩,也不会做,可话总要说。 这些天,越来越悲哀,俺们二房除了春丫拿得出手,其他人木愣愣的,一点都不机灵。 徐老二不用说了,沉默寡言,不讨喜。狗娃和他爹一样,不懂凑到婆婆身边。 毛头呢?除了吃就是玩,还爱吵架。别说婆婆,俺看着他也不喜欢。主要是吵架打架次次输,又矮又菜又爱闹,看着心烦。 而自己,别说了,当初10两的彩礼,可被全村说,加上父母经常来打秋风,连脾气好的公公都懒得看,只是碍着亲家的面,不做太绝。 看看大嫂,最深得婆婆喜欢,厨房的钥匙直接给她,意味着,当家做主。三个大侄子更不用说,牛高马大,一溜溜站出来,威风凛凛,俺看得也眼热。 至于曾氏,婆婆也嫌弃他们夫妻懒,可嘴里说嫌弃,读书那么费钱的,还不是继续读,只是徐老三不争气,被夫子退货而已。 但小侄儿文博文鑫,怎么看也比徐老三出息,婆婆可喜欢了,特别是文博,嘴里总喊:乖孙,可要好好读书,以后考秀才,考状元。其意义不言而喻。 魏氏对着徐老二翻白眼,当初公公婆婆一视同仁,都给上学,就他和大伯学不了,早早辍学。 阿爹学不了,儿子自然也学不了,大壮二壮学了一年,认识几个字,就被夫子赶回家了,狗娃呢,和他爹一样,自动不学,说看到书,就脑瓜子疼,不如回家跟阿爹耕田。 毛头呢?不说了,和三壮一样,神憎鬼厌,一看不是读书的料。 两个小姑子,外嫁女,不是考虑的对象。 虽然明珠经常在跟前晃,但村里有规矩,外嫁女可不能分财产,平时婆婆给些补贴,无伤大雅。 程顾卿不知道魏氏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到她说帮忙做口罩,满意地点了点头:“来,来,让你们看看做什么。” 第261章 瘟病好可怕,俺们怎么办? 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口罩的形状,条件有限,连最简单的“伍氏口罩”也没办法做。只好用棉布叠加几层,做个挂耳。 由于没有弹力,挂耳改成绑带。简简单单,不知道能不能预防,有好过无。 几个儿媳看懂婆婆要做什么,做惯针线活的曾氏立即明白,但不理解做个像面纱,叫口罩的东西有何用:“阿娘,做这个口罩干什么,要戴吗?戴着赶路,可不舒服。” 天气炎热,嘴鼻罩块布,那得多难受啊! 朱氏也不解,奇怪地问:“程三婶,这个口罩,是许大夫叫做的吗?” 刚才就瞧见程三婶和村长以及许大夫等人凑在一起,以为他们商讨赶路事宜,怎么回来,就要做这个口罩呢? 这东西恐怕和许大夫有关,因为平时村里几个族老开小会,许大夫可没资格的。 林婆子不懂,但不问,拿出剪刀针线,按照亲家的要求,做所谓的口罩。反正做就是了,跟着亲家走,亲家也不会害俺。 程顾卿刚开口想解释,村长独特的铜锣声响起来了,大家自觉地坐在一起。 村长和七叔公等人站在中间,示意乡亲们安静。 严肃认真地说:“以下说的话,认真听,必须听清楚,有什么不明白的,讲完后举手提问。” 徐家村看到村长表情无比凝重,不由地坐直身子,除了放哨的,余下的人都盯着村长等人。 七叔公用拐杖敲了敲,示意大伙认真聆听。 村长清了清嗓子,无比肃穆地说:“昨天的地震,大家也感受到了。山子大牛麻子三人,去之前路过的小村查看,哎!那个村的所有房屋坍塌,要命的是里面,有和俺们一样逃荒的人,被房屋碎石砸死了。” 此话一落,乡亲们一片哗然。是哩,俺们隔壁不就是有一个小村子吗?之前还嫌弃村太小,肯定没有粮食之类的捡漏,所以才找了个空旷的地方露宿。 好险啊!幸亏没进村,要不然,被砸死的可能是俺们了。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村长看到大伙脸色惶恐,知道害怕是好事,以后做事更加谨慎,继续说:“前面的路,也有人查看过了,道路塌方,官路损毁,有些逃难的人被沿途的石块砸死,甚至有人因地陷、塌方被掩埋。 所以,乡亲们,路可不好走,俺们赶路要随时留意,注意安全,跟紧大部队,千万不要被落下,明白吗?” 明白,怎么不明白呢?不要学徐磨头一家,磨磨唧唧,赶路像散步,总是拖村里后腿。如果不是乡亲们鞭笞,恐怕他们一家早就被丢下了。 徐磨头明显感到村里的怨气,夫妻俩不敢说话,儿子孙子如鹌鹑埋头,装作看不到,听不到。 村长不理会村里人的想法,因为这不是重点,以下说得才是开会的主题,中心的中心:“前去查看路况,发现路边有尸体了,可这些死人,死在那,没人收拾,没人帮入土为安。万物为刍狗!” 这话是徐秀才感慨世界千万说的,被村长记住,而且灵活运用,也不管徐家村人懂不懂,说出来,显得悲天悯人,有文化。 哀叹一下,感慨一下,继续说:“天气炎热,路边的尸体,过一两天就会腐化,腐化后,臭气熏天,如果一两具还好说,耐不住,一堆又一堆,可怜啊,可怜啊。” 村长实在不忍,思维放散,自己会不会成为路边腐尸呢?会不会有一天死了发臭,被秃鹰或者野狗啃食呢? 越想越害怕,身体不由发抖。 村民疑惑地看着村长,老头怎么说着说着停下了?大热天的,竟然发抖?搞什么鬼,莫非中邪了? 马仙婆呢喃几句,用她所学知识,观看村长,得出结论:一切正常。 半瞎子虽然瞎了半只眼睛,但一只半还好端端的,看到村长颤抖不停,可惜,不知道村长八字,要不然帮他算一算,怎么无缘无故的发颤呢。 村长看到大伙不解疑惑的眼神,咳嗽几声,恢复正常,继续说:“尸体不单单会发臭,还会发瘟病,瘟病知道不?一人得瘟病,全村死光光。” 乡亲们听到瘟病,吓了一跳。 俺们是没文化,可有生活阅历。 遥远的传说,乡村故事,无一不例外,都听过关于瘟疫的故事。 听俺阿爷的阿爷的阿爷说过,前朝“疙瘩病”(腺鼠疫),一村接一村的人死。一村能存活一人,都算运气好了,大多全村覆灭,变成无人村。 徐家村的人坐不住了,惊叫:“村长,你开玩笑吧,会有瘟病?”怎么无端端有瘟疫的?那么些瘟疫怎么来的?难道人死了,自动产生瘟疫? 除了不懂事的娃子,其他人惶恐不安,无助地看着村长。 村长也无助啊,又不是俺能阻止瘟疫的,哀叹地说:“你们别当俺的话是假的,大旱过后必有大疫,这些是经验所得,至于瘟病怎来,让许大夫给你们说说道。”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 专业人士许大夫上场,平时慈眉善目的中老年人,此刻肃静严谨:“乡亲们,别的,不讲太多,只想告诉你们,每次混乱,遇灾,伴随而来是瘟病。 就说这次,地龙翻身,死伤无数,平时还有官家料理,可现在,什么情势,大伙也应该知道。路上随处可见的尸体,根本不会有人掩埋。整天暴晒,慢慢腐臭,也滋生臭气,这些臭气,就会让人生病。 整条路上都是腐尸,都是臭气,臭气多,人吸进去的越多,就越容易生病。一个人生病,就会传染给最亲密的人,慢慢,一家人也生病,一家人生病。 我们徐家村,一起赶路,一起生活,谁也躲不过,谁也会得病。乡亲们,得病了,也没药医治,我们只会慢慢等死。” 许大夫说得很凝重,这样么一解释,大伙明白尸臭可会让人生病,而且无药可治,才是要命的。 惶惶不安地看着许大夫,都在问:瘟病好可怕,俺们怎么办? 第262章 全村陪葬 程顾卿佩服地看着许大夫,甭管说得对不对,但这一解释,通俗易懂,乡亲们立即接受这种说法。 许大夫表情冷漠,专业地给出意见:“乡亲们,瘟病没药可救,但我们可以避开,以下是一些避开瘟疫的方法,你们要仔细听,一定要记住,明白吗?” 明白,俺们明白的,快说,是什么办法。俺打不过,俺可以躲着过。 许大夫看了看村长,接受到村长的指示,认真地说:“第一,千万不要捡路上的野物,不要看到肉就想吃。人闻到尸体的臭气得病,野物也一样,它们可和我们一样,能闻到臭气。 万一有野物得了瘟病,你们捡来吃,自然会得病,所以,千万不能随便捡野物,连摸都不能摸。” 话一落,有些担心的村民忐忑不安,徐窝头胆怯地问:“许大夫,俺们中午还吃了捡来的猪肉呢。”哎哟,许大夫怎么不早说呢,俺家金宝还吃了一大碗,会不会得病啊。 别说许窝头,其他本来不害怕的,被他这一问,也弄得担忧了,着急地问:“俺会不会得病啊,怎么办?这可没药医治的。俺年纪轻轻,不想死呢。就算死,也要死得体面些,不想成为腐尸臭尸。” 程顾卿无语地看着徐麻子,死了,由得你不腐化?不发臭?还有,你本来长得丑,一大块癞子,死了也是一具丑的尸体。 许大夫双手往下摆了摆,示意大家安静,和气地说:“别怕,中午吃的是刚死的,还未吸入尸臭,也未发臭,吃了没事,但记住,从此刻开始,不准再捡野物,见到也要退避三尺。” 行,一切按照你的吩咐。徐家村人稍微安定,不由庆幸捡得早,要不然可少吃一顿肉了。 村长一言不发,看到村民乱插嘴,敲了敲铜锣,严厉地说:“继续听,别乱问问题,许大夫还未讲完。” 村民可不服气了,俺们哪有乱问,这可最热门,最值得关心的问题,不懂可要问。 心里这样想,但不敢驳嘴。 村长嘛,俺们可不敢忤逆,万一惹怒他,被减少福利。 俺偷偷听到,村里可有钱了,等安家落户,村里会发放银子。 据某某说,村里的银子,会抽出部分补贴建房子。 嘿嘿,村资,可全在村长那,万一俺惹他不高兴,不发给俺怎么办?至于求助其他村民,想都别想,村里人恨不得少发一家,他们就多得一份。 人心险恶啊! 许大夫再次接受村长的指示,工具人般地说:“第二,不准接触外人,赶路就赶路,埋头赶,千万别和外人交谈,别和外人接触,比如握手,聊天之类的,明白吗? 外面的人,谁知道有没有吸入臭气,有没有得到瘟病,有些瘟病,一两天看不出来,但也会传染,所以,我们见到外人,也要退避三尺。” 徐家村人猛点头,明白,这点俺们可一直执行,为了安全,如今多了一层,为了不得病,俺们一定坚定执行的。 许大夫见乡亲们没问题,继续说:“第三点,等会每家每户每人必须戴口罩。”许大夫一开始只想用布条掩盖住口鼻。 经过顾卿的解说,明白口罩比布条好,于是很快接受新知识。 不等乡亲们问口罩是什么,就把展示图传给村民,这还是徐秀才帮忙画的,虽然他腰不行,但手没废。 秀才公,可比读过大学的程顾卿,这种手废党厉害多。解释几句,简简单单勾画出来。 许大夫解释到:“等会弄样板出来,你们照着裁剪制作。之所以做口罩,是为了防止吸入臭气。 路上臭气弥漫,不吸也得吸,我们戴着口罩,挡住一部分臭气,口和鼻子,最容易入气的,所以要遮起来。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是不明白的,脑子笨,但不妨碍俺装明白,许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口罩嘛,做就做,戴就戴,总不会害俺的。 乡亲们毫无波澜地接受,拿张纸传来传去,连娃子也瞧几眼,上面画的是什么,看不明白,但不妨碍凑热闹,一起看。 许大夫看到乡亲们没提意见,以为他们明白了,继续说:“第四点,也是最后一点,非不得已,才做的。如果我们其中一员,真得很不幸,得了瘟病,哎,那只好请他离开队伍。” 至于离开队伍之后,放到哪里,村长还未想到。 是任由生病的村民自生自灭,还是让他远远的跟着呢? 可得了病,又医治不好,恐怕也跟不上乡亲的脚步,最后也只残忍地说一声:抱歉,请你多多保重,和徐家村永别吧。 乡亲们还在口罩的话题徘徊,突兀地,怎么说到生病,而且要丢下生病的人! 徐家村一片沸腾,这次真得害怕了,脸色苍白,手软腿软,嘴巴哆嗦,哦哦哦半天,发不出一个字。 村里的发言积极分子陶寡妇尖叫:“许大夫,你啥意思,怎么得病,就要离开村的,你的意思是赶生病的人出村,让他去死。”赶出村不是死,是什么?漫漫逃荒路,生病的人,怎么活? 这次徐家村人不嫌弃陶寡妇话多了,实在说出大伙的心声啊:丫蛋娘,不是说许大夫仁心仁术,慈悲为怀,医者父母心吗?怎么说出冷酷无情的话。 许大夫无奈地看着乡亲们,叹了一口气,艰难地说:“乡亲们,这也是没办法的,记住,这是瘟病,瘟病!一人得,不仅他死,是全村死。” 大伙还没意识到瘟疫的可怕。 毕竟在场的人没经历过,经历过的早就作古,意识不到瘟疫的残酷,也正常。 “乡亲们,你们是想整个村的人陪葬,还是让得病的人离开呢?”许大夫把问题抛给徐家村人,怎么选择,不,应该是没得选,得病的,必须离开。缺医少药,还没有配方解病,只能放弃病人。 徐家村人沉默了,陪葬?全村陪一个人死?那怎么可能! 大家用沉默代替无助的悲哀,有些眼浅的妇人偷偷流泪。是哩,一人死,总比全村死,只要有人活着,徐家村还在。全村死,徐家村真得没了,谁也不敢做村里的罪人。 七叔公站起来严肃地说:“从现在开始,必须严格按照许大夫说的四点做,想不让村里抛弃,必须谨言慎行! 还有,谁得病,必须上报,必须立即说出来,谁敢隐瞒,做村里的罪人,俺死了也不会放过他,下十八层地狱!” 第263章 徐家村最美的婆婆 七叔公的话吓到徐家村人,散会后,人心惶惶,交头接耳,相互瞧了几眼,最终默默无语。还能说什么,事态如此严重,只能按照村里的要求干事。 说干事,就立即干,做口罩。 程顾卿把画图递给曾氏,针线活她最熟练,曾母当初应该花了点心思,让曾氏跟专业的绣娘学了些日子,做得针线活比其他两个媳妇好。 当然悟性也强。一说就明白,就可以拿起布料,立即开干。 口罩做起来的确简单,曾氏快速缝动,第一个稍微用点时间,第二个,很快就出来了。 喊来大壮做模特。 笑着说:“来来,阿奶的乖孙,试试。”程顾卿拿过口罩,替大壮戴上。 戴起来尺寸刚好,笑着说:“赶路的时候,就这样戴着,不要摘下来。 虽然不舒服,但大壮是个乖娃子,听阿奶的话,憨厚地说:“好滴,俺这样戴着赶车。” 真是听话的好娃子。 到三壮和毛头这,嘟囔着不戴,不舒服,呼吸不了,好热,好难受。乱七八糟的话,一顿输出。 没等程顾卿出手,黄氏和魏氏大巴子拍下去,不戴,试试,试试就再拍巴掌。 反抗无效,只好认命地拿着属于自己的口罩,稳稳地戴上。 其实不仅娃子不愿意戴,大人也不愿意。徐老大豪放地说:“阿娘,俺不用戴,身体棒哒哒。”说完还学大猩猩金刚那样,双手捶胸。 活脱脱一只大猩猩。 程顾卿给他一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再高大强壮也没用,瘟病可不挑人,谁不服气,就教训谁。你记不记得,小时候身体够强壮了,还不是发烧!喂药,哭爹喊娘,吃个药,还要人喂。” 徐老大也是怕吃药的,孩提时生病不想吃药,人长得又高又壮,徐三郎对付不了,程寡妇也弄不了。最后加上程屠夫,三人合力,才按住他,往他嘴里灌。 喂一次药,像打一次仗,身心疲惫,恨不得绑起来吊打。 徐老大不好意思嘿嘿笑,咸丰年代的事了,阿娘还说出来,太不给面子了。 徐老三听后,哈哈哈大笑,戴着曾氏做好的口罩,手握一条木棍,嘻嘻哈哈地说:“我像不像行侠仗义的蒙面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舞动几下,像个傻子似的。 程顾卿继续翻白眼,但耐不住娃子喜欢,围绕着徐老三比武切磋,还自觉戴上口罩,自我感觉威风凛凛,行走江湖的武林高手。 肥团脸圆脸大,口罩的尺寸比一般娃子废布料,明珠抱怨地说:“哎呦,肥团的口罩可要做大点,要不然盖不住口鼻呢。” 程顾卿继续翻白眼,又不看看自个的脸,俩母子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废布料。 狗娃和春丫比较懂事,在一旁帮阿娘打下手,虽然不会针线活,但递刀递布料,总可以。 看着小小的口罩,觉得新奇,春丫撒娇地说:“阿娘,俺的口罩要绣朵小花花。”最好是粉色的布料,可李太爷给的是深蓝色的,一点也讨喜。 魏氏点了点丫头的小额头,没好气地说:“绣花干啥,费工夫又没用。” 实际不会绣花,平时的衣服破个洞补补还行,做一整套,绣个花,没学过。 幸好婆婆对这方面也不要求,家里的衣服是叫村里手艺好的人做的。 当然老三的除外,曾氏有空又有手艺,他们那一房,可以自作衣服。 春丫满脸失望,曾氏看到后,笑着说:“二嫂,我给丫头绣,绣个简单的,不会花太多时间。” 春丫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 魏氏看到婆婆看过来,假装开心,笑得很假地说:“麻烦三弟妹了,随便弄弄就好,别太宠这个丫头了。” 心里直呕气,曾氏就是爱显摆,特意露脸,露手艺,被婆婆看到,博出位。 看看婆婆果然笑着说:“嗯嗯,绣个小朵也挺好,娃子喜欢。”和蔼地摸了摸春丫干黄稀少的发丝。 魏氏心里暗骂,有什么了不起,绣花,中看不中用。平时俺干粗重活,又不见婆婆夸几句,哼! 讨好地对程顾卿说:“阿娘,等落户安家,春丫,要不要送到绣娘那学手艺啊,三弟妹,听说你也是跟绣娘学过一段时间。” 曾氏点了点头,笑着说:“是的,我娘之前,送我去县上的绣娘那学过。” 说到阿娘,也不知道他们怎样,说逃荒就逃荒,一点时间也不给反应,想通知父母,没机会。一股哀伤涌上心头,干活也没劲了。 程顾卿看了看春丫的小手,又黑又瘦,鸡爪一样。瞧了瞧曾氏的,白嫩细长。 对春丫实在没信心,但自家娃子自带滤镜,丑也看顺眼,笑着说:“学,想学就学,多一门手艺,多一份保障。” 至于为什么徐三郎和程寡妇,没有送春丫去学针线,恐怕两个人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特别是程寡妇,本身不会针线,想着孙女不学也没事,以后给铜板叫人做就行。 魏氏听到婆婆愿意为春丫花钱,喜笑颜开,乐开花地说:“俺替春丫谢谢阿娘了。”推了推春丫,笨丫头,得说些好话,哄好奶奶,让奶奶多关注你。俺们家就靠你出头,替俺们争取多些家底。 春丫摇了摇头,直白地说:“俺不想学,好难的,以后俺像阿奶那样,叫人做就行了。”又不是没试过针线活,手指可被戳了好些洞洞,可疼了。 俺宁愿喂猪,也不缝衣服。 魏氏听到后,气得想捶死春丫,为你争取福利,还不珍惜。 俺的心好痛,好难受,恶狠狠地说:“你会杀猪吗?你有阿奶的本事吗?不学这些女儿家家的活,往后嫁人,谁看得起你,徐春丫,想学也好,不想学也好,等安定下来,必须给俺学。” 春丫看到阿娘发飙,立即躲到程顾卿的身边,委屈瘪嘴,刚才阿娘好可怕。 其实程顾卿觉得魏氏说得对,这年头,不论男女,没一技之长,好难养活自己。 毕竟俺们又不是富二代官二代。 和气地说:“乖娃,俺们做人,可要有擅长的活计,等安定下来,看看哪样适合你,比如俺们可以学厨艺,学医术,以后看看,你想学什么,阿奶都支持。” 魏氏感动地看着婆婆,喊了一句阿娘,不再说话了。 别说魏氏感动,黄氏和曾氏听到后也很感动,俺家婆婆,可是徐家村最美的婆婆。 第264章 徐秀才是妥妥的天命之子! 程顾卿一家如火如荼地制作口罩,乡亲们拿到秀才娘子的样板,开始模仿制作,一堆妇女婆子围在一起,看着新鲜出炉的口罩,无比惊讶,戴这个像面纱的口罩,真得能防疫病? 俺们没文化,千万不要骗俺们。 村长直接下达命令:问那么多干啥,说给你听,又听不懂,照做就行,反正不会害你的! 顶得村里几个话多的婆子无话可说。能说啥,难道说村长谋害村民吗?说出去也没人信! 一个下午的时光,就把口罩做出来,还试戴,不合适的,改到合适为止。 一群娃子觉得新鲜,戴着口罩,和同龄的伙伴一起比比。女娃比谁的口罩漂亮,春丫和徐秀才的闺女徐娉婷先拔头筹,村里就属秀才娘子和曾氏手艺最好。 至于男娃,什么都比,比戴上谁最神秘,谁最像蒙面侠。一群娃子嘻嘻哈哈,如果忽略背景,还以为在徐家村,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等晚上,村民把中午不舍得吃的肉拿出来,随便煮个地蛋子或者饼子,一餐又做好了。 程顾卿冷着脸,看着值夜的徐癞子等人,严重失职啊,值夜竟敢酣睡,不是一个,是几个。 七叔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警告地说:“如果再发现谁守夜睡觉,记账,等下次分粮,少分。” 徐癞子几个不敢说话,把头埋得低低的。 确保万一,徐秀才重新编排值夜名单,好汉带懒汉,不能把一堆懒汉放在一起。几个月的值夜表现,村里早就明白每个村民做事的风格。 村长又交代几句,总结起来就是好好值夜,好好赶路,早早到南边。 一夜好梦,凌晨4点,乡亲们早早收拾好行李,列好队伍,找准位置。 二壮挥动高高的红色布条,徐老大喊了一声启程,立即戴好口罩。 哎呀,好不舒服,好不想戴,但阿娘的眼神太凶悍,俺还是乖乖听话。 徐秀才由于受伤,享受和娃子一样的待遇,坐马车。 那匹白马的到来,村里的迷信份子,认为是徐秀才招来的,老天爷特意安排来载他的。 弄得村里人更加痴迷徐秀才,变成他的盲从粉丝。看看,一受伤,马就从天而降,这妥妥的天命之子! 谢锤子和一众汉子,赶紧砍树,制作简易的板车,搭在白马上,四脚撑开一块布遮阳。丑是丑了点,但简单实用,不用花钱买。 徐秀才躺在马车上,周围坐满2-5岁的小娃子,叽叽喳喳,就算戴上口罩,也妨碍不了他们说话。有些如肥团这种死睡的,挨在一众小伙伴身上,呼呼大睡,丝毫不影响睡眠质量。 程顾卿戴上口罩,后背别了一把杀猪刀,一马当先,走在最前端。村里的领军人物,可要凶神恶煞,把一众胆小的宵小吓破胆。 大概走了1个时辰,天蒙蒙亮,清晨闷闷的,还不算太热。大伙的视线也变得清晰了。 官道上的路,实在太难走了,乡亲们真正明白这场地震的强度之大。 看看,远处的那座山,天啊,全坍塌了,黄泥土滚滚下流,差点滚到官道这边。 走着走着,前面的官道变成断头路,直接塌陷,硬生生地把一条路,搞成一个巨坑,直径10米也有。 徐家村人,认命地拐弯,绕着大坑,走到对面。明明几步路就可以到对面,硬生生绕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费力费精神,好苦啊,昨天吃肉得到的能量,就这样消化掉了。 这些绕路最多浪费时间,更受冲击地是,随地发现尸体! 天啊,乡亲们是见过尸体,可被大石砸成碎泥的没见过,血流成河,变成干涸的血块。 有些胆小的妇女吓得流泪。还是汉子醒目,立即拉布帘,把马车围得严严实实,遮住坐在马车上娃子的视觉。 至于走路的半大娃子,实在无能为力,和阿爹阿娘,一起见证路上的惨状。 程顾卿鼻子嗅了嗅,隐隐约约传来尸臭,立即喊道:“加快速度,快速离开。” 走为上计,只不过一天,尸体已经传来恶臭了,再过两天,那味道可不敢想象。 还有瘟疫,极大可能会出现。俺们快速赶路,走得快,好世界。 徐老大接受到命令,在前面拼命的赶路。他一人快速前行,后面的大壮跟上,随后的人情不自禁的跟上。平时走一步路的时间,硬生生走出两步。甭管外面的情况,飞奔疾走就对了。 领头的疯狂前行,后面的疯狂追。 坐在马车上的徐秀才有苦说不出。个个以为坐马车是一种享受,可其中滋味,说难受,别人只说你矫情。 躺着,就算垫了几层棉布,可耐不住赶车的不会赶,一颠一簸,时不时压倒石头,顿一下,又跳一下,徐秀才的腰本来5分疼,立即变成8分疼,有时候刹车刹不住,直接来个10分疼。 等到晚上,搓腰男郎徐老大来搓腰,更加痛苦,第一次不顾形象,嗷嗷大叫。 三壮听到后,奇怪地问:秀才大伯,怎么学猪叫呢?叫得实在太逼真了。俺还以为徐家村的猪在叫呢。 徐秀才痛苦又哀伤,走路是不可能走路的,只能坐着马车忍。最多晚上,叫阿爷把赶车的二弟换掉,找个有技术有经验的老司机。 徐家村一路疾奔,把旁边有气无力的灾民惊吓得赶紧躲起来,有些实在躲不过的,装死躺着地上。徐老大疑虑地说:“这具尸体胸口还起伏,还有气,大家避开点,不有伤害无辜的生命。” 继续快速前行。 程顾卿冷着脸,穷凶极恶地看着四周。 惨,惨惨,惨惨惨! 路边的灾民越来越多,死尸也越来越多。有些胆大的,直接拨开死人的衣服,搜身,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最重要看看有没有粮食。 徐家村人如鲠在喉,特别看到路边有辆无牲畜的只剩车厢的车,依稀看到里面有大有小有老,车顶上被砸了一个大洞,车旁有好些大石,应该是地震,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石头,砸到,全家当场毙命。 此时已经有灾民在车里乱翻,女人的尸体全身暴露,衣服早不见踪影。 徐家村人不忍直视。 第265章 特殊时期,严刑酷法 徐家村人面无表情,麻木不仁地往前走。路比之前的难走多了,碎石,杂树,倒在大路中央,能收拾的就收拾一下再走,不能的唯有兜圈圈走。平时用走一小时的路,硬生生要走两个小时。 大伙泄气地看着四周,立即变得不泄气。 比惨,徐家村没有资格,有吃有喝还有马车坐,能有外面的难民惨吗?看看,死了算解脱,那些残疾,受伤,饥饿的呢?活活等死。 一想到这种情况,徐家村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急速前行,赶路,赶路,赶赶路! 从天黑走到天黑,徐家村的牲畜实在走不动了。黄山子找了块视野宽阔,平坦的地方休息。被前天的地震吓怕了,有后遗症,觉得还是连棵树也无的地方安全。 这地方偏离官道400米,比较偏僻,所以清理的时候,未发现尸体,也闻不到尸臭。 程顾卿摘下口罩,戴了一整天,可闷气了。途中有些村民偷偷摘下,被巡逻的村长发现。 此时村长拿出布袋,对着徐福昌说:“罚粮,交出来。”谁叫徐福昌走着走着摘下口罩,村里明令规定,不准摘,谁摘了,罚粮。村长可一一记得。 徐福昌阿娘不甘心地贡献一个地蛋子出来,村长冷哼一声,继续下一家。特殊时期,严刑酷法,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至于娃子偷偷摘下不戴的,村长还是比较宽容的,严肃批评,强制戴上,如果不戴,下来走路,不准坐马车。 娃子小是小,可不傻,像阿爹阿哥那样双腿赶路,可费腿了,俺还是乖乖听村长阿爷的话,戴好口罩。 程顾卿连续吸气呼气,才把闷热散开,心情沉重地看着忙忙碌碌的乡亲们。 情况比预想的还难,特别路况,实在太差了。隔一段路,塌一处,又被倒下的树木拦住,还时不时路中出现大石头。有时候,整段塌方,不留意观察,都找不到官道。 大大拖延赶路的进程,就算乡亲们走得快,也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一。 其实慢也没关系,路总能走出去。可怕的是腐尸,曝晒,臭气熏天,蛆虫恶心至极,心理素质差的,恐怕要做噩梦。 春丫死气沉沉地躺在铺盖上,可怜的娃子,今天看到令人作呕的尸体,吓得哇哇大哭。程顾卿心疼,用背带背起她,把杀猪刀放到胸前。 可怜的娃子,小小年纪,就要跟着大人受苦。 吩咐黄氏:“熬些米粥给娃子吃。”拿之前进城做借口,从空间偷拿了些稻谷出来。 大米养人,慢慢地熬出米油,给娃子补补。 黄氏点了点头,脸色也不太好看。娃子害怕,妇女也害怕,视觉冲击力太强,一般人受不了,徐家村人也算身经百战,但还是突破下线,正在腐化的尸体,一具又一具,一堆又一堆,谁见谁害怕。 明珠听到熬米粥,吞吞口水,撒娇地说:“阿娘,俺也想吃米粥,饼子吃不下。”又硬又干,加上闻了一天尸体臭味,看了几具有蛆虫蠕动的尸体,觉得鼻腔充满尸臭,脑海里都是蛆虫,实在难受。 唯一能纾解的方式,就是吃好吃的。好久没吃过米粥了,好怀念。 程顾卿当作没看到她可怜的眼神,正色地拒绝:“米粥只能给娃子吃,你还是吃饼子,要是饼子吃不下,吃地蛋子。” 明珠又觉得阿娘不疼她了,嘟了嘟嘴,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说话。 程顾卿继续当没看见,今天算体贴你了,没安排你去做饭,看看三个嫂子和宝珠,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忙来忙去,她们不累吗?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看着你圆滚滚走路艰难的样子,够偏心你了。 几个妯娌很快做好饭菜,米粥分别给娃子装一大碗,加上些咸菜,肉干,好吃又可口,娃子吃得开心,春丫小姑娘也有点精神。 程顾卿啃着地蛋子,咀嚼几口,反胃,但肚子咕咕叫,强迫吃下去。 实在啃不动了,把剩余的饭菜喂给大壮三兄弟。 和徐老大一样,父子四人,心大得很,白天的情形看了就看了,金鱼的记忆,早就忘记了,大口大口地吃饭,吃得那个香啊。 狗娃可怜,喝完米粥,饱了,肉干还剩,吃得比平时少。至于文鑫文博几个小娃子,有马车坐,又被布帘遮住视线,啥也没看到,和平常一样,吃得不亦乐乎。 林婆子担忧地说:“亲家,等会俺去问问许大夫,要些安神的药,锁子可没精神头,总跟俺说害怕。” 锁子是大娃子,没马车坐,和狗娃俩老表一起走路,但本身胆子小,身子弱,受到冲击的反应比徐家的娃子还大,和春丫瘪嘴哭泣。 林大泽不得不背起他走路。 刚才喝了几口米粥,就吃不下了,宝珠藏起来,等晚些再让他吃。 程顾卿也没办法,路上的情况避免不了,安慰道:“许大夫那边应该有,熬些药给他喝也好,这娃子从小就胆小,得要他好好睡,受惊可会引起高烧的,俺们还是要注意点。” 林婆子点头如捣蒜,坐不住了,还是去许大夫那边抓药,手脚慢,怕被村里人要去。 林婆子想法是对的,找到许大夫的时候,乡亲们早就来问药了。包括刘婆子,她家的六斤,九代单传,自然特别重视,甭管有没有受惊,喝安神药准没错的。 担忧地说:“许大夫,不如你熬一锅出来,想要喝的,过来取。”好些婆子都是来替娃子问药的。 各自熬各自的,不如村里一起熬,省柴火省药材省水呢。 许大夫想不到那么多婆子过来,听到刘婆子的话,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行,谁家要喝的统计一下,我看着人数配药。” 很快人数统计上来,好多些娃子,看来徐家娃子还是经历的少,还没够麻木。 许大夫熬了一大锅安神药,或者叫睡眠药。 果然有效,娃子喝了后,一夜好睡,没有一个娃子惊醒,没有一个娃子因受惊而发烧! 第266章 死人镇 凌晨4点,村里准时出发。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徐家村又开始一天的征途。 赶路是件痛苦的事,特别路况还那么差。 地震后第三天,路边丝毫不见有人来收拾,尸体随处可见。 特别是路过一个大镇。 徐家村人到了镇门口,不用走进里面,也知道里面凄惨无比。一座座的房屋全部坍塌,老远就闻到一阵恶臭。 这种味道太熟悉了,戴着口罩也闻得清清楚楚,有些妇女老人,实在忍不住,蹲在一边呕吐。 村长夫人呕得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瘫在路边。 曾氏也一样,软弱无力地坐在路边,一直呕。喝了几口水下去,又吐了出来, 刘婆子大骂:“有没有搞错,老天不仁,饿殍遍野,官府也不管管,当官的不为民,不如回家种苞谷。”一边骂一边吐,骂一下,吸一口臭气,吐的更厉害了。 许大夫吩咐呕吐的人含姜块,辛辣味刺激。 众人听后,受不了和即将受不了的,都拿了块姜吃。咬一口,辛辣的刺激,果然舒服多了。 程顾卿硬着头皮,大声说:“徐家村的,赶紧跟上,不要停留。” 谁也不想路过这里,但往南,可要经过这个无人镇。一条笔直的镇路,变得凹凸不平,残垣断壁,把路堵得死死的。 徐家村人不敢停留,也禁止说话。 黄山子三人带头,程顾卿等乡亲跟在后面。弯弯曲曲,九拐十八弯,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地前行,想快,也不行,街道碎石烂泥,人走过去都难,何况有推车,有赶车的。 载娃子的车辆早就被遮得严严实实,并且一路上,千叮万嘱,不准扯掉口罩,谁要是扯掉,晚上等着吃藤条焖猪肉。 如果阿爹阿娘不舍得打,就让程奶奶来,看到没,金光闪闪的杀猪刀! 村长义正言辞地跟娃子说话,娃子恐惧地看着腰圆膀粗的程顾卿。 程顾卿冷着脸,心里早就问候村长一家,好想对娃子说:乖娃,程姐姐温柔善良,莫怕! 娃子还是怕了,没人敢不戴口罩,坐在阴暗的马车里,想睡觉的睡觉,不想睡觉的放空脑袋,外面好安静,俺们做娃子的要懂事,不要说话。 程顾卿跟着黄山子走,这个镇挺大的,四四方方,街道分明,路也宽阔,可见灾前的繁华。 如今十室十空,镇上活的原住民未见一个,尸体到一具又一具。后面有些同行灾民偷偷地跟在徐家村身后,借助徐家村的阳气,一起赶路。 徐家村也不理,反正不靠过来,都好说。七叔公一家断尾,家里壮汉多,外人看到也掂量着。 路上有些灾民好奇地看过来,一村老小,个个蒙着面,也不知道干什么。 有些聪明的想到问题所在,偷偷学,拿个布条蒙着口鼻,果然臭味少了很多,虽然很闷热。 有些甚至倒些姜汁,药酒,味道浓烈的东西在蒙口鼻的布条上,舒服多了,比尸臭好闻多了,恶心感减少了。 此镇叫什么,不知道,镇里高高竖起的镇牌坊被地震震碎,只留下两条柱子。 此镇虽然挺大,但终究走出来了。 刚离开无人镇100米,徐家村人实在受不了,喊了一声停,好些妇人汉子,急速跑到一边,大吐特吐,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光,肚子空溜溜。 马车上的娃子倒好些,只闻到味道,没有视觉冲击,没看到流尸血的腐尸。 徐家村人休息一下,村长就催促上路,恶狠狠地说:“吐什么吐,有什么好吐,死人又不是没见过,快起来,继续赶路,离开这里,臭气重,得瘟病机会大,赶紧走。” 小老头戴着口罩,一蹦一蹦的,难为他了,一把年纪,还那么青春活泼。 又走到娃子的马车上,继续恶狠狠地说:“不能撤掉口罩,发现谁不戴的,今晚就交给程奶奶,让她把你们当猪仔,杀了。” 吓得嫌热,想扯掉口罩的二狗子哇哇大叫,毛头阿奶好可怕,虽然上次她把俺从大缝中拉出去,但俺还是很怕。 很快,徐家村继续上路。 天气炎热,戴着口罩,又要推车,背行李,又要忍着恶心闻臭味,这种苦楚,谁懂啊,家人们! 一村人缓慢前进。 前面有个大坑,不知道是第几个了,遇到这种,必须绕圈走,大大拖慢了行程。 程顾卿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好奇的看了一眼地陷形成的大坑。 呕~~~ 实在受不了,身为大队长,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吐。 呕吐之余还本着村民为我,我为村民的纯真朴素品质,对着村里人说:“乡亲们,千万不要看大坑,谁看谁后悔。” 话都说得那么直白,不信的,非要看的,只送两个字:活该。 程顾卿吐完,喝了一口水,继续领着乡亲们避开大坑走。 徐老大妈宝男一个,听妈妈的话,阿娘叫不要看,俺就不要看。赶着牛车,绕坑前行。 然而好奇心杀死一只猫,更杀死一个人。 坑里有什么?怎么程寡妇吐的那么惨?她叫不要看,是什么意思? 不让看是吧,俺偏偏要看。 徐家村90%的乡亲们,好奇心太浓烈了,经过大坑,不约而同地俯视。 呕~~~ 一个接一个,纷纷呕吐。一边呕一边走路,徐老大这个领头的,也不停一下,照顾一下乡里乡亲,不得不跟着他一起赶路。 等走出大坑,陶寡妇破口大骂:“福兴娘,为什么不告诉俺们里面是什么?”没天理啊,程寡妇就是故意的,嘴上叫不要看,实际吸引俺们去看。 里面一堆腐化的尸体,苍蝇嗡嗡叫,有几只老鹰一撮一撮食死人肉,还有两条野狗,正在啃死人骨头。 越想越恶心,陶寡妇撇下行李,蹲在一旁呕吐。 有些乡亲想到野狗,想到前天还吃的狗肉,天啊,受不了,一排排蹲在路边,吐得面青眼白,像极了僵尸。 怪不得许大夫三令五申,千万不能捡路边的野物,千万不能接触路边的活物。 哎呦,俺以后可要听许大夫的话,叫俺行东就行东,走西就走西! 第267章 一人一碗水,牲口两碗水 一直走到天黑,呕吐感还未消失。 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三人前前后后,仔细观察,才勉强找个干净无死人的地方过夜。 程顾卿一屁股坐在地上,白天看到的惨况心里难以接受,但身为大队长,故作坚强,一直顶在前头。 哎呀,等下假装上厕所,进入空间,多吃些馒头包子,多喝几口水。 上次买的烧鸡吃完了,后悔买的少。等下次进城,俺可要买多些烧鸡,烧鸭,卤猪大肠等熟食。天然的保鲜空间,不用白不用。 黄氏看到骡车上只剩下一桶水,担忧地说:“阿娘,水井村打来的水,快没了,怎么办。”人喝的倒不多,主要是牲畜。加上村里4匹马一头驴,每家每户根据人头捐水出来喂养。 程顾卿跟着黄氏来到推车上,想不到那么快用完水。摇了摇水壶,还好,里面还有水。 对着黄氏说:“省着点用,牲口喂少点。”看来这两天必须找到水源。 又想到空间里的好几口大缸,如果真得危急时刻,必须把水拿出来。人不喝水,是不行的,牲畜不喝水,那只是等着被杀的时候。 黄氏烦恼,徐家村人也烦恼。和程顾卿一样,每户也缺水。 村民甲苦愁地拉着村长:“村长,俺家的水,最多,最多,最多喝到大后天,怎办?” 村民乙羡慕地说:“你家竟然还能支撑到大后天,俺家后天就不行了,村长,怎么办啊。” 村民丙拉着村长的右袖子,惶恐不安地说:“村长,俺家明天,恐怕也难支撑。怎么办啊?” 村民丁拉着村长的左袖子,焦虑地说:“村长,俺家的水,今晚恐怕也不够,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呗,个个往严重的说,你们家谁有水,谁没水,俺一清二楚。 什么今晚难支撑,呸,明明看到你家还有一桶水。夸大事实,故作玄虚,引起恐慌想干什么!以为这样说,俺就会施舍水给你?做梦! 村长更苦闷,家里的水本来就少,刚才瓜娃子抬下来,还不小心洒了10滴出来,作孽啰,明知道没水,还浪费! 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严厉地说:“水,一定要省着喝,到时候渴死,俺最多安排人挖个坑,埋人!” 好一个冷酷无情! 村民甲乙丙丁气得吐血,好想拿个锤子锤他,怎么办! 村民等不到村长的回复,想找大队长,但鉴于程寡妇是杀猪能手,不敢过去问。 程顾卿也烦啊,白天看到尸体堆,晚上烦哪里找水。天气炎热,逃荒那么久,就在莽山下过一阵过云雨。 路上的树叶枯萎,山里光秃秃的,除了水井村,其他村的井早就干涸了。至于小河流小水塘,踪影全无。 黄山子苦恼地说:“大队长,白天,俺们四周查看,连个稍微阴凉的地方也没,这水,可不好找。” 程顾卿也不知道怎么办,之前看野外生存,什么破树取水,什么收集雾水。可这里,树干干瘪瘪,至于雾水,别提了,湿度也无,收个寂寞。 苦闷地说:“明天走远点,看看远处的山里有没有水。”官道修在平坦的路上,不远之处有些矮山。只能祈求山上还有水。如果真得没有,只能靠空间作弊。 聊了几句,朱氏等人做好饭菜,很简单,烤地蛋子,烤肉干。 又从水桶舀些水出来,谁吃完晚饭,喝一碗水,至于想再喝,没门。 又看到黄氏装了两碗水喂牲口,感情人比牲畜还不如,俺们只配喝一碗水。 肥团小可爱吃得多,喝得多,吃完地蛋子,还想再喝水。明珠心疼地说:“肥团乖,俺们不渴,快去睡觉。”睡着就好了,不饿不渴不闹。 如果听话的,那他就是不肥团了,小胖子瘪着嘴巴,眼泪说掉就掉,不说话,幽怨地看着大家。 程顾卿,明珠,谢锤子,被他无差别的凝视。谢锤子立即投降,抱起肥团,心疼地说:“来,阿爹这里还有半碗水,快喝。” 肥团喜笑颜开,端起碗,咕噜咕噜地一口喝掉,用衣袖擦了擦嘴巴,对着谢锤子,奶声奶气:“俺,喜欢,阿爹。” 谢锤子感动得不得不得,搂着小团子直亲亲。 程顾卿翻白眼,有谢锤子这种二十四孝老爹,肥团成为小霸王指日可待。 又瞄了几眼明珠,这个也是宠娃的,平时也舍不得骂。 看着肥团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样。程顾卿点了点头,让你在逃荒的路上作威作福,等安家落户,不把你扳正,我不姓程。 肥团,好好珍惜时日不多的团宠日子吧。 相比肥团,其他娃子懂事多了,不说文博狗娃春丫。毛头和三壮也懂事了,知道没水,渴了也不敢吵,吃饱后,乖乖躺在铺盖上。 吃饱,没喝足,徐家村人除了值夜的,大伙安然入睡。 程顾卿假借上茅房打算进空间。 没走几步路,自称是徒弟的徒弟黄毛七关切地说:“老大,你要小心点,别惹来乱七八糟的东西。” 实在害怕老大夜里撒尿,奇奇怪怪的,总招惹些独特的物种。荒山野岭,路上野物少见,但死人可多,最怕老大引来个游荡的鬼魂,可吓死人了。 程顾卿顿了顿,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偷偷溜入空间,数了数,里面6个大缸,村里祠堂4个,家里的2个,全都装满水。嘿嘿,这种大缸是巨无霸大缸,两个程顾卿张开双手合抱,才能抱住。 想着等找个无人村,偷偷把大缸搬到地窖,假装找东西,大伙一起发现缸里还有水。 嗯嗯,实在走投无路,就按照这个方法做。就算被人怀疑,也好过渴死。 又仔细查看水缸,普普通通,没有做记号,最怕徐秀才或者徐老大跳出来说,怎么村里的水缸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可无法辩解,难道说徐家祖宗显灵,看到徐家村人快渴死,所以变出徐家村的大缸,装满大坝河的水,特意来解救徐家村。 说出来或许只有顽固的迷信分子相信。 程顾卿偷几个馒头出来,又偷喝了好些水,咕噜咕噜下肚,真舒畅。把属于自己的大水囊装满,减轻家里用水负担,能省一个人的水量,就省一个。 第268章 林氏被隔离 一早醒来,程顾卿拿出自己的水囊,先喂饱娃子。 文博眨了眨眼睛,斯斯文文地说:“我喝饱了,阿奶也喝。”把水壶口递到程顾卿的嘴里。 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搂着小文博一阵猛亲,把娃子弄得脸蛋红红的。 黄氏看到婆婆又把省下的水分给娃子,又感动又心疼,等会可要分多些水给婆婆,家里除了徐老大,就属婆婆出力最多。而且徐老大只出力,婆婆可用脑,更劳累。 匆匆啃完地蛋子,半瞎子准时打更。 凌晨4点,徐家村推车的推车,扛包裹的扛包裹,在徐老大的一声令下,龟速前行。 从天黑走到天亮,晨曦的阳光已经好猛烈了,晒得人眼睛睁不开。 震后状况还是很惨烈,走了一天一夜,还没走出地震范围。 官道难走,尸体更腐烂,苍蝇乌啦乌啦地叫,一路过,飘起一阵臭气。徐家村人学聪明了,嘴巴含姜块,口罩弄姜汁,辛辣就辛辣,总比闻尸臭好。 路途除了看到死人,还有动物的尸体,臭气熏天,恶心至极。看来这场地震,可把很多人震没,也把藏起来的很多动物震死。 今天很平静,天黑走到天黑,一切安稳。除了水又少,村民担忧缺水外,无风无险,平安度过。 闭上眼睛,睁开眼睛,一天又过去。 徐家村推着行李前行,娃子坐在马车上,沉默寡言,村里交代,不准说话。至于徐秀才,经过许大夫的再三诊断,还未完全恢复,仍然需要躺在马车上,和一群娃子作伴。 苦闷的逃荒,真让人发疯。天气炎热,大中午的,稍微停留,吃口饭,喝口水,字面上的一口水,不准喝多。乡亲们嘴唇干干的,顶着烈日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徐斗头二孙子徐福记的媳妇林氏,猛然被路边的一个婆子扑倒,吓得她惊慌失色,尖叫连连,她婆婆在一旁,立即用脚一踢,把那个婆子踢出去。 婆子口中艰难地发出微弱的声音:“水,给我水,水。” 徐家村人对付这种小意外,早有经验,立即把娃子老人护在中间,要水的婆子继续踢到旁边,快速通行。 一盏茶时间不到,远远把陌生的婆子甩到后面。 徐家村队伍恢复正常。 徐福记媳妇林氏心有余悸,想哭又不敢哭,默默走路,刚才那一下,力气倒不是很大,主要是突然袭击,把人吓呆了。多亏婆婆反应快,把那婆子打出去。 许大夫走过来,对着林氏说:“福记媳妇,你自个走,不要靠近乡亲们,现在把衣服换了,那婆子不知道有没有瘟病,你刚才接触到,最好不要接近任何人。” 以防万一,谁知道要水的婆子是不是自带病毒。 林氏惊恐地看着许大夫,再看看立即躲闪的乡亲,还有婆婆,也离俺很远。这,俺不是真得瘟病吧,恐惧地说:“许大夫,俺,是不是要死了。” 许大夫是个脾气好的大夫,耐心解释:“没事,你按照我说的做,等会,换好衣服,把衣服扔了,我再洒些酒精,替你去瘟病。” 这还是程娘子教的,上次给三七用的酒精,说可以灭了看不见的病,这次也建议,谁摸了外面的动物或者人,洒一洒准没错的。 虽然不太懂什么原理,但三七的伤很快愈合,效果明显。试一试,总归是好的。 徐家村人很快搭好帐篷,林氏走了进去,换衣服,幸亏家里还有替换的衣服,如果没有,恐怕要问村里借。走了出来,许大夫用枝条沾了酒精,朝林氏喷洒。 忙活好一会,点了点头说了声可以了。 队伍继续前行,徐家村把中间的位置空了一块,林氏默默在中间走着。 村长千叮咛万嘱咐:“林氏,你可千万别靠近俺们,谁要是被你传染了瘟病,俺可要把你一家驱逐出去。” 说这话时,把嘴巴鼻子捂得紧紧的,站得远远的,外人看到,真以为林氏得了传染病。 身为丈夫的徐福记看到媳妇儿孤零零地走在路中间,远远地安慰:“媳妇儿,没事的哈,按照许大夫的吩咐,很快就好了。” 心里难受至极,那该死的婆子,怎么就挑到俺媳妇扑倒呢,还面对面,亲密地接触。哎呀,这种人,不得好死。 徐福记默默画圈圈,烧香,诅咒那婆子。 从天黑走到天黑,徐家村人身心疲惫,还是没找到水。 昨晚可以喝一碗水,如今只能喝一口,肥团秋花文鑫小娃子渴得哭出来,喊着啊娘,阿爹,阿奶,一番乱闹。 程顾卿看着心里难受,静悄悄地把娃子拎过来,躲着人,一人喂几口水。 肥团握着水囊,咕噜噜地喝,抹了抹嘴角,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地盯着你。 程顾卿推开他,继续喂下一个。肥团啊,阿奶不是舍不得水,是找不到借口,整天有水喝。 你委屈一下先,明天,阿奶找个无人村,偷偷把空间的水搬出来,让你喝个够哈。 秋花小女娃懂事,喝了两口,就给文鑫了。 家里的娃子一个一个喂下去。徐老三伸个头过来,撒娇地说:“阿娘,我也渴。” 老男人扮嫩,丑死了,特别好些天没洗澡洗脸没刷牙,邋里邋遢。但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程顾卿喂了他两口。 惹得明珠躁动,等徐老三走了,立即过来,和徐老三一模一样地撒娇:“阿娘,俺也渴。”圆滚滚的脸,圆滚滚的身子,没眼看。又喂了她两口。 一壶水,没了。 这边喝完水。徐福记媳妇林氏被要求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千万不能靠近乡亲们,等过一两天,确定没事,就真得没事。 村长继续吩咐:“林氏,你可要记住,千万不能接触村里人。还有福记,你没事不要出现在林氏面前。” 要是忍不住,夫妻俩接触呢?到时候,是隔离你们夫妻,还是赶你们夫妻出去呢? 别越来越多人接触林氏呢。 徐福记点了点头,对着村长说:“村长放心,俺不会靠近她的。” 站得老远地对着林氏喊话:“媳妇儿,你今晚自个睡那,不要担心,按照许大夫说的做,会没事的。” 林氏害怕地点了点头,孤单地躺着村里人为她搭好帐篷,虽然不和乡亲们在一起,但有值夜的人员盯着,徐福记也盯着。 第269章 人狠话不多 一觉睡醒,许大夫仔细查看林氏,问了几句,头发烧吗?感冒吗?身体有没有起痘痘之类的。林氏害怕地摇了摇头:“喉咙很干,口渴,想喝水,算不算?” 许大夫无语了,口渴是你没水喝,全村缺水。 又吩咐几句,一有什么状况立即说出来,继续将她隔离,最后安慰道:“如果今天没什么,明天解除隔离。” 缺牙的徐福记体贴地说:“媳妇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哈,明天就会好的了。” 林氏除了点头,什么都做不了。 凌晨4点,准时出发,中间空了一大块地方给林氏。 村长对这个有人情味的决定很满意,警告地看着林氏:“好好赶路,千万不要靠近乡亲们,没让你一个人跟在后面,已经最大的让步了。” 林氏赶紧点头:“村长,俺知道的,俺肯定遵守村规的。”能不遵守吗?如果让俺一个人在走后面,不如杀了俺,后面孤零零独自上路,被歹人谋害,就算呼喊,村里人也来不及救啊。 目前只是被隔离,俺已经很满足了。 天还黑,但村长催促大伙赶紧上路,走得快,离尸臭气越远。 程顾卿领头,像个收保护费的大佬,霸气地走路,把一众胆小的难民吓退。 等天一亮,眼珠子四处溜转,俺可要找个无人村,特意安排空间大缸的水,让村民发现。 已经走了一个上午,滴水未进。赶路的马牛骡驴无精打采,艰难地前行。徐老大甩几鞭子下去,毫无效果。 人只能喝一口水,牲畜喝一碗,不难受是假的,还能动,还能走路,算马坚强,牛坚强,骡坚强,驴坚强。 还有人也坚强。 越走,路越好走,路变得平坦,看来走出地震带了。 路上的腐尸变少了,但新鲜死的人变多。就刚刚,有个并行的灾民,走着走着,就倒下,再也起不来。 有家人的,好歹有个坑,入土。孤身走路的,死了就死,风吹日晒,慢慢腐化,直至变成一堆白骨。 大中午过去,乡亲们实在受不了。木愣愣地停下来,干啃几口饼子,水还是有的,只是不准喝太多。 村长一家一家的统计,还能支撑到明天,如果后天还是没找到水,那就...... 无奈地望着程顾卿:“美娇,怎么办?” 程美娇冷着脸回望村长:“找不到水,就杀马,杀驴吧。”杀了吃肉喝血,还减少用水。 但村长,你等等俺,等俺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就把徐家村-母亲河-大坝河的水拿出来,让你喝两口,吊着你的命,继续赶路。 村长不知道程顾卿烦恼怎么搬水出来,听到说杀马,心砰砰跳。怎么说杀就杀的,说得那么轻松的,说得像杀猪一样毫无负担。 那可是马!是马!是马!好些银子,俺这辈子如果不逃荒,恐怕也没机会摸一下马! 十分生气地说:“怎么杀马呢?不准杀!” 程顾卿无语了,小老头更年期推到现在才来吧,不杀马,难道杀人啊? 马杀了,还能吃一口肉,不杀,又没水喝,难道看它渴死? 虽然样想,但不敢说,安慰到:“或许等下,俺们就找到水呢。徐家村可有祖宗保佑的。” 村长赞同,憨厚地笑了笑:“你这话,俺信,如果不是列祖列宗保佑,俺们早在逃荒路上没了。”不仅躲过鞑子,还猎杀老虎黑熊。 这种运气加实力,肯定能找到水。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程顾卿左看右看,想着哪里是作弊的好地方。最好能找个大村子,有地窖的那种,把水缸放进去,然后假装发现水。 徐老大看到阿娘摇头晃脑,奇怪地问:“阿娘,你的脖子是不是扭着了,怎么摇来摇去的?” 不舒服要出声啊,许大夫这些天一直表扬俺搓腰,搓得够劲,有力道。 能加速徐秀才的腰伤恢复。如果阿娘的脖子真的扭了,俺可以搓一搓,扳正过来。 程顾卿懒得和徐老大废话,摆了摆手:“俺没事,刚才是锻炼脖子,小心看路,赶好车。” 徐老大不明白脖子为什么要锻炼,妈宝男一个,阿娘说什么,就信什么。按照阿娘的吩咐,看好路,提起十二分精神赶车。 还未等程顾卿找好作弊搬水的地方,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急速地赶回跑。 着急地说:“前面,有个山头,听灾民说,里面有水。”天啊,竟然有水了,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送回来。 村长在一旁偷听,听到有水,眼睛瞪大,亮出的光芒闪瞎你的眼,激动地说:“什么!有水!在哪里?赶紧带路。” 还等什么等,立即马上速度飞奔过去啊。逃荒的人多,手慢脚慢,水要是被人喝光光,找谁哭啊! 程顾卿听到有水,脸色一喜,随后觉得不对劲,主要黄山子三个人的脸色,完全看不出欢喜。疑惑地问:“那水,很难取?”还是水很脏,喝不下口的那种? 徐麻子点了点头,大声地说:“山里是有水,但有人看管,想要取水,要交银子。” 三人听到灾民说前面的山头,有水,本来很高兴的。 等过去后,看到一堆壮汉在山脚守着,明确地告知,想喝水,可以,用银子买!一问价格,好家伙,水井村那种水桶,一桶竟然1两银子! 这分明是抢! 程顾卿和村长听到后,原来复制水井村的做法,1两银子,也太贵吧。喝水等于喝金子,要花钱买,好难受,怎么办? 徐大牛补充道:“一两银子一桶,这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下面围满一堆人,俺亲眼看到,有人取水回来,有些穷凶极恶的人,上来抢水。” 那个买水的阿伯真惨,刚打水回来,家里人还未喝一口,就被周围的人哄抢,白白的一桶水,抢的时候,喝一半,洒了一半,浪费半两银子。 阿伯无助地蹲在地上哭泣,周围人面无表情,麻木不仁。 听到有人抢水,程顾卿头皮发麻,抢是不怕抢,反正徐家村的汉子多,打起来,总会赢。 最怕伤及无辜,娃子妇孺一堆,慌里慌张,一不小心,白白送命。灾民,说是灾民,有时候和亡命之徒没区别,人狠话不多。 第270章 逼不得已,不得不抢 七叔公和村长听到黄山子叙说花钱取水的路人阿伯的遭遇,同情加心塞。 本来就嫌水贵了,竟然还被抢,赔了夫人又折兵,做无用功。 徐秀才躺在马车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去那边看看,无论如何,总要取水。”没水,恐怕会渴死。 有些人家几乎断水了,正磨刀霍霍向乡亲借,到时候借还是不借呢?如果不借,会不会互相残杀?互相抢夺呢?想到那个情景,惊出一身冷汗。 所以水,无论如何,必须取到! 乡亲们听到徐秀才的话,闻名不如见面,总要看看山头里是怎样的情况,强取豪夺,还是花银子买,随机应变。 停顿了一下,徐家村继续前行。 探子三人组合在前面带路。 很快,大伙来到传言中的有水山头。 话说,这个山头不大,普普通通,进山只有一条路。路口挤满人,熙熙攘攘,一窝蜂围在一起。 不用黄山子介绍,徐家村已经知道是哪些人在卖水。 一行十五个壮汉卡在山口路边,身上别着长刀,金光闪闪,和之前杀良冒功的那几个官差的刀一模一样,一看就是质量好,不是滥竽充数那种。 占山为王的山贼! 十几个汉子身材其实算不得高大,但挺壮实的,和二壮差不多吧,一看就有力量的那种。 和周围的灾民站在一起,鹤立鸡群,一副营养充足的模样。看来,这卖水的买卖能发财啊,个个吃得满嘴肥油。 程顾卿胡思乱想着什么,连村长喊话,也听不到。 气得村长一巴掌拍手臂上,村长本来想拍肩膀的,可小老头,老了而缩水,原本不高的个子更加矮了,触摸不到程顾卿的肩膀。 头顶,更不用说了。 “美娇,你在看啥子,怎么盯着那些奸商流口水。”村长已经认定那群人不像山贼,倒是像坐地起价的奸商。 要是山贼,自己抢,而不是做买卖。 程顾卿听到流口水,本能的摸了摸嘴角,发现什么也没有,就知道小老头诈人,不客气地说:“村长,你觉得,我是说你觉得,那群人厉害,还是我们徐家村的汉子厉害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问这个问题,但感觉不问,又不舒服。本以为是一群山贼,占山为王,做起山大王,手下没百来个兄弟,都不叫出来混。 仔细查看,就十五个汉子,而且比徐老大矮大半个头的汉子,没理由,还要花钱去买水啊,那山头又不是他们的,就算给钱,也给山头的主人。 荒山野岭的,哪有主人,恐怕是无主山头。 村长不明所以,奇怪地问:“你怎么这样问?” 随后白了一眼程顾卿:“当然徐家村的汉子厉害了,不说别人,你家福兴,一个打五个,加上你,也能打五个,大壮二壮一起上,能干掉五个,你一家人,俺猜,也能打赢他们!” 程顾卿点点头,自信地说:“村长大伯,你好有眼光,谢谢你的夸奖,俺知道俺们一家厉害的,经过你一顿分析,原来俺们比想象中的厉害。” 四个对十五个,也不是没有胜算。 程寡妇的力气,真得很大,胸口碎大石,小儿科。徐老大更不用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两个程寡妇等于一个徐老大的力气。 在一旁躺在车里的徐秀才,全场聆听程顾卿和村长的对话。 嘴巴张了张,吃惊地说:“程三婶,你,难道,是准备抢水?” 这个决定太惊悚了,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我们可是根正苗红的良家子,出来逃荒,怎么变得爱打爱杀,一言不合就开呢? 而且每次还干赢。 程顾卿赞许地看着徐秀才,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村长只懂一问一答,完全想不到为什么这样问。读书人就不一样,小肚子鸡肠,句句斟酌,句句品涵义,特别地善解人意。 这时候,轮到村长吃惊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抢!” 俺刚才还计算,村里需要多少水,村里还有多少资产,准备花多少银子去买。就算一户一桶,有30户,也要30两。那可巨资,要是在徐家村,30两,可买到2头牛了。 别说村长惊讶,七叔公徐斗头一众族老呆滞在那。 抢! 说得太简单轻松了,怎么就像吃饭一样平常呢? 徐秀才看了看四周,离山头挺远,那边应该听不到,谨慎地说:“虽然山脚下这伙人很少,但山里头,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要轻举妄动,从长计议。” 七叔公指着徐秀才,又指着程顾卿:“你,你们,你们.......。”