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 1. 第1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炎夏正午时分,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热浪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摆在桌上的风扇从左转到右,看着风力不小,吹出来的却都是热风,几乎没什么用。 方时雨躺在床上,蹭了蹭额角的汗,对着上铺的床板发呆,一时不确定这是什么情况。 隔着薄薄一扇门,外间的说话声清晰地传进来。 一个中年女人抱怨道:“死扑街,好好的跳什么海,我早晨出去买菜被楼下几个师奶笑话,讲我们家逼婚!谁逼啦?她自己答应要嫁的啊!” 方时雨愣了愣,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她居然听懂了粤语。 紧接着又响起一个更年轻的女孩声音,语调温柔:“要不要让表叔去讲讲,免得陈家生气。” “生气什么?!人是嫁过去后跳海的,陈逾明那衰仔领完证就跑去内地出差,他嫲嫲识做啊。” “……那我去劝劝阿妹,要是她实在不愿意,也不能强求。” “嫁都嫁了,她还想反悔啊?”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连衣裙的女孩,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但一双丹凤眼没什么神采,脸上的表情也很淡漠。 对上方时雨的视线,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阿妹,你醒了。” 方时雨坐起身,探着脑袋在狭小的房间里看了一圈,又抬手揉了揉依然隐隐作痛的后脑勺。 “是不是头还痛啊?” 女孩坐到床边关切地询问,脑子里的记忆告诉方时雨,她是原主的堂姐方蕙心。 这个名字方时雨十分熟悉,就是她前段时间才看过的香江年代文里的女主。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目光转向桌上放着的日历——1985年7月23日。 “……” 后脑轻微的疼痛在提醒她这不是梦,她好像是真穿书了。 方蕙心称呼她为妹妹,那原主应该就是书里那个被反复打脸依然乐此不疲搞事,最后下场凄惨的女主堂妹。 看书的时候师妹开玩笑让她原文背诵,免得穿成同名女配一脸懵,没想到一语成谶! 方时雨简直想扶额,出门前怎么就忘了算一卦呢。 方蕙心见她面色不好,把桌上的水杯递给她,轻声细语地说:“你昏睡两天了,先喝点水吧。” 确实感觉口干舌燥,方时雨接过水感激地笑笑,又内心复杂地看了方蕙心一眼。 原书中的女主温柔善良,又努力奋进,但她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受尽了苦头,结尾却