你了半天,也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徐斗头直接说:“旭哥儿,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呢,抢!哪有那么容易,你看看,那群人,个个有大刀,哎呀,一刀劈下来,怎么办? 俺们还是花钱买,村里还有银子,不要为省那点银子,命都不要。银子没了,还可以再赚,俺们走到这里了,不容易了,能花钱解决的,千万不要动手。” 中年人就是中年人,哪有俺们这些吃盐比吃米还多老头子想得远呢。 族老徐长林赞成徐斗头说的,紧张地四周看,还好,这里都是徐家村人,停下来的地位又偏僻,做什么,说什么,外人不会知道。 急切地说:“别仗着人高马大,就觉得能打的,小心为上,安全第一,花钱买水,不要说什么抢,打打杀杀,有什么好呢。” 吓死人了,这两个瓜皮子,怎么想到去抢呢。以为是金刚不坏身,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村长捂着胸口,稍微喘过气来,生气地说:“旭儿,你做事稳重,怎么胡闹呢。”想不通,文质彬彬的秀才公,怎么学起杀猪的程美娇,喜欢用暴力呢。 徐秀才叹了一口气,解释到:“各位阿爷,不是我们想抢,逼不得已,不得不抢!” 族老们不明白,徐长森问:“旭哥儿,什么意思,又没有人拿着刀,放到你脑袋,逼你去抢!你得给俺们说道说道。” 文化人说话就是高深莫测,俺怎么听不明白的? 第271章 打算进山取水 徐秀才是个好脾气的,耐心地解释:“各位阿爷,我们花钱买水,有没有想过如何拿下山?” 村长不解:“用桶装着拿下山啊,你想怎么拿下山?” 徐秀才一哽,继续说:“阿爷,取到水,我们拿下山,在山脚下,你看看,一群又一群的灾民,如何避过他们?” 指了指远处的灾民,密密麻麻地蹲在路上,一见有人打到水,一哄而上,奔着水桶去,拼命地用手去沾水,不管不顾,抢水,喝入肚子。 徐秀才脑瓜子疼,有这种狠劲,干嘛不直接和守山的那群人打一架,人多力量大,只要所有人拼命冲上去,肯定能赢。 哎,或许没有一个带头,或者每个人都怕那把大刀,毕竟第一个往前冲的,100%毙命,没人想替人做嫁衣。 七叔公等人沉默了。 徐斗头不服气:“怕啥,俺们徐家村汉子强壮威武,谁敢上来抢水!”说完还举了举手中的木棍,气势汹汹的样子。 徐秀才继续解释:“斗头阿爷,你说得对,但取下来,拼命护着,总有些不长眼的冲过来。冲汉子没事,最怕冲到村里的妇孺着。我们人多,手忙脚乱,着急忙慌起来,总有人趁机抢我们的东西,东西丢了就丢,最怕把娃子抢走了。” 花钱买水,到山下,扛着水就跑。徐家村人太多了,跑起来,有些慢手慢脚的,万一赶不上大队伍呢? 徐秀才继续道:“阿爷,我们与灾民互斗,不如直接干掉那伙人。那伙人虽然是壮汉,但人少啊。” 村长和几个族老继续沉默,秀才公说得有道理。 但上去和守山的贼人搏斗,太暴力了,太危险了,俺们接受不了。 徐秀才继续加把劲解释:“阿爷,那座山的主人,不是那群人。他们只是占山为王,凭什么不准别人喝水。我们把那群人制服,不仅徐家村免费取水,山下的灾民,也同样免费喝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那么多人。”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读那么多书,考秀才举人进士做官,光宗耀祖。但读书人同时也多了一份拯救苍生,为民为公的家国情怀。 此处的灾民本来是最质朴的农民,如今麻木不仁,冷心冷肺,朝廷之罪。 徐秀才叹了一口气,看了眼程顾卿,想得虽好,总要人去做,自个身体废材,这种事,总归指望强壮的人:“程三婶,有没有把握?” 干掉那些人! 程顾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抿着嘴,额头皱起来,担忧地说:“如果是山脚下十几个人,没问题,山上怎样,还要去探清楚。” 最怕山上一窝蜂山贼,那还抢什么抢,乖乖掏钱买水吧。 徐秀才点了点头:“不如上去看一下,我们再计划计划。” 程顾卿嗯了一声,对村长说:“俺们找个偏僻的地方休息。”看看天色,下午了,再过1个时辰会天黑的,干这种事,必须夜黑风高夜。 “俺先上去查看情况,如果拼不过,直接买水,一买到,立即走人,如果能拼,等入夜再来个突击,我们一取到水,连夜赶路。”过夜是不可能在这过夜,太多人了,别到时候,被贼人来抢物资。 怎么说,徐家村在灾民中,算得上中产,不是贫农。 村长很担心,想说什么,又没说什么,无助地看着徐秀才。 程顾卿故意说:“村长,拿1两银子出来。” 村长立即警惕,捂住口袋,急声问:“拿来干啥子。” 程顾卿白了一眼,果然,钱使人疯狂,其他烦恼不算烦恼。 耐心地解释:“俺进山打水,去看看山里什么情况。你们在这里候着,等俺消息。” 村长哆哆嗦嗦的从口袋拿出一两银子,肉疼地说:“什么水,那么精贵,竟然要1两。”唉声叹气,跟着黄山子三人走,先在无人的角落,待一待。 徐家村移动到偏僻的地方,离山头那边200米远,大伙也不放行李包裹,按照随时要走的姿态,静静地等候。 程顾卿吩咐黄山子三个,沿着山头,探一探,有没有其他岔路进山,熟悉一下地形。 又对着徐老大说:“福兴,这里交给你,好好守着村。”徐老大不说别的,就那个身材,那张脸,那个姿势,能吓唬人。 徐老大拿出银光闪闪的杀猪刀,郑重地说:“阿娘,放心,俺会守护好村子的,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程顾卿左手拿一个水桶,右手握着杀猪刀,雄壮威武地踏着步伐,向有水的山头出发。 来到山脚下,这次看得清清楚楚,一堆又一堆的灾民,蹲在地上。有些乞求山贼,施舍一口水,有些哆哆嗦嗦,抽出一两银子,提桶就进去。 看看,有一个年轻的汉子,刚打好水,刚踏出山贼的安保范围,渴疯的灾民,不管不顾,冲了上去,一桶水,哗啦啦地倒出来,有几个干瘦如骷颅的灾民,用嘴舔地上的水,沙子泥土一起喝进去。 那个提水的汉子,被扒得脸青鼻肿,哭爹喊娘:“俺的水,那是俺花钱买的水,你们这群恶魔,伥鬼,不得好死。”一通乱骂,无人回应。 山脚的灾民仿佛在说:没有一桶水能下山! 不仅好不容易凑到1两买水的穷苦汉子被抢水。 有一架赶马车,五六个护卫护着的有钱人家,也被无差别攻击。 幸好护卫刀够长,一顿乱劈,又够灵活,打到水后,立即放到马车,赶车和主人快速离开这里。 但被灾民乱打,或多或少挂彩。 当然灾民也有受伤,躺在路边呻吟。大家见怪不怪,没死已经算好运了。 程顾卿看得啧啧称舌,头皮麻麻的。如果徐家村买水,下山,想必要和灾民搏斗一番,更要命的是五六百人一起逃,跑不掉啊,人太多,灾民无差别攻击。就算不死,总有人受伤。 徐家村人伤不起,丢不起人命。相处那么久,就算钱婆子被打死,也会流下几滴眼泪。 但往往好人不长命 祸害遗千年,被灾民祸害的更多是像明珠这种跑得慢的乡亲。 第272章 源源不断的冒水 程顾卿提着桶,对着守山的人说:“俺想进去打水。” 十几个山贼早就注意到,迎面走来,虎背熊腰的程顾卿。看到银光闪闪的杀猪刀,警惕钟立即响起,手里的大砍刀紧紧握住,目光凶狠地盯着。 听到来打水的,疑虑消失了一丁丁。又听到是女子声音,啧啧称奇,从来未见过如此粗壮的女人。心里的疑虑消了一大半。 打水是吧,俺们诚实买卖,童叟无欺。 其中一个山贼大声说:“一桶水,1两银子。” 程顾卿不多说,把银子递了过去,问了一句:“直接进去,对吧。”小路弯弯绕绕,路面被行人踏得平坦,走起来也挺方便。 山贼点点头,看着程顾卿握住手里的杀猪刀,好奇地问一句:“你家杀猪的?” 那刀好锋利,一捅进去,立即毙命的那种锋利。 程顾卿面无表情地嗯嗯一声。直接进去,废话少说,查看地形为上。 山贼也不为难你,交了银子,就可以进去。和程顾卿一起同行的有几个穿着破烂的灾民。 大家默默无声地走着,丝毫没有搭讪的欲望。 路虽然弯曲,但只有一条,所以无需人带路。沿着被晒湿的小路,假装好奇地看看四周。这座山,不算大,树木的叶子绿色中带点黄。路边的草,黄中带绿,看来山头确实有水。 大概一炷香时间,走到半山腰,沿着小路的尽头看到一个溶洞,一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溶洞口有5个人守着。其中一个又瘦又高的山贼说:“排队打水,打完,立即出来。” 程顾卿被挤到一个队伍。山贼把人群分两队,一次两人进去,等人出来,再安排人进去。 来打水的人不多,只有身强力壮,冒险的,并且还有银子的人才敢来打水。 前面的两人进去了,程顾卿百无聊赖地四处瞄。 这个溶洞卡在半山腰,至于山顶什么情况不知道,但已经没路上去。 5个山贼,一人负责看守打水队伍,一人站在洞口望风。旁边搭了个大棚子,其他的三人正在那乘凉,眼睛瞟向下山的路,棚子里摆放了些装满东西的麻袋以及锅碗瓢盆。 看来山贼是在此地过夜。 很快,里面的人出来,程顾卿以及一个年纪同徐老大差不多的汉子被叫进去。 一只脚踏入去,好凉,好爽。 走了10步路,透过洞外的光线,映入眼帘是一个池子或者叫水潭。走近一看,水潭半米深,两米宽。底部咕噜咕噜地冒水,这种场景,像极水井村的水井,不断有水从地下冒出来。 程顾卿吃惊地站着,大自然的微妙,科学角度解释不了。水潭旁边站了两个人,是负责管理水潭的。 “站着干嘛,赶紧打水,打完就滚。”旁边的山贼恶狠狠地盯着程顾卿,眼睛瞄向她手中杀猪刀。 程顾卿嘿嘿笑:“俺就打,俺就打。”说话客气点行吗,好歹花了钱,今时今日这种服务态度,要不是垄断生意,你们早就吃土了。 山贼虽然服务态度不好,但该有的工具还是有的。水潭旁边放了几个瓢子,专用来舀水的。还特意挖了一条沟,方便打水的时候,洒了出来,有渠道流出去,保证水潭里的水干净。 程顾卿弯下腰,打水之前,先喝个够。 用瓢子咕噜咕噜地大喝特喝,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山贼,很好,不出声,证明这种行为被允许。 又舀了些水,把脸,手清洗一遍,如果条件允许,恨不得跳下去,畅快洗澡。 旁边一同进来的汉子,先被程顾卿的杀猪刀吓一跳,听到她是女子声音,又吓一跳。再看到她不顾形象的大喝特喝,还洗脸洗手,更吓一跳。 看到山贼竟然没阻止,立即有样学样,先把自己喂饱。这里喝得多,到外面就可以省一个人的水。 程顾卿洗脸洗得不亦乐乎,旁边同行进来的汉子喝水喝得畅快淋漓。 两个看守的山贼坐不住了,恶狠狠地说:“还不快点打水!找死是不是,再不打,就不用打,滚!”说得那个凶残,加上山洞的回音,更加让人恐惧。 程顾卿立即拿起瓢子打水,听话地说:“俺打水,俺打水。”既然下达逐客令,还是乖乖听话,懒得争论。要争论,也等晚上再来,现在人单力薄,还是先苟着。 很快一桶水就装好,程顾卿用瓢子再喝一口,赶紧提着水桶走出去。 旁边的同行汉子,有样学样,临走前,再喝多几口,速速撤退。 大步出洞口,排队的人立即上前,进入洞里。 虽然挨骂几句,但水喝得真痛快,洗脸后,真舒服,清清爽爽,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乌龟的速度下山,假装小心翼翼地提水,不舍得洒一滴的状态,慢吞吞地走着。眼睛四处乱瞄,再次查看山头的情景。 八九不离十,大致情况已经清楚了。 山贼人数不多,加起来总共22人,这座山不大,山顶应该没人进去过,只有一条通向溶洞的小路。 溶洞里的水潭,源源不断的水冒出来,灾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水还是充足的。 还有山贼,比想象中的友善,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刚才拼命喝水,虽然挨骂,但未阻止,加上未听到山下的人说这群人打家劫舍,祸害小姑娘之类的。 证明这群山贼盗亦有道,喜欢做买卖求财,并未有特意伤害无辜,除非一些灾民硬闯进山取水,他们才拿刀砍人。 不是恶人,那就好办了,和他们斗起来,赢的几率又大了,亡命之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才难对付。 就算步伐再慢,总归还是到下山出口,同行的汉子,畏畏缩缩地跟在程顾卿身后,害怕地看着前面的灾民。 虎视眈眈,眼里盯着水桶,只要一踏出山贼的地盘,他们肯定一窝蜂涌上来,抢水。 程顾卿冷着脸盯着个灾民,想了想,大步跨出去,不等灾民过来抢,就大喊:“你们别过来,这水俺不要,你们拿去吧。”与其和他们互抢,不如直接扔给他们了。 反正晚上要干一票,有得是水。只是心疼这一两银子! 身手敏捷地把水桶往前一放,立即躲闪一边,快速离开。 留下目瞪口呆的灾民和山贼:这,这是什么操作,俺们不明白啊。 后面的汉子看到五大三粗的女壮士,选择放弃挣扎,直接把水给了灾民。悲凉感从脚底传来,俺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斗得过灾民。 流着泪说:“你们不要抢了,俺也不要水了。”把水桶放下,立即冲出人群。 灾民和山贼:...... 第273章 和山贼抢水 程顾卿喝饱,回到徐家村停留之地。 村家见她空着手回来,奇怪地问:“不是去打水吗?水呢?桶呢?”怎么打水打着打着连桶也不见。 程顾卿打了个饱嗝,好久没那么满足喝水了,豪放地说:“水打回来了,俺看到灾民虎视眈眈,为了保命,连桶带水都不要了,跑路要紧。” 虽然忌惮俺的体型,俺的杀猪刀,但那些泛红的眼睛,怪吓人的。反正今晚要取水,懒得和灾民争夺,省点力气,好好休养。 村长无语了,白了一眼程顾卿,瞬间不想说话。 七叔公关切地问:“真得打算今晚行动。”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程顾卿嘴角抽动,把山上的情况说出来:“俺上去看了,取水的地方离山脚一炷香时间,里面只有7个人,加上外面的15,总共22个人。” 22对徐家村的200多个壮汉。从中抽出66个人,剩下的留守大本营,3对1,总能胜吧。 山贼有大刀,俺们徐家村也有啊。 话说逃荒这么久,徐家村捡了好些大刀。莽山山洞8把,杀良冒功的官差5把。这就有13把大刀了。 徐老大珍藏了好多些锋利的杀猪刀。 武器完胜山贼的。这还没算村民自个的砍柴刀,锄头铁耙之类的。 “那群人占山为了卖水,并没有抢劫路人,也没有乱杀人,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主要是这群人态度不错,并没有像传说中的山贼,杀烧抢夺。他们只管卖水,其他的一概不做。 有些穷人家,用小姑娘换水,这群山贼直接拒绝,扬言只要银子,粮食,其他的,免谈。 程顾卿感觉这群人,“志同道合”在一起,发现山头有水,做起买卖,并不是深耕多年的山贼。 村长听到不是凶狠之人,心也镇定了,关切地问:“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准备把所有山贼杀了吗?”到底杀还是不杀呢?他们这群人并不是作奸犯科,如果杀了,于心不忍。 程顾卿心一跳,村长怎么,说杀人就杀人呢?以前那个淳朴善良的村长呢? 徐秀才认真聆听,皱着眉头,看了看远方,一堆又一堆的灾民,还在那等候打水下山的人,一见人来,虎视眈眈,专门选人单力薄的人下手。 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山贼没有伤害无辜,我们也不取他们的性命,等入夜,灾民睡着,山脚人少,就行动。直接把人绑起来,我们村先取水,取完之后,放开灾民取水。我们连夜赶路,莫在这里多停留。” 徐秀才把想法说出来,并问了大伙的意见。 程顾卿眉头深锁,本来就没打算杀人,杀人也不是想杀就杀,说没有心理负担,那是假的。徐秀才的妇人之仁程顾卿也认同,非必要不沾血。 “就按照秀才公说的做,等入夜,人少,我们就行动。” 村长还是很担忧:“你们是真得能打得过那群贼人吧?”之前说美娇一个干掉五个,那只是说说而已,真的上去打,刀眼无情,万一劈过来呢? 徐斗头和村长意见相反,觉得村里汉子胜算大。 买水,下山,也要对付灾民。与其对付一窝蜂冲上来的灾民,不如干掉22个山贼。这样做不仅免费取水,还能帮助其他人取水,当积德积福。 安慰道:“村长,不要太担心,徐家村的汉子,上山打老虎,下山打贼人,经验丰富,对付山边那十几个毛头,小意思。” 这时候,黄山三人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村里人赶紧端来三碗水,一口气喝掉,才勉强恢复体力。 徐大牛瞧了瞧远处,低声地说:“俺们去查看了,这座山,还有条小路可以上去的。”虽然那条路很隐蔽,也难走,但还是能上去。 “俺们三个人刚才偷偷上去,看到一个岩洞,有人正走入打水,俺们不敢多看,怕被人发现,立即下山了。”黄山子补充道。 众人听到后,眼睛亮了亮。 徐秀才说:“兵分两路,一队伍对付山下的贼人,一队伍沿小路上去,对付山上的贼人。” 徐麻子赞同地说:“山头上很普通,没什么要险之地,俺们人多,人壮,山贼绝对不是俺们的对手。” 三个人沿着山边查看,这座山,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和徐家村的山差不多。 等发现有小路可以上山,壮着胆子上去,半个时辰后,依稀听到流水和人的声音,在那蹲着,才弄明白,这是岩洞的背后,取水的地方就在前方。 实在离山贼太近,怕暴露位置,才赶紧下山。 这群山贼运气够好,竟然被他们找到有水的山头,还做起买卖,并且没人来和他们抢山头。 只要人马稍微多一点,用一点计谋,这群山贼不足为虑。才22个人,山里又不是天险之地,又不是易守难攻。 只能说明,这群贼人运气好,没遇到比他们强的人。 村长和七叔公等人听到徐麻子的话,提了一半的心,放下来了。既然能打赢,那还是不要花冤枉钱。村里穷,能省一分是一分。 几人又合计一下,提出ABC计划,随机应变,如果真得不行,就拼人力,谁叫俺们徐家村多人呢。媳妇婆子的力气也很大呢。 既然今晚能取到水,村长高度宣布:“大家剩下的水,不用省,尽情喝,喝个痛快。” 村民听到后,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 明珠立即拿出骡车上的水桶,大大舀了一碗,喂起了肥团。魏氏见状,速度也快,舀了一大壶,狗娃春丫毛头,轮着来喝。 其他妇人有样学样,大人不喝还能忍着,娃子不喝,可吵起来。打闹起来也不好控制,特别那些两三岁的娃子。 天色渐晚,余晖还在。徐家村人躲在偏僻的地方,偷偷烤起地蛋子。 村长吩咐了,吃食一定不能弄出味道,要偷偷摸摸地吃,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还有,行李包裹,收拾好,势必保持立即跑路的状态。同时下达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画圈圈的范围,上茅房也不行,得忍着。 最怕喊一声跑,你又不在,那徐家村只能对你说声:sorry! 第274章 取水总动员 程顾卿召集六个小队长,让他们在队伍里各自找十个壮汉子。准备3对1的进攻方式,兵分两路,一队从小道上山,控制山上的山贼,一队与路口的贼人干仗,直接打上去。 程顾卿对着大伙说:“你们记住,3个打1个,对准目标打,把山贼打趴。如果遇到和你们拼命的,直接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俺们的命比他们值钱。 如果他们识时务,就留下他们的狗命,用麻绳捆绑。如果3个人也打不过,就跑。记住一点,记住一点,量力而行,一定保住性命。”至于怎样分队,等晚上打探清楚山下有几个贼人守路口。 “老大,是不是把贼人打趴,绑起来,然后弄断他们的手筋脚筋?防止他们有能力作妖。”黄毛七觉得老大最喜欢砍断歹人的腿,让这些为非作歹的人,生不如死。 程顾卿嘴角抽了抽,冷着脸,阴森森地说:“你喜欢,你想怎么干就怎样干,反正不是你被挑断手脚就行。” 想不到黄毛七人狠话也狠,这么不人道的酷刑,也想得出的。大龄青年,没彩礼成亲,心里是不是有点变态? 黄毛七傻笑道:“俺怎么会被他们挑断手脚呢,你也太看不起俺了。”一副老大第一,俺第二的模样,信心满满的。 徐麻子嘿嘿笑:“黄毛七,别吹牛了,你那瘦胳膊瘦腿,人长得又小又瘦,看看那边的山贼,可比你壮多了,俺还是觉得,你留在村里,做护卫。” 这两人就喜欢斗嘴,徐麻子满脸麻子,但身材高大,在村里算得上营养丰富。黄毛七有一撮黄毛,又偏瘦,家里穷,吃得不好。 黄毛七不服气,恶狠狠地说:“打架又不止看个子,还讲究力气,哼,你软脚虾一个,最好留在村里” 程顾卿听到两个人吵来吵去,脑瓜子疼,推了推他们:“吵架的力气,留在晚上用,你们去休息一下,今晚干完活,还要通宵赶路。” 大队长发话,两个人不敢再说什么。 捡来的大刀,仔细查看,擦亮,磨锋利。程顾卿对着拿刀的汉子们说:“俺们和歹人搏斗,废话少说,一刀下去先,再和他们讲道理。”先打残,再看情况,不挣扎的,就留一条活路给他们。 有些拿到徐老大的杀猪刀,程顾卿示范了几下:“看看,杀猪刀这样用,快狠准,一刀砍下去,非死即残,你们练一下,第一次上手,比较生疏,练多几次,就好的了。等会好好使,把贼人干掉。” 没收大壮二壮的杀猪刀,又把藏在车上的其他杀猪刀拿出来,分给没有武器的乡亲们。 徐家,除了杀猪刀,就是杀猪刀,各式各样,对应不同大猪,比村里合起来的砍柴刀还多。 “大队长,你放心,俺们会好好练。”杀猪刀真得好锋利,平时看徐老大杀猪,一捅一砍,猪就毙命。人应该差不多,俺可要学着徐老大杀猪那样对付贼人。 吩咐好大家,把徐老大找来。 “阿娘,你找俺干啥子?”是不是准备让俺当副队长,指挥队伍,攻打山贼。徐老大想想,都觉得兴奋,嘿嘿,还打什么打,俺一站在那,山贼恐怕自动投降。特别是举起杀猪刀,贼人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程顾卿不知道徐老大的想入非非,认真地说:“老大,你留在村里,看管好乡亲们,特别是娃子,不要让他们乱跑乱叫,俺们去打山贼,避免不了一番打斗。 有些趁机逃出来,可能会冲入徐家村,伤害妇孺。你可要带好队伍,保护好村里人。” 最怕有些贼人或者灾民,趁乱冲向徐家村。特别抽出好些汉子去山头,人手少,对付起歹人的力量就变少了。 徐老大一阵失望,原来不是叫俺去打山贼。但看到阿娘郑重的表情,立即明白村护好村里人比打山贼还重要,拍了拍胸膛,保证道:“阿娘放心,俺肯定保护好乡亲们,村里有俺在,贼人休想靠近。” 程顾卿点了点头,把徐老大留守大本营,是因为这事他做惯,而且做得很好,认真负责,没有失误过。 “按照平时那样,把村里的娃子集中一起,内圈妇女婆子老头守着,外圈汉子守着,今晚比较特殊,不要掉以轻心,要比平时多花精力。” “阿娘,你放心,俺肯定眼都不眨,盯着外面,不准外人靠近。”徐老大说话洪亮,信心满满。 嘱咐徐老大一些注意的事宜后,找到村长。 “村长,等会吃完饭,把水桶水囊准备好,等俺们干掉山贼,会派人下山通知,到时候,组织人手,上山取水。取完后,立即赶路。” 村长嗯了一声:“派些妇人和汉子去山里取水,再留下一些汉子看管村里,取完水后,叫小队长清点人数,人一齐,俺们立即走。” 打完山贼,通知灾民山上可以免费打水,到时候肯定乱糟糟的,避免发生意外,还是走为上计。 程顾卿把所有事吩咐好,回到落脚的地方。 黄氏立即迎来,打了一碗水:“阿娘,你辛苦了,先喝口水。”婆婆可累,指挥村里,忙得饭还未吃。 魏氏把地蛋子和肉干拿出来,笑着说:“阿娘,饿了吧,先吃口饭。” 家里人已经吃过了,大家不敢铺铺盖,搭帐篷之类的。 村长已经通知了,东西要收拾好,等取到水,立即跑路。全村人席地而坐,地上脏就脏,庄稼汉,脏也正常。 程顾卿接过水和地蛋子,不说不饿,一说就饿,天色渐晚,晚霞即将落幕。 咬一口土豆,咬一口肉干,喝一口水。 娃子也知道村里的气氛不对,听话地肩并肩坐在一起,连肥团也不敢出声,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小胖手捂住嘴巴,眼馋地看着阿姥的肉干。 程顾卿不理他们,快速吃干抹净说:“老大、老二、老三媳妇,把家里能装水的东西全拿出来,你们听村长指挥,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最重要是,不要走散,跟着村里的队伍。” 第275章 夜伏山贼 程顾卿忙完后,直接躺在地上休息,禁止任何人吵闹。 大概晚上10点,夜深人静,荒山野岭,听到悉悉索索的活物声音。 程顾卿带着村里的65个人蹲在山脚不远处。 “山子,你确定只有10个山贼在山底值夜?”程顾卿紧紧地盯着山脚路口,那边人员稀少,只有少量灾民席地而睡。数了数,的确只有10个人在篝火旁,正在打瞌睡。 “大队长,俺观察了一整晚,确定只有10人,其余的人,俺看到他们回山里了。”自从决定要把贼人一网打尽,黄山徐大牛徐麻子充当探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观察山底的情况。 程顾卿点了点头,对着徐福昌说:“福昌,你们30人对付山底的贼人,俺领其他兄弟上山。”看了看天色,今晚的月亮很亮,完全不用火把照明。 “福昌,半个时辰后你们再行动。”程顾卿带队去溶洞,走小路,需要半个时辰。 留在山脚的人迟半个时辰动手,里应外合,同时把歹人制服:“你们把歹人制服后,留在山脚,如果我们成功了,会派人通知,如果你们等了半个时辰,我们还未下山,就派人上山支援。” 最怕山里有状况,半个时辰后还没制服山贼,恐怕遇到困难,必须让山下的人来支援。 徐福昌郑重地说:“大队长,俺知道,俺这边速战速决,把歹人控制。等你们下来汇合,如果半个时辰还未有人来报信,俺们就杀了山贼,冲上去。”必须把山底的贼人解决掉,才能安心上山支援。 “嗯嗯,考虑周到,不错,如果你们真得对付不了山贼,就大声喊村里人帮忙。”程顾卿看了看不远处的村长以及双手拿武器的乡亲,心里安定不少。 已经和村长商量了,如果徐福昌那边搞不定,就大喊几声或者派人来报信,那么近的距离,救援应该及时。俺就不信,几百号人,对付不了那20多个山贼。 两个队伍的人说了几句,又把人分组,采取三三制,专门对付一个贼人。一人进攻,一人掩护,一人支援。 三三制,三个对一,形成三角形,无死角地把贼人困住。 要不管不顾,把目标锁定,等控制目标人物,再去帮其他乡亲。 程顾卿等人,静悄悄地跟随黄山子。他走过小路,带路最合适。 大伙拿着砍刀杀猪刀,沿着山脚,快速前行,避开躺在路边的灾民,月光照明,锦衣夜行。 很快来到偏僻的小路口。说真的,这条路真偏僻,难以发现。黄山子三个能找到也是人才。 小路口外面是一丛又一丛的矮灌木,密密麻麻,把小路口遮得严严实实。 大概越过灌木10米,有个勉强算路口的路口,继续往上走20米,终于看到隐隐约约的小路痕迹。 这条路,应该是条废弃的路,依稀有走过人的痕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程顾卿带着一众小弟,默不作声,跟在黄山子身后,多亏今晚的月色清澈,不用点火把。大家脚步轻盈,尽量不引起动静。 弯弯绕绕,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左拐右拐。半个时辰后,终于到达溶洞后面。 程顾卿一伙人蹲在地上,前面就是溶洞口,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但隐隐约约的火光,证明山贼就在棚子那边。 大伙安静地蹲着,仔细聆听,全神贯注。棚子那边没有说话声,能听到的是酣睡的呼噜声。这种声音太熟悉了,和徐老大的一模一样。 呼噜呼噜,有节奏的打着,浅眠的人肯定受不了。 徐家村夜里聚在一起睡觉,呼噜声也响个不停,白天赶路太累,累到震天响也能睡着,所以没有人因为呼噜声投诉。 程顾卿和小弟们双眼相对,默契地点了点头,甭管三七二一,一起上,一起把人制服。 黄山子手里拿了一捆麻绳,示意大伙可以行动了,他在溶洞背后隐藏,等哪一组搞定山贼,就上去递麻绳。大家分工合作,速战速决。 程顾卿身为大队长,一马当先,带着合作徐大伯的大儿福荣和马仙婆的儿子福平沿着溶洞边,冲了上去。 不到一刻钟,冲向篝火处。这里肯定有人值夜,先把值夜的人制服。 “你们是什么.....”值夜的一个山贼还没说出人字。程顾卿以他做目标任务,一脚把人踢倒,山贼还没亮出砍刀,就被突如其来的蛮力一踹倒,砰一声,倒地。 徐福荣和徐福平冲上去,快速把人按住,用大刀对着小腿砍。看来学黄毛七的,砍人砍腿,能把人弄的残废,反抗不了。 几十个人忽然重现,除了有个别像肥团那种睡得死死的,其他人全被惊吓。 棚子的贼人立即抽出大刀,对着程顾卿一伙人喊:“你们是谁?”怎么突然出现一群人呢?还个个拿着锋利的武器。 有些胆小的,看到这个情况想跑,一窝蜂的人,凶神恶煞,俺哪打得过,逃为上计。 有些仗着手中有刀,往前一劈,黄毛七早就留意那些反抗的贼人,还未等劈过来,先发制人,拿起丢了要赔5两银子的大刀,往贼人手臂砍。 “啊~~~”贼人发出惨烈的声音,程顾卿觉得刺耳,快速走过去,用脚一踢,把人踢翻,又一个贼人以抛物线下坠,惨叫连连。 负责对付贼人的黄毛七三人组立即冲上去,把人控制住。黄山子灵活地蹦出来,用麻绳把人捆绑。已经绑了两个,看看还有哪组人控制贼人,俺就往哪里递麻绳。 乒乒乓乓的一番打斗,徐家村三人对一人,加上时不时穿插在人群的程顾卿,谁和徐家人打,就在后背一脚踹,三人组立即按住贼人,黄山子立即递上麻绳。 大伙配合得天衣无缝,半个小时,就把倔头的控制,剩下那些连忙跪下求饶:“大侠,饶了俺,俺不是山贼,俺是附近的村民,俺没作奸犯科,没伤害过人,俺只是收水费。” 哆哆嗦嗦的,有的没的,为了活命,全都说出来了。 第276章 审问山贼 程顾卿不理会贼人,吩咐黄毛七:“把所有人绑起来,紧紧的那种!” 黄毛七收到命令,立即回话:“是,老大,俺肯定把人绑得严严实实。”哼!休想有机会挣脱,绑人,俺可有经验了。 又吩咐徐福荣:“福荣,你和福平下山,通知山下人,安排人上来打水。”得尽快打水离开,下面还有很多灾民,人多生变。 缺牙的徐福记兴奋地说:“大队长,俺进去喝水,渴死俺了。”一靠近洞口,一股凉意袭面而来,好凉爽。 程顾卿用手挡了一下,严肃地说:“先四周查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刚才数了一下人数,12个,刚好。以防万一,如果白天漏看,还有贼人躲在某个角落,来一个突然袭击,俺们可伤不起。 徐福记明白地说:“队长想得周到,俺就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人。”领着好些乡亲们,由溶洞为中心,八方散开,左看看右看看,查探有没有其他人。 程顾卿像个土匪头子,手握杀猪刀,一只脚踩在一块大石上,恶狠狠地对山贼说:“你,就是你,不用看了,俺问什么,回答什么,如果说谎,俺一刀下去。”随便挑个山贼来问问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被点名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白天凶过程顾卿的山贼。 此时山贼也认出女人是谁了,想不认出也难,牛高马大,身强力壮的妇人,手握杀猪刀,特征太明显了。只要不是瞎子,谁不留意呢。 “女侠,饶命啊,俺有眼无珠,俺该死,大人不记小人,女侠,饶了俺。”瘦高个山贼一边求饶,一边扇自个耳光。 女侠肯定记恨白天呵斥她,如今来报仇的。要不然,那么兄弟,为啥就点俺回答问题呢。 程顾卿还真没注意这个人,只见他像徐老二那样麻杆瘦,就点了他来回答问题。 经过他一番求饶,反倒认出是白天溶洞里的山贼。 木了木,面无表情地喊:”吵死了,住嘴。”叽叽呱呱的,翻来覆去,就是求饶,女侠,听得烦人。 瘦高个看到女壮士目露凶光,更加害怕了,嘴巴哆哆嗦嗦,尽量缩着颤抖的身子。 程顾卿死鱼眼地看着山贼,声音厚重道:“你们,哪里来的,做山贼多久了?” 瘦高个额头流汗,颤抖地说:“俺们,俺们是附近的村民,俺们不是山贼。” 程顾卿高高举起杀猪刀,恶狠狠地说:“给俺老实点,老实交代。” 瞧了瞧其余的九个山贼,已经被黄毛七绑得严严实实,为了美观,麻绳打结处,还系了个美美的蝴蝶结。 徐麻子就地取材,扯了些不知干啥的布条,把九个山贼的口堵住。 嗯嗯,嗯嗯,嗯嗯嗯,山贼们发出挣扎的声音,气得徐家村人拿起大刀背,敲了下去,疼得他们终于收声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徐福记查了一圈,肯定再无漏网之鱼。快速进去溶洞喝水,喝完立即跑出来,听老大公堂审问。 瘦高个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哭着说:“大侠,俺,俺说的都是实话。”天地可鉴,俺说的可是大实话,绝对没有半分隐瞒。 “这座山是谁的?你们不是山贼,为什么在这收水费。”其实有点信他们是附近的村民,从衣着打扮,气质神态,看起来就不像从事多年的山贼,起码没那么种杀气。 一看这些人,就像村里的小混混,混来混去,只敢祸害乡邻,绝对不敢杀人越货。 “这山,一直都在这,俺也不知道是谁的,或者是官府的,从来没人管,俺们是附近几个村的,平时砍柴也来这山砍,对这座山很熟悉,俺们绝对不是山贼。”瘦高个觉得好冤枉。 俺们真的是良家子弟,这座山从小就混熟,也知道山腰有个溶洞,溶洞里有个水潭,源源不断地冒水。往日村民上山砍柴,摘野菜野果,渴了就到水潭喝水。 “你们中,谁是老大,谁组织你们来山里卖水的?”程顾卿倒也相信山贼的说法,这座山,除了有个水潭,真得好普通。丢到山群中,谁也认不出来的那种。 “女侠,这,这就是俺们的老大。”瘦高个哆哆嗦嗦地指着一个身高一般,长得比较粗壮的男子。 程顾卿一瞄,这不就是拼命反抗俺们的山贼吗?腿部,还被砍了,潺潺地流着血。 被麻绳捆死,被一块布堵住嘴巴,眼睛凶狠地看着瘦高个,仿佛在说:好啊,好啊,竟然敢出卖我! “所以占山为王,卖水,是这个人出的主意?”程顾卿继续逼问,指了指还在挣扎地粗壮山贼。 瘦高个点了点头,不敢看他们的老大,紧张地说:“是他出的主意,是他着集人手来山头收水费的。女侠,饶命啊,俺们真得是附近的村民,俺们可是良家子,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越说越崩溃,对面的粗壮女人好可怕,俺出卖了老大,怎么办? “说吧,你们是不是附近村里的小混混,平时欺男霸女,如今乡亲们逃荒去了,没对象欺负,所以占山为王,准备做起山大王。”程顾卿继续逼问。 看到畏畏缩缩的山贼们,摇了摇头,还好意思做山贼,这种素质,这种体魄,其他山头的山贼,一个趔趄,就能把他们灭了。 瘦高个不敢置信地看着程顾卿,她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俺们就是村里神憎鬼厌的混子。 但不赞同她的话,急忙辩驳:“冤枉啊,女侠,俺们可没欺男霸女,最多是偷鸡摸狗,看寡妇洗澡,俺们从来没伤害乡亲。” “呸,色胚子,受俺一脚,竟然偷看寡妇洗澡。”许芦根为人正直,受不了这种流氓,气愤填膺地一脚踹过去,把瘦高个踢翻。 “大侠,饶命啊,俺以后不敢了,饶命啊,俺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瘦高个山贼后悔得想刮自个耳光,怎么说着说着,就把坏事说出来呢,老大说得对,俺就是嘴巴没把门,守不了秘密。 好后悔,怎么办,亲,在线,急! 第277章 俺们不是山贼 程顾卿叫许芦根把山贼扶正,跌倒在地上,不好回话,继续问:“你们做山贼多久了?” “女侠,俺们不是山贼!”瘦高个也是有个性的,都说了好几次了,俺们不是山贼,俺们是良家子中的小混子。 黄毛七一脚伸过去,恶狠狠地说:“注意态度,俺们老大问话,竟然敢反驳,找死!”沦为阶下囚了,还敢嘴硬,还敢大声说话,老虎不发威,当俺们是病猫啊! 瘦高个被踢倒,自动跪起来,像不倒翁一样翻身。懦弱胆怯地说:“大侠,俺们真得不是山贼,俺们真得是附近是村民。”哭哭啼啼地,看样子挺委屈的。 程顾卿无语了,好吧,既然那么坚持不是山贼,俺换个问法:“你们来这山多久了,什么时候占山卖水的?” 这个问题,中规中矩,瘦高个小混混接受,诚实地说:“俺们一个月前来的,村里人都逃荒去了,俺们无地可去,就到这山头了。” 其实也想跟着村里去逃荒,可村民实在厌恶这种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又祸害乡亲的小混混,拒绝和他们一起逃荒。 就像瘦高个,父母双亡,大伯给口饭吃,但本身又懒,喜欢偷鸡摸狗。 一气之下,大伯与他断绝关系,多年不来往。平时到镇上做做赌场打手,没事就回村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小混子,除了大伯家的鸡不偷,把村里的鸡偷个遍。 等再次回到村,发现村里人都不见了,村屋空溜溜的,留下老弱病残的,喘着气告诉他,能逃的,全都逃了。 瘦高个本也想逃荒的,结果发现身无分银,又没有存粮,还独身上路,能逃去哪里?还不如不逃,找镇上的兄弟,合计合计,互相抱团取暖。 程顾卿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些大刀哪里来的?”银光闪闪的大砍刀,和官差的差不多,这群人,去哪里弄的?别告诉俺是买的,这种刀属于管制品,有钱也买不到。就算买到,被查出来,也犯法。 瘦高个心头一紧,支支吾吾,鬼鬼祟祟的眼睛乱瞄。 黄毛七又一脚过去,凶残地说:“老实交代!” 这些小滑头,说话可要大打折扣,就像徐癞子,成日在村里游荡,懒得出根。 徐家村有村长管着,有秀才公做证,小混混不敢祸害村里。徐癞子也就是游手好闲,不做生产,因为有阿爹阿娘,回家有饭吃,饿不死。 瘦高个哀嚎一声,这个黄毛好绝,踢人真疼,俺看他更像山贼,求饶地喊:“大侠,饶命啊,俺说,俺说,其实这些刀,是俺老大,在衙门偷的。” 程顾卿皱了皱眉,衙门的东西那么好偷?不信地问:“怎么偷,衙门是你们能进去的地方?” 瘦高个支支吾吾,最后下定决心,豁出去:“俺们有个兄弟,认识平远县的一个衙役的儿子,曾经去过衙门,熟门熟路,所以.....” “所以,你们一群人,就去衙门偷大刀?”这也太好偷了吧,还有偷了出来,竟然没人追查? “俺们开始觉得好玩,看到仓库里有大刀,耍起来威风凛凛,想偷几把出来玩玩,等玩够了,就偷偷放回去,这些刀都是仓库里面的,多余出来的。 那个衙役的儿子告诉俺们,仓库隔段时间才有人检查,平时都没人来的,拿出去耍耍,神不知鬼不觉。”瘦高个贼人偷偷瞄了一眼他们的老大。 那个衙役儿子,就是老大偶尔认识的,所以大伙才能玩到一起。 “后来,俺们出城耍,不知道为什么,平远县要封城,不是城里的人,要立即离开,城里的人,也不准出城。 那衙役的儿子慌里慌张地回城了,大刀也不要了,因为他没办法全部带到进城,城里严防把守,进去,可要搜查,如果被人发现衙门的刀,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把刀全部留给城外的狐朋狗友,就算仓库被发现少武器,查起来,也难查到他身上。他们当初是趁夜偷进仓库的。 守仓库的也不是他老爹,丢了就丢,根本不用负责。 “拿到刀,你们化身为山贼了?”程顾卿总算明白这些刀的来历了,俺就说啦,这群人,怎么能光明正大拥有大砍刀呢,原来是偷的。 “女侠,俺,俺都说了,俺们不是山贼!”瘦高个垂死挣扎,就算受到徐家村的拳打脚踢,也不承认是山贼。 “行了,行了,俺知道了,你们不是山贼,这样可以吧。”大无语,你和山贼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占山为王。 瘦高个对程顾卿的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封城,进不去,俺们就带着刀回镇上了,在镇上耍了些日子,回到村,发现大家逃荒去了。” 说到这个,可真悲凉,一村的人,竟然没一个来通知俺去逃荒,还有大伯,你是俺的亲大伯,俺自认没偷过你家的鸡,怎么也不来通知俺,你对得起俺爹吗? 越想越伤心,呜呜地哭起来,嘴里呢喃着:“俺好可怜,俺好惨,没人爱,没人关心,死了也没人在乎。” 徐家村以及十一个山贼:...... 程顾卿无视瘦高个的情感需求,严厉地说:“你们这些粮食哪里来的?”棚子里,可堆放好几个麻袋,打开一看,有精粮,有粗粮,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还有些肉干糖油之类的,品种挺丰富的。 瘦高个警惕起来,盯着程顾卿盯着的粮食,哆哆嗦嗦地说:“女侠,这些,这些都是俺们用水换的。俺们的水,收银子,也收粮食。” 路过有些富户,想要打水,俺们可聪明了,看准目标,有粮食的要粮食,没粮食的才要银子。 程顾卿点点头,山贼挺有想法的,如今世道,有水有粮,才能保命。继续问:“这里离镇上多远,离平远县多远?”听他说,应该不远的,看他们在镇上,县里来回。 瘦高个赶紧说:“到镇上,走一天就行,到平远县可要走三天。不过.......”用眼白偷偷看了几眼徐家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赶紧说,耍滑头,找打啊!”黄毛七一直站在大队长身边,充当小弟角色,看谁不尊重老大,就乖乖吃拳头吧。 瘦高个山贼又求饶了,哎呦,黄毛家伙真凶残,比女壮士还凶狠,作威作福,狗腿子,呸!默默对着黄毛七hei tui~~ “俺说,俺说,不要打俺。俺们镇已经成为无人镇了,空溜溜,人都去逃荒了,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吃的。”所以俺的老大聪明,看准打水的人,有粮食的,一定要粮,银子不管用。 “平远县,俺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了,还是1个月前去的,你也知道的,俺前面说了,要封城。”鬼知道城里什么情况。 俺们在山蹲了一个多月了。 瘦高个又看了一眼粗老大,俺说那么多,老大会不会打俺呢。 第278章 这世界,还是好人的多 看来到处大灾大难,所有人都去逃荒了。 程顾卿看了一眼瘦高个的老大,普普通通的汉子,也不知道怎么做了老大了,有20个弟兄跟着。不过他们还有良知,没做出伤害无辜之事。 “你们打算蹲在山里多久?”这群山贼蹲了一个月了,难道还继续蹲下去? 瘦高个一愣,俺可没想过这个问题呢?看了看老大,示意老大回答。 可老大怎么回答,被绑得死死,捂住嘴巴,想喘口气都难,何况说话。 “俺,俺也不知道,俺都听老大的。”瘦高个紧张地看着程顾卿,俺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呢?一直待在山里,一直卖水?还有,之前,怎么想不到,有像女壮士这种人来劫道的? 这位女壮士,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至少没有伤害俺们。 程顾卿摇了摇头,不客气地说:“哎呀,你们啊,脑子,真得,不顶用。”指了指他们的脑袋,做山大王,也要选个合适的山头,这座普通的山,除了有水,没有任何优势。卖水买卖,可做不长。 虽然做不长,但也做了一个月,一两银子一桶水,一天卖一桶,也有30多两了,何况他们不止卖一桶。给了个眼神黄毛七。 黄毛七看到老大眼角抽动,奇怪地问:“老大,沙子入眼吗,怎么一直眨眼的?”难道要俺吹一吹,不太好吧,虽然比俺大很多,可以做俺娘,又是老大身份。 始终男女有别,可不能乱吹。 程顾卿翻了个白眼,对着徐麻子说:“麻子,搜他们的身子,卖水的银子。” 徐麻子秒懂,眼睛亮得发光,哎呦,俺怎么想不到的呢?一直在听山贼回答,越听越着迷,以致忘记重要的事。 找银子才是人间正道,徐家村是穷村,落户安家,需要银子。 黄毛七也反应过来,佩服地看着老大,立即行动,第一个上去,找准粗壮山贼,也就是山贼中的领头。作为带头人,银钱肯定在他那。 徐家村汉子见到黄毛七动手,立即跟上,三人对一人,从脚摸到头,势必每一寸不放过。 徐麻子恶狠狠地说:“给俺老实点,乖乖让俺摸。”话一落,叫人按住挣扎的山贼,上下其手,摸索一番。 程跪求嘴角抽动,仿佛黄花姑娘被歹人玷污,还叫姑娘乖乖,要听话。 唯一没有堵抹布的瘦高个,尖叫地喊:“你们这群贼人,抢劫啊,那是俺们的卖水钱,俺们用命赚来的。” 赚这点钱容易吗?天天轮着值夜,随时警惕灾民,还有随时保持威严,恐吓外人。 俺们赚的钱,俺们还未花。 没天理,赚的钱,不是俺们不想花,而是想花也找不到地方,那种痛苦,谁懂啊。 不到一会儿,徐家汉子扒拉全部山贼,抠抠搜搜地搜出一堆东西。山贼像被欺凌的妇女,软弱无力地瘫坐地上。 黄毛七气道:“还做人老大,结果一分钱都没,呸!浪费俺力气。”带头粗壮汉子,竟然不管钱,俺还第一个上去搜,连条毛也无。 程顾卿看到一堆银光闪闪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拿布袋装着,对着乡亲们说:“回去再数,先藏好。” “等会,把粮食也带走。”数了数,有4麻袋,带回村,分给村民呢。 瘦高个哭着说:“女侠,饶命啊,粮全拿走,俺们吃啥,俺们会活活饿死,求你不要拿走俺们的粮食。”哭爹喊娘,鼻涕泪水一起来,看样子,真可怜。 程顾卿也觉得挺过分,银子全拿走,粮食也全拿走,的确像不给人活路,看他们也不是凶狠之徒,大发善心地说:“行吧,看在这堆银子份上,给你们留一袋吧。” 徐麻子不愿意,对山贼,可不能妇人之仁:“大队长,这些水换来的粮食,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不需要留。” 留一麻袋给山贼,俺们就少吃一麻袋,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程顾卿觉得徐麻子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瘦高个山贼立即大喊:“女侠,俺上有80岁的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娃子,求求你们,不要全拿俺们的粮,没有粮食,俺们可活不了。” 徐家村众人:...... 程顾卿嘴角抽了又抽:“行了,留一袋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竟出力卖水的是他们,俺们把成果全部拿走,有点不好意思。 瘦高个听到能留一袋,感动地磕头,嘴里呢喃:“这世界,还是好人的多,俺们有粮了。”完全忘记那粮食是他们一伙人占山为王得到的。 旁边的几个山贼,傻子般地看着瘦高个,好想拿草鞋抽他,怎么办! 山贼内讧的官司徐家村人管不了。这时候,徐福昌领着村里一群人上山。 徐福昌激动地说:“大队长,山下的山贼,俺们制伏了。”瞧了一眼,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贼人,怎么像被蹂躏的呢? 程顾卿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声尖叫立即响起:“水,水在哪里?快领俺们去,渴死人了。”原来是陶寡妇。被选中上山取水。后面还跟着一排排妇女汉子,带着大大小小的水桶。 宝珠立即冲上来,确定阿娘没事,才安心,高兴地说:“阿娘,俺来取水了。” 程顾卿点了点头,对着乡亲说:“大家排好队,进去取水,取水前先喝饱,打满后,立即出来集队,一起下山。” 可不敢安排人单独下山,山贼虽然被制服,万一山路蹦出歹人呢?还是集体行动,同进同出。 黄山子按照之前的吩咐,组织大伙排队,两个人一起进去。 对着乡亲说:“大家手脚快点,俺们拿到水,就出来,莫要在里面停留。”怎么好些妇女进去,还不出来呢?就算喝也喝饱了,手脚真慢,浪费时间。 里面的妇人看到咕噜咕噜冒水的水潭,那一个激动,立即拿起瓢子,喝个痛快,好凉爽,好甘甜,俺好久没那么畅快喝水了。 听到外面的人催,才慌里慌张地装水,把水壶水桶,全装满。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装好,带下山,各自领各自的。 第279章 银子就应该交给能存钱的人保管 熙熙攘攘地打水,徐家村的妇女汉子把水桶水囊装得满满的。有个别婆子,比如坚持跟上来的钱婆子,还洗了一把头。 程顾卿嘴角抽搐,洗头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钱婆子看到大队长盯着自个头发,眼神飘忽不定,做贼心虚地解释:“俺洗头的时候,可拿水桶洗,没有在水潭里洗,俺可没把水潭的水弄脏。” 程顾卿无语望天,不再看她。 有意无意地四周查看,徐癞子在干嘛?鬼鬼祟祟地在搭棚游动,还时不时假装看远处,实际乱翻堆在那边的麻袋。看看,那手势,正想偷偷藏东西。 “徐癞子,打完水了吗?”程顾卿大喊一声。 徐癞子吓得蹦跶一跳,跳出搭棚,手脚无处安放,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俺,俺早就装好了。你看看。”指了指不远处的半桶水。 好家伙,明知道缺水,还只打半桶水,是不是脑子进水。 徐癞子也觉得不像样,赶紧解释:“俺刚才喝了半桶,俺立即进去装满。”说完,把头埋得低低,头上的那块癞子更加明显了。好似特意让人看他的癞皮。 程顾卿嘴角继续抽搐。以村长的眼力,绝对不会挑选徐癞子上山打水的,肯定是他死缠烂打,或者偷偷跟着上山。 以他平时的行为,肯定看看山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顺手牵羊。 一炷香时间过去,看到乡亲们已经打好水了。 排着队,等着小队长数人头。 村长特意吩咐,多少人上山,就多少人下山,一定要数清楚人数,万一漏了一个,你说回头找他呢,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呢? 黄毛七把人分成两排,数了2次,对着程顾卿说:“老大,人齐了。” 程顾卿点了点头:“人齐了,可以下山了,你们下山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要洒水出来,山下的人可缺水了。” 其实最好带所有人上山,喝一遍水,好好利用水洗刷。 但外面的灾民太多了,俺们还是打了水,连夜离开是非之地。 这个山头,恐怕不久将来,不是被厉害的山贼占领,就是被官差等有实力的人占领。毕竟方圆百里,这里可是唯一的水源,这些水,救命之水,也是发财之水,没有人不眼馋。 黄毛七领着20个汉子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打水的群众。 徐福昌把山上的12个山贼,用麻绳串联起来,在前面拉他们下山。 程顾卿和福荣福平断尾。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下山,惹得山里的睡着的动物串了起来。 程顾卿眼利,拿起一块石头,一扔,哈哈哈,打死一只山鸡。 徐福平羡慕地流口水:“程三婶真厉害,又抓到山鸡了。”这份眼力,这份身手,俺怎么不能拥有呢。 徐福荣与有荣焉:“俺三婶就是厉害的,特别是杀猪,一捅刀下去,无论多肥多壮的猪,立即死翘翘。”打小山鸡,区区小事。 程顾卿无语望天,为什么老是强调俺杀猪厉害呢?俺打算再也不从事杀猪事业,俺准备走种田做买卖的发家致富路线。 前面的是山贼瘦高个,看到女壮士,石头一扔,山鸡立即毙命,头缩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俺们为什么会遇到这个恶煞呢?俺们卖水卖得好好的,老大还说了,准备卖一段时间,然后跑去城里,拿钱疏通进城,用卖水的钱,买屋买媳妇。 如今所有美梦被打破,俺们辛辛苦苦赚的一个月钱,全没收。 呜呜~俺们好惨! 徐家村不知道山贼怎么想,徐福昌在前面拉着麻绳,像拉牛一样,把一群人拉得那个趔趄,旁边还站了好些乡亲,特意盯着12个贼人,以防他们诡计多端,想办法逃跑。 很快,浩浩荡荡的徐家村人走下山脚。路口也有一堆山贼被绑得结结实实。徐家村的人早就聚集在此地,看到一桶又一桶清澈的水,眼睛发亮。 村长跑上来,激动地说:“水,真得是水,俺们有水了!”这几天,每天只喝一碗水,那种艰难,可想而知。如今看到水,恨不得埋头下去,痛快畅饮。 七叔公忙着说:“各家的,快把水领回去。收拾好,准备出发。”还在聊天干啥子,没看到隔壁被吵醒的一堆又一堆的灾民吗?他们只是慑于明晃晃的刀,不敢上前。 程顾卿对着乡亲们说:“听七叔公的,快把水拿回家,摆放好。” 徐福昌把山上12个山贼推到山下10个山贼处。对着程顾卿说:“大队长,山贼怎么处理?” 话说这些山贼,一点也不像山贼。大队长吩咐半个时辰后动手。俺们看准时间,一到时辰,就溜到山脚,拿起大刀,准备和山贼一番厮杀。 谁知道这些贼人,看到俺们30个汉子跑过来,竟然不反抗,直接跑路,往山顶跑。 怎能给他们机会,立即追上去,按照老大的吩咐,三人对付一,三人围困一人。 可还没发挥三三制。10个贼人见跑不过,立即放下屠刀,跪地求饶,哭爹喊娘。 如果外人看到,还以为俺们是山贼,他们是良民呢。 既然不反抗,快速用麻绳把他们绑了一圈又一圈,绑得像个粽子。 荷花阿爹徐福乐悄悄地靠近,神神秘秘地说:“搜身!山贼山贼,打家劫舍,赃物肯定有。” 反正这些山贼的钱财都是不义之财,俺们就替天行道,没收他们的财产。 一个一个从脚搜到头发,尼玛的!10个山贼竟然只搜到1两银子,这还是从一个山贼的裤裆搜到的。 逼问他们卖水银子在哪里。都说,由老大的秘书,也就是他堂弟保管。为什么不是老大保管,是堂弟保管呢? 山贼哭诉道:老大堂弟就是葛朗台,吝啬鬼,藏物怪。到他手的银子,从未丢过,从未花过一分。 老大说,俺们除了他之外,大手大脚,存不到银子,就应该把卖命钱、辛苦钱交给堂弟保管。 这样俺们才能存到银子,买房买媳妇。 徐福乐听到后,赞许地说:“这种方法好啊,银子就应该交给能存钱的人保管。” 他也是个大手脚的,有一个铜板能花出两个铜板。所以每次赚到铜板,一定上交媳妇保管! 第280章 俺为你默哀三秒钟 程顾卿看着22个山贼,龟缩成一堆,那个粗壮的老大,腿脚还流着血,哎呦,真疼! 瘦高个山贼,由于他态度诚恳,老实交代,所以是山贼中唯一不被堵抹布的。 连忙求饶,哭泣,流鼻涕眼泪:“女侠,饶命啊,俺们真得是附近村民,身家清白,并不是山贼,俺们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饶命啊,求求你们放过俺们。”来来去去,一遍一遍地说求饶。 听得徐家村的人耳朵嗡嗡嗡,但对外面窥视徐家村的灾民,反而是威慑,看看,作威作福地山贼,竟然对着这群人求饶,可见这群人的实力,俺们还是有点眼色,不要去打扰他们。 程顾卿狠厉地目光看去,瘦高个立即收声,好凶残的女壮士,俺好怕,怎么办。 黄毛七已经安排好徐家村的队伍,大伙把水摆放好,乡亲们各就各位,只要二壮高高举起红色的布条,徐老大喊一声启程,就可以出发。 乡亲们都盯着这群山贼,像看猴子戏,啧啧几声,一堆人还静悄悄地聊起八卦。 村民刘婆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受伤的山贼,嘴巴唧吧唧吧,用可怜的语气说:“哎呦,那贼人的腿肯定被福兴娘砍的,那砍法,就像坎大骨头。” 旁边的磨叽妇女孔氏连连点头,头皮发麻,肉疼地说:“俺见过福兴娘砍大筒骨,砍得精准有力道,这山贼,恐怕残废了吧。”怪可怜的,竟然遭福兴娘的毒手,俺为你默哀三秒钟。 “你看看,又瘦又高的山贼,啧啧,这种身材,也敢做山贼,一阵风也把他吹倒了。”村长夫人加入聊天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家里的老头和旭儿还在商量怎么处理山贼呢? 杀,还是不杀?好难选择。 “谁说不是呢?山贼老大也是眼瞎的,这种人也要,俺看,肯定不能干活,浪费粮食。”徐老头婆娘徐婆子加入聊天室。 大牛跟着大队长上山灭山贼,俺开始还担心呢?可看到山底下的山贼,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全部制伏,立即不担心了,哼!大队长在,恐怕更容易消灭山贼呢。 “说到粮食,嘿嘿,俺看到有几个乡亲,扛了麻袋下山,听说,里面装的都是吃食。嘿嘿。”徐大嫂听到这个小道消息,恨不得蹦跶蹦跶。 是不是,又可以分粮了。虽然只有4个麻袋,也能分一两斤,粮嘛,越多越好。 钱婆子头发还未干,撇了撇嘴,不客气地说:“还好意思占山为王,做山贼呢?就那几袋粮食,俺在徐家村种地,都比他们多了。” 传说的山大王,老巢不是金银珠宝,粮食数不胜数吗?怎么这些山贼,那么寒酸,只有几袋粮食! 陶寡妇虽然认同钱婆子的话,但两个人有仇,自然不会附和,唱反调地说:“种地,你家那几分地,一年下来,恐怕也收不到两麻袋粮食,竟然还瞧不起那几袋口粮。 如果没有村里买的粮,哟哟~你和隔壁逃难的人,没区别。”特意指了指,旁边恐惧又好奇看着徐家村的一个瘦骨嶙峋的灾民。那样子怪埋汰,像丧尸。 钱婆子气得想打人,但不敢动手。村长说了,骂归骂,谁要一言不合动手,罚口粮,罚银子。 口粮,银子没有,是吧。等村里分的时候,少分或者不分。 弄得徐家村人现在只敢动口不敢动手。骂骂咧咧开始,骂骂咧咧结束。 村长夫人见两人快吵起来,赶紧分开她们:“别吵,别说那么大声,大家安静。” 这两人,能不能看看情势,男人那边皱着眉头看过来啊,分明对俺们有意见了,等他们过来呵斥,就太没面子了。 婆子媳妇议论纷纷,说得不亦乐乎,而小娃子,早就在车上打着小呼噜睡觉。 至于小伙子小姑娘打着哈欠,心里想着:怎么还不赶路,俺的眼皮快睁不开了,俺好想像小弟小妹躺在车里睡觉。 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真热。不包,蚊叮虫咬,活受罪。俺们这些半大小子小娘子,好倒霉。 徐秀才思考了一下,对着村长和族老说:“就放过他们,如果没有天灾没有鞑子,他们也像我们一样,在村里种地。” 虽然这些村里的小混混让人讨厌,但罪不该死。何况这群人只做买卖,并未杀人抢劫,也算盗亦有道,不是大恶之徒。 七叔公和村长听到后,也赞同,面无表情地瞄了一眼徐癞子。哎呦,这群人和徐癞子一个性质。 一个村总会有这种人,偷鸡摸狗,小作小怪。可又不像村霸祸害乡邻。 放他们一条命,当积福积德。 村长对着程顾卿说:“美娇,俺们放了他们,但必须警告他们,不准在这里卖水。”这山头又不是他们的,哪有资格卖水,逃荒的人路过,喝口水都要银子,这摆明让人没路可走。 程顾卿点了点头:“村长,七叔公,你们先启程,俺和几个汉子留下,通知灾民可以上山取水。” 如果现在通知,那些人肯定一窝蜂冲上去,造成混乱,一乱,徐家村难免招架不住,又要花精力对付灾民。 不如大部队先离开,留几个壮汉处理。 七叔公明白程顾卿的意思,立即说:“说得对,俺们立即离开,人可越聚越多。”把山贼制伏这个大动作,早就吸引周围的灾民过来,那些人恐惧徐家村人多,才不敢造次。 徐老大收到信息,大喊一声:“乡亲们,走啰。” 阿娘安排俺们先走,俺肯定听阿娘的,反正阿娘做什么都对,乖乖听话,就行。 阿爹在,俺就听阿爹的,阿爹不在,俺就听阿娘的,准没错了。 徐老大的一声令下,二壮高高飘动的红色布条,徐家村快速排好队伍,找准位置,把睡觉的娃子紧紧绑在车里,打瞌睡的大娃,赶紧喊醒,不要走着走着就掉队。 虽然今晚有月光,毕竟是夜里,掉队的找起来也麻烦。 徐家村的队伍缓缓前行。程顾卿和有狠劲的黄毛七等人留下。 第281章 可以免费取水 看着徐家村缓缓前行,程顾卿和几个汉子把一群山贼堆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瘦高个山贼哭着说:“女侠,饶命啊,俺们真得不是山贼,俺们都是良家子。” 黄毛七实在听得厌烦,一巴掌拍下去,凶狠地说:“吵,再吵,信不信俺割了你的舌头。”又没对他们做什么。 等做了什么,再哭不行吗?一直哭闹,不累吗? 徐麻子悄悄地说:“大队长,俺们什么时候动手,”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个动作像极七叔公的动作,让人不寒而栗。 22个山贼恐惧地看着程顾卿,瘦高个又想哭喊,但黄毛七手掌高高举起,哭声硬逼咽了下去,吱吱呜呜,可怜兮兮。 程顾卿翻了个白眼,严肃地对着山贼们说:“俺们村里的老人心善,看不得死人,所以饶了你们的狗命。” 这话一落,山贼苍白的脸变得有血色,饶命啊,饶命真好。 瘦高个山贼支支吾吾,一脸激动,恨不得一蹦三跳,庆祝一下不用死了。 程顾卿把一麻袋粗粮扔了过去,慈悲为怀地说:“俺们村的老人不仅见不得死人,还担心你们饿死,让俺留一袋口粮给你们。” 其实看在一堆银子的份上,村长于心不忍全部据为己有,看在这群山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给一袋口粮他们。 山贼们更加激动了,恨不得拍手掌以示激动。瘦高个山贼冒着被刮嘴巴子的风险,感激地说:“女侠,你们真是好人,你听俺说,谢谢你。” 程顾卿继续道:“虽然饶了你们的命,但也是有条件的。” 山贼们充满笑容的脸色还未消化,就听到要求,心反而淡定了,有条件就对了,没条件,俺们还不敢相信,仿佛在云端踩云,不踏实呢。 “俺们村长说了,不想再看到你们再做山贼,如果下次遇到,就不会手下留情。”程顾卿把村长的要求说出来,明明是农家子,做什么山贼,就应该勤勤恳恳种田过一生。 山贼们听到后,连忙点头,俺们也不想做山贼,风险实在太大,看看,只不过从事一个月,就遇到你们这群恶煞了。 程顾卿怕他们左耳进右耳出,耐心地跟他们分析利弊:“说句实话,不让你们做山贼,也是为你们好。 第一: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一点战斗力也无,实在不是做山贼的料。 第二:这个地方易攻难守,只要稍微比你们大的人马,不消片刻,就能把山头占下,把你们全部灭了。 第三:方圆百里只有这个地方有水,迟早被有实力的人占去,你们斗不过的,还不如早点离开。 想逃荒的去逃荒,不想逃荒非要做山贼,就找个难攻易守的地方,慢慢积累人力。 你们啊,实力不允许,今天算运气好,遇到俺们这些良善的人,放你们一条生路。 万一明天遇到真正的山贼,恐怕,就不像现在,能保住性命了。” 程顾卿对他们说的话,可真得是肺腑之言,看到一堆银子的份上,发发善心,点醒他们。 山贼听到后,目瞪口呆,瞪大眼睛,奇怪地看着程顾卿。特别粗壮老大,更加不可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听天书。嘴巴抽动,呜呜一直叫,好似叫人拿开抹布,他有话说。 这么强烈的示意,在场的徐家汉子都明白。徐麻子看到大队长点头,于是上前把山贼老大的抹布抽出来,恶狠狠地说:“有话就说,不准搞诡计。” 山贼老大也是普通的农家人,只不过认识衙门人,得到的消息多,又善于吹牛交友讲义气,所以才能聚集一群各个村的小混混。 平时在镇上收收保护费,帮人看看场子,赚取微薄的工资。反正这群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活得倒潇洒。 山贼老大抹布被扯掉,大吸一口气,真诚地说:“谢谢女侠指点,俺们再也不敢做非法买卖了。多谢女侠不杀之恩,俺们会重新做人。” 心砰砰跳,俺们当初只想占山卖水,买水的人越多,俺们就卖越贵,赚的银子比前20年赚的还多。慢慢地,就想着守着山,赚到干旱结束为止。 如今听到女壮士的分析,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俺们运气好,一个月多,竟然没遇到强人,但待得久了,迟早会有真正的凶恶之徒看上这里,把俺们灭了,把山里的水据为己有。 俺们可真得没命了。 程顾卿见山贼老大明白,不再多说什么。 黄毛七把山贼弄到一边,又把一麻袋口粮给他们,至于他们的大砍刀,早就没收,这种危险武器,还是徐家村值得拥有。 “老大,现在俺叫灾民上山取水。”等叫醒他们,俺们就赶紧走,留在这,总不安心,还是回到大队伍踏实。 程顾卿点了点头,把铜锣交给黄毛七。 黄毛七敲起村长独有的铜锣,高喊:“各位,山贼被制伏了,大家可以上山取水了,拿到水,尽快离开着,这里不安全。 今天这伙山贼还是小儿科,不是大恶之徒,但难保以后会穷凶极恶的山贼,俺们还是快点取水,离开这里。” 得快速离开这,免得做炮灰。 黄毛七的铜锣声极具穿透力,把饿的,渴的灾民全都弄醒。 有个胆大的灾民,走了过来,因为他看到白天一起进山洞打水的程顾卿,知道这群人不是恶人,激动地说:“这位娘子,真得可以进山打水了吗?” 问得那个颤抖。 白天带着几家人凑够的一两银子进山买水。结果看到女壮士丢桶落荒而逃,看了自个的身量,自认为没信心能冲出灾民的重围,也学女壮士丢桶而跑。 回来后,大伙自然失望之至,但也不多说,毕竟没见过单打独斗,能打过一窝灾民的。 听到水潭的山贼没灭了,可以免费打水,自然激动。 程顾卿直接说:“快去打水,等会可多人了,打完立即走。”同行一场,比陌生的灾民有感情,给个提醒,也正常。 汉子感激地拱了拱手,立即跑回露宿之地,随后带着一群人,直冲水潭。这路他熟悉,自然比一般灾民快。 第282章 狡兔有三窟 看到灾民冲去取水,徐家村觉得任务完成,该赶路,追上大部队。 瘦高个山贼哀求地问:“女侠,你们要去哪里?”忽然说走就走,有点不舍得呢。 她的一番话,俺懵懵懂懂,但老大懂,就等于俺懂, 反正以后俺也要跟着老大。出于好奇想知道这伙人要去哪里。 徐福昌很嫌弃瘦高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就这个熊样,还敢占山为王,做山贼。 不耐烦地说:“俺们去哪里,关你们啥事,记住了,让俺们下次还见到你们做山贼,格杀勿论。” 一把银光闪闪的大刀明晃晃地摇动,吓得瘦高个不敢出声。 程顾卿冷着脸,满脸横肉:“去南边,过大庆河,这边很危险,你们害怕的话,就赶紧逃。”仁至义尽,要不是没收的银子实在太多,俺都懒得浪费口水,和你们说话。 眼神瞟了瞟徐家村汉子。 徐家村汉子接收到离开的信息,拿着大刀,带着村长的铜锣,默无作声地赶路。重重的俺们来了,正如重重的俺们走了,挥一挥大刀,带走一堆银子。 山贼们看着说走就走的徐家村人,愣了愣。 瘦高个束缚比较少,很快挣脱,赶紧替老大松绑,在替其他兄弟松绑。 山贼甲扯掉抹布,大喘一口气,疑惑地问:“老大,俺们真得放他们走了?不打算来个伏击?”好似说能不放,就能不放,完全忘记谁是手下败将。 山贼乙呸了一口吐沫子,难受地说:“不放又怎样,你打的过吗?”好难受,绑出了勒痕,这种绑人手法,是专业的,他们肯定不止干了一次。 山贼丙捂住心口,心还砰砰跳呢,以为今晚就交代着:“老大,俺们还要不要卖水。”好心疼,俺们的卖水的钱全都被抢了,连一两银子也不给俺们留下。 山贼丁翻了翻白眼:“怎么卖,俺们的大砍刀被收走了,赤手空拳难敌灾民啊。”真卑鄙,啥都抢走俺们的。 偷偷瞄了一眼麻袋,正是装最便宜最低贱的那种口粮。这群人,把俺们精米肉干,全扛走了,土匪,就是土匪。 瘦高个听到大家还有卖水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说:“老大,俺们可不能再卖水,要是被那群人知道,俺们可活不了。” 怎么大家都不怕的,那个女侠的杀猪刀,好锋利,你们是眼瞎了吗?还敢做山贼? 山贼丙不服气地说:“不卖水,俺们吃啥,这袋粗粮,还不够10天的量呢?”说得轻松,俺们也不想做山贼,做起杀头的买卖。情势所逼啊,为了五斗米俺们可要折腰了。 山贼老大默不作声,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刚被包扎好的伤口,虽然看起来流血多,伤的不轻,实际砍的人,手下留情,要是真砍,腿早断了。 山贼堂弟也就是吝啬鬼秘书,静悄悄地说:“其实那个肥婆说得对,这座山,俺们守不住的了,迟早会有人来占领,俺们卖水的买卖已经做了一个月多了,早就该结束。可惜俺们还是贪心,不舍得早点离开。” 白花花的银子,说没就没,俺们赚这点卖命钱,容易吗?结果替人做嫁衣。好心疼,怎么办? 山贼老大严肃地说:“没错,那个女壮士说得对,今天幸好遇到他们,俺们才免于一难,若是亡命之徒,上来就砍,哪还会跟俺们说那么多废话。” 瘦高个是个胆小的,力图劝说:“老大,俺们快点离开吧,去南方,女壮士说了,这里还是危险之地,起码要过大庆河那边。俺也听路过的灾民说了,有卫国公在大庆河镇守,鞑子不敢轻易冒犯。” 路过的灾民,有普通百姓,有一无所有的流氓,自然也有达官贵人,多多少少,总会流露一下信息。比如卫国公,大庆河,身为大乾百姓,或多或少也听说过。 山贼老大也想快点跑路,可银子全被劫走,苦闷地说:“俺们就算去南边,也要有银子,身无分文,怎么去。”失策,实在失策,为啥不早一点收手,早点弃山而逃呢。 山贼堂弟眼珠子转了转,嘴角诡异一笑:“大哥,狡兔有三窟,哼,当初一直劝说把银子、粮食交给俺保管,如今是俺报答你们的时候了。” 这话引起山贼兄弟的好奇,催促道:“快说,怎么报答俺们?” 山贼堂弟让大家把耳朵凑过来,低声地说:“俺把银子分成三份,一份俺身上藏着,一份溶洞里面藏着,一份,嘿嘿。”示意大家看着麻袋。 众人看过去,普普通通的麻袋,放着粗粮,还挺满的。 山贼老大叫瘦高个翻麻袋。 瘦高个得令后,立即伸手插入粗粮,找啊,找啊。在底部,摸到一个布袋,抽出来,带到老大跟前。 好家伙,竟然是白花花的银子! 众山贼笑得合不拢嘴,山贼甲激动地说:“幸亏当初把银子交给你保管,哈哈。” 山贼堂弟拍了拍胸口:“你们不知道,俺看他们把装粗粮的麻袋扛来扛去,心跳得特快,俺多害怕,他们扛着麻袋就走,幸好,幸好,那群人不识货,把粗粮留给俺们了。”只是可惜,俺身上的银子,全被搜刮完 山贼们听到后,更加得意地笑了,比捡到黄金还开心。 山贼堂弟继续说:“俺还把一些粮食藏到山上,等会灾民取完水,俺们上山挖出来。” 山贼老大拍了拍堂弟的肩膀,激动地说:“阿弟,以后俺们的银子都交给你保管,哈哈哈,你啊,真会藏!”峰回路转,到头来发现,女壮士拿的银子粮食,只不过三分之一。 一想到这个,挨了一砍刀也没那么难受了。 山贼堂弟摆了摆手,认真地说:“兄弟你们,往后把银子交给俺,你们尽管放心,俺肯定会把它藏得严严实实,任何人也找不到。” 这边山贼得意地笑,那边程顾卿和黄毛七等人赶紧赶慢地奔跑,得快点追上徐家村。 如果被村长知道,那装粗粮的麻袋,下面竟然藏银子,村长不吐出老血,都不是他。 当初还是他特意挑出这包粗粮,留给山贼们的。 也幸好不知道。 未曾拥有,就不会难受。 第283章 娃子是徐家村的花朵,徐家村的希望 程顾卿一伙人很快追上大部队。 村长关切地问:“处理得怎样?” 程顾卿给了个放心的眼神:“已经通知灾民取水了,至于山贼,俺们也放了。” 村长点了点头,安心地说:“算他们好运,遇到良善的俺们。”徐家村可不兴乱要人命,俺们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忙忙碌碌,制伏山贼,加上取水,收拾好东西。花费的时间挺长,此时真的三更半夜,赶路就难受。 一来牲畜不愿走路,拼命地抽打,才勉强走,三步停一步。 二来乡亲们看不清楚路,就算月光明亮,大部分人还是摸黑走路。夜盲症,没办法,只能由能看到路的人在前面走,看不清路的后面摸黑跟上。 所以一整晚,走路的速度可想而知。 但还是要赶路,趁着灾民忙着上山取水,俺们比他们先行一步,能较大几率避开混乱。 程顾卿继续领头走,昂首阔步,带着一群莽撞撞的乡亲,游走在山野之间。 一直都,走到牲畜实在走不动时,天色已经大亮。 徐家村的小娃子流着口水,懵懵懂懂地醒来,看到周边是熟悉的小伙伴,继续睡。 大娃子可惨了,一天一夜未睡,又要赶路,一路上,两脚交接,时不时被自己绊倒。跌下去,艰难地爬起来,再跌,再爬。 有些受不了苦了起来。疼爱子女的父母,会安慰几句。像钱婆子这种,菊花几姐妹摔倒后,往往得到是恶言恶语。 走不动是吧,那就别走,俺还能省口粮。 夜里赶路,一路吵闹,一路骂声。就算村里禁止任何人说话,总有不守规矩的,尖叫几声,弄得整个村神经敏感,难受死了。 黄山子三人把众人领到偏离官道200米处的一个小斜坡,这里无人,方便休息。 徐老大一声停,解放了所有人,也解放所有牲畜。 村长赶紧安排人喂马和驴子。至于人,不死就行,哪有比牲口重要。 徐老大把自家的牛骡子喂养好,又投了些水。如今水源又充足了,人和牲口能多喝几口。 黄氏走过来,对着程顾卿说:“阿娘,今天熬些米汤给娃子喝,俺们大人吃馍馍。” 既然有水,就弄些养人的米粥。这段日子,没水,难为娃子了。 看看,肥团,白白胖胖的小肥猪,如今黝黑黝黑的,好似肚子也扁下去了。 不行,俺可要弄些有营养的吃食。这种未到3岁的娃子,还未站稳,最容易夭折,俺可要精心照料。不像大壮几个,吃嘛嘛嘛香,身强力壮,力大无穷。 程顾卿累得不想说话,但黄氏更加累,停下来,还要管一家吃喝,徐老大真得找到个好媳妇。 和气地说:“熬些米汤,加点肉干吧。”李太爷给的,加上进城买的肉干腊味,还有很多。每天每人吃一两块,慢慢吃,逃荒显得没那么艰辛。 “晓得,俺放些肉干,放些干菜下去。”有菜有肉又有米,在徐家村算得上顶级伙食。 黄氏赶紧干活,又喊上明珠。 胖丫头,瘫坐铺盖上,一动不动。婆婆说了,不准她偷懒,做啥活也要喊上她。虽然有她,速度还稍微慢一点。 明珠不情不愿地起来,想撒娇,不干活。回眸一看,哎呦,阿娘的眼神好可怕,俺还是乖乖干活吧。圆润的身子快速翻身,灵活转动,跟着黄氏去做饭了。 至于二号懒人徐老三,被徐老二拉去捡柴火,得捡多点,到时候不够烧,避免再出来捡。 一堆的小娃子,由林婆子看管,肥团秋花等这些小的,睡得可香,夜里赶路,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睡眠。 大清早的,还未醒,继续在铺盖上打着小呼噜。 春丫和狗娃这些大娃子,程顾卿也安排休息,家务活有大人干,娃子走了一晚上,不累是假的。 但徐家娃乖巧听话,瘦瘦弱弱的春丫硬着头皮,跟在徐老二身后,脚跟踩脚跟,跌倒,爬起来,继续走。 看的徐老二心疼,喊她坐上推车。春丫体贴地拒绝,阿爹本来就小只了,力气没大伯大,推着车就难走,俺可不能坐上去,增加阿爹的负担呢。 看看,多善解人意的女娃子,春丫除了外形不行,品质可没话说。 程顾卿四处走动,查看地形。这里挺隐蔽,有些灌木遮挡,外面的人一般不会走过来。吩咐村里人搭个遮阳的小棚子。 村长已经说了早上不赶路,吃过午饭,才继续上路。 想休息的就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莫要随便乱走。 村长把程顾卿喊来,几个分量级人物,围绕三个麻袋转。这是昨天晚上从山贼那抢来的,不,是拿来的。 村长惊喜地说:“一个麻袋装得是精米,一个装的是精面,一个是肉干油盐之类的。”嘿嘿,这可是好东西,特别这袋大米,全脱壳了,白花花的,看着就欢喜,大概100斤重。 徐长林也欢喜,小路平就是他家的,刚出生不久,又赶上逃荒,这一路上,最怕她夭折。看到这堆白米,怎么也能分些,留给胡氏吃,补充营养,好有奶喂娃子。 “村长,俺人头分下去,嘿嘿,好东西呢。” 七叔公笑着说:“这群山贼怪会享受的,吃那么精贵的米。”啧啧,这些大米不用说,也知道是用水换来的。路过有些富贵人家,也舍得花粮换水。 这样一来便宜山贼了,嘿嘿,现在便宜俺们了。 徐秀才也高兴,他的腰伤还未好,仍然需要靠马拉着走,一到晚上,就安排徐老大来搓腰。 力度之大,就看徐秀才的尖叫,吓得娃子见到徐老大躲着走。在徐家村杀猪,就让人害怕,还虐待秀才伯伯,更加恐怖了。 “精米,家里小娃子多的,分多点。”米汤中的米油最有营养,娃子吃最合适。徐秀才觉得大人少吃点无所谓,娃子是徐家村的花朵,徐家村的希望。 程顾卿认可徐秀才的建议,赞同地说:“村长,就现在分下去,分给乡亲,俺们就不用特意派人推了。”一户分一些,重量就分散,嘿嘿,哪用特意安排村里的汉子推呢。 第284章 乖孙能吃能睡,俺才安心。 听到又分物资,徐家村人立即沸腾,恨不得大声尖叫,慑于目前逃难,财物不外露,大伙静悄悄地派家主领取精米,精面,以及若干肉干。 徐福东媳妇胡氏看着白花花的精米,激动地说:“当家的,阿爷说把这些米全给小路平吃?” 胡氏可发愁了,奶水不够,又没有羊奶之类的。徐家村的最小娃子肥团,也两岁多了,根本没有妇人还有奶水,想借也借不到。 逼不得已只好喝米汤补充。之前婆婆买的一些小米,吃完了。现在从山贼那抢来精米,简直是雪中送炭。 徐福东也高兴,抱着小丫头,嘿嘿笑:“是哩,阿爷说了,都给小路平吃。这还是徐秀才特意吩咐,有小娃娃的家里,多分点。” 秀才公想得真周到,也替村里人着想。难怪会读书了,读书人,就是比俺们泥腿子体贴,比俺们泥腿子公道。 胡氏感激地说:“俺们的小路平,可要好好谢谢秀才伯伯,还有徐家村的乡亲。”村里虽然有吵架,有打架,有不相来往的。但村长说得对,在外靠老乡,以前的恩恩怨怨就该放下,互相帮助,团结一致。 胡氏的婆婆丁氏走过来,看到精米,掂了掂,可有5斤重。100斤,能分上5斤,算特别优待了。对着胡氏说:“你看着小丫头,俺拿些米来熬米油,早上不赶路了,时间还足够。” 胡氏点了点头,把米给婆婆,这一路上,婆婆可辛苦了,对俺也照顾有加。 偷偷瞧了瞧远处说话的公公,哎,家里就公公最有意见,嫌弃俺生了个闺女。 幸亏小丫头有秀才公取名字,而且取了个带着全村愿景的名字。 公公才不敢多说什么,看看,又私自把藏起的肉干给小侄子吃了,公公就喜欢男娃子。 胡氏无力改变公公的重男轻女。 程顾卿这边倒是重女轻男,特别宠爱春丫小姑娘。 此时黄氏已经做好饭菜,大人吃的比较简单,蒸馍馍加几块肉干。娃子呢?白花花的精米加肉干加干菜,熬出滚烫烫的肉粥,那个香气,惹得隔壁娃子的直流口水。 也幸亏村长已经分发山贼抢来的,泥腿子过年也吃不上一回的精米精面。徐家村人10家有9家做起白面或者米粥,给娃子补补。 春丫捧着米粥,撮溜一口,很烫,很好吃。喜笑颜开地说:“阿奶,肉粥太好吃了。” 程顾卿看到娃子吃得开心,心里也开心,把黄氏特意分过来的肉粥,舀了一大半给春丫,慈祥和蔼地说:“俺的乖娃,慢慢吃,阿奶这里还有。” 小丫头又矮又瘦,可吃得也不少,怎么就不长肉呢。脸蛋尖尖,手脚尖尖,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和菊花同龄,但比她矮一个头。哎呀,钱婆子经常缺衣少食,反倒菊花比春丫还高还壮。这基因,的确难改变啰。 春丫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喂了一口粥说:“阿奶,俺碗里有,你也吃。”阿奶又把自个的粥给俺们娃子了,俺们可不能要的。 春丫不要,但肥团要,这个小家伙,捧着大海碗,咕噜咕噜几下,足足一大碗的米粥,吃光光了,可怜巴巴地看着程顾卿。 看看,又开始做绿茶娃了,圆溜溜的眼珠子,蒙上一层水雾,欲言又止,想要,有不敢问的眼神,一直望着你,望到你不好意思。 程顾卿受不了,老奶奶爱心爆发,本人最喜欢的就是肥仔,越肥越喜欢。以前看到小胖子小胖妞,恨不得抱起来,捏几下,肉肉的,软绵绵,手感极好。 “阿姥的乖娃,来,阿姥这里还有。”把碗里还剩的肉粥,舀了一半过去。小肥团乐呵呵地笑,显得脸更大更圆了,吃一口米粥,望一眼阿姥:“姥,米粥,好好吃。” 猪仔刨食,拿着调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吃得那个欢。 黄氏还说肥团瘦了,肚子扁了下去了。程顾卿是不信的,看看他圆滚滚的肚子,哪里扁?好吃好喝,又不用走路,整天坐在车上,不是睡觉,就是打瞌睡,养猪一样。 又看到大壮二壮很快把肉粥吃完,拿起馍馍吃。之前黄氏说不要煮大壮和二壮的肉粥,小大人了,又做哥哥的,不该和小娃子一样吃米粥。 程顾卿连忙阻止,俺们大壮二壮长得牛高马大,强武有力,但还是10岁左右的娃子,怎么就不是娃子呢?弟弟有的,哥哥也应该有。 至于三壮,小壮娃子手脚很快,啃着粥啃着馍馍,吃得多欢快。 狗娃和锁子栓子文博就听话多了,给多少吃多少,没了,也不吵闹,最让人放心的。 至于毛头,又不见人了,这家伙,捧着肉粥,拿个馍馍,就跑到村里的娃子堆,特别跑到陶寡妇家的二狗子面前,吸溜吸溜地喝肉粥,还挑衅地看着别人,仿佛在说:俺有肉粥吃,你们没有,馋死你们! 要是在村里,早就打起来,谁受得了这气。逃荒时期,村长严令禁止打架,家里人耳提面命警告莫要惹是生非。娃子也懂情况的,只敢怒不敢言。 程顾卿好几次把他捉回来,但又悄悄地跑出去。把一群娃子分开,他们还不愿意,反正俺看不顺你,又要和你一起玩。 肥团,文鑫,秋花三个最爱在一起,程顾卿把剩下的肉粥,分给他们。 朱氏连忙阻止,不好意思地说:“婶子,你自个吃,别太纵容他们。” 婶子真好人,有好吃的,全给娃子,特别是秋花,毫无血缘关系,也不区别对待。俺们一家能在徐家村站稳脚跟,全靠婶婶一家帮助。 大姑姐真得找了好婆家,俺们秋花以后,也要找个像程三婶这样的婆婆。 程顾卿摇了摇头,对着朱氏说:“俺不喜欢吃。”肉粥虽然好吃,但也不是非吃不可,还是吃馍馍顶肚子。 林婆子也是个好阿奶,把黄氏分的肉粥分给两个乖孙,老婆子少吃点无所谓,乖孙好,才是真得好。乖孙能吃能睡,俺才安心。 第285章 文鑫三岁牛日 吃饱喝足,除了巡逻的汉子,其他人躺在铺盖,睡得死死的。 火辣辣的太阳丝毫不影响睡意,昨晚连夜赶路,乡亲们疲惫不堪。 中午一过后,村长拿起铜锣,敲了起来,恶声恶气地说:“快起来,赶路了,睡,俺让你们睡,还不起来,赶紧的。”嗡嗡地叫个不停,村民既不敢怒又不敢言。 认命地起床,用少许水,把全家人的脸洗一遍,再把水喂给牲畜喝。节约用水,势必充分利用每一滴水,绝不敢浪费。 二壮高高举起红色布条,摇动起来。徐老大喊了一声:启程喽! 徐家村机械般地找准位置,推车的推车,赶车的赶车,扛包裹的扛包裹,缓缓移动,任由热情的太阳晒。 由于偏离地震带,许大夫也不强制村民戴口罩。当然你喜欢戴的,许大夫举手举脚欢迎,有自我防卫意识,值得鼓励。 程顾卿选择不戴那种,实在太闷热了,快呼吸不了,既然许大夫不勉强大家戴,证明已经脱离感染源。 至于携带者,只要俺们跑得快,就能把他甩掉。特别是交通不便利的情况,快速离开发病区,才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村长如今使劲地驱赶徐家村人,把徐家村人当做他家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嘴里唧吧唧吧地说:“打起十二分精神,赶紧上路,别有气无力,吃了那么贵的米面,别告诉俺,你们没力气,哼,不快点是吧,信不信,俺把你赶出徐家村。 ”看看,新的村霸形成了,还是皮子皱皱,头发半白的老村霸。 钱婆子撇了撇嘴,要是在村里,肯定对骂,没大没小,才是俺的特色。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命的是骂一句,不是反骂你十句,而是取消福利。 徐家村现在不得了,成为富村了。就昨晚打劫山贼,俺偷偷看过了,程寡妇搜到好多些银子,白花花的,哎呦,随便漏一个,够俺吃一年。 俺还偷偷听到,村里有几百两银子,天啊,那是几百两,不是几两!俺挣了一辈子,才存了2两,结果还被程寡妇要去,倒欠她8两! 俺可要乖乖听村里的指挥,绝对不能被罚,被取消福利。 几百两,分下去,一家可不少银子。特别村里也给赔钱货女娃子分银子,虽然减半,但也不少啊。俺可不能把家里的赔钱货丢了,得要看紧点,安家落户后,再想办法把她们嫁出去换彩礼。 同样抱怨的是钱婆子的冤家陶寡妇,正幽怨地看着村长,赶路,赶路,就知道赶路,大热天的,热死人不偿命。 看了一眼艰难推车的福明和儿媳,哎呀,俺的福明自从被老虎咬了,手废,用不上力气,推车自然难,一路走过来,非常艰难。 村长还老是说慢,哼,又不看看你自己,坐在牛车上喊别人慢,何不食肉糜呢?还对别人说,为什么不买牛车,为什么不买骡车。呸!俺们是穷鬼,怎么买得起。 还好村里白捡4匹马,李太爷赠送一头驴车。几个乖孙符合资格,能坐上车,减轻家里的负担。 村长一直骂,陶寡妇一直翻白眼。 看得隔壁的磨叽妇女孔氏心惊肉跳的,陶寡妇不是会病吧,为什么一直翻白眼,难道是中暑了? 可出发前,许大夫熬了一大锅解暑汤,人人都喝了,不至于中暑吧。不懂,俺不懂! 还能走,俺只好当作看不到。 村长一直催促大家速速前进,徐家村一直埋头缓缓前进。 从中午走到黑得看不见路,才停歇。 “停!”徐老大洪亮的声音穿透人心,终于短暂的解放了,徐家村人瘫坐在地上。 长吁短叹,天天赶路,天天劳苦,比农忙苦太多了,以后种田,俺们再也不敢喊苦了。 把推车放一起,牲畜管理好,娃子堆一堆。值夜的汉子四处巡逻走动,部分汉子结伴在附近找柴火,妇女忙着铺垫搭帐篷煮饭。 至于大娃子帮忙看小娃子,往日还能采摘野菜,如今天地干涸,连根草也是黄的。哪有绿色野菜摘。也幸好徐家村有晒菜干的习惯,所以大家还有菜吃。 曾氏走过来,双手拢在一起,支支吾吾地说:“阿娘,俺有事和你说。” 程顾卿警铃作响,又叫俺陪你上茅房吧?俺不想去,虽然最近上茅房没遇到特异事件。 冷着脸问:“什么事!” 曾氏愣了一下,婆婆好严肃啊,俺被吓了一跳,怎么办? 鼓起勇气,半推半就的样子:“阿娘,文鑫今天牛日子,三岁了。”三岁了,也算特别的生辰,三岁了,证明娃子能养活,夭折几率小了。 程顾卿一愣,在脑海里找程寡妇的记忆,找啊,找啊,还是找不到。可能娃子太多了,记不住。但丝毫不影响阿奶对孙子的疼爱。 高兴地说:“哎呦,这一路逃荒,实在太累了,俺都忘记了。”从来没记过,何谈忘记,嘿嘿。 曾氏看到婆婆恍然大悟的样子,体贴地说:“阿娘,你做为村里的大队长,要管理好整个村,时刻保护村里的安全,提防歹人,不记得,太正常了。” 不要说婆婆,俺也差点忘记了,还是听胡氏说她闺女什么时候满月之类的,才知道今天是9月初10,。心咯噔一下,那是俺文鑫3岁的生辰,差点错过了。 和徐老三商量一番,他就说逃荒在外,过什么生辰,活着就不容易了。还说阿娘也没动作,肯定没心情给娃子弄的了。 曾氏不服气,婆婆可疼娃子了,就算不弄大,给文鑫煮个长寿面,总行吧。 又不是平时的生辰,三岁又叫“三朝”,可是男娃子重要的生辰,预示男娃子能立足脚跟。文鑫还没上族谱,要是平时,今天可要到祠堂拜祭,正式上族谱,记大名呢。 看到徐老三不紧不要的样子,气打不出来,只好找程顾卿。 “阿娘,要是平时,俺们文鑫今天可叫七叔公记名,上族谱了。”曾氏偷偷看一眼几个族老,现在是没办法记名,等安家了后,俺第一时间补上。 程顾卿点了点头,和气地和曾氏解释:“如今逃荒,这些事以后再说,俺们也不是故意委屈文鑫。” “阿娘,俺明白的,只不过,怎么也是小牛日。”曾氏可不敢举办什么,庆祝什么。不告诉婆婆,心不甘,怎么也让婆婆知道。 程顾卿安慰说:“拿些白面,做面条,再加点腊鸡肉,做给文鑫吃。俺们条件有限,委屈俺乖孙了。” 曾氏眼睛亮亮的,俺就说了,婆婆怎么不重视文鑫了,肯定是太忙碌,把生辰忘记了。 “谢谢阿娘,俺家文鑫,今晚可有口福了。”曾氏得到婆婆的肯定,满面春风,飘飘然地离开,找黄氏了。家里的口粮,全由大嫂做主,不找她都不行了。 第286章 文鑫生辰吃肉面 看着曾氏离开,程顾卿和巡逻的汉子说了声到外面看看,反正村里早就知道大队长每到一个地方,必须把露宿之地外的100米范围逛一遍,说这样能提高村里的安全,防止周边有歹人伏击。 程顾卿鬼鬼崇崇地四处张望,看不到人,嘴里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我要进去!”一瞬间,人已在空间了。 4间大仓库安静如常,虽然拿出好些土豆出来,可3000斤的土豆,对于粮仓来说,冰山一角。 至于拿出空间的麦子和稻谷,涟漪都不算。 程顾卿每次进城,就买买买。 所以放药物的仓库杂七杂八的,莽山挖的莲藕还在,馒头包子还有些,烧鸡早就吃光光了。什么酥饼,糖果,这些用来哄娃子的,一动不动,躺在那。 程顾卿快速找找什么娃子可以用的。悲催地发现,只有酥饼和糖果能拿出去。如果拿个包子,文鑫肯定欢喜,但怎么解释来历? 最后,还是拿了些糖果,拿了些像光酥饼的那种饼子出来,就当做是文鑫的生辰礼物。 背着人,又啃了些包子和馒头,新鲜得很,刚拿出空间,就像刚出锅一样,一口咬下去,肉汁biubiu,好爽,好好吃。 摸了摸嘴唇,喝几口水,确定没异样,没气味,才敢回去。 一踏入大本营,魏氏就走过来,忙喊着:“阿娘,饭做好了,正喊你回来吃饭呢。”听村里人说,婆婆去外面查看,俺又不敢走出麻绳圈住的外围,俺可没有婆婆力大如牛的本事,对付不了贼人呢。 程顾卿示意魏氏回去,随后跟上。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今天家里的汉子不需要值夜。要是平时巡逻,饭菜肯定拿到外面吃。一边吃一边盯外围,不能因为吃饭,而不做安保工作。 “阿娘,你回来了。”徐老三可高兴了,嘿嘿,曾氏说阿娘可重视文鑫,现在没条件,就不搞生辰,希望我们做父母的不要介意。 能得到阿娘一声委屈文鑫,心里甜滋滋的。这话,证明阿娘可喜欢文鑫,不喜欢,怎么会说委屈呢?小孩子家家,过不过生辰,无所谓了。 程顾卿落座,黄氏早就把饭菜分好。一大盆地蛋子加些饼子,几块肉干,以及几条菜干。这是家里的顶级配置,除了程顾卿和徐老大,其他享受不了。 黄氏把一碗鸡肉白面放到文鑫跟前,温柔地说:“俺们家的文鑫,今天3岁生辰,来吃碗面,快高长大,顺顺利利。”黄氏可喜欢三弟妹家的文鑫文博,斯斯文文,哪有三个壮埋汰。 曾氏替文鑫接过肉面,笑着说:“俺们文鑫,可要好好谢谢大伯娘,看看,这面,可好吃了。” 文鑫此时才知道自己生日,对之前的生日也没记忆,但有好吃的,立即高兴地跳起来:“谢谢大伯娘。” 阿娘叫俺说谢谢,俺就说谢谢,肉面,好好吃,俺想吃。 魏氏撇了撇嘴,小孩子家家,过什么生辰,随后又想到,毛头狗娃,三岁的时候,公公婆婆还挺重视,买了好些肉菜回来吃,又拜托七叔公上族谱写大名。 立即转脸,肉笑皮也笑地说:“哎呦,文鑫,快快吃面,长大读书,考秀才,考状元。”能不能考上再说,祝福的话不要钱,俺可使命地说。 这话,曾氏和徐老三听得开心,什么状元先不说,考个秀才,俺们就知足了,像徐秀才那种,在县学做夫子,不用耕田,不用风吹日晒,能养家糊口,还受人尊重。 “那承二嫂吉言,文鑫可要好好学习。”完全不担心学费之类的,有阿娘在,我们家肯定能再次成为村里首富。 文鑫的生辰,苦闷的逃荒中,算得上一种希望,毕竟三岁,寓意娃子能站稳,能养大,大家也开心。 徐家人好话不要钱的一顿输出,曾氏和徐老三笑得嘴巴合不拢。 文鑫看到阿娘阿爹笑,也跟着笑。心满意足地吃着肉面。 旁边的肥团不乐意,吵着要,眼泪滴滴落,拉着程顾卿的手:“俺,俺也要吃,肉肉,面面。”指着文鑫的白面,哭得那个伤心,怎么今天只有文鑫哥哥有的吃,俺没得吃呢。 程顾卿耐心地解释:“今天是哥哥生辰,只能他吃,俺们不准吃。” 肥团不听,就是不听,就是想吃。 明珠和谢锤子可心疼了,哄也哄不住。 程顾卿一巴掌把他的小胖子,严肃地说:“看看,秋花姐姐,文博哥哥,也没得吃,所有娃子也没的吃,你也不能吃。” 小胖子知道阿姥生气,不敢造次。反而进攻文鑫。毕竟肉面是文鑫哥哥的。 文鑫哪愿意,小子本来护食,又自个独有的,避着肥团,吸溜吸溜地吃这面。 但曾氏受不了,小姑子的娃子眼睁睁看着你,你能不给吗? 和气地说:“文鑫,你做哥哥的,来,给弟弟吃一口。”好想不给,但婆婆在,虽然她不说什么,但会不会背地里记恨俺,不懂得爱护小姑子。 婆婆可宠小姑子,也宠肥团。 文鑫不情不愿,在曾氏的威逼下,喂了肥团一口。 肥团吃了一大口,好香,急迫地想吃第二口。 明珠和谢锤子想把他抱走,又舍不得他哭,就任由他吃。 程顾卿嘴角抽动,吃吧吃吧,等你过生辰,也要把好东西分享出来。 文鑫和肥团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大碗肉面吃下肚子。惹得徐家其余的娃娃,流口水,怪馋人的! 吃完晚饭,程顾卿把饼子和糖果拿出来,对着文鑫说:“阿奶的文鑫,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哈,今天可是你的小牛日。” 文鑫看到一小堆糖果和饼子,笑得乐开花:“阿奶,俺喜欢,吃饼子和糖糖。” 程顾卿又给其他娃子分一块糖一块饼子,人人有份,文鑫份量多。 秋花小娃子刚才吃不上白面,看到有糖果和饼子,心满意足地说:“程奶奶,俺最喜欢你了。”惹得大伙哈哈笑,小妮子嘴可甜了。 其他娃子也甜言蜜语跟上,程顾卿沉浸在蜜糖中,心甜得溢出蜜。 第287章 数铜板 和家里人聊了些话,和文鑫小寿公玩了一会。程顾卿拎着一个布袋,找上村长以及族老们。 “给,点点,有多少钱。”这是搜山贼身找到的,以及在粮食旁边找到的一小麻袋银子和铜板。 村长喜眉笑目接过布袋,躲过乡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铜板银子倒在一个麻袋上面。徐家村整天无所事事,所以编织了一堆大小不一的麻袋。 七叔公笑容可掬,脸上的皱褶也感受到内心的喜悦:“嘿嘿,抢得好,不仅免费打水,造福灾民,还意外得财。” 要是来多几次抢劫山贼,徐家村是不是成为大乾最富裕的乡村之一呢?随后赶紧摇头,不行,俺们可不能做这种危险的活计,昨天那次,纯粹不干不行,抢劫山贼?俺们可不想找死,名声也不好! 徐斗头摸了摸下巴,得意地说:“俺们村,可发了,村资越来越多了,嘿嘿,落户安家的本钱有了。” 想不到出来逃荒,越逃越富,俺也有机会摸过金元宝,银元宝,拥有100两以上,嘿嘿,俺可比徐家列祖列宗有本事,有财运。 徐长森比较着急,心切地说:“村长,快数数,这次抢到多少银子?”一堆银子,一堆铜板,目测不少。看得心痒痒,恨不得上去帮村长小子数一数。 徐长森的不对付青梅竹马徐长林鄙夷地说:“钱在那,又跑不掉,着急干啥子?”从小到大,都做太爷辈了,性子一点也没变,还是急性子,做事毛毛躁躁,难为他们一家能忍他。 徐长森想反驳,村长连忙阻止:“哎呦,你们别吵了,俺数着数着,又被打岔了,看看,又要重新数了。” 这群老家伙,辈分比俺高,俺不得不忍,但数钱,俺可忍不得,在耳边嗡嗡叫,弄得俺心烦,怎么也理不清,到底有多少钱。 还有旭儿,美娇也不帮忙,一个躺在那看戏,一个站在那木着。一把年纪了,也不体贴一下俺。 “美娇,过来帮忙,数一下银子。”还是不叫旭儿了,他腰还疼,等会还要叫福兴过来,帮忙搓药。 许大夫家传百年的药酒,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时间过去那么久,旭儿的腰怎么还疼呢?嫌弃归嫌弃,还是继续用,物资匮乏,有总比无好。 程顾卿站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几个老头斗嘴,怪有趣的。完全没有帮村长的觉悟,此时被叫,哦了一声,结束看八卦,蹲下来,和村长一起数铜板。 至于族老们为什么不来数,用七叔公的话来说:俺老眼昏花,又是夜里,看不清,数不清,还是不给村长添麻烦了。 说得好有道理,无力反驳! 程顾卿看到村长,一直数跟前的铜板,小山子似的一堆,什么101,102,103,105,看看,又跳了一个数。怪不得一直数不清楚了,这样数下去,天亮了,村长还在数铜板呢。 把一堆铜板分开,对着村长说:“村长大伯,一堆,一堆数,十个铜板一串,这样比较快” 这些制作各样的铜板,来自不同的地方,来自不同的灾民,不知道损耗怎么算。但这些是以后的问题,目前还是先理清楚,徐家村这次赚了多少。 问村长夫人拿了一扎麻绳,剪成小段,10个铜板一串,好拿又方便计算。 村长拍了拍额头,服气地说:“哎呀,老了,明明家里的铜板,就这样数的,俺怎么忘记呢。”莽撞撞一直数,怎么不像家里的老婆子那样串铜板呢?年纪大了,变成老糊涂,不中用了。 程顾卿笑了笑,这时候,可不能说老人老,得让他们觉得很有用,安慰地说:“村长大伯,你不是老糊涂,你是被银子晃花眼,这么多银子,没见过吧,是不是心慌慌,不可置信,竟然能拥有。” 别说村长,在场的人眼里也冒光,杀人越货,黑吃黑,真得好赚钱,好想从事这个行业。 村长被安慰到了,认同地说:“可不是心慌,俺哪有接触过那么多银子。”银光闪闪,好耀眼,到现在还不相信,徐家村竟然拥有如此多的资产。 七叔公几个也蹲下来,帮忙串铜板,心砰砰跳,数十个铜板,串一串。 徐斗头感慨地说:“俺也心慌慌,像踩在水里,轻飘飘的,实在不敢相信,这铜板,这银子,是俺们的。”做梦也想不到,徐家村竟然能拥有几百两。徐家村,自从落户在徐家村,从未赚过如此多银子。 七叔公点了点头,嘴巴咧得开开的:“俺们对得起列祖列宗了,这些银子,是安家的底气。”不义之财,又如何,如今是徐家村的,俺们花的心安理得。 一群老头加程顾卿在数铜板,徐秀才看着他们的动作,有点想笑,想了想,不禁感叹命运的安排,别人逃荒,越逃越损人财,徐家村逃荒,人多了,钱财也多了。 不到一会儿,把铜板串好了,看来路过的穷苦人家比较多,铜板占了大部分。2个1两的金玉宝,6个10两的银元宝,一堆体积不一的银块,称了称,足足20两。加上一大堆铜板,分好后,竟然有5两425个铜板。 徐秀才直接说:“这次又赚了105两,卖水,真得好赚钱。”不得不羡慕独门生意,附近就那个山头有水,做垄断的买卖,发财啊。 七叔公和村长听后,咧开嘴巴笑。 徐斗头眼睛发亮:“村长,村里还剩多少钱,加上这次的,总共有多少?”轻轻松松就得到100两,俺要利益熏心,恨不得带领徐家村汉子掉头回水潭处,取代山贼卖水。 讨厌山贼,理解山贼,成为山贼! 徐斗头总算明白为何要做山贼了,来钱实在太快了。 村长看着程顾卿:“美娇,村里总共有多少钱啊!”村资全交给有实力的美娇保管,村长也忘记了还剩多少。反正美娇不骗人,这女娃娃,从小就实在,卖猪肉,从不缺斤少两,还把秤翘得高高,多给些呢。 程顾卿立即回答:“村里还有301两750文,加上这次的105两425文,俺们村总共有407两175文。” 这个数目惊呆了几个老头子,七叔公激动地说:“好好保管,俺们有资本重建徐家村了。” 第288章 平远县 程顾卿拿了一大堆钱,趁别人不注意,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把全村的收入投入空间,嘿嘿,这样做,永远不会丢,俺可要对得起徐家村的信任。 回到露宿地方,又和乡亲们聊了几句,慢慢夜深。 一觉醒来,又开始赶路。 徐老大由杀猪屠夫,变成搓腰男郎,又成为车夫,大喊一声:乡亲们,走了。 队伍凌晨4点准时出发。 按道理,九月了,丰收的季节,但野外,路过村庄的田里,枯黄一片,颗粒无收。天色应该渐渐变凉,可秋老虎很厉害,猛烈的太阳,晒得人大汗淋漓。 仿佛在热带,永远不会变冷。 大伙认命地往前赶,走了一会,就天亮了。挨挨挤挤的灾民,已经上路。乡亲们沿着官道,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 徐家村汉子偶尔打入灾民内部,打探消息。听到的消息,都说要去南边,过大庆河,去有卫国公的地方。 卫国公就像夜里的明灯,又像大海的灯塔,给你方向前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徐家村终于走到山贼口中的平远县。 早就聚集一堆又一堆的灾民,目光呆滞地看着紧闭的城门。 徐家村人躲在离城门200米处,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歇脚。 徐老大好奇地问:“阿娘,县里有没有施粥,上次云州府的米粥,可好吃了。”清水加几粒米,徐老大一直念念不忘,主要是免费提供,吃白食,就是香。 不止徐老大一个人这样想,其他村民也是这样。 徐麻子对着村长说:“村长,俺们去看看,万一有米汤喝呢?”其实不一定米汤,粗粮馍馍也可以啊,徐家村几百号人,一人一个,数目也不少,嘿嘿,吃官府的,就是开心。 “是哩,村长,派几个人去看看,那边密密麻麻的人,是不是在排队啊。”徐老头嘴馋了,吃自己的,哪有吃别人的香,想当初,俺一家纳了那么多粮税,吃官府的一顿,又怎样。 村长给所有人一个大白眼,你们是眼瞎,还是饿疯了,如果有免费的饭菜,早就收到消息了,还在这里等吗?但怎么也要去看看,了解一下状况也好。 对着徐秀才说:“旭儿,你和福兴还有你三婶,一起去看看,你们三个人熟门熟路。”做惯了,就该一直做下去,何况你们做得那么好。除了你们,谁也没办法胜任。找个看告栏的,也要识字呢。 徐秀才还腰疼,村长本来不想安排他去的,但全村就只有他一个秀才,身份摆在这,外人读书人也客气点。泥腿子去,老远就把你攀走了。 徐秀才点了点头,自我认知,也觉得要去看看,起码知道公告栏上讲的是什么。 村里读书人少,徐老三算一个,但做事不牢靠,万一把告示的内容看漏呢?至于程三婶一家,名义上认识字,可看到他们眼巴巴地叫我讲解公告栏上的内容,就知道,他们只认识字,不懂其意。 村长吩咐徐老大:“福兴,你背福旭哥儿,他腰不行,走不了几步。” 徐老大拍了拍胸膛,大声地保证:“阿爷,你放心,旭哥那点重量,俺一只手也能托起。”把胸膛拍的啪啪响,手不知道疼不疼。 村长满意了,笑着说:“嗯嗯,你办事,俺放心,从小就是个大力娃子。” 程顾卿听到后,嘴角抽了抽,无所谓了,反正不用俺背。 村长又对程顾卿说:“美娇,你们三个快去快回,不要在那边多停留,人多口杂,人多混乱。” 程顾卿嗯了一声,把杀猪刀包好,别在后背。官府跟前,利器还是要藏着掖着,万一看上俺的杀猪刀,给还是不给呢? 不如藏起来,别让人窥视。 徐老大背起挣扎反抗的徐秀才。 秀才公一直说,要自己走,腰不是很疼,路也短,走过去就行了。可惜村长以及一众族老,还有徐老大坚持背,反抗无效,只好认命地让人背,脸蛋红红,不好意思看着周围。 程顾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势,率先走出去,在前面开路。 学习徐老大,哪个不起眼的挡住,就用力推,推了还不走吧,俺再推,凭借一股蛮力,把人群推得七倒八歪。硬生生开辟一条路出来。 徐老大背着徐秀才,跟在后门,理直气壮地说:“让开,俺要过去,你们堆在这干啥子,想过去的,也过不了,懂不懂规矩啊,阻碍道路,要是平时,可罚款。” 气得周围的人想把他们三个一顿揍。谁不懂规矩,先到先得,俺们好端端蹲在这,你进来干啥子。插队还有理? 众人慑于徐老大和程顾卿的膀大腰圆,不敢与他们吵架。万一吵起来,被他们一巴掌拍过来,俺瘦弱的身子,本来就只剩下半条命,来一巴掌,直接奄奄一息。 很快三人组来到官差跟前。徐老大把徐秀才放了下来,这种和官府打交道的,不适合俺,俺还是喜欢杀猪。 徐秀才行了个书生礼,礼貌地问:“大人,不知道,怎样才能进城呢?”其实没打算进城,物资还有,但进城费便宜,进去逛逛,打探消息,也可以。 官差可能因为徐秀才书生打扮,语气没那么生硬,平稳地说:“进城,可以,要人担保,交担保费10两,除了肚里的娃子,所有人必须要交。” 又是10两,天价的进城费,摆明不想底层人士进去。 徐老大好想说一声哇塞,很快吞下去,出门在外,俺还是低调点,少说话。村长阿爷经常说俺,声音太大了,像吼人,容易引起误会,建议俺在外少说多听,不懂的,让懂的人去做。 徐秀才继续问:“请问,有秀才文书,能进去吗?城里没有亲戚。” 官差摇了摇头:“不行,一定要人担保,而且进城费10两不能少。” 看到这边人少,神秘地说:“你去那边看看,那边或许看你是读书人,能通融通融。”那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徐老大还是不懂! 程顾卿和徐秀才懂了!贿赂,是吧,也就是出高价进城。官差这里进去,得到的银子,官府收。那边进去,等得的银子,私人分。 懂,俺们都懂! 程顾卿道了一声谢,别人给指示条路,出于礼貌,说声谢谢不过分。 示意徐老大把秀才公背起来,三人又赶到告示栏处看告示。 第289章 对面有群人 三人来到告示栏,徐秀才把每一页纸看一遍。程顾卿和徐老大百般聊赖地站着,看着熙熙攘攘的灾民。或许大部分灾民大字不识,告示栏这边倒没什么人。 徐秀才叹一口气。 徐老大着急地问:“旭哥,上面写的是什么?”好些字俺认识,但俺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同理,程顾卿一样,看过几次县里的公告,字是认得,可读起来,好不顺畅。标点符号全无,文言文,太苦涩了。 干脆不再看了,反正有徐秀才,迟早知道什么意思。 别说俺没有进取心,天天逃荒,累得要死,哪有心思上进。 徐秀才摇了摇头:“上面没什么可读的内容,最近贴的一张,叫灾民赶紧离开,不要停留在城门口。”至于离开,去哪里,完全没有建议,反正不要出现在平远县就行。 程顾卿无话可说,这个结果早就知道了,云州府那么大的府城,也劝灾民离开,何况这种小县城。 实力不允许,没财力,做什么事也做不成。 徐老大好奇地问:“旭哥,上面没写送衣赠粥吗?”饭都没吃一口,官老爷,太吝啬了吧。 徐秀才是个好脾气的,耐心地解释:“上面是什么也没写,这个县太小,应该没那么多粮食,发给灾民。我们还是先离开,回徐家村。” 多说无益,反正平远县和其他县城一样做法,自扫门前雪,其他人的生死,关我何事。 徐老大再次背起徐秀才,程顾卿在前面带路,三人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回到大本营。 乡亲们一窝蜂跑过来,急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午饭吃,吃个午饭再启程,也好啊。”想得真美,想想就好了。 徐老大大嗓门,声音极具穿透力,徐家村看着他长大,没觉得什么,要是外人,胆小的退避三尺。 “没哩,这县太小,太穷了,赠不起粥呢。”徐老大把秀才的话,按照自己的理解复述一遍。 村长思考了一下,问道:“可以进城吗?”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进不去。但不问嘛,又想问,人就这样矛盾。 “呸!哪进得去,官差说了,要城里人担保,还要10两进城费呢。”徐老大继续说,别人问,俺回答,俺可有礼貌了。 徐老大为自己点赞。 乡亲们一片失望之余,更多的是愤怒,钱婆子尖声道:“10两,又是10两,到哪里也要10两。” 听到10两,心里就不舒服,买退烧药就是10两。借题发挥,大骂一顿。偷偷瞄了一眼程顾卿,俺还欠她8两,打欠条的那种,想赖账也赖不了,好烦,怎么办? 乡亲们不知道钱婆子的小九九,听到10两,天价啊! 黄毛七老爹徐铁头苦着脸,沉闷地说:“俺一辈子也存不到10两,有这银子,俺大儿早就娶了媳妇了。” 一亩三分田,早出晚,日夜劳作,才勉强温饱,一年存1两,也存不到。俺没用,拖累俺大儿,二十几岁了,还打光棍。看看徐麻子,和俺小七同龄,他家二妞都3岁了。可怜的俺大儿。 还有俺二儿三儿,怎么办?存不到银子,娶不到儿媳! 黄毛七感受到阿爹的苦涩,没说什么,穷,是最大的原罪。阿爹阿娘也尽量了。没成亲也好,逃荒起来,全家除了阿娘,其他都是小子。跑起来也快速,活下去的几率大。 “好了,10两又怎样,俺们就没打算进去。”七叔公看到徐家村个个关注10两。愁眉苦脸,吃了苦瓜一样。要是俺告诉他们,徐家村有几百两,不知道他们什么表情呢。 村长对着乡亲们说:“七叔公说得对,不进去,就赚不到俺们的银子了。行了,赶紧收拾东西,继续赶路,留在这也没用,人多,俺们趁早离开。” 人多就混乱,徐家村觉悟高,从不凑热闹。 好几次听路上的灾民说,饿疯的时候,有些灾民自发组织起来,攻入城门。手无寸铁,凭借人多,就算进城了,也大多人惨死在城门口。 俺们可不想做炮灰,做垫脚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个字:闪! 程顾卿补充道:“乡亲们,等下走路的时候,留意周围,保持队形,不要乱走,把武器拿好,一有什么动静,立即警戒。” 人群汹涌,最怕俺们队伍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亡命之徒,狠起来,不管不顾。俺们最大的弱点是妇孺娃子多,打斗起来,有顾忌。不像那些孤绝一身的,肆无忌惮。 大伙听从安排,主要不听不行,跟着大队长,很少吃亏。 二壮高高举起红色的布条,晃动着。徐老大高声喊:“走啰!” 程顾卿继续做起领头羊,带着一众乡亲,继续往南边走。 走了2个时辰后,黑夜又降临了。 找了个开阔的地方休息过夜。 今晚比较特别,不远处也有一群人簇起篝火。那群人是从平远县离开的,有马车,有驴车,浩浩荡荡,粗算一下,起码有30个人。一看就是平远县的富户,不知道是逃荒,还是去探亲。 有几辆马车遮得严严实实,据徐麻子说,他们在前面探路,被那群人警惕地盯着,但也相安无事,马车里面应该是女眷。隐隐约约能听到妇人,娃子的说话声。 程顾卿恍然大悟,大户人家,女子可不能抛头露面,自然被遮挡得严密。这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有女眷,有护卫,还有好些行李,从外面看,比俺们徐家村富裕多。防也是他们防我们,所以不用担心这群人心怀不轨。 村长紧张地问:“美娇,不会有事吧。”从来没试过,过夜的时候,对面竟然有那么多人,好不习惯,好想再找个地方。 可这个地方俺们先来的,没道理离开! 程顾卿安抚地说:“没事,应该是出行的大户人家。叫村里人不要好奇,不要靠近。特别是娃子,不准离开麻绳圈。”最怕有不识眼的过去八卦。 和他们打起来,也没关系,主要怕一靠近,被对方的护卫一刀砍下来。就算徐家村报仇,人死不能复生,都被劈死了,报仇也没用。 第290章 不仅富,更是贵 徐家村人收到村长的警告,不敢造次,也不敢因为好奇,去看对面的人。 汉子在徐家村的活动范围外定好些树桩,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麻绳,一来外面有人入侵,可以阻挡一下,有反应时间。二来防止徐家村的娃子乱走,他们一走出去,就能感受到麻绳的震动,及时把他们拉住。 至于半夜上茅房的,需要给值夜的人员报备,还要找几个人一起去。当然,如果你能找到杀猪徐一家陪你去,自然不需要多人。 吃饱喝足,绕好麻绳,除了值夜的人员,其他人赶紧睡觉。 一天赶路那么累了,不去睡觉,想干什么?如果真有精力,可以向村长报备,顶替值夜人员。 程顾卿临睡之前,又在徐家村外圈绕圈圈。静悄悄地注视对面的那群人。 其实两伙人,离得挺近,30米左右,肉眼清晰可见对面的一举一动。实在无法理解对面为什么在这里搭营,不怕俺们是贼吗? 这块地方是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先找到,先占据,他们妥妥的后来的。没理由俺们先来的,先离去。反正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对面的马车精致,人穿的衣服高档。隐隐约约听少奶奶,大少爷,小少爷之类的。 来这里那么久,见过最有权利的是王姑爷,只不过聊了几句,就散场。 王姑爷长得国字脸,一股正气,待人也和气。完全感受不到等级森严。李小姐更不用说了,本来就出生市井之家,李太爷更有一股泥腿子的味道,所以才和徐家村相处融洽。 但对面这群人,和李小姐王姑爷完全不一样。护卫,丫鬟做事井然有序,更讲等级。 做的吃食,一股香气弥漫出来,还看到他们竟然有活鸡,杀鸡熬汤。 煮的大米,比从山贼抢来的还雪白,一掀开锅,米饭味扑鼻,惹得文鑫肥团秋花三个娃子流口水,直瞪瞪看着远处。 丫鬟护卫,主子吃饭,完全不一样。看到马车上的主子吃剩的,说一句赏,丫鬟真心实意地接过。吃主子的剩饭剩菜,也吃得那么开心,程顾卿无法理解。但电视剧,小说看过。 这真得是大户人家。 依稀看到一身青色长衫的男子,手握一把扇,出神地看着月光,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全程遮脸。偶尔听到两个娃子叫声。应该是一家四口吧。 可惜那边被一层帷幔遮住,看到的情况,隐隐约约,只有大概的影子。 徐秀才说:“对面不仅富更是贵,我们小心点,不要冲突。” 虽然看不到主人是什么样,但丫鬟,那身衣服,那发髻上的发叉,卖了徐家村女娃,也买不起。行事井井有条,做事规规矩矩,一看就经过长期训练的,暴发户是做不到这样的。 对面的人,底蕴人家! 七叔公听到后,有点担忧:“俺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俺们得罪不起。” 护卫的刀好锋利,比俺们从官差那捡到的好太多了。最怕村里人不知分寸,做了什么事,得罪对面。俺们是人多,但打起来,恐怕也没什么胜算吧。 “福兴娘,你有没有信心,打得过对面的护卫?”徐斗头哆哆嗦嗦地说,如果打不过,俺们还是闪!走夜路也没关系,最多是摔几跤,好过送性命。 程顾卿知道这里等级森严,村长他们害怕是正常的。泥腿子一个,秀才已经是徐家村能跳到的阶级了。想进一步,除非天纵英才。 安慰道:“大家不用怕,不要过去就行,河水不犯井水,路是大乾的路,又不是他们的,没理由不给走的。要记住,俺们是良家子,不是作奸犯科之人。俺们行得正,不用怕。” 村长没被说服,执着地问:“你给俺们老实说,打不打得过对面的?”出门在外,讲究实力,什么光明,阴暗的。通通不重要,武力值才是王道。 程顾卿脸色沉重,认真地盯着对面,既然叫俺老实说,那俺就实话实说:“俺不知道啊,俺又没和他们比过。不过你们也太小看徐家村的汉子了。对面30多人,俺们可500多人呢。 除去娃子妇女老人,5个对1个,俺不信,打不过。 哎呦,你们难道忘记了,老虎,黑熊,白熊,狼,都是俺们的手下败将,还有山贼,歹人,俺们哪次没打赢呢。你们安心睡觉吧,今晚俺亲自值夜。” 本来不想值夜的,睡觉不香吗?可看到这群老头担忧的样子,算了,俺秉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徐家村传统优良品德,牺牲一下,值夜吧。 “好,好,好。”重要的事,要说三次,村长高兴地说:“有美娇值夜,俺们就放心了。各位伙计,去睡觉。” 屁颠屁颠地瞄向他住宿的地方,走之前,还说:“大家快点回去睡觉,俺早就困了,明天准时出发。” 七叔公等人,一窝蜂地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程顾卿,以及徐秀才。 徐秀才刚被徐老大搓腰,但忍得特别辛苦,不敢发出一声,害怕因有力度的搓腰引起的惨叫,惊吓对面的人,只好紧紧咬着手帕,把痛苦咽下去。 放心地对程顾卿说:“程三婶,今晚辛苦你了,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挥一挥衣袖,扶着腰,长短腿地一步一步挪动,说了一声晚安,去睡觉了。 程顾卿满额头黑线,怎么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漫漫长夜,又无聊,程顾卿借口上茅房,今晚躲人躲得好辛苦,还有对面的那群人也太警惕了吧,俺们这边稍微有人出去,如毒蛇的眼神盯着,怪渗人。 徐家村在外面搭了个小棚子,挖了个坑做茅房。 往日不用搭,可对面来一群人,一出去,就被盯上。 男子随便来,也没人看,妇女就不行,特别是脸皮薄的媳妇儿。不得不搭个棚子,挖个大坑。想进去上就进去,不去,也可以随地大小便。 程顾卿一闪进去,先上个厕所,哎呦,幸好徐家村人吃的不好,上大的没几个。茅房卫生还勉强接受。 上完后,躲入空间,一番乱找,竟然找到一包瓜子,原来是买零嘴蜜饯杏子之类送的。一直放在空间,忘记拿出来了。嘿嘿,今晚便宜值夜的人了,嗑嗑瓜子,时间过得快呢。 第291章 逃荒,全无了 偷偷摸摸地从茅房走出来,瞄了一眼隔壁的,果然在盯着这边,警惕性挺高的,比俺们徐家村的专业多了。 程顾卿把饼子,瓜子悄悄拿个布袋装着,埋下胸前,人长得高大威猛,穿的衣服也大,放东西进入肚子里,别人还以为那是腹肌。 这种身材,看得渗人。 先回去营地看一圈家里人。 徐老二还未睡,好奇地问:“阿娘,你去哪里,还不睡?”大哥的呼噜震天响,隔壁三个壮的同样跟上,幸亏从小听到大,习惯了。 “俺今晚值夜,你没事就早点睡。”徐老二又矮又瘦,还要推车,怪辛苦的。没办法,东西多,人人需要扛包裹。也得亏他从小开始干农活,练了一身力气。 “阿娘,怎么你值夜的?”什么时候需要妇女值夜了?村里什么时候安排的?俺为什么不知道?徐老二发出灵魂三问。 “今晚比较特殊,俺亲自守着,比较安心。”俺也不想值夜,但看到村里人胆怯的样子,不上班都不行。害怕对面的人过来团灭。 这种多疑多虑,也有好处,做事谨慎,能在乱世活得长一点。 “你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准时凌晨4点赶路,半瞎子为了证明在徐家村价值,把打更这份工作抢了。之前是五保户徐宝喜干的。 两人还发生争执,最后村长协调,半瞎子胜任,毕竟宝喜有时候报时辰不准。 徐老二也不多说,阿娘叫睡也是为俺好,怕俺太累,不好赶路。 看了看身边的魏氏,婆娘早就躺在铺盖上酣然入睡。春丫毛头狗娃在娃子堆的帐篷里,这个帐篷是用蚊帐搭起来的,阿娘说防蚊虫。大人被咬就咬了,娃子可受不了。 程顾卿巡视一圈,大部分人入睡,少部分人如胡氏要带娃的,就算困,也要伺候好娃子先。一切如往常,安然无恙。 拿了一个水壶,一个小麻袋,走向值夜的人群。 今晚值夜的,都是青中年人。 有肌肉男徐福昌,长臂汉子徐大憨,徐磨头家的徐福财,小许大夫许川芎,二狗子阿爹右手残疾的徐福明,以及徐福刚,和徐三郎共一个爷爷堂兄的儿子。 6个人值上半夜,再安排6个人值下半夜。徐家村汉子多,一头半个月,才再次值夜。这种频率不高,大家能接受。 众人看到程顾卿来了,有喊大队长,有喊程三婶的。 徐福昌是小队长,经常和大队长有业务来往,所以比较熟,语气欢快地说:“今晚有大队长值夜,俺就安心了。” 刚才村长一众老头子,再三叮嘱,一定不能偷懒,不能打瞌睡,随时留意隔壁那伙人,一有不对劲,立即喊救命。 弄得大伙神经兮兮的,本来不紧张的,这么一搞,心砰砰跳,好有压力,怎么办? “是哩,哎,好有压迫感,俺偷偷看了,对面的那群人,个个提大砍刀,好吓人。”徐福刚在徐家村和程顾卿没什么交集。 但总归一个祖宗,拜一座坟头,平时去三叔家买猪肉,或多或少,送个猪尾巴,别看不起猪尾巴,那也是肉呢,占荤呢。 “俺去茅房的时候,看到对面,有个穿着像仙人的衣服,在耍剑,不知道是不是练武功呢。”徐福财是个八卦汉子。不知道是假借上茅房偷窥,还是真得上茅房。 程顾卿笑了笑,男人聒噪起来,就没女人的份,拿出瓜子,还有饼子:“来,吃个饼子,一人一个,舔舔嘴。” 一人分一个,剩下的分给下半场。 空间里藏了许多。这种饼子,像广东的光酥饼,成人巴掌大,米白色,膨胀,很干。 程顾卿看中它耐放,吃起来也饱肚。文鑫等小娃子,很喜欢啃。赶路的时候,饿了,就塞半个过去,吃得饱饱的。 汉子不敢接,徐福明连忙摆手:“程三婶,你吃,俺们不吃。”点心啊,别说现在,在徐家村也难买上一回。看样子挺贵的,俺可不敢吃。在场6个人,就吃掉6个。程三婶真大方,舍得拿出来分享。 程顾卿哪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无论从年纪还是辈分,她辗轧全场,不由分说,把饼子硬塞过去,笑着说:“吃,都吃,长者赐不可辞。” 许川芎大方地接过,笑着说:“谢谢程三婶, 好久没吃过酥饼了。”在城里工作的就不一样,胆识和举止,多了份从容。或许这叫见过世面。 众人看到许川芎接了,也默默拿起饼子。啃了一口,甜甜的,味道不错。 有些汉子啃了一口,再也不啃,悄悄地藏到衣袖里,如徐福明,肯定留给他家二狗子吃。 程顾卿也不介意,给你,就是你的,吃还是留,悉听尊便。 许川芎啃着饼子,家里小富,也不觉得饼子如何珍贵,自然不会想着留给娃子吃,对着程顾卿说:“程三婶,对面的人,我们惹不起。” 从第一眼看到护卫,许川芎就知道,大户人家。能豢养那么多安保力量,不仅要富,还要贵。 以前在镇里做大夫,偶尔也会有路过的大户人家临时看病。 有幸去过一两次,规矩颇多,但给的赏赐也多。别人的一次赏,够农村人吃一年。对面的人,就是这种感觉,稍微漏一点,徐家村人立即翻身,徐家村的老人能安享晚年。 徐大憨为人比较憨,直接说:“小许大夫,俺们又没打算惹他们,俺们好好值夜,好好赶路呢。”怎么大家都好紧张的,你走你的阳关大道,俺走俺的独木小桥。 话一出,引来大伙一阵哄笑。 憨人有憨人的好,憨人有憨人的活法,大憨说得对,俺们又没打算招惹,干啥子紧张害怕呢。 程顾卿赞许地说:“大憨说得对,俺们好好走路就行,不必担忧。”反正过了今晚,一觉醒来,继续上路,大家就不会再有交集。 徐福昌嘿嘿笑:“其实,也就村长那几个老头紧张,俺们可不当回事。” 要不是村长一再强调,俺们哪会注意。不过对面的马真俊,比徐家村捡来的马匹,高大勇猛。哎,人比人,气死人,马比马,还是气死人。 程顾卿又把一包瓜子分出去来,笑着说:“来,来,啃瓜子,慢慢长夜,干瞪眼,可难过了。” 看到瓜子那一刻,汉子眼睛亮了,哎呦,瓜子可贵了,过年才舍得买几两回来摆设。 嘿嘿,程三婶家真有钱,又瓜子又酥饼的。 不知道程三婶家富还是许大夫家富呢。 听徐老头说了,许大夫不仅是方圆百里的好大夫,还是北山村的首富。这话俺们可信了,一溜的青砖瓦屋,无时无刻不表明许大夫有钱。 可惜了,逃荒,全无了。 第292章 羡慕全场有马车 程顾卿陪着上半夜的人值夜,又陪着下半夜的人值夜。 半瞎子忽然拿起铜锣,敲一下,喊了一声:“起床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赶路了。” 半只泛白的瞎眼珠子,黑夜里飘着,猛然一看,怪吓人。 程顾卿有理由怀疑,村长是特意安排半瞎子打更的,特意吓醒睡意朦胧的徐家村人。 不起床,对吧。被吓一跳,哪还有困意。 徐家村窸窸窣窣的活动,对面的护卫立即警惕,一排排地站起,警惕地看着徐家村。 村长拍了拍胸膛,慌里慌张地跑到程顾卿背后,微微探头,胆怯地说:“美娇,看看,对面是不是打过来了。” 程顾卿给了他一个白眼:“俺们动静那么大,对面没反应,才可怕。”五六百人,凌晨3点多,开始烧火做饭。要是平时,非得骂你一句神经病。你见谁三更半夜干活赶路的呢。 村长不再理会程顾卿,又去找七叔公商量什么,几个小老头低声细语,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黄氏很快做好早饭,把饼子分下去,至于小娃子,放在车上,早饭留着,等醒了再吃。 忙忙碌碌,半瞎子把铜锣作为打更鼓,敲了敲。 二壮高高举起红色布条,甭管乡亲看不看,反正招牌动作必须保持。 徐老大拉起牛车,高喊一声:“启程啰。” 别在磨磨唧唧,还不赶紧排好队,快速离开。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哎呦,好可怕,对面一直看过来呢。 但想到自个身材和力气,又不怕了,俺可比对面那群所谓的护卫高呢,俺一个打两个,完全不在话下。 小队长清点人数,特别是小娃子,人小又睡着,万一漏了一个,不知道找谁哭呢。等人齐了,向大队长汇报 程顾卿一夜未睡,精神还可以。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后背别了把杀猪刀。警惕地看着四周,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过来,就一刀下去。 很快,徐家村离开露宿之地,走上官道,和平时一样,摸黑前行。 微微的月光之后,到微微的阳光,天色渐明。 程顾卿依旧走在最前头,双眼转动地左看看,右看看。这条路的灾民还是很多,大伙也开始赶路。三三两两聚一堆的大多数,也有为数不多的像徐家村整村出发的,但人数却少很多,100来个人,算大队伍了。 更多少形单影只,孤身一人扛着包裹走。这种不是被抢,就是抢别人的。 从天黑走到中午,黄山子等人在前面找个休息吃午饭的地方。 徐家村本来一天两顿,自从逃荒后,越走路,捡的粮食越多,渐渐的,竟然可以一天三顿。虽然中午啃个地蛋子,或者吃个干饼子,又或者咬几口干菜干莲藕。 按部就班,把东西堆放好,娃子死死守在中间,巡逻的人继续巡逻,等上路,在吃午饭。反正眼睛不能闭着,像摄像头,24小时全天候观察,不能让歹人有机会侵入。 “阿娘,你喝口糖水,刚和好的,昨晚你受罪了,一天未睡。”黄氏把红糖水端过来,婆婆可辛苦了,其他汉子值夜,还能换场,婆婆可守整场。 程顾卿欣慰地说:“不辛苦,偶尔一次,不要紧。”接过糖水,一口下肚,体力飙升。三个儿媳,黄氏最体贴,最为人着想,器重她,别人心服口服。 魏氏偷偷摸摸过来,看到黄氏给婆婆红糖水喝,撇了撇嘴,哼!又在献殷勤,俺倒想伺候好婆婆,但厨房钥匙在黄氏那,有心无力。 春丫看到阿奶疲惫的样子,温柔地说:“阿奶,你辛苦了,俺帮你捶捶腿。” 在徐家村,阿爷阿奶可喜欢俺帮他们捶腰捶腿了,特别阿爷,最喜欢抱着俺,讲县里的故事呢。如今阿爷去了天上做神仙了,俺可要好好照顾阿奶。 程顾卿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搂着春丫:“阿奶的乖娃,你一捶,阿奶就不累了。” 魏氏咧着嘴巴笑,嘿,还是春丫有眼色,哄得婆婆可开心了。得意地哼着小曲,屁股一扭一扭地去煲水。婆婆比较讲究,水必须煮开才喝。早上煮的喝完了,得煮些留给下午用。 徐家村休息的地方,离官道不算远,一般选位置,哪里人少,就往哪里钻,懒得和其他灾民待在一起。 吃过午饭,休息半个时辰,村长就催着大家赶路了。 程顾卿啃完饼子,闭上眼,睁开眼,又要启程了。 这时候曾氏碰过来,急促地说:“阿娘,看,昨晚那队人马。” 程顾卿睁大眼睛看过去,不远处的官道,一行30多人,正在官道通行。这队伍前面护卫骑马,中间的赶马车,后面拖着长长的行李。全程无人走路。 曾氏羡慕地说:“阿娘,我们三更半夜就出发,比别人还慢呢。” 不用走路就是好,除了娃子,谁不是把脚底踏出茧子呢。走了好几个月,全凭一股信念前行,比前半辈子走的路还多呢。 明珠和宝珠眼瞪瞪地看着官道。 胖丫头艳羡地说:“阿娘,昨晚就觉得他们的马车漂亮,白天看,比昨晚看的还漂亮呢。”胖丫头没读过几天书,形容不出来马车的低调奢华。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中间那辆马车的材质做工,一看,就说出的高贵。不像暴发户那种炫耀,是沉浸的文化底蕴。 两个字:沉淀! 程顾卿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马车再漂亮,也不是俺们的。目前最重要是,赶紧上路,尽快到南方。” 已经9月份了,秋天都来了,冬天还远吗?如果还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恐怕徐家村人要冻死在路上。 天气异常,虽然现在很热很干燥,万一几天后,来一场狂风暴雨,立即转入寒冷呢。 徐家村可把棉衣被子全扔掉了,就算买,也要找到能放人进去的城。 哎哟,当务之急,还是赶路,赶路,赶路! 村长仿佛听懂程顾卿的心声,敲了敲铜锣,高声喊:“起来,快起来,走啰,走啰。” 第293章 挖野菜 昨晚的那群人行走在官道上,由于马车赶路,比徐家村快得多,不一会儿,就在跟前消失。 村长捂着胸膛,深吸一口气,又呼一口气:“终于走了,终于走了。”马车比我们走路快,应该不会再碰到。 其他婆子倒没村长那么担忧,看着远去华丽的车队,羡慕地说:“徐家村多些马就好了,也让俺们坐坐马车。”村里除了捡到的四匹马,以及李太爷赠送的一头驴。 就村长家,七叔公,刘婆子家各一头牛,许大夫家两头牛,徐老头家一头,以及程顾卿家一头牛一头骡。500多号人,只拥有13辆车,拥车率低得令人发指。年纪小的娃子坐车,老头婆子依旧要靠11路车前行。 隔壁的徐斗头听到老婆子竟然敢想要多些马,坐马车,翻着白眼说:“晚上做梦就有。马?有头驴车,你都蹦三尺高了,上辈子烧了高香了。”还没吃大头菜,就发大头梦,如今的婆子,越来越浮夸,不切实际了。 走路的婆子被徐斗头实话实说,气打不出来,恨不得手脚全上,揍死这个戳梦人。 慢赶慢走,忽然春丫惊喜地说:“阿奶,这里有野菜,俺想挖野菜。” 程顾卿愣了一下,抬头看四周,对啊,官道边的野草,远处的山林,竟然是枯黄中带上稍许绿,特别脚边的小草,半截黄,半截绿呢。小心翼翼地拔了一根,有水分。 开怀大笑地说:“俺们走出干旱了。” 徐家村被突如其来的大笑惊住,当弄清楚怎么回事。不敢置信地看着脚下,再看着远方。 七叔公呢喃自语:“真得是绿叶子,真得是绿叶子。”学程顾卿,拔了一棵草,擦了擦根部,不顾泥土,放入口中,咀嚼几下,苦涩,有水份。 双眼通红,双手颤抖,这里竟然有绿草,是不是等于这里没有旱灾,俺们走出天灾的地方了? 老泪纵横,贤孙孝子在一旁搀扶着他,老头太激动了,老人家最忌讳大喜大悲。 同样感受的徐家村老头子,一边走路,一边抹眼泪。谁也体会不到,耕田一辈子的老农,对水的渴望,对土地的执着。 有水,代表可以种田,种田预示能活命。 程顾卿想不到春丫的小小发现,弄得村里那么激动,走起路来风生水起,好似不知疲倦,冲冲向前。 从天黑开始走,到天黑结束。 黄山子三人找了个斜坡顶上休息,用他的话,一览众山小,能看到四边的情况。 徐家村没意见,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能休息就行。 魏氏抢占好位置,喊曾氏:“三弟妹,你在这里铺铺盖,搭篷子,俺去找找新鲜的野菜。” 春丫小金嘴一开,大伙才注意到有野草,既然有野草,肯定也有野菜。好久没尝过鲜菜了,俺带着春丫去,挖一挖。 这样想的不止魏氏,村里的妇女也纷纷下场挖野菜。对着村长说:“俺们就在周围挖,不会走远。” 村长郑重嘱咐道:“千万不能走远,被歹人俘走,一辈子再也见不到。” 婆子们摆了摆手:“俺们婆子去,谁偷俺们呢?送上门,别人都嫌弃俺们只干饭,干不了活的。” 七叔公点了点头:“对,只准婆子去,娃子不能去。” 小媳妇也不能去,老媳妇呢?随便你了,没点姿色,就不用怕,谁会拐卖又老又丑的婆子呢。拐子又不是瞎子,什么货色有市场,一清二楚。 最后结果,春丫被禁止出圈,只有魏氏跟着胆大的婆子妇女去挖野菜。 黄氏要做饭,曾氏整理好睡觉的铺盖。宝珠长得靓丽,算徐家村村花,林大泽觉得有危险,不准她去。 明珠呢?懒婆娘一个,做饭要三催四请,好不情愿了,何况抹黑挖野菜。 朱氏还年轻,属于不能出外围。 林婆子需要留下看着娃子。特别是秋花文鑫肥团三个小娃子,人小小,三人在一起,就爱搞事。 程顾卿呢?农村出身,但挖野菜只在童年挖过,野菜看来,就是草。无所下手,分不清哪些能吃的。 何况身为大队长,首要任务是安保。像以往那样,沿着徐家村绕几圈,观察周围的动静。如果附近有灾民,值夜的时候,得叫汉子特意注意。 小心驶得万年船,为了能顺利到达南边,还是谨慎加谨慎。 徐老大等人很快捡到柴火回来,笑着说:“阿娘,周围的树湿的,柴火不好捡了。”哪有之前那种干枯的,晒都不用晒,天然柴火,烧起来啪啪响。 黄氏看到傻大个满头大汗,递过一条毛巾:“大火一烧,有水分,一样能烧得旺旺。” 程顾卿笑了笑:“有绿树就好,证明这里不干旱,俺们总算走对地方了。”终于走出旱地了,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一大半。 这里离吉庆府越来越近,俺们的目的地也快到了。 魏氏风风火火地提着篮子回来,看脸上的笑容,应该有收获。 “阿娘,你看看,俺挖的野菜,有一把呢。”魏氏把篮子递过来,把野菜拿出来,有点蔫蔫的,不妨碍它是现摘的野菜。 程顾卿瞄了瞄,认不出这是什么野菜,甭管了,反正夸就是,别人辛辛苦苦为全家干活,有苦劳有功劳。 好话不要钱,必须一顿输出:“老二家的,做得好,好久没吃过新鲜野菜了,今晚有口福了。” 魏氏听到婆婆的夸赞,得意看了看两个妯娌,以及不远处的徐老二,咧着嘴巴说:“哎呀,村老是催俺们快点回来,要不然,还能挖更多呢。” 程顾卿安慰道:“这里不少了,一大把了,挖得很快了,不错,俺家老二,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反正别人做事,鼓励赞扬,嘿嘿,顶多浪费点口水,别人可实打实用力。 辛苦一人,全家享福! 魏氏听到婆婆高度肯定,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立即滚出去,挖多些野菜,让婆婆吃个够。 程顾卿对着黄氏说:“今晚煮野菜汤,加些肉干,大家一起吃。” 第294章 喝野菜肉干汤 新鲜的肉干野菜汤,馋得娃子哇哇大叫。 三壮是个爱吃的娃子,喝了一大碗菜汤,舔了舔,满足地说:“阿娘,明天还要喝。”俺不去找野鸟了,俺要挖野菜,路上的野菜,俺认识好几种呢。 黄氏点了点三壮的脑瓜子,宠溺地说:“挖到野菜,俺就熬给你吃。” 又对着魏氏说:“今晚可要谢谢二婶婶,挖了一大把野菜。”别说娃子喜欢,黄氏也喜欢,喝一口,全身舒坦。比干菜好吃多了。 春丫脆脆地说:“大伯娘,俺明天一边走路,一边挖。”怎么白天就没想到挖呢?好好喝的野菜汤,最好能掏个鸡蛋,野菜鸡蛋汤更加好喝。 魏氏看到家里人那么喜欢,瞬间地位自我提升,得意地说:“说挖野菜,你们可没比俺快,俺做姑娘的时候,全村挖野菜最快最准。” 不是吹,这是事实。家里穷,父母重男轻女,几姐妹老早被赶到田里找吃的,挖得多,才不会饿肚子。 曾氏看到二嫂炫耀的样子,以及婆婆赞同的表情,危机感加深,干活我是干不过两个妯娌的,只能靠文鑫文博好好读书,为婆婆增脸面。 面上微微一笑:“那是,咱们文鑫文博,托二嫂的福,才有野菜汤喝呢。”婆婆都夸二嫂了,我也只能夸,非必要不和婆婆作对。 林婆子喝一口菜汤,吃一口饼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有野菜,有水,俺们走对地方了。” 感谢老天爷,没白走那么多路,有水的地方,有生路,大旱总算能熬出头了。 目前最奢望的是官老爷给个地方,让俺们落户安家,开荒也没关系,泥腿子,最擅长种地。 肥团很快喝完一大海碗野菜汤,捧着比他脸还圆还大的碗走到黄氏跟前,圆珠子溜溜转:“大,大舅母,俺,还喝。” 这个大海碗是谢锤子做的,当初明珠要求弄得大大的,只因儿子吃得多,捧一海碗,就不用转头再装了。 但肥团的肚子是无底洞,吃多少,全转化为一身肥肉。成为全村最胖的小娃子。 黄氏特意熬一大锅野菜汤,想着肯定有人喜欢喝。只是想不到,第一个喝完的是肥团。小肥手伸过来,指着锅里的汤,流着口水呢。 “来来,俺的肥团,大舅母帮你舀。”又打了一勺,菜肉干多,汤少。还是不要给他喝那么多汤,夜里濑尿,可没水洗衣服呢。 肥团乐开花,看到一大碗肉肉和菜菜,也不要黄氏帮他捧碗,自个坐在黄氏身边,直接喝起来。咕噜咕噜撮一口,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毛头看到小表弟竟然那么快喝,担心锅里被喝光,一饮而尽,起身走到锅里,也不需要黄氏帮忙,亲手舀汤。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其他娃子不遑多让。喝完就去装,最后喝了一肚子水,拉着阿奶上茅房。村里有规矩,不准娃子私自走出去,必须大人带着。 没办法,程顾卿把一溜烟的小子提出来,看着他们撒尿拉屎,那种场面,得多酸爽! 哎,看来还是把他们饿着好,起码屎尿少。 除了程顾卿家,其他家也差不多这个情况,只要不是特别懒惰,都去挖野菜。家家户户,多多少少,挖一把野菜归家。放些腊肉干熬一锅菜汤,喝起来美滋滋的。 村长满意地看着乡亲们,感慨地说:“总算有盼头了,有绿菜吃,就有水喝。” 虽然还没找到水源,任何人相信,不远之处,有水。没有水,哪来的绿叶子绿野菜呢? 哎呀,走了那么多天,总算让俺们看到希望了。 钱婆子想拉菊花几姐妹去挖野菜,走到路口,被打了回头。 挖野菜,可以,只准老婆子去,女娃娃必须要营地。 气得钱婆子狠狠捏一把几个娃子的腰,拿起篮子,愤恨地和大伙去挖。 从来都是赔钱货往家里挖野菜的,哪有做阿奶的挖野菜给赔钱货吃。 钱婆子做人不行,干活却利落的。很快挖到一大把野菜回来,正叫儿媳煮一点汤,不给女娃娃吃。 徐窝头叹了口气说:“你别作了,不给女娃子吃饭,要是让村长知道,村里的福利,是不想要了吗?俺偷偷看到,他们抢劫了山贼一堆铜板,起码有这个数。”伸出一个手指,神神秘秘样子。 钱婆子吊三角眼翻了翻,低声地说:“10两?”应该不止吧,看山贼吃用的米面,俺过年,也吃不上一口。 徐窝头翻了一个白眼,10两?这点银子,福兴娘看的上?把声音压低地说:“100两。”俺们一家赚了那么久,才赚了2两银子,别人一夜,就100两,这就是差距! 钱婆子吊三角眼发出饥渴了的亮光,惊喜地说:“100两!发了,发了。” 五六百人,100两分下去,数目也不算少。 俺家男人少,赔钱货多,但村长说了,男娃女娃,一样对半分。算起来也不少了。分了1两2两,也欢喜。何况赔钱货,给口饭吃,到年纪,打发出去,换彩礼,嘿嘿,可赚不少银子呢。 “所以,千万不要老是赔钱货,赔钱货叫,让村长听到,罚你,俺们家就少银子了。”虽然银子本来就不是俺赚的,可别人分,俺家没得分,变相亏啊。 不行,往后可要看好婆娘,免得被村里取消福利待遇。本来卖虎皮虎骨的银钱,能抽一点补贴给被老虎咬伤的徐福明,但陶寡妇做作,福利被取消了。 徐家村今时不同往日,俺们以前是十里八乡的文明村,如今可算得上十里八乡的富村。 所以钱婆子听到村长在无病呻吟,只敢撇嘴,老头说得对,莫要惹村长生气,俺们一家的命运掌握在他手里。 徐老头站在村长身边,自我认知要跟随村长,或者这叫做皈依者的狂热,和村长一样感叹:“是哩,总算熬出头了,再坚持走些日子,肯定能找到地方安家的。” 那时候,俺就趁村长落户办手续之际,把户籍迁入徐家村,登记在徐家族谱上,正式成为徐家村人。 俺的子孙后代,不再像浮萍无根了。 又看了看丫蛋娘和许大夫,两个外姓人,不知道跟着徐家村,还是另外离开落户呢? 丫蛋娘,俺还是劝她留在徐家村,这么好的村,离开,再也找不到。 至于许大夫,有本事的,去哪里都能生存,俺不替他担心。 第295章 俺们村长,是最好的村长 徐老头心里的小九九,没人知道。大伙吃过晚饭,纷纷倒地入睡。白天赶路那么累了,还说那么多废话干啥子,睡觉,为第二天赶路补充能量。 一觉醒来,新的一天又开始。 路边的野菜越来越绿了,初秋并未把属于生机的颜色带走。 徐家村可高兴了,沿着官道走就对了。特别路过一条小溪流,浅浅的,食指头未过,但足以让人兴奋。大家跳跃地涌入小溪,不管脏,先喝个够。再把脸手脚清洗,有些还利用时间,把这些天的衣服粗略过一下水。 难得一次不要钱,不用珍惜用水。 娃子可开心了,拉着阿爹阿娘,滚到小溪边,小脚丫踏小溪流中,好舒服,好清爽。 村长痛快地喝了好几碗水,看到乡亲们像挣脱的野马,立即喊:“喝完就上岸,不要停留太久。”财产不用看了吗?牲畜不用喂了吗?呆在小溪里想干啥子? 乡亲们听到村长说财产,也不敢继续玩水了,赶紧上岸,可要好好守着。即使有巡逻的保安人员,俺还是信不过。 徐老大想起了家里的牛和骡子,对着程顾卿说:“阿娘,俺拉牲口来喝水。” 人喝不喝无所谓,俺家的牛和骡子,肯定要喝饱。它们可重要了,一路上,全靠它们,俺们才比村里的大多数人轻松。 徐老三打趣地说:“大哥,大嫂早就喂好了,等你想起来,咱家的牛骡早就是渴死了。” 徐老大挠了挠头,嘿嘿笑:“你大嫂喂,等于俺喂,俺们可是一体的。”把身边的大壮二壮三壮赶上岸,没听到村长说吗?要看管好家产,小溪边上除了徐家村人,还有其他灾民呢。 忙忙碌碌耍了一会水,徐家村人重新上路,天还亮着呢。不赶路是不可能的。 一路上,程顾卿在前面带路,后面整整齐齐地徐家村。 偶尔路过野菜多的地方,婆子媳妇情不禁地去挖。 七叔公破口大骂:“别摘了,赶路。”不吃野菜死不了,得早点去南边,最怕天气冷,俺可不想冒着严寒逃荒呢。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从天黑到天黑,再天黑到天亮。偶尔路过村庄,竟然有炊烟。 徐长林流着泪说:“有人家,竟然有人家。”是多久没见过这派乡村景色呢?如果还在徐家村,俺们应该从田里回家了,等着老婆子煮饭吃。 其他人也激动,有人家,预示这里还能生存,这里的人不用逃荒。 路过村子,一排排汉子把守路口,像水井村一样,看到灾民上前,一言不发,直接驱赶。 徐家村没有靠近,没必要进村。至于打探消息,一起逃荒的灾民说了,沿着官道走,过了大庆河,就属于吉庆府的范围。 卫国公就在那边守着。俺们只要过河,俺们就能安全。 云州府到吉庆府要2个月,徐家村走了多久,大伙清清楚楚,还有1个月多的路程,俺们就可以到收留灾民的地方。 村里的口粮,省着吃,还是够的。到了南边,能进城,就能买粮食。 村里有钱,只要能买到吃,就能熬过这个冬天。冬天一过,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只要给地俺们种,又能重新开始。 徐家村继续低着头走路,这一路过来,灾民的精神面貌比之前的好很多,起码大包小包扛着,形单影只的反而少了。 或者这些是就近汇集而来的,像徐家村那么遥远地方走过来的,不是在路上被饿死渴死病死,就是被人抢劫一无所有,最后也是死。 能到这里的,大多数才开始逃荒的。 晚上的时候,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过夜,不远处有小河流。听外面的人说,这条河本身挺大的,干旱太久,变成小溪流。 但还有水,就足够了,足够徐家村感恩了。 婆子媳妇顶着被村长骂,一路上摘野菜。再不吃绿色新鲜的菜,俺可要发霉了,不见俺嘴唇干裂吗? 春丫小姑娘和荷花菊花,一边走路,一边挖。一天下来,也弄到一把,够熬汤喝。 荷花羡慕地说:“俺挖的比你们少,俺手脚比较慢。”幸好阿娘也挖,今晚家里的菜够了。 春丫安慰说:“少也没关系,熬多点汤,加些肉干,可好吃了。”这几天,天天喝野菜肉干汤,也喝不厌。 “嗯嗯,俺阿娘,放了腊鸭子熬野菜汤,可好喝。”还是李太爷送给徐家村的,村里分下去,有些人天天吃一两块,也能吃好一段时间。 菊花看着不远处的阿奶在骂阿娘,阿娘肯定又放多了粮,阿奶肯定又骂她大手大脚。 听到荷花家喝腊鸭子野菜汤,咽了咽口水:“俺家的腊肉,只给金宝吃。” 不过阿奶最近没苛刻粮食,每天能吃个6分饱。姐姐妹妹们,已经很满足了。骂几句无所谓,能不挨饿,已属难得了。 春丫和荷花也知道菊花阿奶,最讨厌女娃娃,在徐家村,还经常打菊花呢。安慰地说:“等不再逃荒,安家了,就可以到外面挖野菜,采果子,吃完再回去,就不饿了。” 菊花点了点头,悄悄地说:“俺阿奶,现在变好一丁点了,不敢不给饭俺吃。” 春丫和菊花高兴地拍了拍手掌,荷花是三个中的八卦小能手,低声说:“你阿奶,最怕村长爷爷,你有事,就找村长爷爷主持公道。” 阿爹阿娘说了,俺们村长,是最好的村长,比其他村的好太多了。为人最为公正。当然村长家的秀才伯伯也很好,不摆架子,平易近人。 又偷偷看了一眼春丫,秀才伯伯比春丫家的三叔有学识有本事有教养。徐三叔虽说是读书人,可整天吊儿郎当,看不起村里人。 不过春丫阿奶,大伯,阿爹,可是好人。 春丫不知道荷花的八卦,听到菊花阿奶怕村长,也替菊花开心:“村长爷爷最好了,菊花有事,你一定要找他。” 菊花拼命地点头:“俺晓得,俺晓得。”村长爷爷比阿爷还好,阿娘说了,幸好嫁到徐家村,要是外村,俺们几个女娃娃,早就被卖了。 第296章 忽然停住 晚饭是蒸馍馍和野菜肉干汤,程顾卿一家吃得很满足。还顺便洗了个澡,小河里即使流量小,但源源不断,满足附近灾民的需求。 终于把多日的污秽洗干净,精神气提高一个档次,睡眠质量飙升,整个人变得轻松。 闭眼,睁眼,又开始赶路。 绿色的风景线越看越着迷,徐家村人脸上洋溢着欢喜。一伙人按部就班,缓缓前行。 路边的灾民三三两两,拖家带口,有赶牛车驴车,有人工推车的,但大多数还是像徐家村的大多数一样,背着包裹,全靠双脚走路。 走着走着,程顾卿喊了一声停。 徐家村众人由于惯性,刹车不住,撞到前面的人,弄得人仰马翻,好一幅狼狈相。 陶寡妇独特尖锐的声线立即响起:“哪个不长眼的,怎么停了?” 停就停,你好歹通知一下哈,本来大包小包背着,就辛苦,还要被后面的压上来,不给俺讲得清清楚楚,俺就叫村长主持公道,赔俺精神损失费。 特别赔福明的,右手本来没力,和儿媳推着车走,苦苦支撑,这一停,后面一撞过来,本来废的右手,更加废了,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俺的好大儿,你受苦了。 徐大嫂也觉得前面的人太折腾,说停就停,俺们不需要被通知吗? 急迫地喊道:“福兴娘,你们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停下来了?”福兴娘在最前面,最了解事态,问她准没错。 刘婆子家的牛车载着行李以及六斤和她,儿媳下地走路,前面的忽然停住,幸好儿子做货郎多年,赶牛车多年,老司机了,及时拉住牛车,避免一场交通事故。 把车里的刘婆子和六斤撞得东倒西歪,车里的货物掉得一地。 刘婆子赶紧查看九代单传的独苗苗金孙,确定没事,才敢舒一口气。 赶紧跳下牛车,对着前面喊:“怎么停了,是不是有人拦路抢劫啊?”除了被人拦路,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停下来。福兴娘做事稳重可靠,非不得已,才发生意外的。 这话得到大伙的认同,马仙婆害怕躲在一边,呼喊着家人快拿武器,拦路打劫,俺们遇到过,只能拼个你死我活。可福兴娘也没叫拿起家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好着急,好迫切想知道。 其他人也被后面的人撞击一下,整个村,最尾端的七叔公受伤最轻,毕竟只有他一家扑向别人,后面可没人来扑他们。 程顾卿带头,看到前面的人墙,堵得死死的,赶紧喊大伙停下来,距离实在太近,留给的时间又少,才发生碰撞事故。 哎,这也不能怪俺,走着走着,前面就堵了一堆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是叫乡亲们停下来,派人上去打探消息。 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一直走在队伍最前锋,此时早就挤进人群中,打探情况了。 程顾卿对着后面的徐家村人喊话:“乡亲们,前面出了点情况,俺们赶紧闪到一边去,别在这里堵塞官道,等会万一后面有群不长眼的,撞了上来,俺们活受罪。” 一声命令,徐家村的小队长发挥作用,领着属于自己的成员,遵照大队长的吩咐,把人赶到离官道50米之远。前面太多人了,我们还是躲避一下,发生什么踩踏事件就糟糕了。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吵吵闹闹一番,终于安排好徐家村这支庞大的队伍了,乡亲们按照原来的位置,乖乖地躲在一边,着急不安地看着前方。 的确很多人啊,那些人为啥停在前面,一动不动的?好端端走路,怎么停就停。 好想冲上去,一看究竟。可惜大队长再三明令禁止,必须好好等待,不准脱离队伍。如果谁私自行动,不好意思,村里的福利取消! 村长和七叔公这些天发现,大家静悄悄讨论村里的财产。连家里人也好奇问几句。 经过多方面验证,乡亲们早就知道徐家村有巨款,而且准备发放下来的那种。还隐隐约约听到,谁不听话,谁就分不到银子。 两人相视一眼,幡然大悟,怪不得村里最近做幺蛾子的人少了很多,原来个个盯着村里的几百两。 从此村长悟了,只要拿出福利来,不听话的,立即听话。还特意提起陶寡妇之前作妖的事件,说到做到,因为她的缘故,徐福明的残疾补助被取消。 听别人说陶寡妇每当想起这件事,潸然泪下,悔不当初。 乡亲们以她作为负面榜样,绝对不能得罪村长。 俺们还想分银子呢,听说好几百两,一家分下来,秒秒钟多过俺们多年的存款。 程顾卿不知道大伙眼巴巴候着她保管的几百两。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俺有银子有存粮,安定下来,不黄赌毒,这辈子能生活无忧。 黄山子三人满头大汗地冲出灾民的包围圈,喘着气。朱氏给三人倒了一碗水。 徐麻子一口干掉,急切地说:“前面的桥断了,过不去。”哎呀,怎么办,好着急,过不去对岸。 程顾卿疑虑地说:“什么桥?”难道前面有悬崖或者大河,必须搭桥才能过去?密密麻麻的人群,把前面的情况遮得严严实实,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 黄山子把碗递给朱氏,解释道:“前面50米之处,有悬崖,悬崖下有一条大河,听说是大庆河分支,叫小庆河。之前有道铁索桥,能过人,能过车。地震的缘故,桥两边塌陷,桥断了,如今过不去对岸。” 原来这样,前面有条大庆河分河,由于不可抗拒之力,断了。 大家没办法过对面,没办法继续前进。所以人越聚越多,足足50米的官道,挤满了人。嘈杂声不断,熙熙攘攘,怪不得俺们听不到河流的流水声了。不走到尽头,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 村长苦着脸,愁闷地问:“怎么办,俺们过不去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现实呢?尽头无路,把俺们死死堵住。 第297章 什么?又要走山路? 徐大牛看到乡亲们着急的模样,赶紧安慰说:“大家不用太担心,桥断,过不去。但俺打探到,可以绕山路过去对岸。”只不过山路不好走,所以很多人才滞留此地。 徐秀才听到走山路,大大松了一口气,腰前两天才好,不再需要徐老大搓腰,难道是为了走山路,特意安排提前恢复的。 摇了摇头,把奇思异想抛弃,疑惑地问:“是不是山路不好走?”好走,前面的人早就走了,停留在这,恐怕还没下定决心走山路吧。 秀才公就是秀才公,一问击中要问,可不是山不好走,所以人群才聚一起。 黄山子抿着嘴巴,苦闷地说:“俺打听了,绕路走,要绕几座大山,,没10天走不出来。而且崇山陡峭,不好爬。再加上,山林可能有野兽。” 明明过桥一刻钟的,但绕路走山路,足足10天路程。听起来头皮发麻。 也幸好干旱,山路的树木怎么也受些影响,并不是之前的郁郁葱葱,路显得光秃秃,比以前稍微好走一丁点。 什么?又要走山路? 听到黄山子的话,徐家村立即沸腾了。俺们是不是跟山过不去,为啥子总让俺们走山路。官道好平坦,俺们可喜欢走了。 徐二嫂愁眉苦脸,对着徐大嫂说:“怎么又要走山路呢?俺们怎么推行李。” 主要是口粮,李太爷送的,村里分的,之前剩下的,走官道推车,还比较省力。如果走山路,明明能推100斤,不得不只能推60斤,剩下的可要人拿背扛了。 徐大嫂也发苦,有没有搞错,明明能走直线,硬逼俺们曲折前行,这嫌俺们还不够苦吗? 难道是能吃苦,就有吃不尽的苦吗? 偷偷看了几眼三弟妹悄悄地说:“没办法了,不推也要推,看来是必须走山路了。”桥断了,不走也得走,难道走回头路吗?那是不可能的。 荷花阿娘带着荷花坐在地上,听到两妯娌的话,插话道:“是哩,没办法,只能走,莽山都能走出来,前面的山,也能走过去的。” 该死的地震,为什么把桥震塌呢?你把山震塌不行吗?让山连山,不用搭桥,那该多好。至于大庆河分河小庆河怎么流向,不是俺这个无知妇女考虑的。 徐老头婆娘徐婆子让家人把牛拉好,一堆人在跟前,牛有点不安,必须好好安抚,等落户安家,开荒种地,全靠老伙计了。 听到前面桥断,必须走山路,心里发苦:“俺们走山路,板车又要卸下来了,板车还崭新得很,又要丢弃了。 板车是由谢锤子主力,村里人合力做的,可费工夫了,说丢就丢,真可惜。 还有村里的娃子,没有车,岂不是要走路,小的更要靠人背。 重重的负担啊,老胳膊老腿,又要爬山,老天爷是不是看俺们好不容易有盼头,所以特意安排困难,让俺们闯关啊。 徐家村大大小小苦着脸,找个地方随便一坐。也不知道村里怎么决定,什么时候启程。 程顾卿对着徐老大说:“福兴,你留在这里,看好乡亲们,不要让他们乱走,阿娘前去看看。”道听途说,不如亲眼目睹,怎么也要了解一下前面的状况。 徐老大拍了拍胸膛,自信地说:“阿娘,你放心去,有俺在,村里人可不敢乱走。” 说话后,拿出杀猪刀,气势汹汹,把徐家村的娃子吓得躲入阿娘的怀里,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徐屠夫,好可怕,晚上会不会把娃子当做猪仔杀了。俺好想回家,把门关得紧紧。 程顾卿点了点头,徐老大粗心归粗心,可力量摆在这,远远看到,想躲得远远。 带着黄毛七和徐秀才往前走。 三人走了半炷香时间,挤开人群,满头大汗,才走到尽头。 好险峻,好大的小庆河。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彻底死心了,山路不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眼前搭在两边的铁索桥,从对面直断开,对面的山头因为地震,裸露泥土,痕迹还很新鲜,一看就是最近的杰作。 有人可能想从崖边下去,坐船过去。 先不说有没有船,从悬崖下去,就够你吃一壶。山体陡峭,人爬下去,一不小心失足,粉身碎骨。 等好不容易下到底部,小庆河目测500米宽,水流湍急,滚滚向前。小船下去,人船翻仰,大船?哪有什么大船,等制作好,绕山走的,早就过到对岸了。 徐秀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山路,走定了,咱们回去吧。”再观望,也是绝望。本来有座铁索桥,轻轻松松过去。 好事多磨,桥断了,不得不改道而行。 黄毛七害怕地看了一眼脚下的悬崖,立即退后几步,好惊险啊! 俺畏高,心砰砰跳,紧张地说:“下面好陡,好险。”想到之前的铁桥,不知道是谁搭的,好有本事,好想见识一下,如何在险峻的地方,是怎样搭桥的。 程顾卿出神地看着前面,这环境,和三峡中的巫峡太相似了,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雄伟壮丽。 如果旅游,坐着缆车,眺望远方,俯视流水,大自然的巧夺天工,不可多得的风景。到时候,可会像李白来一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 但让你双脚走,想死的心也有了。什么风景,狗屁的东西,滚一边去。 程顾卿三人失望地回到大本营。 村长急切地问:“怎样?是不是一定要走山路。” 看到乡亲们着急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除了绕山路,没别的办法。” 随后安慰大家:“别这样,绕山就绕山,莽山都能走,何况这几座山。俺听说了,山里的猛兽虽有,但并不多,至少没听过老虎之类的。大家不用担心。” 徐家村人无情地瞟了一眼程顾卿,俺们不是担心,俺们是嫌走山路费时间。俺们是想早点去南边。 哼!猛兽,有什么可怕,最好来多些,杀了好卖钱! 第298章 大庆河分河小庆河 既然不得不绕山路,过对岸。 村长和族老们很快调整心态,对着乡亲们说:“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不走在这里待着干啥子?没看到越来越多人吗?人多混乱,人徐家村一直遵循走为上计,俺们喜欢独自上路。 程顾卿和乡亲们,艰难地越过一堆又一堆的灾民。 村长破口大骂:“借过,借过。不要挡着俺们的路。”俺就想不明白,你们滞留在这有什么用?是等人来修桥,还是等人来修桥? 五六百人,艰难地挤出通道,走出人群,来到断头路边。 徐家村人这次看清楚全貌,有些妇女立即头晕,捂着胸口说:“哎呦,吓死俺了,好陡,好高啊,俺腿抖。”幸亏没畏高,要不然得让人拖着走。 有些汉子试图靠近悬崖边,想看看小庆河到底有多宽,多长。 一接近悬崖边,立即反射回来,拍了拍心口,情绪不稳定地喊:“哎呦,吓死俺了,水流好急,好惊险,要是掉下去,尸体可捞不着。” 俺总算见过世面了,终于知道大江大河的概念了,徐家村的大坝河,在小庆河跟前,好比西瓜和地蛋子。 咦?灾民说这是小庆河,那大庆河,岂不是更大,更宽,水更急? 村长和七叔公等人,老眼昏花,不敢靠近,不敢看急流,万一老腿不受控制,往前一扑,岂不是见阎王了。这样死,可冤了。 对着乡亲们说:“别看了,快点离开,找路口上山。”哎呦,俺们的心跳得可乱,几乎跃出来,再看下去,晕倒可丢脸了,往后,肯定被村民嘲笑。 徐家村人听从村长的安排,不看就不看,没看到胆小的娃子几乎要哭呢,躲在阿爹阿娘身后,死死拽住手臂,害怕一不小心,被推下悬崖。 村里恐怕除了徐老大家的三个壮不害怕,其他娃子乖巧地如鹌鹑,乖乖跟在身后。 三壮跳到程顾卿跟前,兴奋地说:“阿奶,下面的河水,好大,好宽阔,要是到下面游水,可刺激了。” 看看这个娃子说的是什么,刺激?杀猪人生的娃子,胆子就大啊! 二壮也跟上,开心地说:“俺就是想,对面是怎样搭桥过来的,可惜了,桥断了,俺可想走上桥看下面呢。”从半空中,往下看,肯定很刺激。 大壮比两个弟弟成熟,拉着骡车,笑着说:“这条桥,迟早有人修,如果将来有机会回徐家村,就可以走一遍了。”还是徐家村好,跟在阿爹后面杀猪,赚铜板,天天有猪肉吃,还有阿爷在。 说到阿爷,大壮眼眶红红。阿爷最疼俺,可惜俺不会读书,让阿爷失望了。 程顾卿听到三个孙子的童言稚语,有点想笑,胆子可真大,看看狗娃锁子,瑟瑟发抖地跟在阿爹后面,低头不语。 “快点,别看了,俺们还要赶路呢。”村长又在后面催促了,带头的可要走快些,尽快走过这段路,到山路入口。 徐家村人继续往左拐。这条路,是之前没铁桥,没银钱交过桥费,人们走过的路。痕迹很清晰,看来走的人还不少。 据黄毛七打探回来的消息,过对岸,有两条路。 一条就直接过桥,但要收过桥费,有人专门在桥口守着。大人100文,7岁以下的娃娃免费,8岁到16岁的,半价,也就是50文。 至于货物,根据重量来算。还有马车牛车驴车之类的,另算价格。总之过桥费价格不菲,一般富裕人家才选择走铁索桥。 至于普通百姓,小商贩等,就选择第二条路,绕道走山路。走上10天8天,能省不少银子,毕竟时间和人力最廉价,一人能省100文,人数一多,省下来的银钱相当于几个月的收入,谁也不会奢侈一把走桥路。 程顾卿心里想,就算桥还未断,徐家村也没得选啊,只能绕山道啊。几百号人,加上行李牲畜,打个半折,也要百两以上。谁要敢提出走桥,村长不打死你,俺就跟你姓徐。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众老头,心里的苦闷,头顶上的乌云立即散开,七叔公腿有不软,手有不抖,语气轻快地说:“哎呦,过个桥,都要花百两,不如杀了俺好了。” 之前还惋惜桥断了,现在恨不得高声喊,断得好,断得妙,让你收费那么贵。走几步路,就要俺100文。这是什么桥,金子做的吗? 徐斗头嘿嘿笑:“恐怕老天爷看不过眼,惩罚建桥的奸商,哼,收费那么贵,鬼才走桥路呢。” 看看,得不到的,永远毁灭最好。徐家村没实力走桥,恨不得所有人一起走山路。 难道这就是仇富? 仇富,还仇富,程顾卿不知道。 听到过桥费的报价,觉得很合理。纯手工年代,修这座桥,浪费人力精力财力不少,还有平时的维护费呢? 听说铁桥经营的时候,可天天派人检验,确保桥的安全。 还听说这么多年了,事故为0。 听到这个信息,程顾卿对设计和经营这座桥的所谓奸商,佩服得不行不行。花高价,得方便,得安全。值了! 很快,徐家村一行人穿过人群,走了1里路不到,来到入山的路口。 大家呆呆地看着入山口,是不是有点斜啊?上去挺费力的。 陆陆续续,看到一些灾民放弃滞留在铁桥边,和徐家村人选择绕山路,好些人扛着大包裹,你拉我,我拉他,手牵手,互相帮助地爬上斜坡,埋头往山里去。 路很清晰,也不算窄,被无数人踏过。说真话,除了斜坡,其他算得上不错。比莽山的路,清晰明确,宽敞。 徐家村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后望向徐秀才。秀才公比俺有文化,他说怎么走就走怎么走。总比俺提出的意见有用多了。 徐秀才压力山大,假装镇定,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最原始的方法:“大家把马车牛车卸了,把货物搭在牲畜上,小推车可以推,大推车,扔了吧。”像七叔公家后来定制的大板车,山路是走不了,只能抛弃。 和走莽山一样,用双腿走。 第299章 野鸡野兔好啊,俺们喜欢吃 看了天色,应该下午3点左右,所以徐家村还是继续赶路,免得在山脚下和灾民挤,鱼龙混杂,还是离开最好。 不情不愿地把板车之类的东西卸下,牛马驴骡背上扛着重重行李。粮食之类的,靠小推车推。 至于全村唯一的产妇胡氏,只能下地,背起小路平。幸好过了一些日子,身体勉强恢复。如果实在不行,让自己男人背。 程顾卿又把肥团捆在后背上,小家伙,从徐家村出发多重,到这里反而更重,属于减肥失败的类型。和文鑫秋花文博比,重一倍,体重同样把5岁的栓子和毛头打败,2岁的比5岁的还重,成为徐家村最胖的肥仔。 小家伙显得兴奋,搂着程顾卿的脖子,开心的喊:“姥,背,姥,飞!”像条小肥虫扭来扭去,一巴掌拍屁股,才安静下来。 明珠想哭又不敢哭地说:“阿娘,俺不想爬山。”有没有搞错,又要爬山,好不容易走出莽山,又要继续上山,俺不想逃荒了,能不能在附近的村落户,反正这里有水,可以生活了。 程顾卿还未说话,徐老三白了一眼矮圆肥懒的小妹,不耐烦地说:“怎么了,难道你想留在这里?还是想爬下悬崖,游泳过去?” 明珠一哽,指着徐老三,对着程顾卿说:“阿娘,三哥,欺负俺。”发一下牢骚而已,爬肯定要爬,谁会留在此地。 程顾卿把两人打住,呵斥道:“没说这些有的没的,快点整理包裹,把不要的东西扔掉。” 走山路难啊,非必需品,必须扔掉。之前编织了好些凉席,为了减轻负担,一人一张,得变成两人一张或者三人一张,扛上山,那是加重负担。 忙忙碌碌好些时辰,鸡飞狗跳,把所有东西收拾好。 村长仔细检查,边走边说:“不需要的东西扔掉,粮食好好藏着,千万别丢三落四。还有,娃子要看好,别把家里的娃子丢掉。为了那么些身外物,不管理好娃子,得不偿失。” 瞄了一眼刘婆子,这家有前科。一路逃下来,做货郎前进的货完整完好,唯一的独苗苗却落下。 也是村里的人才,啧啧! 刘婆子感受到村长的鄙视,看了一眼儿子背上的六斤,村长,不用你说,这次俺学精了,儿媳那实在放心不了,唯有辛苦儿子,让他背上。俺倒想亲自背,老胳膊老腿,实在动不了。 对着儿媳说:“这些东西,你扛着,看紧点,别丢三落四。”哼,装柔弱是吧,就算你身板子薄,也得给俺扛东西。不看看其他人,全人工扛,你还有家里的牛帮忙呢。 六斤娘委屈地把包裹扛在背上,看着六斤爹,欲言又止,梨花带雨。 六斤爹当做看不到,瞄了一下刘婆子,小声安慰道:“等过了大山,再次走上官道,就可以用牛拉了,忍忍吧。” 不忍也要忍,俺又要背六斤,又要赶牛上山,负担够重了。至于阿娘,一把年纪,临老才受这辈子没受过的苦,俺是不孝儿,对不起阿爹。 背上的六斤哭着脸说:“俺想走路,阿爹不用背俺。”同龄小伙伴都是爬山走路,俺要阿爹背,他们笑死了。 可惜六斤的反抗无效,被一家集体拒绝,实在害怕,再重来一次丢失,这简直要徐家的老命。没了你,阿爹阿娘阿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断子绝孙,对不起列祖列宗。 六斤身在福中不知福,徐家村的小娃子可惨了,平时坐车的,除了太小的大人背上,其他全部要爬山,包括丫蛋和林小妮。 两个娃子好不容易入选能坐马车,如今,又要用腿走路。 丫蛋娘安慰地说:“丫蛋乖,等会跟在阿娘后面,不要乱走,不要离开徐家村。” 丫蛋坐马车,不用分心照顾他,推着小推车,跟着大队伍走就可以。现在娃子没车坐了,又担心他走着走着,太累,落到队伍后,万一没人看到,岂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俺可要好好看着他。 半瞎子搂着小妮,摸了摸她的头,俺苦命的孙女,不,是俺们都苦命。 温柔地说:“小妮妮,等会爬山,爬不上去,可要喊人帮忙,徐家村的叔叔伯伯婶婶,都是大好人,肯定帮你的。”遇到困难,找组织就,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至于得到的帮助,等长大了,再回馈村里。 林小妮是个坚强的女娃娃,跟着村里人逃荒,能活下来,除了幸运,还有性格。 反而安慰半瞎子:“阿爷,俺能爬山,在村里,俺最会爬山了。”逃荒后,林小妮在懂事的基础上,更加懂事了。学会洗衣做饭,还帮阿爷编草鞋,正在演绎着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毛头和二狗子又聚在一起搞事了。 毛头可惜地说:“二狗子,俺和你没马车坐了,可要靠自己走路了。”真怀念和二狗子一起坐马车的日子。 二狗子鄙夷地说:“哼,谁想和你坐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安排俺的位置挨着他的位置,最讨就是他,整天偷偷拿糖果馋俺,叫他给俺吃一大块,只给俺一小块。以后俺有白面饼子,再也不给他吃了。 毛头翘起脚尖,试图和二狗子一个高度,反驳说:“俺也不想跟你坐一起,俺叫村长曾爷爷换位,你为什么不愿意。”明明就想和俺做一起,还说不想,男人就是口是心非。 二狗子把脚尖翘得更高,小矮子,还想高过俺,做梦,不客气地说:“等走出大山,俺可不要和你坐一起。” 两人又吵起来,幸好大人忙,无暇顾及。 春丫和菊花荷花小伙伴倒高兴了。 荷花笑着说:“进山了,村里人,肯定又能打到野物吃。”反正大娃没马车坐,平路山路一样走,无所谓。 菊花点了点头:“山里猎物可多了,村里人肯定能打到。”菊花还有点怀念莽山的日子,好吃的肉吃个不停,比在徐家村吃得丰富。 春丫有点担忧地说:“野兽太凶狠了,俺有点怕。”特别是老虎黑熊,吓死人了,阿奶虽然厉害,俺还是很担心。 荷花安慰说:“别怕,俺听说了,山里没有老虎,俺们打兔子山鸡。” 这话安慰了春丫,三个小女娃眼睛亮亮的,野鸡野兔好啊,俺们喜欢吃。 第300章 年纪大了,爬山真得是体力活 一番收拾,把无用东西丢弃,队伍排好。 村长来一次运动大会前的发言,语气真诚恳求地说:“乡亲们,走啰,记住了,千万要小心,看好财务,看好娃子,听从指挥。” 徐家村人:....... 村长,废话少说,赶紧上路吧,时辰不早了,再啰嗦下去,俺们不用走了。 程顾卿接收到大家的怨念,趁村长咳嗽几声,暂停,立即插话:“跟紧点,走啰。”使了个眼色给二壮。 二壮立即把红色布条高高举起,摇动几下。 徐老大惯性使然,大喊一声:启程。 村长:....... 一群瓜皮子,气死俺了! 程顾卿身先士卒,带头跨入山路口。 第一步,就要走斜坡,爬上去。背着小肥团,体力虽好,走了那么久的平路,忽然走山路,多少不习惯,气喘一下,随后平静,一步一个脚印,缓缓前行。 后面的徐家村人跟上去,各自小队长负责自己的成员,七叔公一家断尾。他家人多势众,外人看上去,也胆怯几分,何况前面还有凶神恶煞的程顾卿一家。只要长眼的歹人,就不会打主意。 爬坡是件体力活,特别大包小包地扛着爬坡。 跟着徐家村人一起同行的,还有其他灾民。大家绝望地看着断掉的铁索桥,不得不往山里走。穷苦人家无所谓,反正交不起过桥费,稍微富贵的人家,咬牙切齿,连连叫苦。 不禁感叹:为什么我不是地震前到达对面,为什么要在断桥后,我才出现呢。 无论是什么想法,只好认命地爬山。 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天亮,走到天黑。 徐家村不敢趁夜走路,山里可不比官道,虽然受大旱影响,但这里的树木还是很茂密,大山又陡峭,万一摸黑前进,不小心走到悬崖边,掉下去,粉身碎骨,俺们可不想丢命。 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三人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安排徐家村人歇息。 不远处有个小水坑,是山里冒出来的清泉。 程顾卿安排众人把行李放好,牲口牵好,娃子全部集中一起,妇女和婆子跟着少部分汉子集体去打水,部分汉子集体捡柴火。 剩下的人在周围挖野菜。漫漫逃荒路,现在虽然有口粮,但还是要挖能吃的,能多存一点是一点,万一超出行程计划,不得不逃荒呢。 程顾卿巡视一周,徐家村一堆人在一起,隔壁依稀看到三五成群的灾民。都是下午一起上山的,所以沿着山路,分布了好些人。 看来值夜必须加强,最害怕其中有不轨之人。 不到一会儿,出的厅堂入得厨房的黄氏做好了饭菜:“阿娘,吃饭了。” 食物很简单,一大锅饼子,一大锅肉干野菜汤。 把饼子分好。婆婆和男人最多,妇女其次,娃子最少。肉干菜汤任喝,这里有水,所以不用心疼用水。 徐老大捧着和肥团一模一样的大海碗,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菜汤,舒服地舒出一口气,憨笑地说:“阿娘,还是山里好,野菜多,吃得痛快。” 官道周围,野菜只能挖别人的漏网之鱼,山里找个偏一点的地方,野菜一大簇,挖啊挖啊,吃啊吃啊,饱饱的。 徐老二赞同地说:“还是吃新鲜的菜舒坦,哎呦,吃了好些日子干菜,嘴都没味了。” 徐老三不逞多让,舀了一大碗野菜汤,菜多汤少,咀嚼一口,又吞一口饼子,满足地说:“俺们家,二嫂最会找野菜,一找一个准。” 魏氏听到后,笑得嘴合不拢,知道俺的本事吧,等着,在山里,俺天天挖野菜,势必把方圆百里的野菜,挖精光。 林大泽把野菜汤里的肉夹到栓子和锁子的碗里,笑着说:“野菜加肉干煮,真好喝,连盐巴都省了。” 也不知道岳母买了多少肉干,感觉吃不完似的,得要花多少钱啊?想着都心疼。 谢锤子唧吧唧吧地吃饼子,肥团明珠吃得多,大嫂给他们娘俩的饼子少,俺喝多点野菜汤,把省的饼子分给她们。这样就不用挨饿了。 趁人不注意,往明珠那边塞了一张饼子。阿娘之前说了,分到的东西,自个吃,不要分给别人,要是被她看到,肯定又要说明珠了。 明珠鬼鬼祟祟地看着阿娘,灵活地接过饼子,爬山路那么累,大嫂分给俺的口粮又少,俺可饿了,多亏锤子疼俺,偷偷塞饼子过来。 程顾卿没注意到两夫妻的小动作,忙着喝汤吃饭,肚子饿得慌,不吃多点,没体力。小肥团的重量,够俺吃一壶,真想把他扔掉。 不行,等安定下来,一定让肥团和明珠减肥。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减肥,一来饿,俩娘吵闹,让人心烦。二来,逃荒本来累了,再让他们饿肚子,过犹不及。减肥得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小肥团不知道自己被阿姥安排减肥,这一刻,吃得那个欢,饼子大口大口地塞入嘴巴,菜汤大口大口地呼呼喝。看着掌勺的黄氏,圆珠子溜溜转,好话说个不停:“大,大舅母,汤,汤好喝,俺,俺要喝。” 黄氏听到后,搂着肥团亲得不要不要的,笑着说:“来来来,俺帮你舀。” 对于做饭的人来说,把菜吃光,是对自己最大赞誉。肥团撞进黄氏的心,哄得黄氏如吃了蜜糖。再看看低头只顾吃饭喝汤的父子4人。真没良心,老娘辛辛苦苦做饭,连句赞美的话,也不说。 哼! 文博小娃子斯斯文文,一口喝汤,一口吃饼子,慢条斯理。这种速度,如果不是实行分饭制度,别人干完窝里的,他还未吃完一口。 至于秋花和文鑫,两人正比着谁吃得多,谁喝得多。 朱氏慈爱地替两个娃子擦汗,心满意足地说:“其实走山路,也不是很难,走着走着,就习惯了。” 宝珠刚喝完一碗汤,正准备打第二碗,认同地说:“这山还好,路又清晰又宽,就是斜了点,费力气。”东西多,推小车真累,双手可酸了。 程顾卿看了一眼许大夫那边,关心地说:“等会看看许大夫那边有没有药酒,手累,擦些药。”舒缓疲劳,许大夫那边应该有这样的药。 林婆子急切地说:“亲家,要多些,手脚都要搓。”年纪大了,爬山真得是体力活。 第301章 又又又又老虎 程顾卿用2斤白面,换来据许大夫的大孙子许三七说的,家传100年的舒筋活络药酒,还特意强调,一般人不给。程奶奶是二般人,所以才跟你换。 程顾卿: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之前搓腰药酒是百年,这个搓疲劳药酒也是百年。许大夫家有几个百年的药啊!如果真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一直是乡村医生,默默无闻。 在许三七的天花乱坠,浮夸风中,程顾卿迷失了自我,并且相信这药酒搓一搓,真得能舒缓疲劳。 连带亲家林婆子也相信,正追着林大泽,要求徐老大帮忙搓。 徐老大兴奋地接过药酒,语气轻快地说:“大妹夫,快来,俺帮你,免费的。”一般人俺才不0报酬帮忙呢,见你是妹夫,自家人,才肯舍点力气伺候呢。 林大泽在痛苦和酸爽中结束,接着徐老二,谢锤子轮番上阵,个个被徐老大折磨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 除了黄氏和程顾卿,其他徐家女眷:幸亏男女授受不亲,徐老大搓不了。 吃饱喝足,被徐老大折磨一番,程顾卿躲入娃子铺盖上,挨着娃子呼呼大睡。夜色将近,又累又苦,唯有睡觉解忧愁。 一觉醒来,天蒙蒙亮,徐家村由凌晨4点出发的时间,改成天亮出发。 还是不要摸黑走夜路,掉入山崖,尸体也找不着,没办法入土为安。 背起小胖子,拍了拍他的肥臀,小子爱吃又爱睡。不是在吃饭途中,就是睡觉的途中。逃荒这么久,除了变黑,其他没什么变化,甚至没长高,感觉往横向发展,恐怕成为明珠的2.0版本。 这个想法让程顾卿起鸡皮疙瘩,极具恐惧,不行,等安家后,必须让他运动跟上,减肥跟上,向德智体美劳五项发展,做大乾全面发展的新时代儿童。 程顾卿在前面走,七叔公在后面包尾,一前一后,协调合作。 路上的灾民三三两两,并排走着,人数挺多的,全挤在山上,徐秀才建议加强安保,并且单独抽出壮丁,在旁边走来走动,护送队伍。至于那些被抽出来汉子的行李,有公共交通工具马以及驴帮忙驮。 天蒙蒙亮出发,等到晚霞快落幕,徐家村才停下来。 今天和昨天一样,休憩在一条山间小溪隔壁。大家看到有水就开心,受够无水的苦,见到水,拼命地靠上去,拼命地喝。 彩云挂在天边,徐秀才书生气起来,对着远处的崇山峻岭吟诗。程顾卿靠进去,偷偷聆听。 好吧,文盲一个,完全听不懂。不知道是他自己作的,还是抄别人的。反正不是《唐诗三百首》里面的。 不再理会他,趁天未全黑,赶紧弄铺盖,搭蚊帐。山间蚊虫鼠蚁多,可要好好防护。 徐家村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啊~~~救命啊~~~~”一阵凄惨的声音突兀响起。吓得正在收拾行李的村长腿软,扑通倒地。幸好他的曾孙徐文贤手快,立即搀扶,才避免狗啃泥。 程顾卿脑中的雷达立即响动,高喊一声:“把娃子放一起,赶紧拿家伙。” 徐家村有应对临时危机的经验,很快把娃子扔在一堆,婆子妇女捡起木棍,警惕地看着周围,汉子早就围成一圈,把妇孺包围得水泄不通。 “救命啊~~~”声音越来越混乱,喊的人也越来越多。周围休息的灾民,惊恐地站起来,手握木棍,石头,好一点握柴刀。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喊救命。 程顾卿不敢乱动,握住杀猪刀,直挺挺地站着,不远处的声音急切恐惧慌乱。徐老大焦急地问:“阿娘,俺过去看看。” 程顾卿立即阻止,严厉地说:“不要动,不要离开。”过去恐怕羊入虎口,不如静静等待。 有考虑过逃跑,但在山里,路又不好走,人又多,跑起来,必然失踪一些人,不如干脆迎面痛击。 很快,一些人哭着跑了过来,有些跌倒后,继续爬,脸上的寒意惧怕骗不了人。 黄毛七灵机一动,上前挑了一个正在跑的人,拉住他的衣领,急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喊救命,为什么跑?” 无端端跑起来,你喊救命,不喊什么事,俺心里难受。俺是多么迫切想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 被黄毛七捉的汉子,哆哆嗦嗦,想挣脱,又没力气。 黄毛七气打不出来,你是什么意思,俺问你话,你快点回答啊:“什么事,快说啊。” 汉子暂停了许久,顺过气来,看到黄毛七穿着和他一样朴素,贫寒。呼一口气说:“俺也不知道,别人跑,俺就跑。” 黄毛七和紧张的徐家村人:...... 好吧,理由好充分,走得快好世界,甭管什么事,逃了再说。 黄毛七好想刮两巴掌下去,但老大说了,做人要有礼貌,能动口就不动手。毕竟动手,打输住院,打赢坐牢!俺家里穷,看病花不起钱,至于坐牢出来,影响徐家村村誉,村长肯定驱逐俺的了。 黄毛七把人放了,又去捉另一个汉子。 “快说,前面发生什么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俺不想听。 瘦弱的汉子忽然被捉住,本能的挣扎,看到这人恶狠狠的样子,哇哇大哭。 黄毛七不耐烦地问:“别哭,前面发生什么事。” 男子不听,继续哭。像极肥团吵着要吃的时候哭,让人心烦。 黄毛七无奈地放下他,正当想捞第三个人问话。 已经不需要捞人了。 徐家村恐惧地看着前方。 这这这.......又又又又老虎! 天啊,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正叼着一个似人形的东西,缓缓踱步而来。每向前一步,嘴里的东西流一滩血。恣凶稔恶地看着众人,包括徐家村人! 徐家村人:我靠!是谁说山里没有猛兽的!难道老虎不算猛兽! 传言不可信,传言害死人! 程顾卿:虎兄,你好!你叼人的样子,真帅! 俺好想用杀猪刀,杀了你! 第302章 能把人葬了,已经最大的心善了 老虎的出现,把灾民吓跑,把徐家村人弄愣住了。 无端端出现好些日子没见过的猛兽,大伙不习惯。 程顾卿立即喊到:“乡亲们,拿起武器,大壮二壮,拿防爆叉,等看准时机,叉住老虎。” 虎兄,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来你背负人命,得一命还一命。二来,你的虎皮虎骨很值钱,俺尝到甜头,想继续尝。 大壮兴奋地说:“阿奶,终于肯给防爆叉俺耍啦。”阿奶说了,防爆叉做工独特,是件宝物,不能轻易示人,弄得俺只能夜黑的时候,和二壮偷偷耍。 二壮也很兴奋,立即放下杀猪刀,从推车里找出叉子,安装好,大哥一个,俺一个,等俺生日,就叫阿奶送给俺。 三壮看到大哥和二哥,耍着防爆叉,羡慕嫉妒不敢恨。阿奶说俺年纪小,只能呆在内圈,和小娃子一起。同时还说,俺是小娃子里力气最大,身高最高的,最适合看管弟弟妹妹。 哎!和小娃子玩,真没劲。 程顾卿目光紧紧盯着对面,听老一辈说,遇到猛兽,千万不要胆怯,要比谁更狠,谁的目光更毒辣。 徐家村人紧紧看着老虎,娃子早就被阿娘捂住嘴巴,眼睛。可不敢给他们看到杀老虎血淋漓的场面,最怕受惊晚上做噩梦。 对面的老虎直立立地站着,叼在嘴里的人,早就毙命,因为这是具残碎的尸体,只剩下上半截,下半截不见踪影。 幸亏有些婆子老头老眼昏花,有点白内障,不太能看清楚残暴的一面,所以他们能平安无事地站在人群中。 忽然,瑟瑟发抖的被老虎吓得不能动弹的路人甲:“啊,救命啊!” 大喊一声,脑回路清晰了,抓起一块石头,扔向老虎,自个一瘸一瘸地跑路了。 徐家村人:...... 这位仁兄,你什么意思,跑就跑,为什么朝着对面的老虎扔石头呢?是把安全留给自己,把危险留给别人吗? 对面的老虎发怒了,大胆的人类,见到俺还不跑,竟然敢用石头扔俺,你等着,俺立即过来咬你。 老虎说到做到,扔掉口中的半截尸体,一跃而上,追起扔石头的家伙。 程顾卿以及徐家村人,误认为老虎来袭击。 程顾卿大喊一声:兄弟们,上,打老虎。”生死存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程顾卿拿起杀猪刀,对着迎面而来的老虎,大壮在身边,立即用防爆叉一叉上去,把老虎的头叉住。 老虎力气超大,大壮有点招不住,二壮丝毫不胆怯,跟在大哥后面,用另一个防爆叉,叉上去,强而有力地支撑大壮。 徐老大凭借高大威武,力大无穷,狠狠往老虎身上一砍。可惜砍偏了,只伤到皮毛。 肌肉男徐福昌在另一侧跟上,砍另一边,老虎怒吼一声,经验还是不足,被吓得哆嗦一下,又砍偏了。 程顾卿看到防爆叉欲欲坠落,用力,支撑上去。 黄毛七机灵,看到老虎被困住,放弃大砍刀,拿了根大木棍,虎头一棒下去。手都震麻了,但老虎被这一敲,晕乎乎的。 徐家村的汉子看到机会来了,一窝蜂涌上去,用木棍敲。村长刚才交代,千万不要用刀砍老虎,会把虎皮弄破,不值钱。改用棍子吧,最好只敲虎头,这样整张虎皮完好,能卖100两呢。 什么!100两!什么老虎,再凶猛,也比不上100两诱人,徐家村孔武有力的汉子,全部冲上去,朝着老虎头拼命打! 不到一会儿,老虎毙命。 徐家村杀虎成功! 村长激动地跳到前面,盯着被打的稀烂的虎头,久久不说话。 忽然喊一声:“打得好,打得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累死累活的汉子:村长,你身为一村之长,能不能注意一下仪态,那贪钱的样子,好猥琐。还有,你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打虎村民,那是老虎,猛兽,俺们可冒着生命危险打虎的。难道俺们的命,比不上100两? 村长白了一眼粗糙汉子,不客气地说:“卖了你们值多少钱?卖老虎值多少钱?你看大户人家,要你还是要老虎?” 哼,谁值钱,还用说。徐家村男耕女织,日出晚归,累死累活,还不如打一只老虎,赚的钱多。 你们唯一的用处就是力气大,能打老虎。 村长小人得志地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到不远之处的半截尸体,吓得腿软,紧紧靠着徐老大,对着乡亲们说:“俺们赶紧离开,找别的地方休息,还有掩盖一下血腥味,莫要引来其他猛兽。” 一天打一只猛兽,可以!一天打多只,有风险。做人不要太贪心,有些银子不好赚。 别说村长提出离开此地,就算他不提,其他人也建议离开。 隔壁明晃晃的半截尸体,露出深深骨头,还有狼睁的面孔,看一眼,几乎要吓晕过去。有些胆小的妇女比如六斤阿娘,颤抖地挨着刘婆子,哭着说:“阿娘,俺怕。” 刘婆子比她胆子大,嫌弃地看了一眼,好想把她推开。 没力气,又没胆子,能活下来,全靠嫁到俺家,要是别人,早就扔下你,扬长而去了。 比胡氏抱着的小路平还累赘。小路平起码抱着就能干事,哼,儿媳,拖后腿,又不听话,心塞啊。 七叔公年纪大了,看到死无全尸的路人,心软地说:“你们,谁胆子大,把他安葬了吧。”看到没人出来认尸体,恐怕是个单独行走的灾民,无亲无故,惨死异乡,怪可怜的。 徐宝喜是村里的入殓师,对尸体见怪不怪,不惧怕地说:“安排几个后生挖坑,俺去收殓。”其实尸体就是那么一回事,习惯了就好。 胆子大的汉子说:“要不要在附近找找,他的另外半截,好歹留个全尸。” 七叔公点了点头:“找一下吧,找不到就直接埋了。”只能做到这个份上,再多,也无能为力。 程顾卿听着他们讨论尸体,又看到不远处的残肢,一阵恶寒,俺见得少,受不了,对着乡亲们说:“大家赶紧收拾东西,走啰。” 黄山子三人在前面找地方,我们后面的人慢慢跟着,等找到,立即追上去。 留下10个胆子大的汉子找另外半截尸体,留下5个汉子挖坑。 徐宝喜拿着刘婆子额外资助的香烛纸钱,等会烧给死者。至于马仙婆和半瞎子没心情给死人作法,看风水墓地。能把人葬了,已经最大的心善了。 第303章 文贤哥是个有前途的 徐家村在黄山子的带领下,很快找到合适的地方休息。这时候已经天黑,伸手不见五指,今晚没月亮,不能借着月光活动。徐家村人立即簇起篝火,把营地照耀得亮堂堂。 去安葬的人群也回来了,被老虎撕咬成两段的倒霉灾民,也找到另一半尸首。场景非常惨烈,血肉模糊,就算胆子再大,也感受到寒意。荒山野岭,真得好危险。 最后还是由徐宝喜这个见惯死人的丧葬师来处理。整理尸体,弄得整洁。放入挖好的大坑。烧一把香烛纸钱。 徐宝喜说了一句:好走! 徐家村便离开了。灾民是悲剧的,死于老虎口下,灾民也是幸运的,有人埋在。对比那些曝尸荒野的,幸运多了。 看到处理尸体的乡亲回来,村长关起地问:“处理好了吧,血腥味掩埋了吧。” 黄山子点了点头:“弄好了,其他猛兽应该闻不到的。”猎户出身,言传身教,黄山子比徐家村人更懂得猛兽的习性,更懂得如何清理血腥味。 七叔公放下心来,今天可真刺激,明明在山下打听了,山里没什么猛兽,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忽然蹦出一只大老虎,真能把人吓晕。 幸好徐家村有经验。 徐斗头看到不远处的老虎尸体,害怕转化成兴奋,开心地说:“山子,等会削皮,得把老虎皮弄得漂漂亮亮。”弄得完整无缺,徐家村想资产更进一步,就靠这只老虎了。 说到这里,在场的气氛瞬间燃烧,嘿嘿,老虎皮,老虎骨,那得值多少银子啊。卖了后,每户又可以分钱了。 村长把刚才经历过的打斗惨烈状况忘记,搓了搓手,笑着说:“还要叫上许大夫,炮制老虎药材,药铺都说许大夫制作精良。” 哈哈哈,发了,发了,村里又有收入了。而且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得到的。 至于那些打老虎,用力过度,手酸腿软的,叫福兴搓一下便是,泥腿子,累一点,无所谓。 许大夫早就在死老虎旁边待着,眼馋地看着森林之王。 不错,不错,和莽山的公老虎差不多,皮毛光滑,水色很好。不过这些不是重点,老虎骨,老虎鞭等才是我的最爱,今晚得加班炮制,弄得妥妥当当,等出去了,卖个好价钱。 随后一想,虎骨难得,不如留一些泡酒,对着七叔公等人说:“村长,不如虎骨,留点,炮制药酒。老虎难得,等需要用,去药铺买,就贵多了。” 买东西,哪有原厂出货便宜,虽然徐家村是泥腿子,不配拥有高价值药材。可原材料都有了,不弄些存底,心不甘。 村长犹豫一下:“虎骨挺贵,俺们可用不起。”卖了,分给村民,帮助村民落户安家,修房买田。至于病了需要用药,是以后的事,俺们眼光浅薄,看不长远。 许大夫有点惋惜,但自身实力不雄厚,加上泡了之后,也没顾客买。主要服务于穷苦人家,哪有几个能舍得用高价药材呢。得病熬一熬就过去,熬不过去,死就是。 泥腿子的命不值钱。 程顾卿听到他们议论如何处理老虎药材,看到许大夫惋惜,帮着说话:“村长大伯,七叔公,不如留一些,让许大夫炮制,供给村里需要的人用。老虎难得,卖出去容易,等需要再买,就天价了。 留一下,炮制好,就当给村里的福利。俺们打老虎可用命打的,多么不易啊。” 老虎难得,许大夫免费用工,村里只需要出原材料。这种买卖,一看就是徐家村占便宜了。许大夫是个老实人,制作好的药材,肯定无私给村民用。 村长还在犹豫。 徐长林相对阔达,笑着说:“许大夫的建议很好,以前俺们村没大夫,不知道怎么弄,如今有了,知道怎么制作。不如留一些,方便村民往后需要。” 七叔公点了点头,一锤定音:“按照许大夫说的做,反正有虎皮了,能卖不少银子。”谁不生病呢?万一要用上呢?再去买,贵得离谱,俺们可舍不得。 既然大家都同意,少数服从多数,村长唯有答应:“一切交给许大夫了,麻烦你了,至于要再添什么制药,弄个清单,村里付钱。” 总不能单纯虎骨泡虎骨吧,要用到什么材料,村里必须出,不能让许大夫吃亏。免费的工艺已经很难得了。 许大夫摆了摆手,不在乎地说:“其他材料不贵,很简单的,不需要村里出,这点材料费,我还是出得起。”目光清澈地看着老虎,对于大夫来说,难得的药材,使人魔怔。 几个人推来推去,一个说不要,几个说要。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程顾卿摇了摇头,不再看几个老头子的村里推让大戏。 回来营地,黄氏等人在做饭,一堆娃子围着大壮二壮转。 徐秀才的大儿文贤,渴求地说:“大壮,给我耍耍防爆叉。”大壮二壮用防爆叉叉老虎的姿势好英勇,好佩服。 徐大伯的大孙子徐阿瓜缠着二壮,哀求地说:“二壮,给俺耍耍,俺还没摸过这个大衣叉呢。” 二壮举起防爆叉,玩的不亦乐乎,听说堂哥说衣叉,立即更正:“这不是衣叉,是防爆叉,防止别人冲过来。用叉子顶着他,不让靠近的。” 阿瓜堂哥没见识,防爆叉都不知道,哼,俺不想和他玩呢。 “是,是,防爆叉,俺知道,二壮,可以给我玩一下吗?”许三七之前缠着大壮,大壮不为所动,只好缠着二壮。我可是想玩一玩呢。刚才触碰到,凉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像钢,可又比钢锃亮。 文贤凭借他是秀才儿子的身份,成功说服大壮。 谁叫徐老大特别喜欢除了三弟之外的读书人,大壮有样学样,也喜欢会读书的。每次看书,昏昏欲睡,文贤哥就不一样,朗朗上口,和秀才伯伯一样。 阿爷在世的时候,就说文贤哥是个有前途的,一定要和秀才伯伯一家处好关系。 第304章 希望文博文鑫不要像他们的爹 文贤拿起防爆叉,叉着大壮。大壮用蛮力直冲,文贤体力不支,节节败退。 隔壁的徐阿瓜也不和二壮纠缠,帮着文贤一起发力叉大壮。之后更多的娃子加入,大家玩得尖叫连连,惹得旁边的大人立即示意安静。 玩归玩,可不能吵闹,别惹来不必要的人。 程顾卿笑着,看着无忧无虑的大娃子,心里也高兴。 坐在铺盖上,抱起一边玩耍的秋花。 小姑娘忽然被人抱起,有点害怕,看到程顾卿后,腼腆地笑了起来,搂着脖子,欢快地说:“程奶奶,打老虎,吃虎肉。” 小家伙已经习惯老虎的存在,之前的两张老虎皮,村里的娃子有事没事,偷偷跑到车里摸一下。 村长见到后,嘴角气得翘起来,恶狠狠地驱赶娃子:上百两的东西,能摸的吗?要是摸坏了,卖掉你们,也赔不起。 程顾卿亲了亲小丫头,朱氏刚给她洗完澡,身上还有皂角的清香,徐家村的妇女认为,反正有水,不用白不用,想当初1两一桶,洗多几桶,感觉花了好几两,心里感觉奢华了一把。 肥团看到阿姥抱起秋花姐姐,不抱他。瞬间觉得失宠,立即扑过来,推开秋花,滚入程顾卿的怀里,小子自学成才,化成绿茶娃子,眼珠子含雾水地看着你:“姥,抱,抱俺。” 秋花被突如其来的一推,正想发火,看到是肥团,瞅了瞅他,小小人儿叹了一口气,算了,看你是程奶奶的外孙份上,俺不跟你计较。 不生气地挨着文鑫坐,玩起谢锤子做的木头人偶。 文鑫看到阿奶来了,又看了一眼远去正在被秋花阿爹剥皮的老虎,学起村长的语气说话:“阿奶,卖老虎,100两。”看看小娃子都觉得老虎很值钱,全靠村长整日念。 程顾卿把三个娃子抱在一起,欢快地说:“等卖了老虎,买糖吃哈,现在吃着饼子,可好?”黄氏魏氏曾氏几个还在做饭,一时半会弄不好。肚子有点饿,不如大家一起吃个饼子。 文鑫眼睛亮了起来,擦了擦嘴角,扑到程顾卿怀里:“吃,饼子好吃。” 阿奶买的饼子可好吃了,俺最喜欢吃了。 “俺,俺,也吃,饼饼。”肥团不甘落后,立即表心意,怕迟一步,阿姥不给吃。 秋花怯怯地看着做饭的朱氏,又怯怯地看着程顾卿,怯怯地说:“程奶奶,俺也喜欢吃。” 程顾卿有点好笑,小丫头知道不是亲奶奶,不像肥团文鑫自在奔放,但嘴馋,又忍不住,想吃的话,不够胆气说。 “好,都吃,程奶奶有饼子,秋花乖乖,就能吃。”朱氏和黄山子教女,比谢锤子和明珠教子,好太多了。小小女娃子,帮忙照顾文鑫,肥团。知道做姐姐的,爱护弟弟。 程顾卿看了一眼正挨着徐当归坐着的文博,最近这两个娃子喜欢坐在一起,拿起一本《三字经》互相背诵。徐家村除了村长家,就许大夫家,从小替娃娃启蒙。 文博找个识字的小伙伴真不容易。 经过多次玩耍,许大夫家的当归无意间看到文博在背书,觉得好玩,就一起背。两个人自然而然成为好朋友,好书友。 “当归,来程奶奶这,吃饼子,文博也来。”两个小人儿一本正经探讨《三字经》里面的故事,程顾卿偷听过几次。 好吧,俺文盲,完全不知道他们俩说得对不对。 许当归和许大夫不说长得一模一样,九分似是走不了的。小模样显得憨厚老实。 听到程顾卿的呼喊,把书整齐地放到一边,拉着文博走了过来。 程顾卿嘴角抽搐,怎么当归比文博,还像自己人,还熟络的。 许当归自认和程顾卿有生死之交,当初是被程奶奶捡到的,才有机会再见阿爹阿娘。听到说有饼子吃,书也不看了,赶紧过来。 “程奶奶,俺喜欢吃你家的饼子。”当归吃过几次,味道念念不忘。其实是物资匮乏,能舔嘴的东西不多,如果在北山村,当归可看不上干瘪瘪的酥饼。 “阿奶,俺也喜欢吃。”文博跑了过来,挨着程顾卿坐,刚才全神贯注看书,都不知道阿奶回来了。 程顾卿把怀里的三个娃子放下,搂了搂小小读书郎,从怀里拿出小麻袋,里面装了好些酥饼,宠溺地说:“来来,俺的乖娃子,饿了吧,一人一个。” 把饼子分下去。 林婆子拒绝程顾卿递过来的饼子,笑着说:“亲家,就是疼娃子的。”米黄色的酥饼,难得的珍贵,亲家花钱费力买了好些回来,自个不舍得吃,全给娃子霍霍。 待栓子和锁子极好。外孙如亲孙,弄得家里的两个小子,经常问,为什么以前不在徐家村住呢。在阿姥旁边住,就能像肥团弟弟,天天吃肉了。 程顾卿看了不远处在凑热闹的两外孙,笑着说:“栓子和锁子,现在胆子变大了,老虎也不怕了。” 说到这个,林婆子可高兴了。两个男娃,尤其栓子,胆子特别小。 以前在林家村,也不敢和别的娃子玩,逃荒后,胆子变大了,性子也活泼了,和徐家村的娃子能相处。欣慰地说:“胆子确实大了很多,哎呀,男娃子,还是皮实点好。” 娃子一人干掉一个饼子后,黄氏喊开饭了。 徐老大杀猪改行杀老虎,还在和黄山子等人在那边忙活。 这可是只大老虎。400多斤重,整理好可要些时间。黄氏决定不等他们,把饭菜留出来,对着婆婆说:“阿娘,肚子饿了,俺们先吃,饭菜已经留好,等他们弄好,回来再吃。” 程顾卿点了点头,笑着说:“不用理他们,娃子饿得呱呱叫了,先填饱肚子。” 三壮一直在吵饿,吃了一个酥饼,肚子更饿了。其他人也差不多。遇到老虎,担惊受怕,等再次找好住宿之地,更饿了。如今饭菜好了,再也忍不了。 明珠饥渴地盯着馍馍,舔了舔嘴,可怜兮兮地说:“阿娘,俺好饿。”样子和肥团一模一样,放大版,缩小版的区别。 徐老三人迫不及待地等大嫂分饭菜:“大嫂,快点,饿死我了。” 难为他一个小叔子对着嫂子撒娇。曾氏额头冒黑线,算了,你不觉得丢脸,我也没办法。祈求老天爷,希望文博文鑫不要像他们的爹。 第305章 吃还是不吃虎肉呢 很快一家人吃饱喝足,徐老大等人也整理好,拿着杀猪刀,虎虎生威地走过来,开怀大笑:“阿娘,好多老虎肉,村长阿爷说了,今晚吃,做宵夜。” 上次吃过人的老虎,俺没吃。这次老虎只咬人,未吃过人肉,俺可以吃了。俺可要好好尝尝。听老二和大泽说,虎肉很柴,不好吃。俺试试味道,是不是真得像他们说的那样。 黄氏和朱氏从锅里拿出馍馍和肉干野菜汤。 朱氏听到姐夫说,今晚有虎肉吃,也高兴,把馍馍递给黄山子:“当家,什么时候吃虎肉,俺也尝尝。”那是老虎肉,难得吃上一次,这次一定要尝个新鲜。 黄山子咕噜咕噜喝一口汤,肚子有底了,没那么难受。刚才忙着炮制虎皮,倒不觉得饿,等忙完了,肚子咕咕叫。 对着朱氏说:“等晚些呗,村长怕天热,放不到明天,还是决定今晚煮虎肉吃。” 徐老二由于吃过虎肉,一点也不期待:“不好吃的,俺到时候不吃肉,喝汤。”徐家村的婆子做饭做菜,永远一个味道,难吃不到哪里去。当然,好吃也不到哪里去。 宝珠看到老虎叼人,叼了半截尸体,接受不了,连忙摆手说:“俺不想吃,俺害怕。” 大家都知道她害怕什么,明珠眼珠子转了转,吃,还是不吃呢。可大嫂分的粮食很少,只是吃到9成饱,要不等会去吃虎肉,这样肚子就满满的,不馋了。 曾氏和宝珠一个想法,摇头说不吃。徐老三倒是没说斯文败类的书生话,也好奇虎肉的味道如何,吵着说等会排队吃虎肉。 肥团不明就里,听到吃喝肉两个字,举起小胖手,高高喊着:“吃,吃肉肉。” 三壮小皮娃子也起哄,说要去吃虎肉,长大后还要去打老虎。一本正经地说:“打死一只老虎,卖100两,俺打10只,就有1000两,比杀猪好。” 气得黄氏拿起草鞋,朝着他的屁股打:“俺让你打老虎,打老虎,不知死活,你要是好好读书,要是好好杀猪。” 真以为杀老虎如杀猪。那是村里人多,有经验。山里猎户的苦,黄氏不再想子女尝。好不容易脱离打猎行当,绝对不能再回去。 看到虎叽巴拉的三壮,黄山子在一旁喊着:“阿姐,打得好,打得好。”当初阿姐终于不用嫁给山里的猎户,阿爹阿娘高兴地蹦三尺高。 三壮被阿娘,舅舅夹击,委屈地找程顾卿,挣脱黄氏,跑到阿奶的身边,嘴巴瘪着,可委屈了。 程顾卿笑了笑,三壮比大壮二壮调皮,说话做事风风火火,像极徐老大。大壮二壮像黄氏,稳重顾家。 一家人聊得乐呵呵。徐家村的其他人也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了只老虎,村里有收入,能分多点钱。对继续走山路,一片期待。 村长夫人找了村里几个稍微能下得厨房的婆子做宵夜。 按照惯例,做几大锅虎肉汤,放些胡椒辣椒野姜野葱,混合搭配。喜欢吃的吃多点,不喜欢的,硬着头皮吃。那可是肉,泥腿子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就算难吃,也一口闷下去。 许大夫走过来,对着乡亲们说:“7岁以下的娃子不要吃,老虎肉大补,娃子太小受不了。还有产妇也不要吃,上年纪的少吃些。”遵从医者身份,给你们说明了,你们不听,我也没办法。 三壮听懂了,7岁以上娃子可以吃,刚好达标,高兴地拍起手掌,和同龄的小伙伴分享喜悦。 毛头和二狗子窝在一起,两个小屁孩,在禁止的范围内,哭得那个伤心。 哀求着家长开恩。可惜被严厉拒绝。 陶寡妇偏心眼二狗子,但更奉许大夫的话为真理。二狗子吵的时候,狠心地骂几句,吃是不可能给你吃的了。对着二狗子阿娘说:“你贴几个饼子,俺们吃汤,他吃饼子。” 徐福明被老虎咬,弄得右手残废,所以每次吃老虎肉,报复性咀嚼,这次自然不例外。多亏村里良善,不抛弃,不放弃俺,残废了也能生存。 刘婆子鬼鬼祟祟地站在程顾卿隔壁,悄悄地问:“福兴娘,等会吃虎肉吗?”上次俺没吃,这次俺想吃。 程顾卿脑袋充满老虎叼人的惨烈情景,还有在想着吃老虎肉,到底要判几年的问题。 被问到,想也不想地摇头:“不吃,俺身体杠杠,许大夫说老虎肉大补,俺怕补过头,不舒服。” 真实情况是受到多年的《保护野生动物》教育,无形在诉说不能吃。何况老虎叼着残肢破体的模样,一直脑海里循环播放,俺害怕。 陶寡妇听到后,立即应和:“福兴娘的确不需要吃,大个子,真可能补过头,不像俺,上次吃了,一点事儿也没。” 马仙婆听到后,觉得有道理,加入聊天室:“是哩,大个子可不要吃,免得不舒服,受罪呢。”俺上次吃了,也没事,这次肯定也没事。 刘婆子有点犹豫,俺瘦弱归瘦弱,以前吃一些稍微补的东西,也会流鼻血。 福气孝顺,有一次进货,听到阿胶炖瘦肉汤,对老人最好。买了一丁点回来,足足花了2两银子,再配上肉,更贵。 特意炖给俺吃。结果吃了后,流鼻血。吓得福气连夜背着俺到隔壁村看郎中。郎中怎么说,说俺受不了太补的东西,千万不要乱吃。 结果2两银子的阿胶,便宜那个没鬼用的儿媳。俺气了好些日子。 最后刘婆子和儿子讨论一下,还是不要吃虎肉,反正不吃身体棒哒哒,吃了受不了,才是找罪受。 刘婆子把自身的经历一顿输出,弄得好些妇女婆子怕虚不受补,拒绝吃虎肉。 村长以及七叔公等老头:...... 俺们要不要吃呢? 一堆人缠绕着许大夫,让他把脉,问能不能吃。 许大夫无端端中枪,统一回复:“觉得行,就吃,不行,别吃。”这个回复,回应了,又好像没回应。 许大夫憨厚老实的形象坍塌,他更像老油条,万金油。 第306章 大人喝汤吃肉好快活,娃子怎么受得了呢 谁吃虎肉,或不吃虎肉,都顶挡不住乡亲们的兴奋。 徐老大快速啃完饭菜,立即跑到虎肉跟前,和汉子们指指点点。娃子则围绕刚削好的虎皮,评头论足。 村长老眼瞧着四周,零星看到附近的灾民看这边,立即对徐秀才说:“旭儿,你安排人加紧巡逻,万一附近有歹人,看上俺们的虎皮,趁俺们不注意,偷了可亏大了。” 人偷了就偷,虎皮可村里的重要收入来源,绝对不能让外人指染。 徐秀才的腰刚好,走了一下午的山路,又复发,听到村长的话,额头冒黑线,阿爷,你睁大眼睛看看周围,哪个不长眼的,胆敢众目睽睽之下偷虎虎?徐家村可五六百号人呢。我们不去偷别人的,他们烧高香了。 无论如何,在村长的淫威下,程顾卿接收到徐秀才的命令,点了好几个壮汉,在附近加强巡逻。 村长以及七叔公等老头满意了。 村长夫人带着十个老婆子,风风火火地找锅,烧火,做虎肉汤。 先放些油,蒜头,生姜爆香,再放虎肉,炒啊炒啊,炒的肉香浓郁后,加入一大锅水,再加入胡椒辣椒等熬汤。得慢慢熬,熬到晚饭消化掉了,有肚子吃宵夜。 五六个大锅拔地而起,统一调料,统一材料,统一火候,慢慢熬汤。 男人一堆,媳妇一堆,婆子一堆,娃子一堆,围着虎肉汤周围席地而坐。 汉子侃大山吹大牛,妇女手中不停,因为在附近又发现麻料,得搓麻绳,编麻袋。婆子有的做草鞋,有的无所事事聊八卦。至于娃子,分成不同年龄段,小闺蜜,小兄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巡逻的汉子继续绕麻绳圈巡逻,至于许大夫,正忙着弄虎骨虎鞭,连带三个儿子一个大孙子不停歇。 程顾卿百般无聊,不想和妇女聊是非,又不想带娃子。独自一人,沿着徐家村外圈,绕圈圈。吃饱喝足,散步权当减肥。 据不知名灾民说,这条山路,由几座大小差不多的山组成,因为依着小庆河,所以几座山统一称为小庆山。程顾卿听到后,瞬间无语,这名字谁起的,太随便了吧。 走到距离营地20米处,山里乌漆嘛黑,也不敢走太远。徐家村附近,聚集了好些灾民。 黄毛七发来的小报告,下午徐家村合力杀虎的情节已经被人窥视到,有些醒目的灾民,挨着徐家村露宿。 一来徐家村杀虎英勇,再来猛兽,也能对付,靠着他们,活命几率高。二来,徐家村人多,能全村一起逃荒,村品不会太差,不如挨着住,遇到危险,起码喊救命,搏一搏发善心,帮一下忙。 程顾卿为这么想的灾民点赞。慧眼识人,佩服! 走了几圈,没发现可疑人物,不再巡逻。 村里也招呼大家排队,喝虎肉汤。 明珠拿着大海碗,把肥团交给程顾卿,急切地喊:“阿娘,你真得不吃吗?”虎肉耶,难得的山珍海味,俺太想尝尝什么味道了。 程顾卿捞起小胖子,摇了摇头:“俺问过许大夫了,怕太补,就不要吃。” 许大夫的确从医者的角度,给出意见。有些人吃了会受不了。现在逃荒时期,身体健康第一位。许大夫也不吃,最怕身体不舒服。 明珠惋惜地摇头,随后掉头去排队,阿娘不吃,可惜了。俺可不怕,俺吃啥,从未出过问题,吃多少,消化多少。 肥团见到阿娘拿着大海碗跑了,也想去拿自己的大木碗,对着程顾卿说:“姥,吃,吃虎虎。”虎虎好可怕,俺可要把它吃了,就见不到,不再怕了。 程顾卿不理会肥团拱来拱去的肥身子,抱起他,拉着文博,文鑫等娃子回铺盖处。这些娃子太小,许大夫禁止他们吃。 但大人喝汤吃肉好快活,娃子怎么受得了呢。 程顾卿说:“来来,俺的乖娃,俺们不吃虎虎,俺们吃糖糖,果果。”进城买了一些回来,一直没空吃。不如拿出来,哄娃子。 肥团眼睛亮起来,肉俺喜欢,糖俺也喜欢。等吃完糖,俺再吃肉肉。 拉着程顾卿的手喊:“阿姥,吃,吃糖糖。” 秋花听到有糖吃,也不找朱氏了,紧紧挨着程顾卿坐,眼巴巴地看着小布袋。程奶奶的小布袋,装的东西可多了,俺最喜欢吃。 把蜜饯,糖果拿出来。一人分几个,对着他们说:“你们乖乖坐着吃哈。慢慢吃。” 林婆子看着栓子和锁子吃糖果,笑着说:“那边吃虎肉的,可热闹了。”两个孙子体弱,虽然锁子7岁了,不在禁止的范围,但还是不要吃。病从口入,免得受不了。 程顾卿点了点头:“亲家,你也不去喝?”林婆子身体和村里婆子差不多,干瘦小小只。 林婆子摇了摇头:“俺可怕吃了不舒服。”又不是在村里,不舒服,最多熬一熬。可明天还要赶路,生病走路,会拖累子女。 毛头拿到糖果,蜜饯,早就溜之大吉。等发现他的身影,又和二狗子一起耍了。 程顾卿看到丫蛋和林小妮,孤零零地坐在一起,递了两块糖一个蜜饯,笑着说:“丫蛋,你娘呢,小妮,你阿爷呢?” 村里的单独户有三户。丫蛋娘,徐宝喜,半瞎子。这三家偶尔一次合起来吃饭,萌生了抱团取暖的想法。 于是找到村长,提出三家合一家。丫蛋娘包煮饭,照顾丫蛋和小妮,半瞎子捡柴火打水之类,徐宝喜力气大点,推多些行李。 村长听到后,又和族里几个人商量,最后支持他们的做法。还对着乡亲们说:“你们人力不够的,可以两家合一家,三家合一家,怎么做,按照各自需求。” 自从三家合一家,三家的干活速度汲汲提高。 徐宝喜和半瞎子,不用单独开火,丫蛋娘做饭又快又好吃。 丫蛋娘干活不用担心丫蛋,现在有半瞎子和徐宝喜帮忙看着。 半瞎子更是感激,一个老头子带着小妮,干活不利索,有丫蛋娘帮忙照顾,负担减轻很多。 后来三家干脆口粮放一起,反正这些东西,村里发的,不如合一起,由丫蛋娘统意安排,省心省事。 所以丫蛋和林小妮整天待在一起。两个娃子很懂事,不敢乱走,老实的坐着。 第307章 又又又又吃虎肉 丫蛋不敢接糖果,看了一眼小妮。小妮比他还胆小,更不敢伸手去拿。程顾卿笑着往他们的怀里一塞:“乖,程奶奶给的,你们吃。” 丫蛋好久没吃过糖了,看到亮黄的糖果,惊喜地笑起来:“谢谢程奶奶。” 林小妮也跟上,说了一声谢,低声地说:“婶婶和阿爷,还有宝喜阿爷,去喝老虎肉汤了,俺们是小娃子,不准喝。” 肉肉好吃,但当归阿爷说了,娃子不能吃,吃了肚子疼,生大病,要吃苦苦的药。 丫蛋用手剥了一小块糖,塞到小妮的嘴里,自己又掰一小块,放入嘴里,对着程顾卿说:“俺可不敢吃老虎肉,会生病的,俺不想生病。” 程顾卿看着两个小人儿一本正经地说生病,忍着笑说:“对,小娃子不能吃,程奶奶也没吃,俺也怕生病。” “程奶奶,你也怕生病吗?那你怕喝药吗?”林小妮睁大眼,不敢置信,那么强壮的程奶奶也怕生病,是不是也怕喝苦苦的药呢? 俺刚来徐家村,喝了好多苦药,好难喝。但阿爷说了,不喝,身子会很疼,喝了很快就不疼了。 程顾卿学起娃子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怕呢,俺最怕生病,最怕喝药,最怕许大夫了。”眼睛偷瞄一下不远处的许大夫一家。 丫蛋和小妮捂住嘴巴,低声地说:“俺也是,俺也是最怕许大夫。” 程顾卿哈哈大笑,两个小娃子也跟着笑。 不远处的徐家村人,热火朝天地喝着老虎肉汤。 明珠失望地说:“二哥没骗俺,虎肉干瘦干瘦,一点都不好吃。”说完吸溜地喝了一口汤。村里的婆子熬的汤还是不错,能喝。俺还是不要浪费了,吃多点。 谢锤子赞同地说:“那些富贵人家的口味,就特别,虎肉不好吃,怎么还卖那么贵呢?” 徐老三咀嚼着几口老虎肉,好不想吃,怎么办? 硬着头皮吞下去,哎呦,宁愿把虎肉换成猪肉好了,但说的话却不同:“富贵人家,各种调料,各种大厨烹煮。徐家村婆子手艺,哪比得上,这么珍贵的虎肉,白白被糟蹋,可惜了。” 说着说着怎么后背凉飕飕的,回头一看,正是煮饭的刘婆子等人恶狠狠地盯着。 徐老三缩了缩头,囫囵吞枣地吃完一碗汤,立即飞奔回去,找阿娘。这里好可怕,婆子的眼神像杀人。 刘婆子,徐婆子以及村长夫人等,可气啊,这个徐老三,会不会说话,说俺们糟蹋虎肉,还说俺们厨艺差?老头可忍婆子不可忍,好想一锅盖砰下去,让他见佛祖。 虎肉不好吃,但泥腿子,啥都吃得下去,很快,几大锅的虎肉汤全部清光。乡亲们意犹未尽地拉着村长说:“村长,等卖了虎皮,要分点银子俺使使。” 村长把人推开,生气地说:“吃,俺让你们吃,年纪轻轻,不想着如何赚钱娶媳妇,好样的,惦记起村里的银子是吧,哼,想得美。”就算卖了,也不给你们。有手有脚,应该勤劳致富。 村民拉着村长不放开,嘟嘟囔囔,还没喝酒,就醉上了,嘴巴一直说:“村长,一定要分银子给俺,俺还要娶媳妇,俺等着村里帮忙呢。” 村长拼命挣脱,可惜老胳膊老腿,哪里斗得过年轻力壮的汉子。 村长立即找外援,高喊着:“福兴,快帮俺把这群人打出去。”胡言乱语,还要村里帮你娶媳妇,做梦了。 福兴自然听从村长的,尊老嘛。他没把人推开,反而走入重围,扛起村长,说着:“村长阿爷,俺们走。” 打人不好,容易引起互殴,两人打架,一人喝药,一人赔钱。 双输,俺可不会去打架的。 徐家村热热闹闹,夜深了,也该时候睡觉。除了值夜的汉子,还多了一个许大夫连夜炮制虎骨。至于虎皮,黄山子早就弄好,搭在外面吹风。村里知根知底,没人敢偷。 一觉醒来,天亮了,徐家村又开始一天的赶路。 程顾卿带头,背着肥团,腰带别了把杀猪刀。徐老大赶牛,后背扛着大包裹。人长得高大,力气更大,任务自然重。 大壮后背同样有个包裹,正牵着骡子。二壮每天清晨摇动一下红布条,休息时摇动一下。后背背着文鑫。别看年纪小,力气等于两个徐老三。 至于文博,娃子懂事,下地走路。真得走不动了,再让人背。 魏氏和徐老二要推车,挖野菜的任务落到春丫身上。一边走,一边挖,等到晚上,就有一大把,熬汤喝。 至于狗娃三壮这些年纪稍微大的娃子,都背着小包裹走。能替阿爹阿娘减轻负担。 徐老三和曾氏推小车,但两个人的车上东西最少,如果加多点,严重影响队伍的进程。 林婆子背着小行李,又要看着两个孙子,心累,身体也累。大泽一人推车够辛苦了,俺可要看好孙子,不能让他分心。 可逃荒,哪有不累的。家里有两头牲畜帮忙驮东西,已经很满足了。 宝珠嫌弃和明珠走一起,逃荒那么久,小妹除了黑了点,还是圆滚滚。无意间摸了她的肚子,好家伙,没有变小,而是朝着结实的道路发展。看来减肥是不可能,逃荒路上是不可能的了。 徐家村,只有谢锤子觉得明珠瘦了,呵护地说:忍着哈,等晚上,俺用许大夫的药酒帮你搓。” 明珠哪有受过这种苦,哎,老天不慈,在徐家村好好的,怎么安排逃荒呢。 明珠手空空,后背空空,全家除了小娃子,就她轻松上阵,委屈地说:“俺的的大腿内侧又磨破了,好疼。” 圆头圆脸,外人看到很丑,但经过徐三郎的puA,谢锤子觉得明珠哭得梨花带雨,柔柔弱弱,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谢锤子和明珠的秀恩爱,惹得魏氏连连翻白眼,俺的春丫可不能学她小姑,但俺的春丫可要找一个像小姑父那样疼媳妇的汉子。 程顾卿在最跟前,后面的一切不知道。 肥团早就后背上打着小呼噜,香香地睡着。 第308章 他乡遇老乡 清晨出发,中午在遮阳的大树下休息。吃着干饼子,喝一口水。 程顾卿把肥团放下,明珠挨了过来,可怜巴巴地掀开裤腿:“阿娘,俺刚才摔了一跤,好疼,又红又肿呢。” 程顾卿看了一下,的确是红,但离肿差天共地,没好气地说:“叫锤子帮你擦些药。” 明珠一咽,是不是阿娘不爱俺了,这么疼,也不关心一下。 程顾卿摆了摆手说:“去,快去擦药,等会上路。”望着俺也没用,难道还想让俺帮你涂药?俺不批评你小题大做,已经很给面子了。 明珠这下真得委屈了,拿起饼子,边啃边找谢锤子:看来,只有锤子最疼俺,俺不再是阿娘的宝了。 徐老三幸灾乐祸,呵呵笑着说:“小妹,你就好好走路吧,那么大个人,走路还摔跤,连文博都不如。”别看我家的文博仅有4岁,今天可走了一上午的路,不喊累呢。 曾氏把饼子撕开,递给文鑫文博,心疼大儿走了一上午的路,交代说:“文博,累了就出声,让阿爹背。” 文博啃了一口饼子,认真地时候:“俺累了,下午阿爹背。” 徐老三:...... 刚夸你不到三秒钟,臭小子,不懂疼爱阿爹,背你,走路多辛苦。 文博看到阿爹整张脸扭曲,有点害怕。挨着曾氏,不敢看他。想找阿奶,四处望去,忽然说:“阿爹,是夫子爷爷。”指着不远处,石头处的几个人。 徐老三不明所以,以为文博说胡话,还有,夫子爷爷是谁?我认识的吗? 曾氏也不知道文博说什么,示意他安静,好好休息,哄着说:“乖乖吃饭,吃完让阿爹背着走。”徐老三不背,谁背?文鑫有二壮帮忙,我感激不尽。 文博看到阿爷阿娘不理会自己,再次指着不远处说:“阿爹,阿爹,夫子爷爷,在那边。”好想拉着阿爹过去打招呼,尊师重道,我未正式上学堂,也懂。 徐老三正啃着饼子,又干又难咽,大嫂说为了防馊,饼子得煎干,完全失去水分。所以吃起来,太难啃了。 拍掉文博的小指头,不耐烦地说:“别吵,再吵,村长曾爷爷要骂人了,他最讨厌小娃子吵闹的。” 村长并不是讨厌娃子吵,是命令徐家村人安静,别像在集市那样喧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赶路。 文博看到阿爹不懂自己的意思,阿娘又忙着喂弟弟。放弃跟两个人争论。 走到阿奶身边,急切地说:“阿奶,夫子爷爷,在那边,石头的那边。” 夫子爷爷和几个人在一起,衣服破破的,脸上黑黑的,头发杂乱,差点认不出来。但夫子爷爷的眼睛最特别,像阿爷野味店铺收上来的狐狸眼睛。 我是不会认错的。 夫子爷爷?小娃子说什么? 程顾卿一头暮水,但对待斯斯文文的小小书生,特别有耐心,和气地说:“夫子爷爷?是谁啊,阿奶认识吗?” 朝着文博指的方向,石头那边,的确有几个人,正挨着石头休息呢。干瘦干瘦的,普普通通的灾民。 文博着急了,怎么阿奶也认不出夫子爷爷呢,迫切地说:“石头那边,夫子爷爷,阿爹的夫子,阿爷经常给他送肉呢。” 阿爷说,夫子虽然不教阿爹了,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读书人要尊师重道。 何况夫子是好夫子,循循善教。可惜阿爹不是好学生,冥顽不灵,榆木不可雕也。 阿爷还说夫子有教无类,半路读书,也肯教,等我长大了,也去夫子的私塾启蒙。 文博回忆和阿爷去夫子家送猪肉,夫子可开心了,还特别喜欢我呢。 程顾卿瞪大眼睛,立即调动程寡妇的记忆。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omg,真得是徐老三的夫子,也是徐三郎的夫子。 当初徐山郎和程寡妇成亲后,慢慢熟悉程屠夫的业务以及银钱交易。发现账一塌糊涂,谁赊账,欠谁账,全凭记忆。 好几次弄错。后来一想,必须把账本做好,数目列清楚。可苦于不识字,又不懂如何做账。 和程屠夫商量几番,托别人穿针引线,找到了张夫子。 张夫子是个秀才,为人豁达,也不介意徐三郎文盲。加上年纪只比徐三郎大几岁,并没有老夫子的压迫感。徐三郎在张夫子那学习了一年,认识日常用字,又学了点做账方法,就不再学了。 等徐老三要启蒙,徐三郎毫不犹豫把他送到张夫子的私塾。只是徐老三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张夫子也劝诫徐三郎不要执着,不要浪费银钱,把徐老三劝退了。 徐老三不在张夫子那边读书,徐家的娃子,又没有一个会读书的,但徐三郎做人厚道,纯善,感恩。过年过节,总会往张夫子那送礼,有时候,还会带着家里的娃走礼。 程顾卿回过神来,对面的,真得是张夫子。这也太巧了吧,竟然遇到老乡了! 文博看到阿奶呆着不说话,以为阿奶还未认出来,执着地说:“阿奶,真得是夫子爷爷,我不会认错的。”怎么大人都认不出来的呢?那双狐狸眼,多好认啊。 程顾卿看着张夫子几个人,他们显得好狼狈,和记忆中的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不仔细看,谁能认出来啊。 文博拉着程顾卿的手,指着夫子的眼睛说:“阿奶,夫子爷爷的眼睛,像狐狸。”看眼睛,其他不看也行,我就是认出眼睛来的。 程顾卿瞪大铜眼,是哩,狐狸眼,确认张夫子无疑了。那么有特色的狐狸眼,怎么会不记得呢? 程顾卿抱起文博,走到徐老三跟前:“老三,看看那边,张夫子,确认一下。” 要说最熟悉张夫子的,徐家村里必须是徐老三。5岁上学,20岁辍学,足足读了15年。可谓熟得不能再熟了。 本来张夫子早早就劝退徐老三。 但徐老三不死心,一次一次延毕,不愿意离开私塾。 至于找其他更好的私塾,一来他考不上,夫子不收。二来费钱,家里可不止他一个男丁,其他娃子茁壮成长,也准备入学了。 徐三郎只是徐家村首富,有心无力,无法花天价赞助费入学出名的书院。 第309章 徐老三梳妆打扮 徐老三听到阿娘说,夫子在那边的石头之处,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置信地说:“夫子?张夫子?”是我熟悉的那个夫子吗? 程顾卿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的石头那边:“文博眼利,一眼就认出张夫子了,你看看,是不是他?” 曾氏在一边,听到婆婆的话,跟徐老三,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刚才,文博的确说什么夫子爷爷?难道指得是张夫子? 顺着婆婆的目光,曾氏眨了眨眼,认真打量,尖叫一声:“真得是张夫子,相公,你的老师。”不止是徐老三的老师,还是曾氏哥哥的老师。想不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能与张夫子相遇。 徐老三顺着阿娘看去的方向,一眼就认出来。的确是老师啊。可老师好狼狈,蓬头垢脸,跟在学堂时,判若两人,看来是受了不少苦呢。 徐老三怯怯地说:“阿娘,我们要去相认吗?”认还是不认呢?认嘛,夫子好邋遢,看到他窘迫的样子,会不会尴尬啊。不认嘛,太不敬师重道了,何况夫子的样子,需要帮助。 程顾卿和曾氏白了一眼徐老三,竟然能问出这个问题,好没良心。 程顾卿咳嗽一声:“既然遇到了,过去打声招呼,你阿爹在世,最佩服张夫子,最尊重张夫子的为人为师品德。” 徐老三立即蹲到水桶旁边,又从推车上,拿出梳子。吐了一口唾沫,整理刘海。 转过头,对着程顾卿说:“阿娘,我这样,不埋汰吧。”想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逃个荒,变得邋里邋遢,獐头鼠目。既然要和夫子打招呼,怎么也要整理整理,弄好形象。 对了,要不要换件衣服呢?这件泥腿子穿的布衣,把我弄得黯淡无光。 程顾卿和曾氏以及文博:...... 曾氏怒了,又不是去见相好,要如此浮夸吗?还说要换件书生长衫。徐三爷,你要弄清楚情况,现在是逃荒,不是去郊游。 程顾卿不再理会徐老三,带着曾氏以及文鑫,慢慢向石头地方走去。徐老三来不及梳妆打扮,赶紧跟在后面。 离夫子不过50米,很快就走到。 程顾卿把徐老三推到前面,既然是你的夫子,主动点,做个有礼貌的学生。 徐老三被突如其来的蛮力推了个趔趄,硬着头皮,对着挨靠在石头的张夫子说:“老师,你好,好巧,原来你也在这里,别来无恙。”说完龟缩在一边,畏头畏脑。 既然徐老三开口了,程顾卿跟上:“张夫子,你们逃荒啊。”废话,不逃荒,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狼狈。 曾氏秉承着外面的事,男人和婆婆当担,向张夫子行了个礼,然后闪到一边。 文博最自然,最纯洁,童真的眼睛看着张夫子,关切地问:“夫子爷爷,你还好吗?吃了饭没,我刚吃饱。” 对面的张夫子以及众人呆呆地看着跟前的三人,不知道是无话可说,还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张夫子扶着大石头,想起来,但又起不来,嘴巴张得开开,激动地喊:“徐福达,竟然是你!” 他乡遇老乡,即使是学生,也两眼泪汪汪。 张夫子扑到徐老三跟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前言不搭后语:“竟然是你,竟然是你,我还能遇到熟人!”双眼通红,泛出泪花。 徐老三以及程顾卿众人:要不要那么激动,我们只是过来打声招呼。 其实三人走过来,张夫子早就认出徐老三,但要数独特,还是程顾卿,高大壮实,看一眼再也无法忘记。 和张夫子坐在一起的几个人,看到徐老三,特别是张夫子的二儿子张绍涛显得很激动,搀扶着阿爹,惊喜地看着徐老三,双眼情不自禁地流泪。 程顾卿一头暮水,夫子激动,可能对学生感情深。张家老二用得着那么激动吗?俺们好似不太熟,平时也是点头之交。特别是徐老三,朽木般的学生,夫子一视同仁,不代表同窗看得起。。 曾氏不明就里,张夫子情绪好起伏,和之前私塾里的淡然自若,完全不一样。难道逃荒使人改了性子? 文博是个细心的小娃子,看到张夫子的腿,关心地问:“夫子爷爷,你的腿怎么了,受伤了吗?好了没?没好,可以让许大夫看,许大夫看病最厉害。” 夫子爷爷裤腿挽起,露出肿得如猪头的小腿,上面缠着布,流着血,肯定好疼了。 程顾卿和曾氏立即看向张夫子的腿。哎呦,流脓流血,就算被布条包扎,也看得出严重。 程顾卿关切地问:“张夫子,受伤了吗?”怎么弄成这样的,好可怜。 这时候,躲在石头处的一个15-16岁的小姑娘,张夫子的小女儿,张珂玥,闪出来,看了眼程顾卿。 认识,卖猪肉的!姓程的,和他爹长得很像,高大威武。她的大儿子也是卖猪肉,也一样五大三粗。 着急地说:“程婶婶,昨天遇到老虎,我阿爹跑路,一不小心滚落斜坡,被石头一撞,就这样了。” 阿爹受罪了,慌不择路逃跑,没见到老虎,没被老虎伤害,而是被坡上的石头砸到腿。 小腿全是血,还露出骨头,没大夫,更没任何止血药,只好用布条绑着止血。一整晚,疼得死去活来。昨晚至现在,一直躺在石头处。一家人可担心了。 阿爹叫我们把他留下,继续赶路,不用管他。可家里人怎么会抛下阿爹呢。 一家人束手无策。 刚才还商量,休息好了,背着阿爹走,无论如何,也不会扔下阿爹。 曾氏听到张夫子受伤,关切地说:“当家,我们不要顾着叙旧了,快让许大夫帮夫子看腿。” 当家也不知道搞什么,和夫子双手相握,一言不语。还有隔壁的汉子,应该是夫子的儿子吧,你拉着徐老三的衣服干啥子呢,还不赶紧背起你阿爹,找大夫看病。 徐老三也不明白夫子为什么那么激动,为什么握着我的手不放。 又不敢抽出来,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默默看着对方。听到曾氏说看病。反应过来,瞧这夫子的小腿,哎哟,好惨,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渗出血来,看来伤的不轻。 立即说:“绍涛师兄,快背起夫子,跟我来,先看病。” 张绍涛对他乡遇故友,实在太激动了,所以才说出话来。听到徐老三的话,本能地背起阿爹,看病,对,看病! 第310章 替张夫子医腿 徐老三带着张夫子等人快速来到许大夫跟前,急切地说:“许大夫,快来,看看我老师的腿。”可怜的张夫子,腿伤得那么厉害,又流着血水,肯定很疼。 许大夫不是爱问东问西的大夫,直接叫张夫子躺在大儿铺好的铺盖,面色不变地仔细瞧了瞧,简陋包扎过的小腿,把包扎的布条慢慢解开。 张夫子忍着疼痛,但脏乱的脸汲汲冒冷汗,倒吸一口气。 很快把布条拆开,众人好奇地看去。 可怜的张夫子,小腿被大石砸的爆裂,能见骨头,还有血水中混着脓液,看着让人反胃。有些爱看热闹又胆小的妇女,立即转过身,把娃子拉开,哎呦,伤得好重,俺不忍心看。 许大夫对这种骨伤很有经验,并不怕这个场面,两个儿子在旁边帮忙,阿爹喊做什么,就立即跟上。 许大夫叹息一声:“我先帮你止血,至于以后怎样,要看恢复得如何。”不过看情形挺严重,骨头都露出来了。 张夫子忍着疼,胆怯地问:“大夫,我的腿,怎么了?”恐怕活着也是累赘,逃荒,全场靠身子,靠双腿。如今腿受伤严重,是走不了路了。 许大夫安慰说:“死不了。”至于能不能像正常人走路,我已经确定不能了。 听到死不了,旁边的张绍涛松了一口气,艰难地问:“大夫,我阿爹的腿,能不能治好。” 许大夫是个诚实人,实话实说:“腿伤得严重,我医术有限,恐怕不能完全治好,以后走路会一拐一拐。” 一拐一拐?那不就是瘸子吗? 张珂玥顾不上教养,以及男女大防,急切地问:“大夫,你是说,我阿爹以后走路,不再像正常人?”这怎么办?阿爹是秀才,生性孤傲,如果瘸了,怎能接受? 张绍涛心一瞪,心急地说:“大夫,真得医不好吗?” 许大夫摇了摇头,诚恳地说:“能成为瘸子,已经运气好。和你们实话说,如果朝着恶性发展,恐怕要截肢,就是要把小腿下面这节砍掉。”说话时,还特意指了指张夫子受伤的小腿,从哪个地方截。 这话刺激了张家人,张珂玥小姑娘眼泪簌簌掉。 张夫子本身腿就疼,听到许大夫的话,心更疼了,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大夫,我的腿,真得救不了吗?” 身体完好的人,忽然变成残疾人,一般人哪能接受。何况在这个时代,身有残疾,会遭人嘲笑,自己没前途就算了,儿女儿孙亲事也不好求。简直是一家人的累赘。 徐老三听到张夫子要截肢,要成为废人,一阵难过。虽然夫子嫌弃我笨,开除我,可毕竟多年夫子,有感情的。如今意气风发的夫子,要成为遭人嫌弃的残缺人,那种滋味,可想而知。 程顾卿皱着眉头,看到张家人因为张夫子成为残疾人的痛苦表情,还以为张夫子不久人世呢。还有许大夫,为什么你口停,手停,不处理伤口? “许大夫,先帮夫子止血。”看看,张夫子的腿还冒血呢,还不赶紧处理。 程顾卿又对张夫子一家说:“夫子,许大夫没说一定要截肢啊,许大夫只说有可能,俺看你的腿上,最多以后走路一蹶一蹶,走得不好看,走得辛苦点,但和正常人差不多。 你是做老师的,又不是下地耕田,更不需要干体力活,腿瘸了,完全不影响你的教学质量。” 往后就算教不了书,还可以写文章,写小说,再不济帮人写家书。 再者俺就不信你没家底。能在镇上住二进院子,没存款,那是不可能的。 众人沉浸在悲伤中,被程顾卿一说,顿了顿,对啊,成为瘸子而已,又不是一级伤残,植物人那种,要人照顾。最多走路不顺,但手还可以用啊,自己照顾自己,完全没问题。 许大夫立即开工处理伤情:哎呀,刚才怎么顾着说话,不看病呢,我真得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夫。 安排徐家村人拿一桶清水,再叫大儿去拿酒精以及止血粉。这些还是程娘子赠送的,效果很好,止血超级有用。 又叫二儿拿些干净的布料,以及清理工具。 随便找一个徐家汉子,吩咐到:“去砍棵树,做夹板。”腿伤了,不能动,要用夹板固定。 徐家汉子应了一声,由许三七带着,砍树俺会砍,但要怎样的树木,怎样的大小,以及弄成怎样的夹板,俺哪懂。 三七带路最好,怎么说也是将来的郎中呢。 张绍涛看到徐家村人做事井然有序,井井有条。也收好悲伤的心情,对着父亲说:“阿爹,程婶婶说得对,你不要想太多,安心看病。”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难过又解决不了问题。只要活着,就有机会翻身,就算瘸了,也是一个秀才瘸子,比一般人强。何况我已经成亲生子,阿爹有我,又不是孤零零一人,实在不需要过分担忧。 看到许大夫忙碌,处理伤口。 张绍涛找到村长,感激地说:“徐村长,谢谢你们,我们三生有幸,能遇到你们。”徐家村竟然有大夫,阿爹受伤竟能看病,天不绝我们一家的路。 村长摆了摆手,安慰地说:“客气了,张夫子没事的,许大夫医术精湛,一定能医好的。”原来张夫子是徐老三的夫子,也是个秀才。 秀才嘛,俺熟,俺家也有,大家读书人,互相帮助应该的。 张绍涛拱了拱手,再次表示感激。 这边程顾卿领着张珂玥以及张绍涛妻儿回铺盖之处,问一句,没吃饭。 安排黄氏做饭:“你熬点米汤,给夫子和娃子吃。”至于大人,啃地蛋子吧。简单又好吃,吃了保证你还想吃。 从程寡妇的记忆里挖到,张夫子有二儿一女,怎么只看到张夫子一人,他夫人呢?有二儿,怎么只有二儿子,那大儿子呢? 又看看他们几个的行李。未免太简陋了吧,一人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的东西无从看透,但一眼瞧去,扁扁的,装的东西恐怕不多吧。 第311章 张夫子的不情之请 黄氏很快弄好饭食,许大夫也把张夫子的小腿包扎好,拿木板固定小腿,特意吩咐,不要乱动。 程顾卿和村长等老头商量一下,多休息一个时辰,等张夫子一家吃完东西后,立即启程。毕竟能赶一点路是一点,千万不要耽误行程。 曾氏把地蛋子分给张夫子家人,又把白米粥分给三个娃子。徐老三捧着大海碗的米汤,正在喂张夫子。谁叫他是学生,伺候老师天经地义。 至于张夫子的儿女,狼吞虎咽地啃着土豆。 张珂玥是个有教养的小姑娘,心急啃了一大块地蛋子,瞬间脸红,看到没人注意,才放心,再小口一咬。 程顾卿一边看徐老三喂张夫子,一边听张夫子讲述逃荒经历。 他们在镇上,通过不透露姓名的某位好友,得知官府要征兵,以及鞑子要打过来。那位好友建议他们赶紧离开。因为这次征兵范围实在太广,10岁到50岁。 张夫子,两个儿子,以及大孙子都在范围内,而且秀才也不能免疫。张夫子心里咯噔一下,就算去服役,但还有一个更要命的是鞑子要打过来。一家稍微能做主的男丁都走了,留下的妇孺岂不是任人鱼肉? 家人一合计,不如立即逃! 张夫子很快解散学馆,并且好人做到底,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谁要走,谁不走,全凭自愿。 不知道是走得慢,还是走得快,张夫子经过紫阳县,竟然未遇到鞑子,顺利躲过鞑子的屠杀。 可好景不长,躲过一波劫难,却遇上另一波劫难。 经过保山县,遇到流氓攻城,进城烧杀掠夺。张夫子一家好不容易花钱进入保山县,本想避难,结果被瓮中捉鳖,遭遇到流氓的大屠杀。 这次惨烈的攻城,张夫子的夫人,大儿子大儿媳以及小孙女,死在保山县。 说到这,张夫子忍不住泪,旁边的张家人更哭得不成人。特别是大儿子一家唯一幸免的张辰彦,哭着喊要阿爹要阿娘要阿妹阿奶。 张夫子久久不能平复心情,想到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的大儿子,想到相濡以沫的老伴,心疼得抽搐。儿子和老伴的尸体还在县城,自己因为要逃命,亲人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后来张夫子随着逃跑的城里人,冲出城门,才能幸免于难。 一家人即使难过,也要继续赶路,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有机会帮儿子和老伴的收拾尸首。 一路上,走得相当困难,但运气不错,有惊无险,一家人终于来到小庆河。 随后跟着灾民一起上山,走山路,过对岸。 昨天因为发生老虎撕咬人事件,本来疲惫不堪的张夫子,仓皇逃跑。一不小心滚下斜坡,又被石头撞击,最后弄得小腿骨头露出来。 张夫子一家人担惊受怕,怕被老虎叼到,连爬带滚地赶路。直到听到有人打死老虎,才安心找个地方休息。 停下来,一看,才知道张夫子伤得那么重。 二儿子张绍涛慌急忙慌地用干净的布把小腿绑住。听人说,绑得紧紧,能止血。到处问人,没有一个人能提供帮助。 没大夫,没药,张夫子只能熬。 休息了整晚,天亮了,张夫子腿上还一直渗血,软弱无力地瘫在石头边,劝家里人赶紧逃,不用管他。 对着二儿子嘱咐道:“阿爹快去见你阿娘和大哥了,没别的请求,只希望你照顾好彦儿和小妹。” 张绍涛死活不肯独自离开,一家沉默地坐在石头边上,哭到眼睛干涸,不再流泪。 谁知道峰回路转,在这里,竟然遇到曾经的学生徐福达。遇到他就算了,竟然他们村有大夫,有大夫就算了,竟然还有药。 看看,张夫子的小腿医治一会儿,止血了。而且许大夫还说只是瘸腿,并未有生命危险。本以为等死了,结果还能活着。 程顾卿一家以及徐家村人听到张夫子的叙述,捂了捂心口,念叨着:还好,还好,俺们逃得快,逃的路正确。 张夫子一家只剩张夫子,小闺女张珂玥,大孙子张辰彦,二儿子二儿媳以及他们生的两个孙女,共7人。 七叔公听到张夫子逃难故事,安慰地说:“人死不能复生,活下的人,要好好活着,张夫子,安心养病,一家子还需要你掌舵。” 这是秀才啊,就算瘸了,还是秀才,知识是不会因人残疾而残疾的。秀才去哪里,都是稀缺人才,张夫子一家还需要他来看门。 张夫子感动地握着七叔公的手,老泪纵横地说:“老人家,谢谢你,谢谢徐家村。” 看着儿女儿孙说:“快给徐家村人磕个头,多亏有徐家村的帮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徐家村不仅帮看病,还用药。那是药,多稀缺不用人告诉。徐家村竟然毫不犹豫地帮你用药。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得。 张绍涛领着小妹以及媳妇两个女儿,重重给徐家村的所有人磕头。 村长惊吓一跳,立即扶起他们,赶紧说:“别这样,大家是老乡,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太隆重了吧,说磕头就磕头,俺一点准备也无。 徐老三早就跳出磕头的范围,二师兄磕头磕得那么快速的,幸亏跳得快,差点被磕到,我可受不起。 徐家村的其他人立即把张家扶起。 七叔公急促地说:“张夫子,大家是同乡,别客套。”俺年纪是大了点,的确受得起,可俺对读书人尊敬得很,现在读书人给俺磕头,俺不自在。 张夫子看到徐家村人不作假,立即厚着脸皮说:“徐村长,各位老者,有个不请之求,希望你们能带着我们一家上路。” 害怕徐家村拒绝,又补充到:“我们一家跟在后面就行,自己走,绝对不拖累村里。” 好不容易遇到老乡,而且有实力的老乡,不依附,不攀上,都对不起自己。 家里老弱病残,只有二儿子一个成丁,靠他,我们如何能走到对岸,走到南边。什么礼义廉耻通通抛掉,厚着脸皮,也要跟上。为了一家,豁出去了。 第312章 徐老三背张夫子 张夫子的话一落,村长和七叔公还未来得及回应,徐老三立即喊道:“老师,一起上路就一起,哪里是什么不情之请。”肯定要和夫子一起啊,看二师兄那个样子,靠他,不如靠我娘。 偷偷瞄了一下程顾卿,阿娘应该不介意的吧,阿爹生前挺喜欢老师,老是说老师为人豁达,不嫌弃他这个泥腿子。 程顾卿,村长以及七叔公看了一眼徐老三:你都这样说了,俺们怎么拒绝。 徐秀才向张夫子拱了拱手,微笑地说:“张秀才,客气了,既然遇到,就一起上路。”怎么说也是同行,秀才遇秀才,遇到困难帮一下也没关系。 村长以及七叔公:好了,徐秀才和徐老三两个决定吧,俺们的意见不重要。 张夫子感激地拱了拱手,不知道因小腿疼流泪,还是感动到流泪,嗓子沙哑地说:“大恩不言谢,我们一家多亏有徐家村。” 旁边的张绍涛以及张家众人,连连道谢。 徐老三拉着二师兄的手臂,自大地回道:“师兄客气了,你们安心跟着我们一起赶路。”外人看来,还以为徐家村他做主呢。 程顾卿无话可说,既然村里没意见,俺自然没意见。又瞄了一下徐老三,嗯嗯,以后张夫子就由你照顾吧,你们最熟。 决定留下张夫子一家,众人没戏看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得抓紧时间休息,等会还要赶路。 程顾卿看到张夫子的小腿包扎好,被木板夹着,无法走路,又看一眼张绍涛,张家唯一的成年汉子,恐怕只能他背着上路。 可背着走,多难走,山路又不是平路,就算平路,靠一人背,完全拖后腿。 至于徐老三,背文博都觉得重,何况是张夫子。 想了一下,对着谢锤子说:“等晚上休息,你做个独轮车,给张家人,让他们推张夫子。”山路虽然斜坡,由于被省钱的小商小贩硬生生踏出一条小路。 用独轮车推,还不算难。 谢锤子点头说:“阿娘,俺知道,晚上就做。”现在做来不及,家里的东西,全靠推车,也没办法均一个出来。下午的路程,张夫子只能靠人背了。 程顾卿也想到这个问题,对着徐老三说:“你那推车上的东西,分散一点给家里人,文博累了,就上推车,让曾氏推。下午和你师兄,轮着背张夫子。” 这任务,只能交给徐老三,天地君亲师,学生背老师,天经地义。 徐老三瞪大眼,好似才想到这个问题,瞬间变成苦瓜脸,想哭又哭不出来:“阿娘,我背不动。” 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呢?夫子伤腿肯定走不了,张家除了二师兄,剩下都是妇孺,根本没人轮换。论到责任和义务,我可排在跟前。 徐老三瞪了一眼文博,都是他,眼睛那么利,为什么发现张夫子呢。 文博后脑勺一阵凉意,打了个喷嚏。 曾氏立即关心说:“怎么了,冷?”大热天的,应该不冷吧,怎么无端端打喷嚏呢,可不能风寒。虽然有许大夫,但能不得病,就不要得病。 文博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后脑忽然就凉凉的。 程顾卿拍了拍徐老三的肩膀,鼓励地说:“只背下午的路程,等晚上,锤子做个推车,就可以推张夫子,不用再背了。” 徐老三听到后,苦瓜脸立即变成笑脸:“还是阿娘疼我,这样安排非常好。”一个下午,身为男子汉,应该不难的。 徐老三转过身,对着曾氏说:“孩子他娘,下午你一个人推车了,文博累了,就让他上车,我可要照顾老师。”家里就拜托你了,我现在身负重任,不能和你一起推车了。 曾氏眼睛睁了睁,和徐老三一个反应,随后瞪一眼文博:娃子,你的眼睛为何四处看,为何一眼就认出张夫子。好了,现在不仅阿爹负担重,连带阿娘也负担增加。 文博后脑勺又一阵凉意,又打了一个喷嚏。 程顾卿关切地问:“文博,怎么了,冷?” 文博再次摇了摇头,那种感觉又来了,不知道怎么形容,无法向阿奶诉说。 徐家村休息的时间足够长了,耽误的时间足够多了。 村长火急火燎地喊:“乡亲们起来了,准备出发。” 睡,有什么好睡,还不赶紧启程。山里有什么好,人多,猛兽也有。万一再来只老虎呢? 对了,昨天杀死的那只是公老虎,会不会晚上又跑出来一只母老虎?山里一公一母,才能生小虎宝宝呢。 老虎虽然值钱,可要用命拼的,不如赶紧离开,反正已经猎到一只了,值不少银子呢。 二壮收到村长曾爷爷的指示,高高举起红色的布条,摇动起来。徐老大扛着大包裹,拉着牛,高喊一声:走啰。 程顾卿一马当先,走出第一步,徐家村人各就各位,按部就班,一人跟一人,蜿蜒前行。 张绍涛不懂就问:“福达,启程了吗?”好有纪律,整齐划一,像被训练无数次。 徐老三严肃地说:“启程了,二师兄,你快点背老师,我帮你拿包裹。” 说完,主动把行李拿过来,对着二师兄的妻子姜氏说:“嫂子,快走,跟上队伍。” 别问了,等晚上再问,现在得赶路,村长一直在催,再不走,会被批评教育。 姜氏的两个女儿分别是7岁6岁,所以能自个走路,不用背。大伯子留下的独苗苗彦儿10岁,更不用背。总体来说,除了张夫子,其他人能自己照顾自己。 跟徐老三道谢一句,拉起两个女儿,张小妹带着大侄子,张绍涛背着张夫子,徐老三帮忙背行李。一行人跟着徐家村的队伍,缓缓前进。 徐老三体贴地说:“老师,你的腿不要乱动,要不然瘸得更厉害,还有师兄,如果累了,告诉我,我背老师。”希望张师兄一直不累,一直背夫子。 夫子看起来是比之前瘦弱了,可大男人一个,份量不会轻。 哎呀,自找苦头吃,可怜的我! 第313章 张绍涛摔倒 背人是件辛苦活,特别是走山路。小娃子还勉强接受,但大人,那份重量,可让人难受。 张绍涛咬着牙根,艰难地背着父亲爬山坡。 前20几年的人生中,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连下地也未下过。家里世代居住在安南镇,祖辈都是开小卖店。 后来阿爹大哥相继考上秀才,慢慢积累银钱,在郊外买了30亩农田,可这些直接租给附近的村民种,等收获了,直接叫下人运回家。全程不用操劳。 后来逃荒了,家里的下人有亲戚想回家的,就直接遣散。跟着来的,在保山县仓皇逃跑中失散。 只有从保山县出来,张绍涛才感受到走路的艰辛,因为之前是坐车的。 磨到脚底起茧,才慢慢适应。如今又要背人爬山,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张绍涛背着张夫子,流着汗水,跟着大伙缓缓地爬斜坡。或许太累了,眼睛被汗水模糊,不小心踩到一块小石头,一个趔趄,往前一扑,重重倒在地上。 幸好旁边的张小妹眼疾手快,快速拉扶阿爹,护住阿爹的小腿,才避免二次受伤。 跟着后面的徐老三惊叫一声:“老师,你怎么了,师兄有没有摔着你。” 张师兄,你倒地就倒地了,年纪轻轻,倒了,爬起来就是。 但老师本来就受伤,再伤,后果很严重。要摔也不通知一下,让我们有准备嘛。幸好张小妹聪明,知道护着老师的小腿。 徐老三把包裹放一边,慢慢扶起老师。 旁边的徐家村民甲关切的问:“有没有摔倒,张夫子没事吧。”哎呦,刚才那一摔,听那声音,可重了。 村民乙急切地问:“张夫子,没弄到腿吧,千万不要再受伤。”怪可怜的,许大夫直接下达诊断结果,张夫子以后可要做瘸子,这么一弄,会不会瘸上瘸? 村民丙也想到这个问题,立即说:“要不要停下来,叫许大夫检查一下?” 张师兄见到众人围着阿爹,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想起我呢?谁能帮一下忙,扶我起来。刚才那一跌,真得好疼,好难受。 徐家村众人合力把张夫子扶正。 张夫子虽然摔了,但下面垫着是儿子,小腿又第一时间被闺女拉着,高高翘起。所以完全没受伤。听到徐家村人的关心,感动地说:“乡亲们,我没事,小腿还好好的,不用叫许大夫了。” 徐家村的人淳朴至善,对我这个陌生人,也关怀备至,好感动啊! 被压着的张绍涛:阿爹,你感动归感动,能不能快速起来,我的身上好重。 徐老三鄙夷地看了一眼张师兄,义薄云天地说:“老师,来,我背你。”我才不像师兄那种软脚虾,没力气没鬼用,背个人,也能跌。倒幸好老师没事,真是个不孝子。 张夫子紧紧握着徐老三的双手:“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读书不行,但人品像你爹,赤子之心,难能可贵。”学生虽然笨笨的,患难见真情,能无私帮助,这种品德,比会读书更可贵。 徐老三拉怂着脸,老师,什么我读书不行?当着徐家村人的面这样说,好没面子。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徐家村人认同地点头:“张夫子,你就放心让徐老三背吧,他是学生,背你天经地义,不要不好意思。” 呸,徐老三的眼长在头顶上,自认读书人,看不起俺们。今天终于被老师拆穿,原来是个不会读书的。 装,让你装,如果你不是程寡妇的儿子,俺们早就想打你一顿了。 徐老三脑瓜子冷飕飕,是不是有人背后说坏话! 之后被乡亲们怂恿上线,背起了张夫子。 一个趴在后背上,一个弯腰起身。 徐老三:老师好重啊,救命啊,师兄,我误会你了。背了那么久,才摔,看来你是尽力了。 村长看到中间人停着不动,在前面又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扩大嗓子喊:“怎么不走了,赶紧跟上。” 搞什么鬼,走着走着竟然停了?俺又没下达命令,可以休息,还不赶紧上路。 徐家村被阎罗般地催命赶路,心里好想把村长骂一顿。 徐老三青筋暴起,脸上瘪红,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踏出去。 张夫子感觉异样,奇怪地问:“福达,怎么了,你身子好热。”贴在后背,一阵阵热意通过皮肤传达,比趴在二儿身上还热。 徐老三逞能,故作无事地说:“老师,我没事,天气热,所以身子热。”好重啊,好想摔下老师,好想把老师扔掉。 张夫子不做他想,安慰地说:“好久没下雨,又是秋老虎,热是热点,等过些日子,就好了。”说真得,天气还真热,气候异常啊,天下百姓受苦了。 张绍涛看到徐老三背阿爹,长长舒了一口气,解放了,终于解放了。 扛着包裹,跟在后面走。 程顾卿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走在前面,大步走路。由于断桥,灾民全被逼着绕山走,灾民越来越多。人多口杂,更要集中精力,留意周围情况。 一些灾民,走在小路,熬着熬着,体力不支,永远留在山里。 徐老大把一个挡住路的死人,拨了拨,弄到一旁。惋惜地说:“哎呀,都走到这里了,再走些日子,就到南边了。”功亏一篑,全面做的归为无用功了。 林大泽伤感地说:“没办法,人啊,有时候命数就这样,全靠老天爷做主。” 鞑子躲过了,缺水熬过了,如今孤零零死在小庆山,怪可怜的。 徐老二没时间悲春伤秋,对着大伙说:“俺们还是走快点,走出小庆山,这样就更安全了。”推着车走,好累,汗水不停地流,又要不停的喝水。幸好山里有水,不用省着用。 谢锤子又要推车,又要护着明珠,身心疲惫,很赞同二哥说的:“是哩,俺们加快行程,走出大山。” 走平路多好,娃子可以坐车,俺推车也不那么累,更重要明珠的内大腿不会磨出血。 程顾卿不理会他们说话,眼睛四周乱转,防备突发事件。后背的肥团,睡得那个香,有节奏地打着小呼噜呢。 第314章 徐家村的规矩 从蒙蒙亮,途中遇到张夫子一家,再走到天黑。终于村长死心,相信村民再也走不动,才高喊一声:停! 哎呀!立即一片人倒地,一动不动。累,实在太累。 徐老三等啊等啊,终于等到村长宝贵的一声停,轻轻地把夫子放下,头也不回地说:“老师,我回阿娘那。”还不走,难道留下来做苦力吗? 徐老三快速回到徐家之地,看到程顾卿,憋着嘴巴,装哭地说:“阿娘,我好想你。”一个大怀抱,朝着阿娘扑去。 程顾卿一闪,徐老三动作太快,惯性使然,刹不住车,扑个寂寞,重重倒地,来了个狗啃泥。 文博和文鑫眼睛睁得大大,看猴子一样看着阿爹:阿爹是不是抽风了,还是发病了? 徐老三委屈至极,阿娘竟然躲开,伤心地说:“阿娘,阿娘,为什么,为什么。” 程顾卿给他一个白眼,冷着眼说:“有事就说,没事去干活。” 没看到你哥他们去捡柴火吗?没看到你媳妇正忙着打理睡觉的地方吗? 还有你几个嫂嫂,走了一天,还要煮饭吃呢。就连娃子也比你懂事。春丫几个大娃,在安全的范围内挖野菜,小娃子,乖乖地坐在铺盖。 徐老三见这招不灵,立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可怜巴巴地说:“阿娘,我好累,背了夫子一整天,腰酸背痛,快受不了。”阿娘,你还是我的阿娘吗?儿子那么累了,还不过来安慰几句。 程顾卿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腰酸背痛是吧,今晚叫你大哥帮你搓搓。” 还别说,搭配许大夫的百年药酒,再被徐老大一搓,过程很痛苦,结果却很舒服。如今徐老大,一到晚上,就被村里的老头,拉去搓腰。如果不是男女大防,徐家村的婆子恨不得叫徐老大安排上。 就连徐秀才,也爱上搓腰,尖叫连天,还要继续享受。 徐老三更委屈了,大哥那力度,简直要命:“阿娘,我可不能让大哥搓,受不了。” 程顾卿一边整理粮食,一边听徐老三碎碎叨叨,主要讲述自己背老师如何辛苦,如何受不了,往后不再背了,叫妹夫赶紧弄推车,让师兄推。 还抱怨师兄比自己差劲,更没力气。背起老师,把老师摔了。自己背可小心翼翼的,老师连连称赞呢。 徐老三说一句,程顾卿点一点头,反正又不是自己背,别人嘛,要鼓励一番。 从推车上,收拾一些地蛋子,粗麦,若干坚果干果,以及少量肉干,加上盐油,刚好凑成小麻袋。 对着徐老三说:“这些给夫子拿去,叫上曾氏,让她带一带张家人,怎样在徐家村生活。 还有,告诉一下张家,村里如何作息,如何列队赶路,把规矩说清楚。” 既然跟徐家村走,必须跟徐家村的规矩走,这些事要说清楚。看他们的包裹,单薄单薄,而且中午一家狼吞虎咽地啃饭,想必没什么粮食了。 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家里还有粮食,赠送些他们也在能力范围。 徐老三扛着小麻袋,把阿娘的话告诉曾氏,又拉上文博,大师兄惨死他乡,留下唯一的儿子。 彦儿以前活泼开朗,下午一路低头跟着,一句话也未说,肯定很伤心了。不如让文博和他玩。虽然一个10岁,一个4岁。 徐老三对着文博说:“辰彦哥哥是个有学识的,你要好好跟他学习,请教他问题。” 文博的眼睛亮了亮,又拉上5岁的小伙伴许当归,跟着阿爹阿娘找张哥哥探讨问题。走之前,还带上一本《三字经》,好些没学呢,叫阿爹教,他说逃荒好累,没心情教。 真是气煞人了。 徐老三扛着麻袋,很快找到夫子。 夫子和二师兄正在发呆,茫然地看着前方。张小妹手里有一把野菜,嫂子正拿着锅。看来是煮野菜呢。 两家人行了个礼。 徐老三对着夫子说:“老师,这些粮食,是阿娘叫送过来的,你们先吃着,不够,再出声。我家有。” 这可不是大话,家里的粮食的确挺多的。一来李太爷送的还未吃完,二来阿娘每次进城,总会扛些地蛋子回来。三来大嫂每次做饭,精打细算。 所以家里的粮食比村里的多一倍。 张夫子也不客气,看到送来的小麻袋,50斤有。感动地说:“向你娘,替我说一声谢谢。”又看了一眼二儿媳。 姜氏明白,从包裹最底部,找出一个小布袋,拿出5两递给相公。 张绍涛把银子放到徐老三手里,感激地说:“这点银子,恐怕买不了那么多粮食,福达,你不要介意。” 徐老三等接过银子,才发现银子,立即把塞回去,紧张地说:“老师,师兄,我可不能收,这些是送给你们的,要是收了银子,我娘,肯定揍我一顿。” 烫手的山芋,烫手的银子,我可不敢接。 张夫子继续说:“你们这样,我们一家不好意思,这点小心意,你们收着,不要嫌弃。”张绍涛一直把银子往徐老三怀里塞,徐老三一直躲。 曾氏看不过眼了,赶紧说:“夫子,张师兄,你们千万不要给银子,要是我婆婆知道,我们一家可不好过。” 随后又对着姜氏和张小妹说:“来来,饿了吧,我现在教你们做饭。”三个大男人,让来让去,没看到徐家村的眼光全部往这里了吗?别人还以为你们玩呢。 徐老三赶紧跟上说:“对了,老师,师兄,我这次来,可跟你们讲徐家村的作息时间,赶路规矩,你们要仔细听。”把银子塞回去,心里踏实了,我可不敢收。 张夫子和张师兄见真得不收,不再递银子,听到讲规矩,立即认真起来了。其实下午赶路,就看出徐家村有规律,有计划的逃荒。想要更好的融入,就必须跟上徐家村的规则。 徐老三这边给两个人讲徐家村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赶路,怎样值夜,遇到危险怎么应对等等。总结起来,就是听他娘的,跟着他娘做事。以后不懂再问。 这边曾氏也把徐家村的规矩说一遍,特别强调:“千万不要私自离开村里的范围,就算要出去,也要人陪着,告诉巡逻的人,还有,特别是小娃子,小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大人的视线。” 特意看着张家两个小女娃,大孙子,以及张小妹。 特别是张小妹,小家碧玉一枚,阿爹阿哥都是秀才,总沾上书香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娴静,把徐家村的女娃子远远甩掉一条街。 曾氏特意说:“张小姐,千万不要离开徐家村,外面险恶。” 张小妹感受到曾氏的好意,点了点头:“嫂嫂,你叫我珂玥就行,你放心,我会紧跟着徐家村的了。” 曾氏满意了,又教两个人如何做饭,特别强调,早上一定要做好中午的。中午休息时间短,没时间给你做饭。 另一边的文博和当归,眼对眼地看着张辰彦。 许当归出身医学世家,比文博有见识,胆子大,第一个开口说:“张哥哥,听说你学完《三字经》了,能不能教教我?” 文博在一旁附和:“是哩,能不能也教我,我叫阿爹教,但他懒,不愿意教。” 张辰彦一直沉浸在爹死娘死,妹妹死,奶奶死的悲痛中,一路上行尸走肉地跟着阿爷走。等阿爷腿伤了,才回到现实,悲伤不已。 突兀地,看到两个小朋友,一本正经地过来请教,多年的教养以及好为人师的性格,暂时把痛苦放一边,认真地说:“你们学到哪了?” 第315章 威武,雄壮,是个男人,也想拥有 文博和当归咧着嘴巴笑,把书递给了张辰彦,告诉他,两个人学到哪里。 辰彦小朋友瞄了一眼两个小娃子,想当初我3岁启蒙,3岁就背熟《三字经》,这两个人才学了一丁点,哎,看来以后可要好好教他们。 阿爷说了,咱们一家要跟着徐家村人走,而且文博阿爹还送来一袋粮食,我就不用挨饿了,做人要知恩图报,唯有多多教点知识给文博了。 徐老三一番跳跃式地讲述徐家村的故事。 张夫子和张师兄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问:“昨天的老虎,是你们村杀的?”那可是老虎,多凶猛,徐家村竟然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把老虎打死。 这条村的人,未免太猛了吧。 徐老三甩了甩头发,骄傲地说:“老虎没什么可怕的,我们打的野兽可多了,什么野猪,狼,黑熊,不在话下。遇到我们,算它们倒霉。” 随后又讲述了在莽山,猎杀了好多猛兽。 并且神神秘秘地说:“老师,师兄,别的不说,这些猛兽的皮毛,可值钱了。一张老虎皮,足足100两。”用左右食指,做了个交叉的动作。 张夫子和张绍涛沉浸在徐家村打杀那么多猛兽的英勇事迹中,听到皮子卖了100两,倒没有什么惊讶。 张夫子笑着说:“1张虎皮,100两正常,转手卖给富贵人家,可要翻几倍。”富贵人家最喜欢稀罕物,虎皮,保暖作用还其实,主要能炫。 张师兄心急地说:“昨天捕获的那只老虎呢?”怎么不见的?从头到尾,可未见过老虎。 徐老三看白痴一样看师兄:“杀了啊,皮被削了,骨头被许大夫炮制了,至于肉,全村吃了。”不吃难道还留着下山啊。这天气,等一个晚上,立即馊。 张夫子和张师兄瞪大眼睛,他们竟然吃虎肉了?哎呀,相遇得晚,要是早点,我们怎么也能尝一口。 不是多喜欢吃,主要是稀奇,人生没吃过。可惜了,可惜了。 虎肉没了,虎皮总能看看吧。张师兄是个急性子,好奇又舔着脸,渴求地问:“虎皮在哪来,我能不能看看?”好想去看看,好想去馍馍。还未见过实体老虎。昨天那么近的距离,也只听说过。 徐老三想都不想,直接说:“可以啊,就在黄山子那,随时可以去看的。”师兄,想不到你见识那么短,老虎也未见过。亏我以前还觉得你学识渊博呢。 哈哈哈,看来我的学问早就超过师兄了。 可怜的张师兄,考来考去,还是个童生,文凭只是稍微比我高一丁点点点。 张师兄不知道徐老三心里的小九九,知道肯定劈头盖脸地骂。 什么一丁点,比你好太多了。你读了那么久,次次夭折在第一场考试。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第一场那么简单,死记硬背就行,可你硬是不过。阿爹想鼓励你几句,都找不到理由。 “福达,带我去看看,还未见过呢。”不好奇是假的,想看的确真的,虎皮喔,难得的机会一睹真容,还是新鲜的那种。 张夫子也想去看,可惜腿伤,走不了,眼巴巴地看着徐老三。 徐老三不明所以,以为自个脸花,胡乱用衣袖擦了擦。 在一旁的文博和当归请教完之前不理解的问题。辰彦小朋友就不再教了,学习是循规蹈矩,不能囫囵吞枣,所以每天学一点,积少成多,莫要贪多。 文博和当归觉得很有道理,和大哥哥聊天,就是舒服,一问就懂。 文博看到夫子爷爷祈求的眼神,小娃子心思单纯,不做多想,对着徐老三说:“阿爹,夫子爷爷也想看虎皮,还有辰彦哥哥也想看。” 我是多么善解人意,刚才辰彦哥哥可竖着耳朵偷听阿爹和夫子爷爷说话,特别听到老虎,眼里锃亮锃亮的。 张夫子的小心思被娃子点破,也不生气,赞赏地说:“还是我们的文博闻弦歌而知雅意,不错不错!”这娃子比徐老三好太多了,哪像徐老三挠腮抓耳,一点都不醒目。 辰彦小娃子听到文博的话,脸红了红,被人直接说穿,多不好意思,可真得想看,于是选择沉默。 徐老三看了一眼文博,又看了一眼夫子,哼,夫子就是做作,想看直接说,不说出来,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算了,不跟病残计较,大方地说:“既然老师想看,我去去就回。” 带一群人过去,不如直接拿过来,反正还在黄山子那。需要他晾晒好,才交给村长,村长阿爷之后就交七叔公,七叔公看过后就交给阿娘。 也不知道他们绕了一大圈的交接仪式是为了什么。最后虎皮还不是在我家放着。 徐老三话完,什么也没交代,就闪人。 曾氏正在教着姜氏和张小妹,如何快速做饭,以及做饭要注意什么,同时要跟上村里的规矩,好心提醒:“明天走路,可以边挖野菜,边走。这样一天下来,一家人的菜差不多够吃。” 又看了两个小女娃,对着姜氏说:“娃子也可以帮忙,速度更快。咱们出门在外,没那么讲究,主要是活下去先。” 小女娃晒得黑黑,可衣服里面的皮肤白白,可见之前养得精贵。但此时非彼时,多学点生存技巧,才更大机会活下去。 姜氏感激地握着曾氏的双手:“多谢你们。如果没有徐家村,我们一家都不知道怎么走下去。” 前20多年,平静安详度过,忽然天变了,人,特别是女人,就像浮萍,不知道往哪里飘。 张小妹腼腆地给曾氏行了个礼,不好意思地问:“我不太懂哪些野菜能吃,曾嫂嫂,能不能教教我。” 曾氏点头,笑着说:“很简单的,挖过几次,就知道了,明天我叫家里的小丫头带上你。”我要推车,不便教学,叫春丫教最适合了。 张小妹道了一声谢。就被徐老三带过来的虎皮惊住。张目结舌地看着油光滑亮的虎皮。 别说张小妹,张家人也震撼了。第一次看到虎皮,怪不得值那么多银子呢。 威武,雄壮,是个男人,也想拥有。 第316章 张家人惊叹虎皮 徐老三看到众人惊叹的表情,得意地说:“老师,师兄,怎么样,是不是很霸气?”嘿嘿,挺好摸的,滑溜溜,就是味道不好闻,一阵腥臊,一般人受不了。听说卖到富贵人家,会专门的去腥味。 张夫子点了点头,摸了一把虎皮,知足地说:“想不到老夫也有机会摸虎皮,哈哈哈。” 人生的际遇真奇怪,本以平平淡淡教书一辈子,途中有学生能考上秀才,中举,甚至进士,算一辈子最大骄傲。谁知道,天灾人祸,说来就来,根本没时间给你反应。 张绍涛左摸摸,右摸摸,怎么摸,怎么喜欢,兴奋地说:“怪不得称作森之王,死了剩下张皮,人也不敢轻视。”看福达习以为常的样子,恐怕接触虎皮太多了,所以才没半分激动。 张辰彦和文博当归三个小娃子,也跟着大人对虎皮评头论脚,期间还趁大人不注意,摸了几把。 辰彦小朋友多日未见的笑容浮在脸上,欢喜地说:“文博,当归,老虎皮真好摸。” 当归点了点头,补充道:“我阿爷还用虎骨泡药酒呢。”阿爷说了,虎骨全卖了可惜,幸好徐家村赞成留下一些。 文博认真地说:“只要遇到老虎,我阿奶,大伯,肯定用杀猪刀把它杀了,免得老虎叼娃子。” 张小妹和姜氏好奇地看着虎皮,偷偷摸摸地摸了一下,惊叹连连。两个小女娃,年纪还小,反而害怕,躲在大人的身后,不敢看。 曾氏翻了个白眼,老虎皮有什么好看的,不如一顿饭实际。 看了一下时间,觉得留在这里有点久,对面的大嫂好似在催我们回去。 说真得,走了一天,肚子可饿了,还是早点回去吃饭。对着徐老三以及张家众人说:“夫子,你们忙,我们先回去吃饭,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 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饿了,虎皮也不稀罕了,徐老三把虎皮收好,忙着说:“老师,我们去吃饭,你们也早点吃,等会再过来找你们。”拱了拱手,带着曾氏,文博和当归离开。 张夫子看着消失的背影,感叹地说:“福达,在学堂看起来不靠谱,出门在外,倒成熟了许多。绍涛,你要跟他学学。” 张绍涛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阿爹,你放心,我会的。” 福达性子倒没变,但变得坚毅了。下午轮换背阿爹,也不抱怨,是个尊师的。 还有徐家村,赶路就像行军,有纪律有组织,怪不得全村一个没少,还多生了一个。别人逃荒减人口,徐家村逃荒增人口。 怪哉,怪哉! 姜氏很快把饭菜做好,里面有一斤精米,取点出来,加上肉干熬肉粥,让公公娃子吃。这么多天,有上顿没下顿,身体虚弱,需要吃些流食。 至于大人,主食地蛋子,熬一个野菜汤就行了。 “公公,相公,我们也吃饭。”把食物分好,张家人坐下来,舒服地尝了一口。 张绍涛好久没试过吃饱的感觉,特别是地蛋子,饱肚,口感又好。 心情澎湃地说:“福达家,大善人。”现在粮食比金子还贵重,毫不犹豫地扛了一小麻袋过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张夫子尝了一口肉干粥,赞同地点头:“徐三郎为人不错,教导出来的孩子自然不错,可惜三郎了。”想当初徐三郎去了,还托人随礼叫吊唁,谁知一眨眼,大家就去逃难。 世事难料。 “阿爹,我们是跟着徐家村人,一起去吉庆府吗?”姜氏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到了吉庆府,下一步怎么做?还是和徐家村的人一起吗? 张夫子摇了摇头:“到时候再说吧,这一路下来,只能拜托徐家村人照顾了。” 毕竟是老熟人了,来到陌生地方,最好抱团取暖。可外面的情况怎样,目前还未知。事情变化得太快了,有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张小妹啃了一口地蛋子,好好吃,好香甜,比肉还好吃,再喝一口苦涩的野菜汤,这些野菜,还是徐家人给的。 忽然有种流泪的感觉,就像在外面的游子,回到故乡。或许是徐家村人的乡音,让人熟悉安心。 “阿爹,不如跟着徐家村一起,我们力量太单薄了,独门独户,会被人欺负。”家里妇孺多,阿爹又残废了,全靠二哥,难支撑。 经常听说本地人会联合起来欺负外地人,甚至有歹心的人吃绝户,弄个仙人跳,让你跳进去,让你吃哑巴亏,有苦难言。与其这样,不如跟着徐家村。 徐家人淳朴至善,听徐老三说,村里的丫蛋娘和半瞎子不是徐家村人,也是半路加入的。老弱病残都不嫌弃,可见徐家村的村品。 留在徐家村,总比和陌生的人住一起。 张绍涛听到妹妹的话,觉得有道理,但话不能讲死,阿爹说得对,变化的太快,很多决定只能临时决定。 对着张夫子说:“阿爹,小妹说得有道理。不过,到时候在看,你说得对,等到吉庆府,再根据情况做决定。” “绍涛,吃过饭后,你去找村长过来,我们留在村,要拜托村里的照顾,是个累赘,咱们给些银子,比较安心。”逃荒出来,马车,粮食,甚至人也丢了。 但银钱总藏着些。张夫子觉得给钱徐家村,求人的时候,也不心虚。 张绍涛赞同:“是的,还是阿爹想得周到,给些钱村里,待着也安心,路上需要徐家村的庇护。”跟着村走安全,人多势众,外人看到也退避三舍。 何况打头是福达的阿娘和大哥。腰圆膀粗,谁见到他们,谁都掂量着。 徐老三带着虎皮和曾氏文博回来,至于当归,他阿娘喊他回家吃饭了。 程顾卿看到洋洋得意的好三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怎么了,扛着虎皮乱逛!” 徐老三赶紧解释:“阿娘,老师和师兄要看,我被逼的。”说得好不情愿,外人还以为张夫子逼良为娼呢。 程顾卿一巴掌拍过去,恶狠狠地说:“把虎皮晾起来,吃饭。” 洗手还是不洗手,随便了,大菌吃细菌,也没看几个人生病。 第317章 张夫子赞助徐家村20两 一家人风风火火地吃饭。没办法,赶路辛苦,肚子又饿,唯有晚上这顿能安稳人心。 吃饱喝足,程顾卿拿根草剔牙,不知道为什么,不是肉,也能塞牙。 对着徐老大说:“福兴,你跟锤子去砍树,做个板车,给张夫子。”像徐老三和张师兄这样轮换背,一点也不实际,不如用独轮车拉人好了。 胡氏背着小路平走累了,徐福东只好用推车推,目测效果不错。 徐老大立即回复:“阿娘,俺就去。”砍树嘛,太简单了,要多少砍多少。小庆山不缺树,也不缺水。 谢锤子拉着徐老大。大泽和徐老二无事做,也跟着去。 程顾卿踢了踢徐老三,不客气地说:“你不去,砍树做车,给的是你老师呢。”真是懒汉,懒洋洋地躺在铺盖上,嘴里一直喊腰酸背痛,老师太重,背着好累,太辛苦了之类的。 徐老三摸了摸腰,慢慢躺下去,翘起双腿,唉声叹气地说:“阿娘,我的腰好疼,走不动了,让我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我才不去呢,乌漆嘛黑,走路不便,何况要砍树,哪砍得动,砍完还要拖回来,哪拖得动。不如这些事交给有力气的大哥做。 程顾卿懒得理徐老三,正想走入娃子堆,和娃子聊天。 此时村长和七叔公走过来。 看着晾在黑夜吹风的虎皮,满意地笑了笑。 摸着虎皮,村长得意地说:“这张虎皮,比前两张的毛发还亮堂,肯定卖个好价钱。”嘿嘿,发了发了,起码上百两进账,徐家村的富裕更进一步。 七叔公点了点头,用老手摸了一下,就不敢再摸了,泥腿子的手又干又粗糙,万一摸坏了,就不值钱了。露着大大的笑容:“吩咐山子,弄好点,可要精心照料。” 程顾卿替黄山子应了下来:“你俩佬放心,山子肯定照料好,村里的银子,全靠它了。”100两,分下去,其实很少,但耐不住徐家村穷,一文钱当两文钱使,何况还有银子,那更加看重了。 村长看了看不远处,又偷偷瞄了一眼张家那边,语气低沉地说:“刚才张夫子,找上我,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诺,还给了20两,说路上要麻烦徐家村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完,把两个10两的银元宝展示出来。 看水色,很正宗,真材实料。 七叔公眼睛直直瞪着银子,张夫子挺有钱的哇,一出手就20两,也腻大方的,对着程顾卿说:“银子,俺们收还是不收?” 多不好意思,就跟着上路,徐家村什么也没做,平白无故收别人20两,过意不去哩。 不收嘛,给都给了,再还回去,俺心疼。 不如问福兴娘了,她家与张夫子最熟,又是徐老三的老师。学生收老师的钱,说出去不好听。还是交给福兴娘决定了。 村长渴望地看着程顾卿,悄悄摸摸地说:“不如把银子还回去,怎么说也是福达的老师,收了不合适。”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张夫子聊着聊着,就收了他的银子。夫子的嘴,骗人的鬼。真会说,仿佛感觉到,不收银子就是徐家村罪人。 程顾卿看着两个银元宝,流出饥渴的目光。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张夫子一家看起来落魄,行李单薄。 想不到那么有钱。 徐老三回来第一件事,就说夫子给5两买粮食,他不收。程顾卿夸他做得对。 一来家里还有粮食,二来师生关系不比现代,在这里老师可排在父母后面,甚至婚事也有不少是老师做主的。收夫子的银子,唾沫子可把徐老三淹没,还拖累文博文鑫呢。 程顾卿咳嗽几声,认真地说:“村长,七叔公,既然张夫子给的,村里就收下吧,俺们收下,夫子也能安心跟在后面。” 徐家村和徐老三是不同的个体,徐老三做不得的,徐家村可以做的。 张夫子给钱,其实是买个安心。 家里只有一个成年儿子,他自己残废又走不了路,往后多方面肯定要徐家村照顾。 无缘无故地让人帮忙,得给好处。 重要的是给钱,让人觉得张家识大体,不占便宜。村里的其他人意见自然而然就少了,也更好地融入村里。 七叔公和村长不明就里地看着程顾卿。 村长问:“收了,真得好吗?”俺可未收过这种寻求庇护的银子,拿在手里,不踏实。 七叔公也跟上问:“是哩,只不过跟在村里后面,平时搭把手帮忙,小事情,怎能收那么多银子呢?” 是20两,不是2两。一家人省吃俭用,一年5两足够。20两能够生活4年了。未免太多了,要不要还一个银元宝回去呢。 程顾卿解释道:“这些事,俺们看起来是小事,但张夫子却当救命的事。 你想想,如果俺们抛下他们在山里,能不能走出小庆山还难说。还有,张夫子的腿伤,全靠许大夫医治,如果没遇到俺们,那不是变成蹶子,而是成为僵尸。” 村长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试探地说:“可也要不了那么多,20两,收着不安心。出门在外,张夫子也需要银子的,不如还一部分回去?” 程顾卿摇了摇头,耐心地说:“村长,张夫子能给那么多,证明20两在他的能力范围,收了就收,别在犹豫了,等安家落户后,无论如何,张夫子也比徐家村的人过得容易,过得好,莫要操心。” 程顾卿让村长和七叔公角色代入到张夫子一家,这样能更好明白张夫子给钱的意义。 村长和七叔公恍然大悟,花钱买安心,买安全,值了。 把银子递给程顾卿,村长交代:“美娇,银子保管好,放你那,俺安心。” 也不知道美娇把银子藏在哪里呢?一路颠簸,银子完整。一个两个银元宝还好藏。一袋,竟然也能藏得如此严密。 俺好佩服啊! 程顾卿接过20两,自信满满地说:“放心,村长大伯,银子在俺这,甭管谁,也发现不了。” 放哪里也不放心,只有放到空间,才万无一失。 第318章 一队队长黄毛七 徐老大谢锤子等人,很快砍树回来,明珠拿出做木工工具。这套东西可是锤子的生存之本,无论去到哪里,必须带上。 看到徐老大几个人在砍木,刨板,临近的几家过来帮忙。 隔壁的马仙婆家的徐福平拿着砍刀,笑着说:“怎么砍啊,俺不懂,锤子,你教教俺。”人多力量大,你干这,我干那,很快就能把活干出来。复杂的手艺俺不懂,打打下手,也是帮忙。 张绍涛听到村里说福达家要给自己做推车,立即赶过来,感动地说:“谢谢程婶婶,你们帮的太多,无以为报。” 程顾卿摆了摆手,实话实说:“你们一家,得要一辆推车,一直背着张夫子肯定行不通。” 徐老三偷偷瞄了一眼,望着这边的张夫子,语气低沉地说:“张师兄,夫子好重,靠你背,走不远,必须用推车推。” 这话引得大伙哈哈大笑,徐老三啊,徐老三啊,别以为你说得小声大伙听不到,你可在张夫子跟前说他坏话呢。听那语气,只是背了一个下午,就嫌弃地很,小心老师打手板子。 张师兄偷偷笑,别说徐老三嫌弃,我也受不了,不是你背,当然说风凉话了。背一下看看,立马趴腰躺平呢。 声音低沉回答说:“推车做得好,有了推车,我们一家不用那么辛苦。” 说着说着,跟着大家刨木板,可惜弄了一会儿,不是这里刨错地方,就是在那阻碍着别人刨。 徐老大的堂兄徐福荣婉转地说:“张兄弟,这里不用你帮忙,俺们干得过来。”哪里凉快,哪里去,别碍着俺们干活。你不是在帮忙,是在帮倒忙。 张师兄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被人嫌弃,不好意思地说:“徐家兄弟,你们干,我不干了。”哎,还是闪一边好了,我可是真心帮忙,那些活,看着容易,上手就废,这不能怪我。 徐老三叼着根草,坐在一旁捂着嘴巴,嘿嘿笑:张师兄,养尊处优的你,怎么会干这种活呢。我妹夫,可从几岁开始做学徒,到现在只会简单的木工活。精妙绝伦的手艺,没几十年功夫,哪能精通。 徐家汉子忙活着做推车,外圈的汉子随时随刻巡逻。程顾卿坐在娃子堆,听他们的童言稚语。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对,还以为在徐家村,大伙聚集一起干活呢。 岁月静好,只不过是奢望。 张绍涛胆子大,也比较好奇,或者村长接受了20两银子,觉得欠村家村的人情减半,不懂就问:“福兴哥,为什么外面用麻绳绕了一圈又一圈。” 不等徐老大说话,来帮忙的徐二伯独子徐富贵就解释:“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好几次,俺们都遇到灾民抢劫。大伙合计一下,在徐家村的活动范围外绕一些麻绳,就算歹人过来,这也算一道阻力。” 弄了一下手里的木头,接着说:“对了,张兄弟,你夜里起夜,不要乱走,必须从火堆那个口出,周围的麻绳可看不清楚,小心绊倒。还有出去,必须告诉村里值夜人员。当然,最好几个人一起出去,万一发生意外,也有人呼救。” 外面随便一个地方都有灾民,一不小心被人盯上,独自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就悲剧了。 张师兄点了点头,佩服地说:“村里想得真周到,和你们一起上路,可安全了。” 徐家村的汉子挠了挠头,嘿嘿笑。 肌肉男徐福昌爽朗地说:“这可是我们大队长,秀才公,还有村长一众族老想出来的。俺们脑瓜子不灵,只负责执行。” 张师兄看了一眼,不远处扶着腰的徐秀才,不由地佩服。 徐秀才想不认识都难,只因安南镇,20-30岁的秀才,只有2个。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徐秀才。 同时安南镇还活着的秀才只有4个,一个父亲,一个大哥,一个徐秀才,另一个已经花甲之年。 镇本来小,文风又差,出的人才更少。张家一门两秀才加上自己一个童生,能在安南镇横着走。 张师兄想到这个,不由黯然失色,想到惨死的大哥,悲伤万分。 故作无事地说:“我看你们走路,好有纪律,好有规律,这些都是安排好的吗?” 黄毛七身为大队长的徒弟,自然要高度称赞大队长,自豪地说:“俺们大队长,把村里分成6个小队,每个小队长,负责自己的成员。” 看到张绍涛惊讶的眼神,黄毛七更加得意了,随后想到什么,立即说:“对了,张兄弟,大队长已经把你们一家编入俺们小队了,以后俺就是你的队长了,有什么事,你找俺就行。” 其实想说的是,俺以后管你,要是不听话,报告给老大,让老大惩罚你们一家。 至于什么惩罚,张家又不是徐家村的,福利自然没有。所以直接改罚银子。 刚才经过村长私下静悄悄的传播,张家给了徐家村足足20两的保护费。天啊,随手就扔出20两,这妥妥是大户。 往后他们犯错,就叫老大罚银子,反正他们家有。 黄毛七心里哈哈哈大笑,以至脸部扭曲,怪模怪样。 张师兄不太懂,什么是小队的成员,直接问出来了。 黄毛七身为小队长,有义务有责任为新加入的成员科普,解释到道:“是这样的,张兄弟,出发前,休息前后,晚上入睡前,俺都要清点人数,当然包过你。 至于你,不需要问那么多,跟着队员走就可以了。还有遇到困难,记得找我。俺肯定帮你的。” 实际小队的成员,一次都未找过黄毛七,大家觉得他独特的黄毛,形象不好,不靠谱。 直接跳过,找成员之一的程顾卿。 程顾卿一家也属于黄毛七的小队,明面上归黄毛七管,实际大队长的话比黄毛七有用。不如一步就位,直接找大队长。 一队成员,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黄毛七躲在角落里暗暗舔伤:有老大的队伍,俺难以出头,好悲催。 第319章 他们手上真的有药 徐家村的汉子说说笑笑中削木板,谢锤子负责加工安装,熬了一个晚上,终于把独轮车做好了。 徐老三推开妹夫,把玩着推车,转了几圈,和自己推的那个一样,不错不错,妹夫做推车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了。等落户安家,重操旧业,做推车,卖推车。 “师兄,你试试看,看看顺手不,不好推,说出来,立即帮你修改。”徐老三把推车推到张师兄跟前,那语气,把谢锤子的功劳全抹去,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做的。 张师兄是个拎得清的,跟谢锤子道了声谢,又对着徐家村帮忙的汉子拱了拱手。 学着徐老三那样推。试了几圈,完全熟悉操作,心满意足地说:“挺好的,谢谢。”纯真质朴的徐家村,张家多亏有了他们。 谢锤子也不介意徐老三抢功,三哥就是这个性子,早就习惯了。 对着张绍涛说:“张兄弟,要不要,在周围加挡板,这样东西放下去,不会掉了。”有些嫌弃加挡板,会不好坐,还是要问清楚客户的需求。 张绍涛想了想,阿爹坐上去,把家里的行李也放上去,的确需要挡板拦着,点了点头说:“麻烦谢兄弟了,帮我加,里面需要放东西。” 徐家汉子赶紧把剩下炮制好的木板,三五除二地钉上去,很快,一辆独轮推车就做好了。 张师兄再次感谢。 徐家村的汉子摆了摆手,连忙表示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徐麻子打了个哈欠,对着众人说:“俺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其他人纷纷告辞。 谢锤子把宝贝的吃饭工具收好,千万不能丢,这套家当很贵的。 是岳父下血本叫人量身定做,用起来称心如意。 谢锤子还想着,肥团如果读书不行,以后就跟着他做木匠。起码能混口饭吃。至于学大舅子杀猪,肥团恐怕没那个力气,也不适合。 黄毛七临走前,特意吩咐:“张兄弟,明天喊起床立即起床,做好早饭和中午饭,俺们村中午休息时间短,做不了饭的。如早上不做,可要饿一天的肚子。” 张师兄再次表示知道了,会听从村里的安排,也请小队长放心,张家不会拖后腿的。 徐老三早就哈欠连天,眼里有眼屎,睁都睁不开,闭着眼说:“师兄,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明天可要你独自推老师了,我要扛包裹。” 张师兄笑着说:“嗯嗯,你也快去睡吧。”看得出徐老三不想背,但张绍涛一点也不介意,自个都不想背阿爹,背人走山路,那种艰辛,经历过才懂。 一夜好梦,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出来,徐家村已经收拾好东西,等待徐老大的喊启程。 张绍涛和徐老三把张夫子抬到手推车上。又把张家人的部分行李以及分到的粮食放入推车里。顺便还弄了个遮阳小棚子。 徐老三看到后,很满意,笑着说:“老师,这样坐,还行吧,要不要弄些干草给你垫垫。”一直坐,屁股会开花。垫些干草之类的,坐下去应该比较舒服。 张夫子摆了摆手:“不用,这样就行了,快回去,村里准备出发了。” 徐老三见老师的确不需要,挥一挥手,蹦蹦跳跳回到曾氏跟前。 哎呀,不用背老师,但还是要推车。真辛苦。 幸亏文博说早上走路,下午才让阿爹背。徐老三长长舒了一口气,祈求下午晚点来。 春丫菊花以及荷花三个小姑娘拎着小篮子,一边走路,一边挖路边的野菜。 等到晚上了,家里的野菜就够吃了。 山里真好,到处都是野菜,有时候还摘到果子吃。张小妹和三个小姑娘在一起,曾氏已经交代春丫,要带着张姐姐挖野菜,主要是教她怎样识别野菜。 四人跟着大队伍走,忽然看到旁边有一簇苦菜堆,春丫拉着小伙伴和张小妹赶紧挖。 荷花胆子比较大,对着温温柔柔的张小妹,开始有点杵,聊了几句就放开了,指着苦菜说:“张姐姐,这种叫苦菜,吃起来有点苦,但苦的味道恰到好处,很清香的,俺们快点挖。” 还特意教张小妹如何辨别,哪些是嫩,哪些老了。 菊花崩红着脸,懦懦地说:“苦菜做饼子馅,熬汤也行。” 春丫小姑娘瘦瘦弱弱的,挖的速度不慢,挖了好些。继续挖,把挖到的野菜放到张小妹的篮子,笑着说:“张姐姐,你第一次挖,是比较慢,俺帮你挖。” 这话,菊花和荷花认同地点头,很快把剩下的苦菜全挖光,均了一些给张珂玥。 “你们挖自己的,我也有,我学会挖了。”张珂玥不好意思,毕竟比三个小姑娘大那么多,还要收她们的野菜,过意不去。 春丫赶紧把野菜还回来,脆生生地说:“张姐姐,俺们也有了,快点走,大人催了。” 阿奶说张夫子不仅是三叔的夫子,还是阿爷的夫子,和阿爷关系不错,俺们要多多照顾张家。 三婶婶也说了,张姐姐想挖野菜,但又不认识野菜,叫俺带着她。 菊花和荷花也急了,拉着张家姐姐走,急匆匆地走回到队伍。看到篮子里的一把苦菜,四人相视一笑。 徐家村人对于张夫子的加入,部分有点意见,害怕张夫子腿残,拖累队伍的进程。 但看到明晃晃的20两,瞬间哑火了,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张家汉子推着张夫子走,速度跟俺们差不多,一点都不耽误行程。 徐家村人恨不得多几个像张夫子这样的有钱人加入。一家20两,五家就100两。嘿嘿,分下去,俺们嘴巴都能裂开花了。 几个婆子妇女走着走着,就开始聊八卦了。别看赶路那么累,但八卦之心像熊熊烈火,烧啊烧啊,烧得可旺盛了。 要数最开心的是钱婆子,毕竟20两进账,一家能分个几百文,距离还清债务的数额又增多了。 每天想着落户安家,村长分银子,把钱还给程寡妇。 有人或许问钱婆子作为欠债,有本事借钱,也有本事不还,为什么急于还呢? 还不是每次说话大声一点,稍微提出点建议。 程寡妇狠毒的眼睛深深凝视过来,吓得一整晚睡不着。 特别8两,8两,8两的声音在脑海里回放,心里憋屈地很。 因为欠债,活得不舒坦,不像以往那样,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只要没作奸犯科,谋财害命,村长和族老可不管你。 如今,程寡妇处处管着,管俺就算了,还管俺家金宝。只要金宝稍微吵闹点,程寡妇一家就会说,再吵,再闹,下次发烧生病,就不再给药。 钱婆子那个气啊,谁敢得罪他们一家啊,毕竟他们手上真的有药。 第320章 娃子上茅房 钱婆子扛着大包裹,儿子的推车上坐着金宝,咬着牙,跟着大部队走。 听到隔壁的马仙婆说:“哎呦,张家小姑娘可勤快,挖的野菜可多了。” 眼睛利索,看到四个小丫头,不一会就挖了一大篮子,怎么俺的孙女没发现的,要不然,那堆野菜,够俺一家今晚吃了。 钱婆子撇了撇嘴,语气生硬地说:“什么勤快,还不是俺家的赔.......孙女帮她挖。”差点又说菊花赔钱货了,这可会引起村长和程寡妇的不满。一不满意,一个让俺家福利减半,一个催命鬼一样催债。 哎呀,俺的心好难受,好憋屈,,俺只能偷偷骂赔钱货。 做人做成那么卑微,俺的痛苦谁懂啊! 这话弄得一边的磨叽妇女孔氏不知道怎么开口,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刘婆子看她说不出话来,比她还急地说:“人家可是哪个书香...什么第啊,不会挖也正常的,张家小姑娘,可比城里的那些姑娘,好太多了。起码肯学,肯干。” 前些日子,偷听到徐秀才说什么书香之类的,刘婆子一下子忘记了,不行,往后安定了,让六斤上学。让福气勤快点卖货,家里只有他一根独苗苗,应该能供得起的。 钱婆子吊三角眼往上翻,更加三角了,蔑视地说:“不勤快也不行啊,阿爹都残废了,往后可难了,恐怕亲事也不太好找。”还不是赔钱货,秀才家的女儿又如何,一样是赔钱货。 隔壁的隔壁的陶寡妇听到残残废二字,受刺激了,看到又是死对头钱婆子说的,尖声反驳:“残废了又如何,总比你这个老虔婆强,大字不识,行为粗鄙,在张家面前,说你是癞蛤蟆,都侮辱癞蛤蟆呢。” 残废,残废,残废,你全家都残废! 钱婆子听到陶寡妇说自己是癞蛤蟆,也来气了,挽起袖子,准备厮杀。 旁边的妇女婆子赶紧拦着,喊着:别吵了,别打了。 钱婆子也是的,明知道陶寡妇家的福明右手废了,成为残疾人,还再说。 真得不识时务。 看到两个人又要开始干架了。徐大牛阿娘徐婆子高声喊:“村长看过来了,再闹,福利要被取消了。” 一听到福利,大家哑火了。 特别是陶寡妇,有取消福利的先例。因为她的吵,村长之前承诺卖了虎皮熊皮等,抽出一部给福明。 结果这么一闹,直接取消。村里据说卖皮子就得了百两以上,俺家福明,怎么补贴,也有个10两吧,如今鸡毛都没条。 陶寡妇心虚地看着前头的村长,还好,没注意到这边,对着钱婆子冷哼一声,闪到一旁了。 钱婆子也后怕啊,吵着吵着,又把这条规矩忘记呢。 俺要忍,忍,忍,忍到分银子的那一刻。同样对着陶寡妇哼一声,继续扛着大包裹前行。 从天亮走到天黑,黄山子三人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过夜。小庆山不愧靠着小庆河,山上哪里都有山泉。徐家村附近露宿的地方,就有个山体间冒出的清泉眼。 村长吩咐挖个坑。让水直接流入坑里,这样方便打水。 附近也有灾民,徐家村一到来,有些胆小的早早躲在一边:俺打不过,难道躲不起吗?鬼知道这个队伍是什么人,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 张绍涛把张夫子放到铺盖上,累得满头大汗。虽然推人没背人那么难,但也辛苦啊。 最后姜氏一起加入推车。大侄子带着两个闺女,小妹去挖野菜。一天下来,走的路程不多,但时间长。 关起地问:“阿爹,你的腿怎样了,今天有没有碰到。” 张夫子喝了一口孙子递过来的水,摇了摇头:“没事,腿很好,倒是你和儿媳,辛苦了。” 张夫子是坐得屁股瓣开两瓣,累倒不累。 难为二儿子和儿媳了,推了一整天。还有我的三个外孙和闺女,走了一整天,相比下来,她们更累。 张小妹和春丫三个女娃子,一边走一边挖野菜,一天下来,篮子满满地,兴奋地说:“阿爹,山里的野菜多,很容易挖。春丫说了,我们吃不完,晒干,留着以后吃。” 总不能靠别人一直接济,还有1个月多才能到吉庆府,这段时间,尽量做多些事,给徐家村少添麻烦。 张夫子笑着说:“不错,闺女学会挖野菜了。”可心疼了,娇滴滴养大的闺女,竟然学会干粗活了。 张小妹不知道阿爹的想法,但心里确实很开心,虽然累了点,有收获,让人身心愉悦。 徐老三走过来,跟张夫子打了声招呼,对着张绍涛说:“师兄,跟我来,去捡柴火了。还有嫂子,跟曾氏去打水。小妹和彦儿留在这里照顾老师,千万不要随便出去,外面危险。” 张夫子一家已经明白村里的规矩,也不多说,吩咐到:“绍涛,你们快去,跟着徐家村,别乱走。” 张家人跟着徐家村人,走出去,干活了。 程顾卿在周围绕麻绳,把徐家村的活动范围固定。山里有树林,晚上比白天凉快,炎热的天气得到纾解。人也比较清爽。 稀稀疏疏的灾民在附近捡柴,打水,吃饭。 看到没什么可疑人物,程顾卿打道回府,等睡觉前再来巡逻。 一踏入营地,文博一颠一颠地走过来,期期艾艾,脸蛋红红地说:“阿奶,我想去拉屎,当归和辰彦哥哥也要去。” 大人在忙忙碌碌,文博和当归玩到一起,之后拿着书请教辰彦哥哥。一个在教,两个在学,气氛融洽。 忽然文博来了个臭屁,不好意思地说要去拉屎。一人想拉屎,另外两人也有屎意。村里规定不准娃子私自出去。看到程顾卿走进来,立即找到救星了。 程顾卿一哽,真得是俺的好乖孙。无奈抱起文博和当归,又问其他娃子说不需要,带着大娃子张辰彦,走出徐家村。 张辰彦毕竟是比较大,懂事,脸蛋比文博的还红,不好意思地低头走路。 心想着徐家村的规矩不人道,没有人文关怀,这么私密的事,要在大人跟前解决。 第321章 辰彦小朋友未擦屁股 程顾卿找了个远离值夜火堆的地方,小娃子的屎尿不算太臭,并不需要离太远去拉。 手上还拿了个铲子,等拉完,用铲子铲一抹泥土掩盖住。做人嘛,要有公德心,随地大小便本就不应该了,这时候更要注重售后。 正想帮文博和当归脱裤子呢。许当归严肃地拒绝:“程奶奶,我可以弄,你把头掉转,不能看我们上茅房,男女授授不亲。”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老讲究了。 忍着笑的程顾卿也认真地说:“当归说得对,我就掉转头,不会偷看的,你们拉完,用木片擦。”把随手找到的棍片分别递给三个人。 张辰彦的脸如清蒸过的大闸蟹,红红的,腼腆地说:“程奶奶,你快调头,我们准备了。” 感情看着就拉不出来。程顾卿暗暗偷笑,快速转头,走了2米远。 哎呀,真惨,沦落到做三陪。陪娃子玩,陪娃子睡,还要陪娃子拉屎。 小娃子拉屎说快很快,说慢也很慢。等了10多分钟,还未搞完。程顾卿无聊地铲着土,等他们拉好,就用泥土掩盖。 正铲最后一铲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的丛林奔出一个东西。速度太快,这边又比较暗,看清楚是什么。 程顾卿本能拿起铲子,往奔过来的东西,当头一棒。那东西被击中,顿了顿,继续蛮力往前冲。 害怕娃子有危险,转手一捞,将还在拉屎的三个娃子捞出野猪冲击来的方向。是的,那一拍,那东西一顿,就发现这是头野猪。 三个娃子被突如其来的一抱,惊恐地尖叫。立即引起巡逻和徐家村人的注意。 黄毛七带着一群汉子快速沿着叫声跑过来。 程顾卿把娃子当一边,立即喊:“是野猪,抄家伙,干掉它。”野猪的冲击力极强,刹不了车,一直飞奔,在不远之处,有棵大树。 这只乱跑的野猪,瞎了眼睛一样,自个撞树了,一撞,一弹,冲力越大,受伤越重。撞树后被弹了回来,野猪脑袋空空,眼睛冒星星,嗷嗷大叫,在原地转圈圈。 黄毛七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野猪绕圈圈,随后乐了,喊了一声:“兄弟们,冲啊,今晚有猪肉吃了。” 徐老二个子小,扛着锄头,挥向野猪头,可惜偏了,被力气带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在他身后的徐大虎把他推开,用木棍往猪头一敲,头晕转向的野猪更加晕了,嗷嗷地发出渗人的猪叫声。 大伙见到傻野猪一直在转圈圈,也不懂逃跑,哈哈大笑。你一棍,我一棍,只朝着野猪头敲。 程顾卿把娃子安置好,也加入对野猪的围猎。一伙人,围着转圈圈的野猪,朝着它的脑袋拍下去,不到5分钟,野猪在一声悲催的哀嚎着,停止挣扎,四肢直挺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徐麻子立即招呼大家停手,再拍下去,野猪头恐怕稀巴烂了,吃不了,急切地喊:“别打了,野猪死了,死了,哈哈,这是送上来打牙祭的肉。” 缺牙的徐福记咧开嘴哈哈笑:“有猪肉吃了,俺好久没吃过新鲜的猪肉了。俺最喜欢吃猪尾巴。” 其实你喜欢吃什么部位,不用说起来,除了你老娘,你媳妇儿,没人感兴趣。 旁边的徐福昌汗流浃背,流着口水说:“这只野猪一般般,目测150斤左右,哎呀,小了点。”得了便宜还卖乖,遭到徐家村人一致翻白眼。 程顾卿擦了擦身上的汗,等会可要打水洗个澡,强烈的运动,汗酸味极浓,不洗一下,非常难受,对着汉子们说:“抬回去,叫福兴杀猪,今晚分了,正好赶上晚饭。” 这话让大伙笑得更肆无忌惮。 黄毛七奇怪地问:“老大,你在这里干什么?”老大在哪里,野猪野狼老虎就在哪里,莫非又去上大号了?眼睛胡乱瞄,不远处,一小堆黄色,褐色的,莫非那是老大拉的? 程顾卿不知道黄毛七想什么,歪打正着地解释:“娃子出来拉屎,俺看着呢。” 原来是娃子的,不是老大的,还好,不尴尬。 黄毛七嘿嘿笑:“俺们回去,老大你自便。”至于自便什么,俺也不知道,带着徐家村的人,抬着个头中等猪仔,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哇” “哇,哇” “哇,哇,哇” 忽然的哭声,程顾卿掉头一看,哎呀,俺家的文博以及当归还露着小雀雀,裤子未拉上来,站在一边呢。看到野猪被制伏,才敢哭。 程顾卿跑过去,安慰地说:“没事了,没事了,还拉屎吗?” 文博摇了摇头,本来拉好的,正想用木棍擦,突然就被阿奶抱起来,扔到一边,之后就看到野猪撞树,野猪摇头晃脑转圈圈,大人不费吹灰之类,就把它拍死了。 这只野猪真笨,等会吃了,我会不会变笨呢?是吃,还是不吃呢?可野猪好香哩。 文博在纠结吃还是不吃,于是忘记哭了。 程顾卿拿着木棍,把他的屁股抬起来,忍着恶心,擦屁股,穿好裤子。 之后到当归,一样的动作和过程。 至于辰彦小朋友,早就穿好裤子,程顾卿关心地问:“辰彦,还拉不拉,你是不是没擦屁股?”看到他周边没有木片,应该没擦。 张辰彦被程奶奶拆穿,脸蛋红彤彤,低着头,被人抓包,尴尬死了。 刚才忽然被抱起,扔一边,之后不管不顾地先穿裤子,决定不能让人看到隐私地方。等大人把野猪杀了,却忘记擦屁股了。 这段在徐家村队伍中无关要紧的插曲,在张辰彦的一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以致往后,每次上茅房,都想起这件事。 甚至出了茅房,还怀疑自己未擦屁股。 此时,他正在程奶奶的吩咐下,背着大家,躲在树边,擦着屁股。 程顾卿不理会小屁孩的难为情,幸亏野猪远离拉屎的地方转圈圈,大家没有中招。铲泥土把污秽盖住又盖住,直到闻不到味道。 对着辰彦说:“乖娃,好了没,回去啰,今晚吃猪肉。” 愉快地拉着三个小家伙回到露宿的地方,又舀了些水洗手。 第322章 分猪肉 此时徐家村早就沸腾,热热闹闹,像赶集,哪里都有人议论说话。 除了巡逻的人,大家围在野猪旁边。小娃子像过年一样,兴奋地喊,吃猪肉啰,吃猪肉啰。 连腿伤的张夫子也被热心村民抬到野猪旁,正和徐秀才讨论如何吃猪肉,才美味。 村长摸了摸死翘翘的野猪,哈哈哈大笑。 对着乡亲们说:“杀了,猪肉按人头分下去,剩下的猪头猪杂留着村里,做汤。大家把今晚吃的野菜拿到村里,主食自个准备。” 看到徐老大熟练地杀猪,心里热热的,想不到山里的野物都是傻帽,自动送上门。 徐斗头眼睛瞪得老大,一条条猪肉,整齐地摆列,徐家村分东西有经验了,知道每家每户的情况,加上最新加入的张夫子,每家沾沾味总可以。 对着的肥猪肉垂涎三尺,嘿嘿笑:“福兴,可要仔细分,分均匀些,免得落人口实,被人说。” 有几个婆子媳妇嘴巴真毒,啥话都说得出,好的坏的,全蹦出来,俺一个大佬男人不好跟她们计较。要是男的这么说,早就一拳过去。 徐老大跟大壮低头整理野猪,听到斗头阿爷的话,豪爽地说:“阿爷,你放心,俺有经验了,肯定肥肉瘦肉分得明明白白。” 嘿嘿,杀猪的感觉真好,特别是不用花钱的猪。 大壮在一边做小助手,阿爹喊切哪里就往哪里切。上次的小猪,阿爹一个人还不够杀,这次野猪稍微大了点,需要俺帮忙。 二壮想上位,还上不了。阿爹说了俺是长子,俺先。 忙忙碌碌的徐家人,孰能手巧的徐老大,很快把野猪切分好。 村长在最跟前分猪肉,七叔公做监督。只需要派家主上来领,其他人滚一边去。别在眼前碍手碍脚。 程顾卿派明珠上前去领,这件事她最热衷,同样肥团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门,看到大舅舅杀猪,还以为在徐家村杀猪。 明珠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四处乱瞄,想着分到哪一些。 村长笑着逗着肥团,慈爱地说:“肥团,你喜欢哪块啊。”这小子真胖,以前是白胖,现在是黑胖。美娇养得好啊,肉肉的,有福气呢。 小肥团和村长曾爷爷很熟,也不怕人,指着一块全是肥肉只有表面是瘦肉的说:“这条,曾....爷爷...条。”小家伙还流着口水,恨不得扑上去。 旁边的村民甲乙丙丁:........ 算你狠!谁不喜欢那条!肥得出油,熬一熬,有油吃,有油渣吃。那个香哩! 明珠不由地为儿子点赞,指得好,指得妙。俺就看中那条,乖乖的,你可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被。 村长本来就偏心福兴一家,既然肥团指了那条,顺理成章地把肥肉递给明珠。 喜得明珠见牙不见眼,肥团在家里霸王,在外面温顺。俗称窝里横。这两天文博哥哥学辰彦哥哥,肥团学文博哥哥,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谢,谢谢!” 惹得大人哈哈大笑,弄得心疼好肉被拿走的村里人,也不好意思地跟着笑。 明珠和肥团领到肉,赶紧闪人,免得招人妒忌。 把肥肉递给黄氏,舔着脸说:“大嫂,熬猪肉,吃油渣。” 油渣多香啊,脆脆的,做饼子馅可以,随便沾点糖吃也可以。可看到身边眼巴巴的肥团,好吧,猪油渣是给娃子吃的,俺是没机会的了。吃一抹猪油还是有可能的。 黄氏笑着接过分来的肉,对肥肉很满意,点了点肥团圆脑袋,温柔地说:“肥团乖乖坐在铺盖上,大舅母熬猪油,等会吃香喷喷的油渣哈。” 又把另一些瘦肉用盐腌制,留着明天吃。山里夜晚天气有点凉,睡觉前,去装一桶凉透透的山泉水冰镇,应该可以熬到明天的。 今晚吃大锅菜,不打算再做菜,整馍馍就行了。 肥团听到有油渣吃,乖巧如猫,认真地点了点头:“俺乖,俺最乖。”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乖,两条小短腿飞奔到铺盖上,那里坐着文鑫和秋花。 三个人又集合,拿起谢锤子雕的木头猪,木头狗,木头牛等一套十二生肖玩。虽然做工很粗糙,但物资稀缺的徐家村,已胜大多数人。 村长分好肉,乡亲们喜笑颜开地拿着肉回去。 又按照村长的要求,把白天挖到的野菜贡献出来。 村长夫人带着十个婆子开始为徐家村做菜。有的负责捡菜,有的负责烧水,有的负责爆炒猪杂,忙忙碌碌,5个大锅就地而起,轰轰烈烈地烧着火。 徐宝喜和半瞎子把分到的肉递给丫蛋娘,他们三家合一家,所有吃食由丫蛋娘负责,白天丫蛋和林小妮边走边挖野菜。一个6岁,一个5岁。因为变故,比一般娃子成熟,也懂得分担家里的家务。 丫蛋娘拿过猪肉,和大多数徐家村妇女一样,用盐腌制,打一桶山泉水冰镇,留到明天吃。如果吃不完,最好晒干,慢慢吃。 张绍涛代表张家去分猪肉,拿到一条半的瘦肉,这是他特意挑选的。 自从阿爹大哥中秀才后,家里的日子像发射火箭那样提升。 阿爹教书有束修,阿哥是廪生,每月官府有米粮银钱发放,阿娘阿妹可以做刺绣,补贴家用。加上30亩的田地收入,以及30亩的别人附过来免税的田地佣金收入。 张家的日子在镇上数一数二。 对肥猪肉就没那么渴望。 张绍涛主动要瘦肉,得到徐家村的一致好评,只觉得张家人不占便宜,为村里人着想。 张夫子看到领来的瘦肉,心里也高兴,对着二儿媳说:“把肉腌了,明天给娃子煮。” 老婆子,大儿大儿媳以及小孙女罹难,要是平时,肯定戴孝。但看到一家人逃难的艰苦,身子的孱弱,最好的孝道,就是好好养身子,活下去。 姜氏接过猪肉,感叹一句:“徐家村真是好村,也给我们分肉。” 打野猪的时候,相公在捡柴火,自己去打水,没人上去围猎,没出一点力气。何况张家是外人,不分肉,天经地义。 徐村长一视同仁,还安慰说,分给你就吃,别太客气。 真是淳朴至善的村,淳朴至善的人。 张小妹很认同二嫂的话,即使有个别大嘴巴乱说,也影响不了徐家村是个好村的事实。 对着家里人说:“曾嫂嫂叫我们煮饭就可以,等会去村里打菜,今晚吃大锅菜。” 第323章 吃了笨野猪会变笨 张家把馍馍蒸好,村里就喊:猪杂汤好了,快来打。 徐老三拿着大海碗,飞奔过来,对着张家人说:“老师,师兄,快去拿碗,打肉汤。我先去了,慢了,可要排长队。”还未等张家人反应过来,徐老三又飞奔出去。 走得快,吃得饱。 文博和当归同样拿着碗,对着辰彦哥哥说:“快走,我们去排队,有好吃的猪杂菜汤。” 催促着拿碗,文博还热心肠地问:“夫子爷爷,需要我帮你打汤吗?” 夫子爷爷真可怜,腿伤得那么严重,走不了路。比二狗子的阿爹还惨。为何不是伤到手呢?这样就能走路,不用人推了。 张夫子看到文博斯斯文文的模样,对比徐老三的风风火火,歹竹出好笋,慈祥地说:“你们和辰彦去,我的有叔叔帮忙打。” 彦哥儿能和村里的娃子玩也好,不用整天闷闷地赶路。或许朋友和时间,能治疗伤痛吧。 等三个娃子拿着碗打汤的时候,队伍排得老长了。徐老三嘿嘿笑,端着大海碗,看着排队的乡亲们,为自己的醒目点赞。 比他更早的是明珠一家,早就把肉菜汤打回来了,特别是肥团,比他脸盘还大的海碗,满满一碗,看着就是吃不了亏的主。 明珠偷偷瞄了一眼阿娘的,心里扑通扑通跳。阿娘好厉害,竟然拿着盆去打猪杂汤。偷偷摸摸地用勺子舀了几下。 哇,哇,哇,好多猪杂,好多菜。 程顾卿看到明珠鬼鬼祟祟,缩头缩脑,以为别人不知道她在看份量。好气又好笑。 黄氏看人齐了,把蒸好的馍馍分下去。 明珠迫不及待地啃一口馍馍,喝一口汤,身心舒畅,笑得脑瓜子更像猪头,满足地说:“阿娘,猪杂汤好好喝,俺等下还要喝。” 村里把猪杂,猪碎肉这些按人头分完,又用大骨头,熬了几大锅骨头汤。 七叔公说了,汤任喝,谁要,自己舀。 肥团学着明珠的模样,呼吸一口气,叹出一口气,又喝一大口汤,小圆脸笑得如发白的馒头,对着程顾卿说:“姥,喝,好喝。”唧吧唧吧咀嚼肉块,吃得可香了。 宝珠吃相比明珠斯文多,好看多了,把碗里的猪杂分给锁子和栓子,笑着说:“这只野猪,真笨,自己送上门,给俺们加餐。”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笑了。 徐家的其他人也笑。 徐老大吃得多,也吃得快,因为杀猪手艺,所以分猪杂汤的时候,村长特意给他分多点,算对他手艺的高度肯定。 嘿嘿傻笑地说:“俺可喜欢多几头像这样的野猪,俺们就有肉吃了,俺也可以继续杀猪了。” 杀猪得天天杀,一天不杀,手艺生疏。俺的手艺是十里八乡公认最精湛的,俺可要一直保持这个记录。 三壮一口咬掉半个馍馍,怨恨地看着阿爹,嘟囔着:“阿爹,下次杀猪,让俺来杀,俺可好久没杀了。” 比同龄人高、壮、重的三壮,自小就跟着徐老大杀猪,从小就确定终身事业是杀猪。 至于大哥二哥,俺的手艺迟早超过他们俩。比阿爹还厉害。 黄氏一巴掌拍过去,气狠狠地说:“遇到野猪,给我跑远点,别莽撞撞跟着去打野猪,要打,也要长得像阿爹那么高那么壮,才能打。” 说到杀猪,黄氏就气了。 围猎野猪的时候,傻小子,竟然拿起杀猪刀,想上去砍。 黄氏看到,心快跳出来了,野猪力气大,一靠上去,被猪蹄踢到,谁可怜呢。 黄氏作为山里的女娃,力气自然比较大,赶紧拉住三壮,用木棍打了几下才解气。 大壮和二壮看到阿娘教训小弟,心里偷偷笑,俺们都很少机会杀猪,你还小,更没机会。 程顾卿吸溜一口猪杂野菜汤,别说,的确很好喝。 做法简单,先熬点猪油,再放些野蒜野生姜爆香猪杂,等炒的够火候了,加入滚水熬,熬得差不多了,再加入村民挖的杂七杂八的野菜,继续熬一会,最后加入少量的野辣椒野胡椒。 一锅出炉,那个香味,引得徐家村人流口水。 幸好黄山子徐麻子徐大牛三人一直坚持找偏僻的地方过夜,附近的人少,避免无端端的意外。 看到黄氏一脑瓜子拍过去,觉得拍得好。三个壮中,三壮性子最虎,最莽撞,最八卦。不过有黄氏看着,三壮激荡不出什么浪花,只有挨打的份。 林婆子赶紧安慰几句三壮,来来回回就夸三壮长得高长得壮,像极程屠夫,将来肯定是个好屠夫。惹得三壮得意洋洋,挑衅地看着众人,在那傻笑。 林大泽很快把汤喝完,把猪杂分给栓子和锁子,就去续骨头汤。喝了一口,惊喜地说:“骨头汤也好喝,配着馍馍吃,更好喝。” 这话徐老二赞同,他早就把碗里的肉分给春丫毛头狗娃,已经喝了两碗骨头汤,笑着说:“还是村里的婆子厉害,熬的汤有滋味。” 黄山子喂秋花吃饭,小丫头喝汤比肥团还差,喝得到处都是,对着众人说:“那是有肉,肉怎么做也好吃。” 说来也奇怪,徐家村一上山,就有野物自投罗网呢。 这次听说是程婶子照顾三个娃子拉屎,然后野猪直冲冲撞过来,自个撞到树被弹飞,原地绕圈圈,等着徐家村人来捕获。 真是怪哉,怪哉! 曾氏把碗里的猪杂分给文鑫和文博,看到文博只喝汤,不吃猪杂,奇怪地问:“文博,怎么不吃碗里的猪杂了,不喜欢吃吗?”没理由啊,村里做得挺美味的,文博以前也喜欢吃。 文博痛苦又纠结,皱着眉头问:“这只野猪那么笨,我吃了它的肉,我会不会变得笨的?”我还想读书,考秀才,考状元呢,千万不能变笨。 这话,惹得大家哈哈笑。 程顾卿搂了搂文博的小脑袋,笑着说:“野猪是笨了点,是它的脑袋笨,俺们不吃猪脑,就不会笨的了。”猪脑早就被喜欢吃的老人舀去了,所以大家吃的是猪杂。 文博思考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我不吃猪脑子。” 猪杂实在太香,心结解开后,文博夹了块粉肠吃。眼睛亮堂堂的,太好吃了。 第324章 又遇到贵人 徐家村吃着野菜猪杂汤,心里暖暖的,又把两大锅骨头汤干掉。结果悲剧了,大人娃子,三更半夜轮流上茅房。 第二天,眼袋乌黑,无精打采地赶路。 村长气着说:“吃,吃,就知道吃,完全没节制,看看,吃的全拉光了,等于白吃。”这群瓜娃子,不用钱的东西就使劲的造,谁也不甘落后吃亏。还耽误第二天的行程。 不行,俺可要好好催促,行程绝对不能被拖慢。 张小妹看到村长面目狼睁,害怕地问春丫:“村长爷爷没事吧?”好似很生气,看看,头发都竖起了。 荷花抢先回到:“没事的,张姐姐,村长曾爷爷经常这样。” “是哩,好些时候都这样,俺奶说,这叫老年期,焦虑、悲伤、易怒、脾气暴躁等阿奶说了,这种病没办法治,不过过了这段时间,自动好的。”春丫也不知道什么是老年病。 但知道村长曾爷爷患了这种病,好可怜,所以村里的娃子要乖巧点,不要气村长曾爷爷呢。 旁边的菊花附和点头,其实她也不明白什么是老年病。但对比阿奶,村长好太多了,何况村长是俺的靠山,俺以后可要听他的话。 张小妹不懂老年病,听到春丫说的症状,有点明白了。就是做事不要刺激老人家,要顺从老人家。 三个娃子和张小妹不再看村长,毕竟挖野菜重要。菊花挖野菜经验丰富,很快又发现一堆了,四人赶紧跑过去,把野菜清光。今晚可以吃猪肉炒野菜了。 徐家村人的速度因为村长的吆喝,和往常一样。天蒙蒙亮出发,中午啃个饼子,继续出发。直到天黑,才止步。 黄山子三人走了过来,他们一直在前面探路,找地方,晚上过夜。 天色渐黑,村长已经不再要求走了。 需要黄山子三个的时候到了。 徐大牛喝了一口水,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说:“村长,大队长,俺们找到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但隔壁有群人。” 程顾卿不明白,直愣地说:“那再找一个地方吧。” 能用群来形容,证明人数挺多,可能是某个村一起逃难的。之前也偶遇这样的村,但人数总体来说比徐家村少太多。为了避免摩擦,还是远离点。 徐麻子在旁边补充:“这群人,俺们之前遇到过。” 村长眼睛瞪大,疑惑地问:“什么人?” 俺们遇到过?一群人?难道是好几次前去问路打探消息的路人甲村?之前俺们问路,确实选择人数比较多的村落搭讪。 因为单独个人或者一家子的,见到徐家村,早就远远躲开,想过去问路的机会都不给。 黄山子抿着嘴巴,严肃地说:“是从平远县出来的那群贵人。”精致的布料,豪华的车队,认不出来,都是瞎子。想不到如今又遇上了。 程顾卿和村长相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贵人!” 不过遇到也不奇怪,这群人有马车,比俺们快,可铁索桥断了,所有人被迫走山路。 山路嘛,马车自然作废,全靠双腿走。一群护卫速度还能正常,但贵人和贵人的丫鬟小厮就难说了。养尊处优,走山路,嘿嘿,难于上青天。 被俺们这群走惯路的泥腿子追上,一点也不奇怪。 黄山子点了点头:“那群人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旁边有块空地,比较平坦,周围也没什么灾民,不远处也有个小水潭。”三个一眼就看中那个地方,正准备回来报信,带领乡亲们走过去。 谁知道一转头,突兀地好几个身穿靛青色的人。只见他们直直站立,紧迫地盯过来。 黄山子三人吓了一跳,脑袋转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老熟人,平远县出发的大户人家。 什么也别说,被一群人盯住,俺们还没注意到,证明俺们的段位跟他们比相差太多。不愧是大户人家,连护卫都特别厉害。 黄山子等人不敢多做停留,出门在外,还是少惹麻烦,赶紧闪人。 村长和程顾卿再次相视而望。皱着眉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徐老大为人憨直,不懂就说:“山子,除了那块地方,没别的平坦之地吗?” 俺虽然大老粗,但也懂审时度势,这种大户人家,还是避的远远。 以前跟阿爹去县城卖野味,连一个看门的,阿爹都好话说尽,别人提出刁蛮的要求,阿爹也尽量满足。阿爹还告诉俺,大户人家的事少打听,进去后别人不问,不要回答。 徐麻子摇了摇头:“俺们看了附近都是斜坡多,稍微平坦的地方灾民多,想找个偏僻的地方都找不到。”如果能找到,就不那么纠结了。 山里,视野开阔,平缓,容纳徐家村的地方不多。 徐大牛补充说:“附近只有个水潭,如果走远,吃水麻烦。”徐家村有存水的习惯,但能住在水源边最好,谁知道,以后的路哪里有水,如果一直没,喝了,岂不是后面没水喝。 村长眉头皱得更紧了,真心不想挨着大户人家,特别人家武力值高,和徐家村的歪瓜裂枣比,优秀太多了。 程顾卿想了好久,对大户人家倒没那么杵,想到与那群人相遇,互不干扰应该没事的,又不是没挨过。 对着众人说:“山子带路吧,俺们去那个地方过夜,天色已晚了,山路难走,之前也和他们挨边住,也没事。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主要山路难走,摸黑走,一个不小心,掉入悬崖,想救也救不了。为了安全,还是不要赶路。 村长看了一眼程顾卿,最后还是同意了,没得选,两害取其轻。美娇说得对,之前也挨过,也能相安无事。 村长把小队长召集来,对着他们说:“等会,你们和负责的乡亲们说,不要乱看,不要乱走,捡柴打水做饭,动作尽快。吃饱就休息,莫要乱哄哄,吵吵闹闹。”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老头老太爱作对,说话声音大得你想毒哑他们。还有些爱乱逛的,想不明白,走了一天的路,还有精力在讲是非,哎,看来力气还是没使完。 小队长听到村长的叙述,明白事情的严重,立即发通告,主要说出注意的事项。顺便骂“某人”,你不骂几句,乡亲们是不听的。 基层工作,难啊! 第325章 就算成为瘸子,也有不同等级 在原地停留一会儿,把事情讲清楚,山间的蚊子嗡嗡叫,惹的村民不耐烦。最后村长再次强调:“等会儿,你们到地方,给俺安静点,谁要是惹出点事,不是取消福利,是逐出族里。” 七叔公与一众族老在旁边助威,这仗势,来真的。 黄山子在前面带路,徐家村人在后面默默无语跟上。很快,来到平坦的地方。 有些胆子大的村民,偷偷看不远处。 俺滴娘啊,徐麻子说得没错,的确有一群人,有一群穿着统一,高大威武的汉子,正在目不转视地盯着俺们。 程顾卿带着队伍进来,离那群贵人20米远,说近是真近,这边说什么,那边也能听到。不过也不算特近,起码不是面对面挨着。 本着出门在外,坚持要有礼貌的原则。程顾卿自然地向那些身板挺直的护卫拱了拱手,算打声招呼。 其中一个护卫愣了一下,随后拱手回应。 程顾卿的心安定了。 村长疑神疑鬼地问:“对面是什么意思。”这是行走江湖的手势暗语吗?俺看不懂。 徐秀才在一旁看到担心的阿爷,安慰地说:“对面回应我们的招呼,他们认得我们是谁,阿爷不用担忧,不会有事的。” 回应证明对方并未有恶意。 徐秀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贵人不难相处,或许也不想在外惹事。说真的,和徐家村搏斗,对面肯定吃亏。俺们人多,一窝蜂涌上去,他们也难以招架。 徐家村人到达地方,根据村长的指示,不要惹是生非,不要看对面,不要吵闹。拾柴火,打水,做饭,然后睡觉。 按照以往的规定,牲畜堆一起,推车堆一起,娃子放入内圈,老人家看管。 三五成群在周围捡柴火,三五成群去打水。巡逻的继续巡逻,绕麻绳的继续绕麻绳做防御。徐家村整齐划一的动作,把对面的人惊住了。 其中一个护卫站在帐篷处,对着一个身穿玄色长衫的男子说:“大爷,对面的人,好似训练过的。” 但样子明明是普通的逃难村民,怎么举止动作干净利落呢。 玄衣男子点了点头:“有几个长得特高大威武,倒不像农民。”特别有一个,比护卫还高出两指,看上去孔武有力。 护卫继续说:“我们今晚会一直留意对面的。”虽然上次的相遇,证明对面的人无害,但做事做人,得要小心,不能掉以轻心。 玄衣男子不再说什么,走入帐篷,里面有妻儿,这次旅程,可遭罪了。 哎!小娃子还能靠护卫背着走路,妻子走累了,只能我背或者粗使婆子。 但背人走,路程就被大大延缓。 明明比对面的灾民走得快,最后,他们反而追上了,恐怕,还被赶超。 记得上次,他们天还未亮就出发,当时以为他们要抢劫,还好,虚惊一场。打起来,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走入帐篷,看到眉头苦脸的妻子以及躺着的一双儿女,心更加乱了。 昨天阿瞒和媛儿相继不舒服,额头有点烫,按照以往医师的药方,煮了药吃。 白天还好好的,可晚上,额头又烫了,整个人不舒服,在呢喃呢喃梦呓,不知道说些什么。 “娘子,莫担忧, 吃了药,会好起来的。”除了安慰,不知道能说什么。幸亏出来,带了些药。现在愁的是,药能不能发挥药效。 郑氏并未因为相公的安慰而松懈,苦闷地说:“仁哥,什么时候可以到吉庆府?” 一日在外面,担心多一日。明明来的时候,铁桥好的,回去,铁桥竟然断了。 把路程延长。要是孩子健康,累就累,忍忍就过去。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孩子发起烧,荒山野岭的,缺医少药,全靠孩子自己熬。 谢清仁不知道怎么回答,据护卫打探到,走出大山一般要10天左右。但娘子等人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可能要延长。哎,阿瞒和媛儿这个时候还病起来,如何是好。 谢清仁和郑氏苦着脸,相视无言。 徐家村这边,按部就班干活,由于村长的警告,乡亲们轻手轻脚,偷偷摸摸地进行。 陶寡妇好奇地偷瞄对面,发现那群身穿蓝衣的汉子,一直看过来。心砰砰跳。 村长没不骗俺们,对面好可怕,像防贼一样防着俺们,还有他们个个戴佩剑,银光闪闪,亮瞎俺的眼了。 钱婆子一边监督儿媳和几个招娣干活,一边鬼鬼祟祟地看着对面,看一眼,发现那边的人一直盯着这边,立即收回眼光。 过了一会儿,又好奇地看过去,那边依旧盯着这边,立即心虚地收回眼光。 “赔....招娣,你煮那么多干啥,是不是想偷吃。”好险,差点赔钱货骂出声来,钱婆子伸头看看四周,幸亏没人看过来。 哼!这几个赔钱货,干活不会干,就知道吃吃吃,吃光了,是想饿死俺的金宝吗? “去炒个野菜猪肉,你们不准吃,留给金宝吃。”昨晚分的野猪肉,今天暴晒一天,变半干了。正好,晒干留着,每顿割一点,给金宝吃。 菊花阿娘和几个女儿木木点头,不用钱婆子说,也知道肉不是给俺们吃的。家里的肉向来是阿爷,阿爹,阿弟吃。 程顾卿绕了几圈,外面没什么灾民,黄山子找的地方的确不错,同样对面那群人也很有眼光,能找到这里。 汉子把柴火捡好,妇女提桶取水,一切井然有序。要和以往唯一不同是,村里变得安静了,连喜欢吵闹的娃子也会审时度势,乖乖地坐在铺盖上,不敢找小伙伴嬉戏。 程顾卿和徐老三走到张夫子跟前,关心地问了腿伤的情况,还看看他们还需要什么。 张夫子摆了摆手,熟稔地回答:“谢谢你们,东西都齐了,许大夫刚才又给我换药,他说腿恢复得不错,比预想中的好。” 就算成为瘸子,也有不同等级。走路不顺,以及走路完全不顺,区别很大。许大夫的话,让人欣慰。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给家里增添负担,我心满意足了。 第326章 张姐姐的手帕 徐老三拉着刚捡柴火回来的张师兄,神情猥琐,偷偷看向对面,对着张夫子说:“老师,你见多识广,对面的那群是什么人啊?” 好像很高级啊,辰彦小侄儿偷偷数了一下,足足35个护卫,个个强壮如牛,一看就招惹不起。 还有7-8个丫鬟婆子。辰彦还说,帐篷里住的应该是主子。借着火光,隐隐约约看到身影,却从未露面。 徐老三看到辰彦、文博、当归在观察对面,立即摆出村长的模样,用村长的语气教训他们,让他们少看,少说,少议论。 但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烧起,恨不得跑到对面,发出灵魂三问:你们是哪里人,你们从哪里来,你们要去哪里。 张夫子也观察了一会对面的人,就单看护卫和丫鬟的行为举止,尊卑有序,纪律严明,这种由下到上的气质,没百年是练不成的。 “你莫要乱逛,莫要和对面发生争吵,这群人,我们高攀不起。”张夫子害怕徐老三这个愣头青,不分青红皂白,一时好奇心起,偷偷摸摸跑到对面,打扰别人。 看看他们的利剑,最怕别人当你歹人,不给辨别的机会,一剑刺过来,根本不留余地让徐家村拯救。 徐老三撇了撇嘴,不高兴了,觉得夫子太看轻自己了,我是这样的人? 程顾卿举手举脚赞同张夫子的话,对着徐老三说:“你给我安分点,不该问的别问。对了,柴火捡好了吗?家里的活干完了吗?又是偷懒了,对吧。” 看他哪里都不顺眼,长得一般,却整天说是帅哥,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 徐老三被阿娘教训,被夫子警告,心里不开心。但无力改变,把气咽到肚子里,哼了一声。一蹦一跳地走了。 不过有点好的是,还礼貌地跟张夫子以及张师兄告辞,这点程顾卿不由地佩服。 “夫子,别理他,你是了解他的,不要介意。”程顾卿拱了拱手,示意张家人不要介怀。 张夫子笑了笑:“5岁的性子,到现在还是这样的性子,一点也未变,哈哈哈,不变也好,稚子,真性情也。” 要说了解,张夫子肯定了解,那么多学生,就他读了多年书,童生的第一场的第一场未过,也不知道他怎么考的。 以致一度怀疑教学出了问题。 幸好大儿考中秀才,二儿也是个童生,学堂陆陆续续出了几个童生,才挽回声誉,才正式确定,是徐老三的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 “张夫子,对面的人,应该没什么危险吧。”程顾卿也不确定对面人是否威胁徐家村,之前坚持来这里过夜,不过是根据上次的相处经验,这种事,还是要问问经验多的人。 张夫子摆了摆手,笑着说:“别担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我们不做什么事,对面也不会做什么的。其实,对面恐怕比我们还紧张,我们五六百人,谁见了我们,谁都杵。” 听到这个,程顾卿笑了,是哩,俺们不威胁别人,已经谢天谢地了。 张绍涛听到阿爹的话,补充道:“程婶婶,徐家村的汉子,看起来就能打,特别是福兴,一站直腰,别人怕三分。” 其实也想说程婶婶,你的身形,也让人害怕。第一眼看到你,家里的两个女娃,要哭地躲起来,后来熟了,才放开,不再畏惧。 程顾卿得意地笑了笑。又和张夫子聊了几个问题,临走前说:“夫子,有什么需要,记得告诉徐老三。” 张夫子一家再次表示感谢。 程顾卿离开张家后,回到娃子堆里。张辰彦,文鑫,当归还在对着《三字经》学习,看这个架势,不考个状元回来,都对不起自己的努力。 不过渣生也喜欢装模作样,不知道他们三个属于哪一种。 黄氏拿着昨天分的猪肉,看到婆婆,笑着说:“阿娘,这猪肉是全炒了,还是留一些晒干。”村里好多人白天把肉挂出来暴晒,能晒个半干,看样子准备晒成干肉,留着慢慢吃。 程顾卿看到只有一条半肥瘦,好爽地说:“全煮了,不用晒,俺们车里还有腊味。”每次进城,每次都买干货。也不知道黄氏怎么安排的。每顿饭都有肉干,但推车里的腊货依旧很多。 真佩服她的统筹。 明珠听到阿娘说要把肉全煮了,乐开花了,立即说:“大嫂,快去煮,俺帮你。” 程顾卿看到她积极的模样,外人还以为是个勤快的妇人。其实是嘴馋,为了那口吃,干点活算什么。 黄氏和明珠去煮饭,魏氏拿了几把野菜,和春丫林婆子等人在挑摘,有些老的,烂的,要去掉。山里的野菜真多,就算9月份,依然很丰富。走山路唯一的好处,就是不愁菜吃。 魏氏一边摘菜一边和春丫聊天,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笑着说:“闺女,你教会张姐姐认野菜了吗?” 当初曾氏叫春丫带一下张家姑娘,魏氏是愿意的。那个什么近朱者...近墨者...什么来的,反正意思是和谁玩得多,就变成和谁像。 要是春丫能学一点张家姑娘的形态,说话的语气,以及见识。俺可乐开花了。本来长得又矮又瘦,外形减分,得从内涵出发,找加分项,将来亲事,也好找。 春丫人小小,干活却利索,很快分好前面一堆野菜,脆生生地说:“张姐姐好聪明,俺教了一下子,就会认野菜了,还有,她的眼睛真厉害,经常找到野菜堆,俺们很快就挖到一篮子了。” 春丫,荷花,菊花对张姐姐真佩服。特别张姐姐还分别送了一张帕子给三个人。 春丫从裤袋拿出一张帕子,对着阿娘说:“张姐姐做的帕子很好看。”除了好看,就只剩下好看。 魏氏接过帕子,上面绣了一朵迎春花,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一看就让人喜欢。摸了摸材质,软软的,纱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但看上去,就很高大上。 开心地说:“那你要好好和张姐姐相处。” 春丫点了点头。张姐姐说了,俺的名字有个春,就送迎春花,送荷花的绣上荷花,送菊花的绣上菊花。每一张帕子,都好漂亮。 第327章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饭菜很快做好,野菜猪肉炖,味道鲜美,吃得娃子嗷嗷叫。秋花小姑娘腼腆地说:“程奶奶,猪肉好吃。” 秋花的记忆里,程奶奶,程姑父是杀猪的,这次有猪肉吃,肯定是他们杀的。 程顾卿笑着说:“好,喜欢吃,就吃多点。”小丫头人小小,说话却很利索,就算逃荒,朱氏也尽量把她弄得整整齐齐。有好吃的,全给她吃。 肥团见到阿姥喊秋花姐姐吃肉肉,立即附和:“吃,吃,肉肉,好吃。”捧着大海碗,把头埋进去,吸溜一口。 文鑫不甘落后,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肉没了,就吃菜,嘴巴还沾满菜汁,认真地说:“阿奶,俺也喜欢吃。” 娃子的童真,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随后想到什么,立即嘘声。村长好敏感,哪里有声音,就看向哪里。要是情不自禁地热闹,就走过来恶狠狠地阻止。 老头可操碎了心。 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又打了些水回来清洗,村长火急火燎地喊人整理铺盖睡觉。 除了值夜人员继续值夜,徐家村一刹那就安静下来。 一夜好梦,天快要亮,村里人准备忙碌,对面的人早就离开了。 村长错愕了一下,随后对着乡亲们大骂:“看看你们,看看贵人,别人富贵生活都能早起,你们呢?催着起床像催命,得了泥腿子的命,却要富人的心,哼。” 别人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你说气不气。 程顾卿也想不到对面那么早出发,问了一下值班人员。 马仙婆的大儿徐福平说:“比我们早半个时辰。”他们看到对面的人那么早起来,赶路,也很惊讶。 徐秀才对着大家解释:“可能绕山路走,耽误他们的行程太久,所以要早点启程。”这群人肯定想不到铁索桥断了。 程顾卿觉得徐秀才说得有道理,也不再纠结贵人赶早的原因。毕竟他们也不给俺们大米吃,萍水相逢都算不上。 在村长和七叔公等老头的唠唠叨叨中,徐家村很快洗漱好,吃好早饭。 把东西收拾好,等待一声命令,就出发。 要是在徐家村,大多数人只吃两顿,早饭和晚饭,但逃荒啊,需要体力,村长在程顾卿的建议下,要求村民吃三餐,必须吃得饱。吃不饱,走不了路,大大拖累村里的进程。 最终能实现这样规定,是因为村里有粮。少许粗粮,加入野菜干果子干坚果,混搭一起,凑着吃,也能有三餐吃。 因为这个规定,徐家村没人因饿肚子走不了路,晕倒那些,不是中暑,就是身子太弱。 二壮收到指示,高高举起红色布条摇晃,徐老大牵着牛,大喊一声:走喽,俺的老乡们。 程顾卿一夫当关,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带头走起来。 逃荒是艰苦的,逃荒途中走山路,更是艰苦的。程顾卿即使身强力壮,走起来,也累。 特别是后背,背着小猪崽肥团,更加累,汗流浃背,大汗淋漓。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特别一些娃子和老人,跟着村里人,咬着牙根,拼命地往前走。 张绍涛推车,张夫子坐在上面,加上一些行李,推得很吃力。 姜氏帮忙一起推,稍微减轻负担。可不到一会儿,姜氏全身乏力,一不留神,狠狠摔了一跤。 以前做最苦的事就是刺绣,后来逃荒,扛着包裹走,也只是走,不用推人,更不是爬山路。 张小妹看到后,也不顾得摘野菜,赶紧把嫂子扶起来,又把挖到的野菜放到推车上,对着阿哥阿爹说:“我来推,嫂子,你休息一下,带好云落和雪落。” 两个小侄女体力更不支,歪歪斜斜,昏昏欲坠。 姜氏也不客气,实在支撑不住,不要逞强,苦笑地说:“小妹,你推一会,等嫂嫂缓过劲,再推。”拉着两个女儿,继续赶路。还好大侄儿是个男娃子,体力比较好,能自个走路。 张绍涛不说什么,一家人,无须客气。谁行谁上,反正身为张家健全的唯一成年人,必定不缺席,扛上主力军的旗号。 张夫子愧疚万分,可也不说什么。就算说了话,也是徒劳无功,逃荒,谁不累?只能咬着牙根,顽强地赶路,找个适合生存的地方。 徐家村人每天像姜氏摔倒的,数不胜数。摔倒就摔倒,站起来继续走就行,别矫情,没人会在意你,没人会苛求你,只要跟着队伍,不掉队,大家没意见。 走了一个上午,找了个地方,吃过午饭,又继续上路。 今天像以往一样,天气晴朗,烈日并未因初秋的到来而降低热度,依旧晒得人脑袋大大。徐家村人个个戴着草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天很难熬,也很快过去。 天快黑了,村长也准备喊停。 黄山子三人走了过来,拿了昨天的剧本,话语套路一模一样:前面不远处,有块平坦偏远灾民的空地,这次水潭换成山间小溪,同样,对面还有一群贵人。 得了,感情贵人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走得那么早,还不是要等徐家村人。 这次大家没有犹豫,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巧。 好巧,大家又在一起了,又挨着一起睡觉了。 对面的人看到徐家村一伙人的出现,愣了一下,随后主动向这边拱手。程顾卿回礼,一句话不说。 俺们是不同阶级的,谈不到一起去。 护卫对着依旧玄色长衫的主子谢清仁说:“大爷,又是昨天的那个村。” 虽然没有交谈,但偷听到细细碎碎的说话,什么村长,什么七叔公,这种称呼,不用别人说,也知道是一村人。 谢清仁摆了摆手,表示知道,示意下人退下,走入帐篷。 “娘子,阿瞒和媛儿怎么样?”打算早点出发,早点离开山里,早点回到吉庆府。结果,走了一天,和晚起床的对面那群人一样。 证明行程并未加速。 “仁哥,孩子们,比白天还严重,额头滚烫滚烫的,越来越烧了。脸都全红了。”郑氏忍不住哭泣。 我的儿啊,这要刮我的心,早知道,就不带你们两个回老家了。什么祭祖,什么上族谱,统统去死,我只要我的孩子。 旁边的郑嬷嬷劝诫道:“夫人,少爷小姐没事的,吃了药,会好的。”心里却乱成麻,少爷和小姐是夫人立足谢家的根本,没有孩子,夫人以后怎么活。老天保佑,谢家郑家祖宗保佑,快让少爷小姐好起来。 第328章 对面吃仙露 贵人在这边苦愁。 徐家村那边就自然多了,遇见三回,三回平安无事。证明大家只想各走各的,互不干涉原则。村长也不再限制村里静悄悄了,只要不到那边打扰人,随便你怎么来。 徐家人习惯性地把东西分门别类,娃子早早放一堆,统一管理。 本想拿锄头挖水坑,方便打水。但对面的人早就挖好,省了这个步骤。 村长在营地走来走去,看看这家炒什么,那家蒸什么。时不时瞄向对面,很好,只是盯着,并未做其他动作。 程顾卿看到村长老头假装和做饭的妇女攀谈几句,实际为了观察向对面。行为鬼鬼祟祟,缩头缩脑,实在猥琐。 算了,他喜欢,俺也阻止不了。 和村里汉子,在周围绕了几圈麻绳,防止外人入侵。 又安排好巡逻的人看紧点,越是晚上,越是危险。有些浑水摸鱼的灾民悄悄过来,粮食要是被偷了,俺们找谁哭。 黄氏今晚弄了野菜馍馍。吃起来苦涩甘甜,味道独特。又啃了几块肉干。有荤有素,搭配均匀,有营养。 吃饱,喝了几口水,带上家里的娃子到外面上茅房。 去看了一下张夫子,带了些土豆,辰彦小朋友说地蛋子软绵,蒸着吃方便,烤着吃美味。 曾氏很感激,小娃子带着文博和当归学习,孜孜不倦,不厌其烦地教学,那种为人师表的态度跟徐老三比,把徐老三踩入泥底。 文博还说,辰彦哥哥教得通俗易懂,还会讲故事。不像阿爹,只教我怎么读,却不告诉里面有什么故事。 气得曾氏偷偷捶了几锤徐老三,转过身,把辰彦的高尚品德大书特书,夸得只是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之后就有程顾卿和徐老三带土豆上门。彦哥儿喜欢吃,俺就多给他送送。 一切如常的晚上,几堆篝火烧得啪啪响。晚上8-9点,徐家村的人还未睡,正忙着编草鞋,做草帽,煮野菜。 这些野菜煮过后,挂出来晒,趁现在有得挖,得晒多些,留着以后缺粮吃。 别看徐家村人没文化,但生存之道,祖祖辈辈实践总结出来。 程顾卿一屁股坐在铺盖上,逗弄几下娃子。 春丫小姑娘跟在魏氏后面帮忙煮野菜,家里的三个壮拿着木棍在玩对打游戏。 狗娃锁子和栓子比较内向,坐在一起看阿娘干活。文博告别了当归和辰彦,愣愣地坐在铺盖上,摇头晃脑,像在背书。 至于文鑫肥团秋花三人组,又聚在一起玩木头十二生肖。三个小娃子,玩了几下,对打几下,过一会又和好。 林婆子笑着说:“亲家,山里的野菜真多,今天挖了两大篮子。”吃了,还剩一大篮,煮熟晒干,口粮又增多了。 走山路虽然苦,收获多。 程顾卿点了点头:“挖多些,晒干,以后没菜吃,也有干菜吃。”可惜没遇到野物,要不然,又能吃到新鲜的肉。前天的猪肉,好怀念。 朱氏在编草鞋,走官道废鞋,走山路更废鞋,有些村民干脆赤脚上路,还说穿草鞋比不上光脚的走得快。 量了量程顾卿的脚,心里想着程婶婶的脚真大,用料也比别人的多,笑着说:“俺看,山里的人虽然多,但比之前的灾民幸运,在山里,起码饿不死。没口粮,还能挖野菜吃。” 这句话大家认同,只要不是懒,就能挖到野菜。好吃不好吃是一回事,有吃的,就不用活生生饿死。 宝珠帮栓子穿好衣服,低声说:“俺看到隔壁也挖野菜吃。”想不到贵人也喜欢吃野菜的,这种低贱的食物,贵人也不介意呢。 “俺看到隔壁煮大白米饭,还有,他们打到兔子山鸡,那味道,真香,俺都流口水了。”明珠忽然插进来,眼巴巴地看着对面。 程顾卿也服气了,对面吃什么,你也知道?还香喷喷?俺怎么没闻到的? 旁边的徐大嫂听到明珠的话,八卦地说:“何止有兔子山鸡吃,俺还看到腊肉呢。哎呦,富贵人家,吃得就是好。”特别是雪白雪白的大米,真馋人。 旁边的旁边的徐二嫂也加入聊天室,神神秘秘地说:“那些丫鬟嬷嬷,吃大白米,一碗又一碗吃,哎呦,做下人的,也比俺们隔壁村的黄地主吃得好。” 真得看到一大锅米饭,任吃那种,好羡慕呀。 本以为隔壁黄地主呼奴唤婢,天天喝白米粥,就是好日子。谁知道,对面的奴仆,竟然比黄地主吃得还好,饭还稠。 天啊,他们的主子,岂不是吃仙露? “什么,吃大米饭,天啊,丫鬟奴仆也能吃大米饭。”马仙婆看这边热闹,立即跑过来,听到徐二嫂的话,好嫉妒,怎么办? 俺也只是过年,才省得买些米回来,一人一碗,再装,就没了。 “肯定真的,俺看到了,还有护卫,吃得更好,大碗饭,大碗肉。不行,俺要流口水了。”陶寡妇作为村里的发言积极分子,哪里有闲聊,哪里就有她。 程顾卿也不懂,陶寡妇明明住的比较远,怎么一瞬间就移动过来。 “那些肉也是他们山里打的,不奇怪,俺们还打到野猪呢。”刘婆子吃完饭,溜来溜去,看到这里聚集一群人,不管三七二一,加入就是。 时间尚早,一天到晚赶路,不找人说说话,心里憋得慌。 说到野猪,大家更加兴奋了,一致认为那只野猪是傻大个,无端端送上门来的。 “别说,俺正等着野猪冲过来,猪肉多好吃,比什么野兔野鸡,好吃太多了。”徐婆子说完,还舔了舔嘴巴。 一只野猪,分下来,量很少,大家都是紧着娃子吃,自个能捞到肉汁已经难得。所以,总想着再围猎多些野猪,这样大人也能吃上一口。 这话得到妇女娃子的一致认可,徐家村的女人,聊着聊着,就聊歪,聊到如何打野物,聊到如何杀猪,一杀猪就聊到徐福兴的杀猪手艺。 这时候,钱婆子神神秘秘,弓着腰,悄悄地走来,对着程顾卿说:“福兴娘,俺有事找你。” 第329章 哎呦,真是有缘 程顾卿奇怪,钱婆子自从欠债,只有躲的份,哪会主动送上门? 其他婆子媳妇也觉得奇怪,菊花阿奶与春丫阿娘,怎么搞到一起的? 莫非两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熊熊的八卦之火烧得旺盛,徐家村人恨不得贴着耳朵去偷听她们说什么。 程顾卿被钱婆子拉到一边,此处在麻绳外圈,两人借着值夜的篝火,才能看清楚对方。 “菊花阿奶,找俺什么事,是打算还银子?”程顾卿觉得除了债务纠纷,和钱婆子可没别的交集。 钱婆子脸色一变,神情一愣,白眼翻一个,债,债,债,要不要整天挂在嘴巴,不用你天天提,俺也不会忘记。 忍着内心的怒火,哈腰点头,谄媚地说:“债这种事,改天再说。是这样的,春丫阿奶,这不,俺给你带来一个发财的机会,要不要啊?” 程顾卿想都没想,直接说:“不要。” 发财的机会,你自己不去?你会说出来?就算找伙伴,也不会找俺。 俺知道俺在你心中的地位,不会高估咱们的关系。 钱婆子脸色更难看,连续翻了2个白眼,本来吊三角眼,翻着白眼,更丑了。 程顾卿不想和丑人说话,准备打道回府:“菊花阿奶,有事就说,没事,俺回去了,夜黑了,得回去睡觉,俺不像你,在村里无所事事,不用推车,不用挖野菜,不用捡柴打水煮饭,俺可没你有福气。” 说起钱婆子,人是不懒的,就是喜欢指使人做事,喜欢骂人打人。 赶路的时候,她就做两件事,一是扛包裹走路,二是看着金宝,做金宝的贴身嬷嬷,一切为金宝服务。 最奇葩的是,徐窝头,金宝爹娘举手举脚赞成钱婆子的工作。在他们眼里,没了金宝,人生就没意义,不如去死。 钱婆子不敢翻白眼了,期期艾艾地指着不远处。 程顾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站着一个人,仔细看,发现是一个中老年妇女。 程顾卿认得,是对面的仆人。 皱了皱眉,钱婆子什么时候和对面搭上的?村里三申五令,禁止任何人与对面有交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钱婆子知道程顾卿的疑虑,用她的话来说,她完全是徐家村的三好村民,遵从村规,遵循村长的命令。 都是对面找上来的! 程顾卿眼睛一瞪,如徐老大般的牛眼,把钱婆子吓一跳,恶狠狠地说:“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老实交代。” 钱婆子一哽,这个程寡妇太吓人了吧,幸亏俺们认识那么久,习惯她的满脸横肉,要是外人,早就吓尿了。 拍了拍胸膛,半真半假地讲述,她家金宝吃完晚饭,和徐家村的小伙伴玩了一会儿,又饿了。 以金宝的个性,委屈自己,就是不他了。 大吵大闹,要吃宵夜。 钱婆子一家肯定不愿意,晚上少吃一点,熬一熬,又可以省下明天的口粮了。虽然粮食还充足,以防万一,做泥腿子,必须瞻前顾后,学会储粮。 金宝饿起来像疯狗,一味哭,越是不给,哭得越厉害,一开始想吃饼子,慢慢提高要求,要喝白米粥。 这些米粥还是从卖水山贼那抢过来的,村长对事不对人,金宝年纪小,入选可得精米的范围。所以钱婆子一家难得有大白米,喜得乐开花。 分到1斤左右,钱婆子一般情况是不会拿出来煮,只是偶尔抓一把,熬米汤给金宝补充营养。 小子今晚非要吃米粥。哭得蛮横,快喘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徐窝头先屈服,吩咐钱婆子去打水回来,自己捡柴火,熬些肉干米粥。没办法,生了5个赔钱货,才得一个有雀雀的。 重要程度和刘婆子家的六斤一样。 钱婆子没办法,本想叫儿媳和家里的赔钱货去打水的,但想到村里禁止年轻的媳妇娃子出去,叫儿子又舍不得。只好自己出去打水。 和值班人员说一声,大家看到钱婆子一个老太婆,瞎子也不会对她有兴趣,就让她去了。 钱婆子来到山溪处,发现有几个人在。仔细瞧,原来是对面的丫鬟和婆子。心也放下来,反正相遇三次,相安无事,只是来取水,又不干什么,也不太惧怕。 那几个人在打水,只能等他们打完再去,也不敢像在村里插队那样上去插队。 等着等着,隐隐约约听到丫鬟和婆子说,什么少爷,小姐,发烧,脸红,说胡话,用了药也不行之类的。看她们的脸色,满脸愁容。 钱婆子撇了撇嘴,小主子不好,你们是怕被牵连受罪吧。 那群人打完水后,看到钱婆子,出于礼貌,其中一个嬷嬷对她点了点头。 钱婆子心里像被阳光照耀,立即飞升。贵人的奴仆竟然对俺笑呢,俺是不是被贵人看中呢?被贵人的奴仆看中,不就是等于被贵人看中吗? 再看看其他趾高气扬的丫鬟,瞬间回归现实,哼,狗眼看人低,还说有规矩有教养,小年轻见到老的,都不行个礼。 呸! 钱婆子拿起水桶,打完水后,忽然有尿意。把水桶放到一边,走到不远处,正要脱裤子,猛然一看,原来刚才对她笑的那个婆子。 原来也在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哎呦,真是有缘。 对面的婆子有点不好意思,对着钱婆子笑了笑。赶紧拉裤子走人。 钱婆子又被这个笑迷晕了,脑里重复贵人的奴仆对俺笑了,是不是等于贵人对俺笑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住那个婆子,说了一句:俺有神药救你家的小姐少爷。 之后钱婆子又把程顾卿家的神药一番吹嘘,吹到把神药直称仙丹,无论男女老少,疑难杂症,只要吃两天,立即好。 老的可以返老还童,小的立刻生龙活虎。 又拿她家金宝为例,描述金宝全身滚烫,脸蛋通红,口里一直说梦呓,村里的老大夫已经判定金宝死了,还叫俺安排棺材。 这时候,村里的大队长,拿出一粒粒的,不知道什么做的神药,吃下去,半天就退烧,两天就活蹦乱跳。 第330章 钱婆子又做中介了 那婆子被拉着,想挣脱,以为眼前这个吊三角眼的老妇要谋财害命,正想呼救。 可听到什么神药,特别讲到她孙子额头滚烫能煮鸡蛋,脸蛋像蒸熟的大虾,以及说被鬼迷了身般梦话。 这不就是小姐和少爷的症状吗?还有,吃神药下去,半天就退烧,两天就能好? 这一刻婆子觉得眼前的人是骗子,什么药能那么快有效果?我可没见过。 但听到她说大夫,他们村里竟然有大夫!后面的再无心听了。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大爷夫人,我不就立功了? 婆子抓住钱婆子的手,着急地问:“你们村谁做主?”先看看村里,是不是真得有大夫。再把这个消息告诉大爷和夫人。 钱婆子以为她问神药谁做主,向谁购买? 自然而然地带着她找程顾卿。 谁叫神药只有她有,俺无时无刻不受制于此。 还要卖给俺10两,那卖给贵人,起码20两,不,30两。 是一定要30两。 村长以及徐秀才都说了,对面那群是有钱人,卖贵点也没关系。如果卖30两,俺可是牵桥搭线的,起码能分几两吧。 额,几两好似太多,程寡妇可能舍不得,那分几百个铜板也行。 钱婆子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程顾卿在她前不搭后的胡言乱语,提出到的信息是:对面有两个娃子生病,病症像金宝上次那样发烧。对面有药,但无大夫。还有对面的药无效,主子很心急。 程顾卿明白,对面的人肯定心急火燎,毕竟娃子生病,做父母的哪会不着急呢。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与对面的确有缘分,前前后后相遇三次了,能帮一把,当结个善果。 和钱婆子走向不远处的。 钱婆子指着程顾卿说:“这是我们的大队长!” 对面的婆子疑惑:大队长? “就是我们的老大,我们村全听她的。”逃荒的确听她安排,钱婆子虽然不想承认,事实摆在跟前。 程顾卿不理会钱婆子的酸言酸语,直接说:“你喊我程娘子便可,村里的事,我能做主。” 表明身份,不用别人过多猜测。 对面的婆子看到程顾卿,早早就认出来,五大三粗,腰圆膀大,比府里的护卫还壮,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来,并且久久不能忘。 开始还以为是男子,后来看到妇人髻,才确定是女子。 婆子毕竟出生世家的奴仆,做事做人,从小被训练,面色不改地给程顾卿福了个身,诚恳地说:“程娘子,奴家姓谢,喊我谢嬷嬷即可。” 程顾卿点了点头,钱婆子的吊三角眼一直溜溜转,也想自我介绍,但看到谢嬷嬷的行礼,顿时胆怯,贵人就是贵人,贵人的奴仆行礼也那么好看。 “谢嬷嬷,是你想请我们村的大夫?”废话少说,程顾卿喜欢直来直往,有事就说,有屁就放,别来弯弯绕绕。 谢嬷嬷也是个心急的,小姐和少爷还在受苦,繁文缛节太繁琐了,不如省掉,干脆讲事情:“程娘子,我家的少爷和小姐,全身滚烫,脸蛋通红,我们没有大夫。” 这次出行,来的时候本来大夫跟随,可到了目的地,大夫竟然生病了,走不了。 大爷和夫人想请其他郎中,但平远县的郎中,不是逃了,就是不愿意离开。最后只能无大夫上路,毕竟一直留在平远县也有危险,还不如赶紧上路,回吉庆府。 人最怕什么,什么就来。去平远县,少爷小姐,甚至队伍的人好好的,回来,怎么就生病了。 莫非走山路,少爷小姐受不了山里的凉风,一不注意,就生病? 谢嬷嬷继续说:“听这位好心的姐姐说,你们村里有大夫,我想让大夫去看看。” 程顾卿看到谢嬷嬷指着钱婆子,说是好心的姐姐。嘴角抽搐。很想对谢嬷嬷说,你不了解,钱婆子可跟好心沾不上边。 “可以,你先问问你们主子,但一定要说明,我们的郎中,是乡村郎中,医术一般,只负责看,至于能不能治,不敢包。”丑话要说在跟前。 程顾卿实在不放心,钱婆子大吹特吹,弄得外人以为许大夫是藏着民间,谈薄名利的神医。俺们的许大夫平平无奇,千万不要误会。 谢嬷嬷显然明白程顾卿的顾虑,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多谢程娘子帮助,我先回去,等会再来。”说完一溜烟地飞奔而去。 钱婆子嘿嘿笑,舔着脸说:“春丫阿奶,俺帮你介绍,是不是要表示一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做了个比心的动作。 程顾卿知道这不是比心,是要钱。 冷着脸,教训到:“菊花阿奶,你是不是忘记村长的命令,不能和贵人搭讪,不能和贵人有交集。哼,你是觉得自个有能耐帮得了贵人吗? 能看好,自然皆大欢喜。没有想过,要是看不好,贵人一怒,要拿徐家村问事,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这些人,视俺们为蝼蚁,想捏死俺们,易如反掌。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其实结果不会那么严重。 现在是非常时刻,徐家村人多,要是发难,他们还要掂量点。 一命赔一命,世人眼里,明显贵人吃亏。 程顾卿讲得那么严重,是为了让钱婆子知道严重性,在外不要乱来,或许会好心败坏事。 钱婆子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程寡妇的药,不是神药吗?金宝都能好,贵人的娃子也应该能好吧。 但程寡妇说得好有道理,谁能保证药一定好?万一药不适合贵人的娃子,又或者直接医死,贵人肯定怒啊,一怒,肯定找俺们出气。 双手颤抖,嘴巴哆哆嗦嗦,看样子要哭出来了,害怕地说:“春丫阿奶,怎么办?要不要去拉住谢嬷嬷,刚才俺是吹牛,俺们没神药,许大夫更是庸医,千万不能让他看。” 程顾卿白她一眼,才知道害怕,太晚了,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你在这里等贵人,俺回去通知许大夫和村长。至于你会不会被村里惩罚,俺可不知道。” 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钱婆子和她的一桶水,在晚风中缭乱。 第331章 仙男下凡了 谢嬷嬷是谢家的家生子,阿爹的阿爹都是谢家的奴仆,世代为谢家所用。 从不起眼的粗使丫鬟,变成粗使婆子。 这次能跟大爷来,完全是看中她世代为谢家奴仆忠心耿耿,并且干活利索有力气。 谢嬷嬷在谢大爷这一房是边缘人物,一直进不去大爷和夫人的核心圈。 看到少爷和小姐生病,心里也着急。从小的教育就是为谢家服务,替谢家所急。 听到对面村有大夫,救主心切,不做多想,就找到这次陪同出行的谢二管家,至于大管家,是谢二管家的阿爹。 谢二管家等着阿爹退位接班。 “二管家,刚才我去打水,偶遇隔壁的那群人,听到他们那边有大夫。”谢嬷嬷是个直肠子的,如果能掐会算,也不会只是粗使婆子。 谢二管家眼睛亮了亮,大夫?隔壁竟然有大夫。 着急地问:“你说得是真的,确定对面有大夫?” 其实谢二管家是相信对面有大夫的,对面的那群人,和别的灾民不一样,那种感,怎么说,就是太独特。 你见过牛高马大的灾民吗?你见过肥得像猪崽的泥腿子娃娃吗?还有,窸窸窣窣声音,对面竟然有娃子在读书,而且是我熟悉的《三字经》。 更独特的是,他们有纪律有组织。护卫还说他们的队伍井然有序,整齐划一,像极军队。 如果不是看那群人老中青幼都有,谁也不会认为是一个村。 谢嬷嬷快速点头,犹豫一会,还是把钱婆子的事说出来:“我去打水,偶遇一个婆子,点头就走,后来去茅房,又遇上。可能因为是缘分,那个婆子听到我们打水说了几句发烧之类的话。 她就好心告诉我们,他们村有神药,一吃下去,什么病都能治好。她还说她的孙子,就像少爷小姐的症状,一吃那药,两天就根治。” 还是老实交代,谢府规矩严,藏着掖着,要是被发现,好不到哪里去。 谢二管家听到有大夫像黑夜看到阳光,听到有神药,立即被泼了冷水,气愤地说:“是不是对面想搭关系,故意说有大夫,神药?什么神药,这些子虚乌有的,一看就是偏人。 谢嬷嬷,不是我说你,你做事做人,还是要想深远,幸好是找上我,要是直接找大爷,你看大爷怒不怒?” 神药,呸,江湖郎中吧。大爷最痛恨江湖骗子。 谢嬷嬷听到后,心一凉,对啊,一看那婆子就不靠谱,说话夸夸其谈,我当时怎么信呢? 随后又一想,那个身材高大粗壮的妇人,看上去很可靠,不像骗人。 硬着头皮说:“二管家,那个婆子带我去找他们村的当家人,说他们村的确有大夫,是乡村郎中,村里看病都找他的。” 谢嬷嬷看到二管家不说话,继续补充:“二管家,乡村郎中也是郎中,荒山野岭,我们还有好几天才走出山,可少爷小姐等不了,有机会,总要试一试。” 本想派护卫护送少爷和小姐出去,但护卫也是爬山走,也要几天后才能出山。说句不好听的,烧了几天,娃子不死也变傻,夫人和大爷不忍心看不到孩子最后一面,死活一家人在一起。 谢二管家沉默了许久,如今别无选择,唯有相信。 搏一搏,推车变马车,给个机会别人,等于给个机会自己。 想通了,也不再犹豫,对着谢嬷嬷说:“你跟我来,把刚才的话一五一十说出来,不能撒谎。”至于怎么选,留给大爷和夫人了。我们下人做事,只需要把事情说出来。 很快,谢二管家和谢嬷嬷来到帐篷处,说了声有事报告,谢清仁不想理,但二管家自小跟随,是奶兄,必定重要的事,准备休息时间还来禀告。 出去,看到一个陌生的嬷嬷,仔细看,才认出来是谢嬷嬷,心里奇怪,二管家怎么和谢嬷嬷在一起。 谢管家和谢嬷嬷行了个礼。 谢管家知道大爷喜欢人有事就说事,便直接说:“大爷,对面那群人,有大夫。” 谢清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有大夫?”对面竟然就有大夫,这么近的距离,就有我心心盼望的大夫? 谢管家示意谢嬷嬷说话。 谢嬷嬷毕竟是谢家的家生子,少爷和小姐有病,担心得不要不要的。 又把自己如何与钱婆子相遇,以及神药,大夫等所有的事说出来。 最后强调:“大爷,我是听到对面有大夫,才心急禀报的。”什么神药的,这些我是不信,谢二管家也不信,大爷自然不信。 谢清仁还未来得及思考对面大夫的医术如何。 郑氏立即冲出来:“大爷,快去请大夫,阿瞒和媛儿等不了。 ”什么医术,什么神药,什么骗子,都不重要。是个郎中,拉来看看先。总比我们莽莽撞撞的用药好。 专业人士解决专业问题。 郑氏作为母亲,只想儿女平安健康。 谢清仁看到夫人如此着急,也不做多想,安慰地说:“别着急,我亲自去请,阿瞒和媛儿肯定没事的。” 郑氏点了点头,一把推谢大爷出去,急促地说:“快去,快去,快去。” 平时的温柔贤惠,贤良淑德,全不见了。 谢清仁做事有大爷的风格,决定了,就去做:“二管家,谢嬷嬷,陪我一同去。” 走之前,还带了两个护卫。虽然遇见三回,三回相处平安无事,防患于未然,安保工作还是要做。 钱婆子在麻绳外圈等啊等,一直等不到,又不敢私自离开。 徐窝头捡好柴火回来,看到她站在外圈,觉得奇怪。 钱婆子可不敢把私自搭讪贵人的事说出来,只叫徐窝头带水回去,替金宝煮宵夜。还撒谎说,之所以在这里,是大队长吩咐的任务,不能外说,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徐窝头觉得她神神秘秘,不知道搞什么,听到程顾卿的安排,也不多说,提着水回去,还是金宝重要,金宝正等着吃大米粥呢。 夜深人静,钱婆子站得脚麻。 “钱姐姐,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忽然背后一声,把钱婆子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 我的妈!仙男下凡了,眼前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温柔儒雅地正缓缓走来,受到美色冲击,钱婆子木愣愣地张开嘴,差点流口水。 她也不懂明明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怎么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呢。 第332章 阿瞒和媛儿有救了 谢清仁眉头一皱,谢二管家和护卫也不喜。瞬间觉得这个村的大夫不靠谱。眼前的婆子太埋汰、太寒碜了,特别那双吊三角眼,令人不舒服。 谢嬷嬷看到大爷不悦,立即拉过钱婆子,堆着笑容地说:“钱姐姐,这是我们大爷,是过来请大夫的,麻烦给我们指路。” 也不怪大爷,眼前的姐姐的确丑,可心是好的,人不可貌相,我们不应该以貌取人。 钱婆子被人一拉,回过神来,仙男俺可不敢再看了,那么好看的男人,不愧是贵人。 也不像以往的大大咧咧,学谢嬷嬷的笑,咧着嘴巴,不敢大嗓门地囔,低声故作温柔地说:“谢嬷嬷,你们等等,俺去就叫许大夫。”说完一溜烟跑了。 贵人就是贵人,俺高攀不起,俺还是快速离开。 何况程寡妇说了,避免贵人打扰徐家村,安排她在这里等,等到后,进村通知就行。 钱婆子对这种安排非常不满意,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等,还有什么贵人打扰俺们。 如今看来,明明是俺们亵渎贵人。 才懂得程寡妇用心良苦的安排。 谢清仁等人看到婆子如兔子般迅速溜走,错愕地站在原地。谢二管家瞪了一眼谢嬷嬷。 谢嬷嬷缩了缩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这样待客的。 钱婆子跑了回来,途中金宝喊声阿奶,也没听到。直接找到程顾卿:“大队长,那边的人来请许大夫了。” 程顾卿,村长,徐秀才,徐大夫以及张绍涛在一起。 村长听到钱婆子勾结对面,怒火中烧,想喊钱婆子回来大骂一顿。 后来美娇分析一番,希望结个善缘,村长才慢慢冷静。 许大夫听到对面有娃子生病,身为大夫,救死扶伤,也愿意帮忙。 但贵人始终是贵人,最怕许大夫医术不精,把贵人的娃子弄得更严重。 村长愁眉苦脸。 许大夫反而不介意,安慰地说:“村长老哥,别想太多,能医就医,不能,杀了我也不会。”这种医闹的场景见多了,有经验了。 为了安全起见,村长安排程顾卿做保镖,又派秀才的旭哥儿,以及童生的张绍涛做陪同。 至于张夫子,走不了路,不在考虑的范围。 徐老三强行给自己加戏,插入谈话中:“村长阿爷,我也是读书人,我也想去。” 不用村长出手,程顾卿一巴掌过去,拍飞徐老三,去,去去,去去去,别在拖后腿。 钱婆子来通信,许大夫收到后,带上行医工具箱,带上大儿子以及一众保镖陪侍。 至于钱婆子,在村长恶狠狠的眼神中,节节败退,龟缩在金宝身边,喂金宝吃粥。 哎呀,村长好可怕,仙男也拯救不了俺脆弱的心。 程顾卿一伙人跨出麻绳圈,走出去,看到前面站着五个人,其中站C位的,不用看,就知道是主角。 哇,哇,哇! 大帅哥! 程顾卿不敢明看,偷偷瞄了几眼。一米8左右的身高,身材均匀,大长腿,以及仙逸飘飘的长发。 怎么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一看就是饱读诗书。 跟《少年包青天》中的饰演公孙策的任泉很像:君子如玉,温润而泽。 这是程顾卿见过最文质彬彬的男子,可惜年纪轻轻,俺都可以做他阿娘。 哎,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许大夫向对面的人拱了拱手:“病人在哪里,赶紧带我去。”多一分钟停留,病人危险就多一分钟,身为大夫,自然以病人为主。 对面的人愣了愣,很快恢复常态,C位的男子拱了拱手,温和地说:“大夫,请跟我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许大夫那一刻,心很安定。听到许大夫第一句话,心更安定。 大伙就这样,也不做自我介绍,急冲冲地去看病了。程顾卿包尾,隔壁是谢嬷嬷,显然是特意等她的。 谢嬷嬷套近乎地说:“程娘子,这些是你村里的人吗?”其实这句是废话,无话题,总要找话题。更多地想知道跟过来的是什么人。 程顾卿闻弦歌而知雅意,坦白地说:“最前面的是许大夫,这个你知道的。扛药箱的是他儿子,小许大夫,他是老许大夫的助手。 穿青色长衫是徐秀才,我们村的秀才,隔壁那个是我们村的童生,又指了指自己,我是村里的杀猪匠。” 让谢嬷嬷看了看后背,锋利锃亮的杀猪刀。 谢嬷嬷一哽,好有杀气的杀猪刀,是哩,杀猪才配得上你的气质。 不过你们村好特别,竟然是女屠夫。 程顾卿的话很大声,也特意大声,周围的人全听到。 也直接点明,自己是带着武器来的,你们也别发大爷脾气,对我们图谋不轨。我们的杀猪刀,可不长眼的。 其他人都明白,除了谢嬷嬷。粗使婆子不像那些爱算计的丫鬟。 谢嬷嬷继续问:“钱姐姐呢?”她还说神药的事呢,最好当着大爷的面再说一次,证明我没说谎。 程顾卿满不在乎地说:“她孙子饿了,要做宵夜给他吃。” 其他人:逃荒还有宵夜吃?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谢嬷嬷感叹一句:“钱姐姐,就是疼孙子的,她说出来打水,就是为了熬米汤给孙子吃。” 没聊几句,一伙人很快到大谢家露营的地方。 大户就是大户,搭的帐篷,特别精致好看实用。看那材质,一般人哪用的起。 不远处一排排马匹,整整齐齐,令人羡慕。能拥有那么多马,没点实力,养不起。 由于有外人,郑氏迫不得已躲到另一个帐篷,看到一群人过来,偷偷拉开帐篷门,依稀看到身影。心里急得要死。 郑嬷嬷身为郑氏后院的大管家,年纪也够大,并不需要回避。直接带着许大夫进入帐篷。 一阵闷热袭来,许大夫拉开帐篷,立即关上,对着谢大爷说:“谢公子,叫人撤掉帐篷,里面太闷热了,娃子本来就生病,需要通风。” 发烧就烧得头晕脑胀了,帐篷里的闷气,只会加深病情。 看看,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因为这个细节,谢清仁和郑氏长舒了一口气,阿瞒和媛儿有救了。 很快,郑嬷嬷带人把帐篷卸掉,又重新弄好铺盖,把两个小娃子放上去。 程顾卿和徐家村人站得远远的,许大夫说了,莫让很多人围上来,对娃子不好。 谢家的人也退避三尺。 许川芎拿出银针递给许大夫。 程顾卿看到两个娃子,大的是男娃,小的是女娃,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兄妹。 两个娃子脸蛋通红,额头冒汗,嘴里不知道说什么。 许大夫呼喊几句,没回应。又问了娃子的情况,什么时候生病,生病几天了,以及吃饭拉屎的状况。 遵循着望闻问切的步骤。 第333章 又又又给娃子喂药 许大夫摸着娃子的额头,又掀开衣服查看身子。女娃三岁左右,还小,也没什么忌讳。给大儿使了个眼色。许川芎秒懂,从医药箱拿出银针。 许大夫往娃子的脑瓜子插了几根针,看得谢大爷心惊肉跳,幸好夫人在帐篷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过了一分钟后,又把银针抽出来,看了之前他们吃的药,按照之前开的发烧药方,还是很正确,要是自己,也这样开。 检查好两个娃子,叹了一口气,对着谢大爷说:“娃子应该是水土不服,之前是不是呕吐过。” 郑嬷嬷急促地点头,小姐和少爷发烧前,的确呕吐,一开始以为饭菜不喜欢吃,吃不下。后来吐得厉害,熬了些止呕药,就没事了。谁知道,隔天额头发热。 谢清仁收起自己的轻视,此时正式确定,许大夫是有几分本事的。 “许大夫,现在怎么治?需要什么药?我这边有些药,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以防万一,来的时候,就配置好些药,一路相安无事,以为用不上。谁知道回去,还是生病了。 许大夫摇了摇头:“娃子烧的时间长,药已经不管用了。”烧得太久了,迟迟不能退烧,运气好点,烧成傻瓜,运气不好,去见太奶。 不过福兴娘有药,也可以试试,但那些药是什么成分,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 听到药已经不管用,谢大爷后退几步,眼睛瞪得死死的。 帐篷里的郑氏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外男,直接冲了出来,对着许大夫喊:“大夫,你是有本事的,阿瞒和媛儿呕吐过你也看得出来,请你救救我的儿。”几乎要跌在地上,丫鬟和嬷嬷赶紧搀扶。 许大夫是个诚实的大夫,一直坚持实事求是,遗憾地说:“我所了解的方子已经不管用了,但是,我们这里有一种独特的药,要不要试试,效果怎样我们不敢保证。” 自己无能为力,又不了解福兴娘的药的成分。得提前给贵人打招呼,免得无效,找麻烦。 “是你们村里人说的那种神药吗?”谢大爷知道许大夫说的是什么药,一直认为是那个婆子吹牛皮,胡说八道。 许大夫点了点头:“这种药,是无意中得到的,具体什么熬制成的,我们也不知道。徐家村的一个娃子,也是烧得不省人事,说梦呓,跟少爷和小姐的症状差不多。” 郑氏不等许大夫说完,抢先回答:“大夫,用,我们用。”既然村里的娃子能治好,我的儿也一样能治好。 许大夫再三说明:“夫人,药的效果,我们不敢保证,出了任何问题,我们不负责。”得说得明明白白,小心医闹,讹上我们。赔钱还是轻的,最怕要命。 谢清仁还在犹豫,毕竟和许大夫不熟,也不知道所谓的神药是什么药?要是用了,比现在还糟糕怎么办? 郑氏反而阔达,果断多,斩钉截铁地说:“大夫,我们用,出了任何问题,是阿瞒和媛儿的命数。” 还在犹豫什么,没看到阿瞒和媛儿很痛苦吗?再这样下去,迟早完蛋。 用药,还有一线生机。 程顾卿看到眼前的女子,说话铿锵有力,不禁佩服。 郑氏长得比谢大爷逊色多了,只能算得上小家碧玉,比李太爷的闺女还不如。但这份果断和勇气,给她添分不少。 或许这就是从小教育而来的独特气质,普通人家学不到。 谢大爷见娘子坚决,也明白他们没得选,向许大夫拱了拱手,坚定地说:“许大夫,请用药,出了任何事,我们认命。”多年的教养还是有的,许大夫说得那么明白,出事了,也只能认。 许大夫向程顾卿点了点头,示意去拿药。 程顾卿不知道哪里抽筋,在紧张的时刻说:“这药很贵,50两2天的份量。娃子有2个,要100两。” 咱们也别说什么谢谢,金钱最重要。 至于借此和贵人搭讪,不好意思,俺不想搭,谁知道他们是哪路贵人,是不是今天荣华富贵,明天要砍头的那种?反正金钱交易,最安心。 这话一出,大家沉默了。 郑氏和谢清仁愣了愣,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白说钱帛之物。 许大夫点了点头,认同地说:“这药是很贵的,用了有效就给100两,没效,我们不收钱。” 福兴娘说了,凡是用神药,都要收钱,至于外人更要收钱,当然像李太爷那种知恩图报的,不收钱。 谢大爷毕竟见过的场面多,第一次听到直晃晃要求银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似我们会欠债不还的那种。 一瞬间恢复世家教养,温和地说:“说得对,无论有效还是无效,我们都会付100两。”100两,少买一幅字画就可以,对于谢家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听到承诺后,程顾卿独自一个人去拿药。 许大夫交代如何用药,用药的过程要注意什么,以及按时用药。 很快程顾卿拿来2天份量。把药递给许大夫。 谢清仁看了几眼,很奇怪的药,疑惑地问:“许大夫,这些就是神药?”一粒粒的,并不是药材,这些药怎么熬药啊? 郑氏比谢大爷沉稳多了,全神贯注地看着两个娃子,既然选择用药,就要全心全意相信大夫,由他指挥。 许川芎向下人要来温水,许大夫早就有经验,拿适当的份量,给两个娃子喂。 两个娃子病情一样,也不需要区分用量。 “把娃子的嘴撑开,直接喂下去。”叫嬷嬷来帮忙,许川芎作为助手,帮助喂娃。 男娃还好点,喂了几下,就喂下去。 女娃难搞得多了,弄了几次,呕了出来,继续弄,又呕吐,又继续弄,弄了好几次,才把要喂的份量,喂下去。 等弄好了,嬷嬷和许川芎早已满身大汗。 许大夫叮嘱:“刚才的份量,你们看到了,一定要喂够。如果呕吐出来,不够,可以找我们要。” 又吩咐一天喂几次,什么时辰喂。随时要给娃子擦汗,注意他们的状况。 特意嘱咐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不要不好意思,不要怕打扰。 第334章 许大夫软心肠 许大夫嘱咐地事无巨细,正想打道回府,郑氏紧张地说:“许大夫,不如你今晚留下,我们这边出钱。” 怎能放大夫走,阿瞒和媛儿还奄奄一息。许大夫说得很明白,可不放心,没有大夫在,束手束脚,总觉得做不对,没安全感。 程顾卿见许大夫不好拒绝,她来说:“夫人,按照许大夫说的做就行,俺们村的娃子也是这样,按时吃药,能好就好,不能,俺们也没办法。” 陪夜是可以陪,可俺们怕,怕少爷小姐吃药后,忽然起反应,是往坏的反应发展,贵人一时不顺气,找许大夫出气怎么办。 这种事,还是躲远点好。现在你们说得好好的,说出事不怪罪,可等事情真得发生,谁敢保证你不发飙。 许大夫跟着附和:“是的,按时按份量吃药,其他的,就交给老天爷。” 许大夫是真心这样认为的,他搞不懂药的成分,但看到金宝以及李太爷儿子用得有效,就建议他们试一试。 不试,在劫难逃。 可郑氏不这样认为,也知道有求于人他,看许大夫做事的风格,应该是软心肠的。 立即使用白莲花手段,羸弱欲哭欲流泪地说:“许大夫,妾身求求你,为人父母,实在担忧儿女,你在这里,孩子们有什么事,或许能抢救一下,我的儿,苦命的儿,是为娘害了你们。” 果然,软心肠的许大夫又发慈悲,安慰道:“我们村的娃子吃了没事,少爷和小姐也应该没事的,今晚我就留在这,哎。” 看了一眼还在说梦呓的两个娃子,怪可怜的,男娃和当归差不多,女娃更小。 谢清仁立即顺杠往上爬,吩咐丫鬟弄个铺盖,以及茶水。 对许大夫拱了拱手,感激地说:“今晚,麻烦许大夫,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又对着二管家说:“今晚你陪许大夫。” 谢二管家回应一句是。然后带着下人煮茶做些小吃。 漫漫长夜 ,得备些茶点。 程顾卿无语了,许大夫性格决定命运,太软心了。幸亏他家发家致富靠的不是做郎中,而是卖药材。如果指望许大夫看病为生,不赔本,算得上老天眷顾了。 谢清仁对着徐家村的人说:“今晚多谢了。”拱了拱手。 徐秀才和张绍涛也是聪明人,知道主家有事,没心情招呼。向谢大爷回了个礼,表示病看了,大夫也留下了,我们该告辞了。 最后徐秀才,张绍涛,以及许川芎回去。 程顾卿反而留下,看到许大夫这个愣头老头,不知死活地留下,唯有留下来做他的护卫,要是发生什么事,还能和别人对打一下,等待徐家村过来救命。 一行人走了,恢复安静。 郑氏想留下来照顾,被谢清仁强制拉回去。夫人好些晚上没休息,让她到帐篷歇一歇。 留下来的有谢二管家,郑嬷嬷,还有因为发现大夫有功的谢嬷嬷。 许大夫吩咐谢家人搭个小帐篷,不要密封的那种,就顶上随便搭一下,挡一下夜风。 郑嬷嬷又在周围烧蚊草,防蚊虫。 谢二管家叫下人弄来一壶茶,以及茶点。 至于谢大爷,不放心夫人,陪着她进入帐篷了。 夜深,四周除了蟋蟀等昆虫等声音,一片寂静。 程顾卿无所事事,喝了口茶,吃个点心,还别说,味道不错,应该是糯米做的,里面带豆沙,像平时吃的豆沙麻薯。 这种糕点,小娃子肯定喜欢吃,特别是肥团。 四人相坐无语,还是谢嬷嬷打破沉默,毕竟她算得上徐家村的老熟人了,带着八卦地问:“程娘子,那个走在最前头,牵着牛的,长得很高大的,是你儿子吗?” 全村最高最壮最粗糙,不注意,都难。其实两个人一看,就是母子,但总要确定一下。 程顾卿秒懂,她说的是谁,除了徐老大,还有谁呢。笑着回答:“是哩,俺大儿,杀猪的。”子承母业,天赋,不杀猪,天理难容。 谢嬷嬷眼睛亮了亮,继续问:“前面的2个娃子,也是你孙子?”好神奇,一家人都好高大,是不是程娘子的相公,也一样高大呢? 程顾卿点了点头,继续笑着说:“是哩,俺的孙子,不仅2个,还有1个,也长成那样的。”长得又粗又糙又高,俺和老大一家,一个模板出来的。 谢嬷嬷眼睛亮得亮瞎你的眼,继续说:“程娘子,你们一家长得真好,我家的孙子,瘦瘦弱弱,吃不饱的模样。” 吃得挺多,就不胖。谢府家的伙食,起码能吃饱,两个孙子,怎么吃,也像根麻杆。 程顾卿不知道说什么,看谢嬷嬷的样子,也挺粗壮的,孙子可能随老公。正如我的好二儿随徐三郎。 谢嬷嬷也不管程顾卿有没有回答,继续问:“程娘子,你们村,是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 这样问,是不是很冒犯呢?但好想知道。 旁边的谢二管家和郑嬷嬷竖起耳朵,准备听清楚。 忽然发现谢嬷嬷,直肠子也有好处。 事无不可对人言,什么灾民,无所谓,也不怕被人知道。 直白地说:“从安州府过来的,俺们那边干旱,颗粒无收,又有鞑子打过来,只能逃了。 听说那边卫国公在吉庆府,有朝廷的兵守着,鞑子也不敢打过来,最重要,听说那边收留灾民。俺们无处可去,只能去肯要俺们的地方。” 谢嬷嬷也知道北方旱灾,鞑子南下,以及北方的几个洲沦陷,被鞑子或者反贼占据,朝廷早就迁都南下。一路走来,成群结队的灾民,看着怪可怜的。 谢嬷嬷安慰地说:“程娘子,你们南下是对的,南边的确收留灾民,也有强兵把守,没有旱灾。” 谢嬷嬷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看到谢二管家没用眼神阻止,大松一口气,我说的,都是准说的。 许大夫听到南边真得收留灾民,也安心了,贵人说收留,那真得是收留了,咱们没走错地方,欣慰地说:“能收留我们就好了,一路下来,最怕那边不收人。” 第335章 男娃退烧,女娃继续烧 谢二管家开口说:“过了小庆河,还要走20天左右,就到大庆河,一过大庆河,就是吉庆府所属的范围。” 如果桥未断,走得更快。大爷也不用绕山路了。 我们来平远县之前,吉庆府就收留好些灾民,想入伍的入伍,不想的,安置到偏僻的地方开荒。至于大城市里,除了世家以及有本地亲戚投靠的,谁也不准落户。 谢二管家看到许大夫的行医过程,觉得他比府里的大夫不差,甚至比府里的还好,不是医术好,是医品好,不搞虚头晃脑,实话实说。 关切地问:“许大夫,程娘子,吉庆府有没有亲戚?那边要亲属担保,才能留在吉庆府,如果没有,会安排到偏远的地方开荒。” 开荒,自古以来,最辛苦的事没有之一。 常年累月忙活,起码要等3年才有收获。 有多少人在这个过程中没命了。 宰相门前三品官,谢二管事出身谢府,和谢嬷嬷为谢家家生子。何况二管家还是受重用的家仆,自个就能使唤奴仆。 生活自然奢侈,但要成为大管家,必须方方面面要熟悉,自然包括农活。 如果不懂,查账,岂不是被下面的人欺骗。 像大爷自小要学习大户人家的做事做人方式,奴仆也需要自小学习,自小培养成为一名合格的奴仆。 程顾卿和许大夫相视一望,摇了摇头。 程顾卿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不进城也行,开荒也行,俺们有的是力气,只要有田种,不用做流民,俺心满意足。” 要求都那么低了,程顾卿为自己乐观进取,积极向上的心态点赞。 许大夫笑着说:“程娘子说得对,有地方落户安家,我也很满足了。” 郑嬷嬷看到两人知足常乐,笑着说:“到吉庆府那边,就不用逃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嬷嬷点了点头:“许大夫你去哪里,都受欢迎,你的医术可不得了。还有程娘子也是,一身本领,哪里都能活。” 这是真心话,手艺人,去哪里都能扎根。 许大夫不用说,稀缺人才,谁不生个病,一生病,就得花钱,一花钱,就养活许大夫了。 至于程娘子,看那杀猪刀银光闪闪,好威武,一般人可做不来杀猪匠,程娘子这门手艺,哪里都需要。 就算不杀猪,程娘子去码头扛麻袋,都比别人厉害,看身板子,人家一次一麻袋,程娘子起码一次能扛三麻袋。 五个人说些有的没的,期间谢大爷和郑氏出来,看到两个娃子,郑氏又要哭了,谢大爷只好强制她进去帐篷,在这里,会打扰到许大夫。 晚上9点第一次吃药,过了6个小时,许大夫又喂了一次。 此时已经半夜三更了。郑嬷嬷亲自替小姐和少爷擦身。还时不时问许大夫,是不是这样做。 许大夫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之前看到村长,七叔公等老头刮了,也跟着他们刮。一刮掉,果然舒服多。 但还是习惯性地摸下巴,赞许地说:“郑嬷嬷,你做得很标准,就这样照顾。” 其实许大夫也不知道怎样擦身子,反正金宝是这样擦。 金宝4岁多5岁这样,和谢家少爷年纪一样,他们的效果应该差不多吧。 至于小女娃,许大夫不确定,只好按照以前做的照顾。 擦了不知道多少次,谢嬷嬷用帕子沾了下水,再次为小主子擦汗。 擦着擦着,不注意摸到额头,眼睛一睁,手一顿,不敢置信地说:“许大夫,过来看看少爷,是不是没那么烫了?” 怕自己手误,不敢确定。又去摸小姐。 小姐的额头比少爷热许多。心一上一下的。 许大夫听到郑嬷嬷地话,放下手中的茶杯,赶紧过去,用手摸了摸男娃的额头,又摸了摸身子,腋下耳朵等。 确定地说:“少爷的确没那么烫了。”又把他的嘴巴打开,查看舌头眼睛等。 这次更加确定了:“娃子正在退烧,你继续擦身子。” 走到女娃子那边,同样的动作来一套,可惜还是很热,心里也急了,怎么男娃退烧,女娃没退的呢? 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在场的人一半欢喜一半忧愁。好消息是少爷往好的迹向发展,坏消息是,药对小姐似乎不管用。 谢二管家和郑嬷嬷做不了主,赶紧走到谢大爷之处。 郑嬷嬷把郑氏喊来,谢二管家正讲述病情:“大爷,少爷的额头没那么烫了,许大夫说正在退烧,但小姐,药好似对小姐不起作用,小姐依旧没退烧。” 怎么药对小姐就没用呢?怎么这样呢? 郑氏摸了摸大儿,又摸了摸小女。 五味杂陈,哀求着许大夫:“大夫,你是有本事的,请帮忙想想办法,你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我的儿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媛儿就不像哥哥那样退烧呢? 谢清仁也没办法,医书是看过几本,实践为0,对许大夫拱了拱手:“许大夫,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是不是小女病情比较严重,需要加大份量?” 他也不懂,随便说,这里唯一专业人士是许大夫,其他人说的,也是胡言乱语。 许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办,看了眼程顾卿。 程顾卿哪懂,发烧,不是吃退烧药,就是去打针吊针。医学知识小白。看着我,也不会的。 忽然想到,有些宝妈娃子发烧,会进行物理退烧,比如温水拭浴,穴位推拿,以及多喝水,最好是葡萄糖水,这里没有,用盐糖水替代。 把这些话告诉许大夫。 许大夫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是哩,看我紧张的,怎么想不起来的。”特别穴位推拿,可是学过的,医书也描述过这样能辅助退烧。 把要准备的东西告诉谢大爷,以及自己将要做的事。 谢清仁二话不说,吩咐人赶紧弄起来。 很快,温水来了,俩人替小姑娘拭浴,又按照配比,做了些糖盐水,喂入小娃子的口里。 许大夫替小娃子按穴位推拿。还添加项目,用银针扎穴位,说这样能放气。至于什么气,他也解释不清楚,只说是从阿爹阿爷那里学的。 第336章 徐家村的村长老狐狸啊 许大夫忙忙碌碌, 谢家夫妻在一旁干着急,帮不了忙。 程顾卿看到小女娃是粉嫩粉嫩,小圆脸上的眼睛紧紧闭锁,任由许大夫和嬷嬷摆弄,嘴里呢喃自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再看男娃子,红彤彤的脸蛋慢慢褪却红色,也不再说胡话,安静地睡着。眉头紧锁,也看得出不舒服。 从谢嬷嬷的交谈中,男娃5岁,女娃3岁,从吉庆府回平远县,是为了祭祖以及帮男娃子上族谱。 谢家发源于平远县。 谢大爷这一支从平远县出来,到吉庆府安家。不过每隔几年,会回平远县祭祖以及帮吉庆府这边的男娃上族谱。 少爷5岁了,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未上,此次特意回来老宅一是帮少爷上族谱,二是代表谢家祭祖。 至于为什么女娃娃也跟着来,是郑氏的安排,想着好些日子见不到女儿,不如干脆带过来,顺便回谢家老家看看。女娃也需要知道根从哪里来。 程顾卿看着两个娃子,男娃像郑氏,长得斯斯文文,女娃像谢大爷,长得玉琢可爱。 许大夫一直帮女娃推拿穴位,针灸。 慢慢地天边出现一丝亮光,天亮了。 徐老大带着徐秀才过来,护卫看到后,认出来,也不拦他们,还向他们俩打招呼。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徐老大大嗓门地喊:“阿娘,俺来了。” 这一声未把程顾卿等人吓着,倒把睡觉的男娃吓了一跳,只见他猛然起身,眼睛突然睁开。 映入眼帘是一张满脸横肉的大饼脸,男娃觉得害怕。 “哇,哇,哇。”连续几声大哭。 程顾卿一囧,很有自知之明,因为男娃起身那一刻,正对着她。 睁开眼,自然看到的也是她。随后男娃从懵懵懂懂到看清楚人,眼睛露出恐惧,本能地哭起来。 “阿娘,阿爹,你们在哪里,我害怕。”由于昏睡的时间较长,男娃的声音有点嘶哑,听起来让人心疼。 但此时,谢大爷夫妻以及谢家众人,却从未渴望这哭声,这声爹娘。 我的儿,你终于醒了,你终于说话,你终于哭爹喊娘了。 郑氏激动地搂着男娃子,哭着说:“我的阿瞒,终于醒了,别怕,阿娘在,阿爹也在。” 谢大爷毕竟作为男人,一家之主,要以稳重形象展示给别人看。 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抚摸男娃的手,颤抖地说:“我的阿瞒,我的阿瞒,醒了,醒了。” 程顾卿瞪了一眼徐老大,徐老大知道闯祸,如鹌鹑一样龟缩,可惜庞大的身子,怎么缩,也是大块头。 徐秀才也愣住了,想不到一来,因为徐老大的大嗓门,直接把人家的少爷惊醒,不知道他是作孽还在作孽呢。 许大夫叫人看着女娃子,走到男娃子身边。 郑氏冷静下来,安抚男娃,让出位置,让许大夫查看。 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温柔地说:“阿瞒乖,让大夫看病哈,你生病了,得让爷爷看看。” 许大夫废话不说,摸了娃子的额头,腋窝以及手掌脚掌,又打开他的眼睛,叫娃子“啊”一声,看喉咙以及舌头。 最后把脉,诊断了许久。 一切化为一个微笑,长长舒了一口气说:“娃子烧退了,没事了” “剩下的药,按我说的吃够2天,期间会酸痛,疲劳,这些是正常反应,无须大惊小怪。” 谢大爷深深给许大夫行了个礼,感激地说:“许大夫,辛苦你了。阿瞒,对许爷爷说声谢谢。” 阿瞒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记得自己呕吐,然后好热,喉咙好干,想睁开眼,又睁不开,说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一声大喊,把自己从迷迷糊糊中拉出来,之后,就看到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好似嬷嬷说的恶鬼。 之后就哭了,阿娘就抱着我哭,阿爹握住我的手一直在抖。 阿瞒是个有教养,有礼貌的好娃子,阿爹吩咐的,肯定正确的。 弱弱地说了一声:“谢谢,爷爷。”这位爷爷是哪位?阿娘说是大夫?是府里的吗?我怎么没见过的? 许大夫摆了摆手,实话实说:“能好,全靠他自己熬过来。” 又看了一眼女娃,遗憾地说:“小女娃,烧还未退,我也没办法。” 想到的办法,全用上了,小女娃怎么说呢?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病情未能好转,但也未加深。一直和之前看到的状,真让人发愁。 郑氏欣喜儿子的好转,心悲女儿的病情。 急切地说:“许大夫,再想想办法,看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方子?”我的阿瞒能好转,我的媛儿也一定能好转的。 程顾卿和徐老大,徐秀才三人自觉地后退几步。 徐老大故意压低声音,实际还是很大声地说:“阿娘,村长阿爷问你们好了没,村里准备出发了。” 一晚未回来,怪担心的。又不敢过来试探,怕一不小心得罪贵人。刀剑无眼,一次刺过来,找谁申诉。 可天色渐明,徐家村得要启程。于是村长派徐秀才和徐老大过来。一个会说话,一个做保镖。 程顾卿看了一眼许大夫,他们几个探讨的好深入,好专注,怎么看,怎么也走不了。 徐秀才也觉得,但行程总不能耽误。多一天停留,徐家村到南边的日子就延迟一天,心里不踏实。 谢嬷嬷和谢二管家听到程娘子要启程,心提得紧紧的。 他们走了,许大夫肯定跟着走,我们的小姐怎么办? 要不我们挖徐家村的墙角,高薪聘请许大夫,成为谢府的首席大夫? 比留在徐家村好太多。 一到谢府,立即安排落户,安排房子,还替他三个儿子以及大孙子介绍工作。 至于小孙子,也可以跟在少爷身边做陪读。 这种陪读,并不卖身,只是陪伴少爷读书。少爷有的,他也有,前途无量,许大夫应该答应吧。 谢二管家,看到许大夫再次替小姐扎针,偷偷摸摸地在谢大爷耳边说出自己的想法。 谢大爷眼睛亮了亮,心动了,随后纠结。 许大夫医术还未深入了解,但认真负责,诚实信用的医品,胜过谢府的大夫好几条街。 唯一担忧的是许大夫的意愿。 他们徐家村好团结啊,找了些丫鬟婆子假借到徐家村交谈,又拉了几个婆子妇女说话。结果人家话没几句,就被村长恶狠狠地喊回去。 徐家村的村长老狐狸啊,直接对着丫鬟婆子说:徐家村的人上不得台面,免得污染贵人的眼。说完后,就掉头把一众妇女婆子带走。 气得谢家奴仆想破口大骂。 要是被村长知道,谢家认为他狡猾,肯定大喊冤枉,俺只是单纯怕婆子媳妇说话不好听,惹你们不开心,害怕得罪你们。 俺可是十里八乡的纯善质朴憨厚的村长啊。 第337章 挖墙脚 许大夫针扎了一会儿,小女娃还是没反应,依旧烧得滚烫滚烫,昏睡中。 摇了摇头,对着谢家夫妻说:“尽力了,我没办法了。”叹了一口气,看到徐老大和徐秀才过来,其实早就知道,徐家村准备出发。 逃荒这件大事,可不能忘记。 拱了拱手,不好意思地说:“谢大爷,谢夫人,我们要启程了,在此别过。”许大夫觉得留在这也没用,没办法可施,还是不要耽误行程。 郑氏脸色大变,急着说:“许大夫,别走,媛儿还有救的,你想想办法。” 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流出泪水。媛儿也是我的心头肉,怎么说救不了就不救的。 阿瞒都可以醒来,媛儿一定能醒来。 谢大爷也不顾徐家村有人在,直接说:“许大夫,不如你跟我们走,我保你以后生活无忧,你的儿孙也一样。” 绝对不能放许大夫走,唯一的救命草,我的媛儿一定能好。 程顾卿和徐秀才听到谢大爷的话,两人眼里分明写着:挖墙脚! 徐老大听到贵人要许大夫跟他们走,人憨心直,不满地说:“许大夫可是俺们徐家村的人,怎么能跟你们走呢?” 眼巴巴地看着许大夫,仿佛在说,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 许大夫心有感应,示意徐老大稍安勿躁,和气地说:“谢大爷,和跟不跟你们走没关系,是我无能为力,贵小姐的病,我治不了。” 救死扶伤,从第一天学医,阿爷阿爹就要我默念,也好想医好所有病人,可惜医术不精,爱莫能助。 郑氏哪听得进去,但多年教养,抑制内心的强权,恳求地说:“许大夫,你一定能治好的,阿瞒也是你救的。媛儿可能需要时间,麻烦你留下来,媛儿才三岁,她还想留在这个世界。” 郑嬷嬷扶着郑氏,看到主子伤心,也默默流泪。夫人就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才得的,老天爷太狠心,小姐是那么可爱,活泼,怎么说医不好就医不好。 谢大爷握着许大夫的双手,真诚地说:“许大夫,你留下来,再试试,如果,真得医不好,我们认命,不怪任何人。”害怕许大夫担心留下来会被责怪,谢大爷赶紧给保证。 在一边的刚醒,还喝了几口白粥的男娃,看到旁边的妹妹,双眼紧闭,嘴巴张开,脸色通红,很心疼。 从只言片语,了解到自己和妹妹患一样的病,是眼前大夫爷爷用药治好的,听到大夫爷爷要走了,那么妹妹就没大夫,立即不顾身子的酸痛疲惫,抱着许大夫的双腿,哭喊着:“大夫爷爷,不要走,留下来救妹妹,求求你了。” 阿瞒在家有事求阿奶,太奶,也是这样抱着她们双腿,哭着说话的。长辈们就会如他所愿,给他所要的东西。 许大夫被小男娃抱得紧紧的,又被谢家夫妻围着,动弹不得。 外围的程顾卿和徐秀才看的啧啧称舌,娃子计,白莲花计,金钱计,事业计,通通安排上,任由你许大夫铁石心肠,也该心软吧。 徐老大看到许大夫被围攻,阿娘和秀才哥又无所作为,像吃瓜群众,心更加着急了。仗着大个头,一冲上去,把小娃子,谢家夫妻推开,把许大夫扛出来,立即跑回徐家村。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一眨眼功夫,徐老大消失在人群中,融入对面的徐家村里。 留下的众人:。。。。。。 程顾卿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嘿嘿傻笑:“那个,不好意思,俺们先走一步。”还不走,难道留在这里做人质。 赶紧拉上徐秀才,一个大快步,把徐秀才拉得个趔趄,直冲冲回到徐家村。 留下的谢家人:。。。。。。 其中的领头护卫立即说:“大爷,要不要.......”意思是要不要活捉许大夫回来。刚才的事情瞬间发生,护卫以及谢家的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谢大爷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什么。 曾氏本来抹着眼泪,哀求许大夫,怎么眼前一黑,被人一撞,看清楚原来是大爷,在往前看,是大爷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推开。 之后阿瞒趴在地上,自己幸亏有嬷嬷丫鬟垫着,才没扑街。再看清楚,许大夫以及那个长得很像男人的妇女,徐家村的人,就不见了。 “大爷,一定要许大夫留下。”郑氏可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一定要留下,媛儿需要大夫。 郑嬷嬷比郑氏理智,也不顾主仆僭越,阻止地说:“夫人,万万不可,那边人多,我们斗不过。” 护卫是有30多个,可对面更多人,要是一般村民还能威胁,但看到程娘子和她的大儿子,以及后背的杀猪刀,发生争执,只有两败俱伤。 谢大爷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所以一直用软,不敢直接命令。要是在吉庆府,只要谢家想要的,没人敢违背。 当然我们谢家可是书香门第,百年传芳,万不得已,才那么做。 谢二管家心里也着急,一边忧心小姐无人医治,一边担心许大夫走,我们还阻止不了。 眼珠子一转,对身边的护卫头头说:“谢护卫,如果和对面拼起来,你的胜算?” 谢护卫干脆利落地摇头:“没胜算。” 特别是刚才,高大个突然出手,我们竟然无一人反应过来。还有第二次,程娘子和徐秀才再次逃,我们还是没反应。 对面那群人,不简单啊。最令人害怕的是,他们很有组织,很有纪律。 谢二管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这么一问,是为了说出下面的这个建议,沉稳地说:“大爷,夫人,不如我们跟在他们后面走,这样小姐还是有大夫可看。” 其实,就是蹭大夫,不一定要自己拥有,可以和人共享。反正大家都是走这条路的,我们在后面跟着,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装可怜,出高价。许大夫也会帮忙医小姐。 谢大爷嗯了一声,表示接受这个建议。现实就是不接受,也不行。能屈能伸,也是大丈夫。 郑氏还想说什么。 谢大爷立即阻止:“夫人,按照二管家的办,只能这么做。” 郑氏不傻,冷静下来,明白目前的情况,整理了一下情绪,恢复往日的神情,淡淡地说:“快去收拾,等会跟着徐家村。” 第338章 俺们徐家村可不能让人乱认祖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徐老大快速扛起许大夫,不管不顾地一直往徐家村的方向冲。不到一会儿,就冲出谢家人的范围,来到徐家村的地方。 把许大夫放到许川芎和徐婆子的面前,大嗓门高喊着:“川芎兄弟,你阿爹,差点回不来了,幸亏俺有眼力,发现不对劲,立即扛着他跑回来。” 还喘了几口气,表示运动量很大,挺累了。至于阿娘徐秀才怎么办。徐老大思维简单,俺扛许大夫,阿娘扛秀才哥,完美! 许大夫被突如其来的举高高,再横翻,随后落地,头晕脑涨,蹲在一边呕吐,这种晕车的感觉,好强烈。 许婆子惊讶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对面怎么了?”老头子一夜未归,加上离得近,程娘子又在做保安,许家人就不再多想,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睡的自然去睡。 此时看到老头子蹲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害怕地问:“老头子,你怎么了,没事吧。”好似很严重的,也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了。 徐老大归来,立即引起徐家村的注意,大家停下手头的事,想跑过来看热闹,聊八卦。 村长呵斥地说:“赶紧收拾东西,等会就离开,谁收拾的慢,一律不等人。”看什么看,有这看的功夫,不如早点整理包裹,做好出发的准备。 心里却很担忧,跑过来问:“福兴,旭哥儿和你娘呢?”怎么只有2个人回来?还是扛着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 还未等村长想明白,程顾卿拉着徐秀才冲入徐家村,等看到众人,才停下来,气喘吁吁的。 七叔公不解地跑过来,着急地问:“怎么了,一个跑,两个也是跑?”好似用尽力气地跑哟,对面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徐秀才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主要是被程三婶拉着,连滚带爬地飞奔过来,累得慌,话说不出来。 还是秀才娘子体贴,看到几个人满头大汗,赶紧和妯娌端上4碗水。 程顾卿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对着大家说:“没事,你们赶紧收拾东西,等会就出发。” 还是早点离开好,对面应该不敢乱来,谢大爷人帅,聪不聪明不知道,起码不是傻子,不会轻举妄动。 昨晚特意带着杀猪刀过去,亮本事,徐家村不同一般村,俺们是有武器,有人力,有以宗族为中心的指挥。 村长听到美娇说没事,那真得没事。 多日总结经验:信美娇,得平安! 乡亲们见到没事,又被人催着收拾东西,作鸟兽散,各自忙活。 七叔公听到福兴说许大夫回不到,问福兴不如问徐秀才,当事人许大夫可能年纪大的缘故,还蹲在一旁歇息。 “旭哥儿,怎么回事?”肯定有事,没事根本不用跑。 徐秀才喝过一碗水,体力算恢复了,一五一十把对面的事说了出来,重点提出:对面要求许大夫留下,以后荣华富贵不可少。 七叔公和村长眼睛瞪大,听到很气愤,贵人太离谱,竟然用金银财宝来诱惑,挖俺们村的宝贝疙瘩。 随后一想,深情地看一眼许大夫。 村长欲言又止,最后长长吸一口气,艰难地说:“许大夫,要不,你考虑一下,留在对面。” 被贵人看中,可走大运。 没听到旭哥儿说了吗?许大夫留下,就算医不好,也不会责怪,还给他买房买车安排工作。甚至儿子也被安排,孙子可以和贵人的子女一起读书。 这是泥腿子想都不敢想的。许大夫,你可要抓住机会。 许大夫还未说话,许婆子立即打断,认真地说:“村长,我们家的老头子跟徐家村走,不跟贵人走。” 众人疑虑地看着她。 许婆子解释到:“贵人哪有那么容易伺候,伺候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伺候不好,还不是老头子遭罪。 他这个人,你们还不了解吗?被人当猪仔卖了还帮人数钱,哎呦,多亏他在村里,周围邻里求着他,才不敢对他干坏事。要是到贵人的地方,谁还求他? 这种半路插进来的,分分钟做替罪羊,垫脚石。我们一家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消失。” 许婆子顿了一下,继续说:“何况在徐家村,老头子可欢喜了,特别是村长和七叔公,他说从未见过如此为族人着想的老一辈,你们俩的高尚品德,我们许家人,可要一辈子学习。” 看看,许婆子才是生活高手。一方面了解许大夫的性子,知道他在宅斗中就是菜鸟,所以干脆远离。一方面,把村长和七叔公捧起来,说好话讨他们欢喜,顺便点名自家会留在徐家村。 程顾卿不由地佩服,许婆子,大智慧者也! 村长和七叔公两个来头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的夸奖,一把年纪,怪不好意思,黝黑的脸蛋竟然看到一丝红晕。 村长摆手说:“哪里,哪里,你太谬赞了。” 随后许川芎等许家人,加入夸村长和七叔公的行列,哄得他们两个还未喝酒先醉了,云里雾里,脑袋飘飘。 许大夫缓了好久,终于缓过来了,对着村长和七叔公认真地说:“七叔公,村长老哥,我家婆子说的就是我说的,徐家村好啊,承蒙你们不嫌弃,收留了我们。”正式对村长和七叔公拱了拱手。 徐福兴在一边,听到许大夫和村长阿爷等人的话,好多些不懂,但阿爹说了,不懂,别问。等回家再问。阿爹不在了,那等会儿只好问阿娘了。 确定许大夫正式留在徐家村,村里人也高兴。 徐老头刚才忙着收拾包裹,期间还啃了个饼子。 听到许大夫会一直留在徐家村,速度跑到村长跟前,纠缠七叔公:“村长,七叔公,俺也是要留在徐家村的,哪里都不去。”最怕村里嫌弃俺,不收留俺呢。 “还有,什么时候给俺们一家上族谱,先记名,等安定,再办礼仪。”一日不上族谱,一日不安心。 徐老头偷偷瞄向不远处七叔公家手推车上的箱子,里面放着徐家族谱。 不等别人拒绝,继续说:“七叔公,俺知道你带着族谱的,现在记上去,也可以。” 村长和七叔公:。。。。。。 还是辈分大的七叔公说:“徐老头,记名这事,要等一等,等到合适时机了,徐家村自然会记名的了。” 这个徐老头,真服了他,见缝插针,一有关于徐家村的事,立即插入来,说东讲西,每次结尾,就会提出上族谱的事。 都说过好多次了,他即使姓徐,也未必和徐家村有牵连。这事可要考究考究,查家底才知道。俺们徐家村可不能让人乱认祖宗。 第339章 村长带你过来,很正确 徐老头一直纠缠七叔公,后来他的两个好大儿大虎大牛一起加入,七叔公的耳朵嗡嗡叫。 村长见到此情节,急速躲起来、徐老头真难对付,一把年纪,比婆子还婆妈,唠唠叨叨,能在你耳边说一整天。 村长鬼鬼祟祟地找上程顾卿:“那个,美娇,听说你卖药,卖了100两。”这个消息是旭哥儿回来说的。村长知道,等于全村知道。得证实一下,是不是真得卖了一百两。 程顾卿一愣,面目呆滞,3秒钟后,一掌拍到徐老大的后背,惨叫地说:“村长大伯,俺忘了这件事。”看看,药得来的太容易,所以不珍惜,如果真金白银买的,起码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什么,你竟然忘记了?”哎呦,败家女,败家女啊。100两也能忘记,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占不到便宜就吃亏啊,何况是实物交出去,一点也没回报。 亏上亏,大亏特亏。 “阿娘,俺去那边要账。”徐老大被阿娘一拍,小意思,皮糙肉厚,完全感觉不到。听到对面竟然是赊账买货,得去要账。以前也是俺跟大壮三壮去要账的,一般人都给,除非特别穷苦的,阿爹才网开一面。 “哎呦,别去,去了,回不来,怎么办?”你刚才亲身经历,那边人要扣留许大夫,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要入虎口。 钱没了再赚,人没了,你阿娘找谁哭。村长用力拉着徐老大,老大粗就是老大粗,使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拉住。 “算了,别去了,那边人多,俺们要不回来。”程顾卿帮村长拉住徐老大,那边正伤心欲绝,又怨恨许大夫离开,要是发起疯来,干掉徐老大,俺们也能替他报仇,可他都死了,报仇后,也不能复活。 黄氏看到婆婆和村长两人拉着一直往前冲的徐老大,觉得奇怪,走过来问:“阿娘,村长阿爷,你们怎么了?” 村长急切地说:“福兴家的,赶紧叫福兴不要冲动。”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黄氏也加入拉扯的队伍,气着说:“要钱不要命啊,看看那边的人,个个戴佩剑,还敢去要账。” 听说贵人的儿子好了,女儿还在病危中,许大夫表示无能为力,贵人不想放许大夫走。 徐老大就把许大夫扛回来,贵人正在生气呢。还过去问钱,这是自动送上门,不知好歹。 徐老大没办法,阿娘,阿爷,媳妇儿都这样说了,也只能按照他们说的这样做:“哎呀,俺不去了,不去了。” 徐老大,程顾卿是了解的,说不去,是真得不去,为人实心眼。 把手放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了,快去收拾行李,等会就出发。”天色早就大亮,周围的乡亲早就收好包裹,等着村长的一声命令。 村长家早就收拾好东西了,对着大伙说:“启程了,启程了,各就各位了。”还是尽快离开,不离开心好疼,虽然100两是美娇的,俺也好痛苦啊。 此时外圈值班的黄毛七,黄发飘飘地跑过来,对着村长说:“村长,老大,贵人说有事求见,说要求见村里的当家人以及许大夫。” 村里有好些当家人,不知道找谁呢?安保找老大,一般村里琐事找村长,大事就要找七叔公。搞计谋必须叫上徐秀才。 也不知道贵人具体要哪方面的服务啊。 程顾卿一愣,谢大爷难道是来送银子的?良心发现,自己没付款吗? 村长哆哆嗦嗦地说:“会不会,叫俺放了许大夫,让许大夫跟他们走。” 村长自认为村里话事人是他,一村之长嘛,谁敢与俺争锋! 徐秀才皱着眉头,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不等别人问,就说:“谢家人可能想和我们一起上路,希望许大夫能继续治。” 打不过,抢不过,就算家世显赫,来到山里,也没人马,别人也不认。 但娃子的病摆在那,目前也只有许大夫能给他们带来一线生机。不能据为己有,但可以一起走,许大夫能帮忙照顾。 程顾卿听后,赞同地点头,村长也安心了,跟就跟,不抢人就好。又喊来许大夫,把可能的原因说出来:“老许,你有没有意见。” 有意见可以不医的,反正也医不好。女娃应该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听起来也怪可怜的。 许大夫心肠软,听到这个可能性,不拒绝地说:“我能帮忙照看,但结果,哎,全凭老天爷了。” 命数这种东西,好难说,同样的药,男娃子就好,女娃子就不行。 道理很不懂! 村长又把七叔公拉来,带着许大夫,徐秀才准备迎接贵人,刚走一步,又拉上程顾卿,慎重地说:“美娇,你跟俺们一起去,有你在,更安全。” 看到她背后的杀猪刀,更加满意了。 一行4人,由黄毛七带着,很快走到外圈。村长占C位,直面占C位的谢大爷。 一眼看过去,村长的眼睛被亮瞎,哎呦,谢家大爷,竟然那么俊,是俺见过最俊的男人,那个什么啊,对对对,就像读了好多书的样子。 以前俺觉得旭哥儿才高八斗,是文曲星。 呸!那可侮辱了文曲星三个字,眼前的谢大爷才是真正的文曲星。 俺家旭哥儿提鞋都不配。 村长隔壁的七叔公也这样认为,两人颤颤抖抖地走着,哆哆嗦嗦地相互搀扶,才勉强不怯场。 对面的谢大爷见许大夫以及两个陌生的老人家,知道是村里的掌舵人,给两人行了个礼,君子温如玉地说:“老人家,打扰了。” “不打扰。” “不打扰。” 村长和七叔公异口同声地说,随后大家沉默了。 身兼多职的程顾卿,时而是保镖,时而是背景,此时是气氛组。 向谢大爷拱了拱手,介绍说:“这位是我们村的村长,这位是我们村的族老。谢公子,有事可以直说,俺们泥腿子,弯弯绕绕听不懂。”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一边闪人,等会还要上路。 村长和七叔公佩服程顾卿的胆大,心里暗暗鼓掌,说得好,俺们最怕虚与委蛇。 背景组许大夫和徐秀才默默地站着,心里也为程顾卿喝彩,村长带你过来,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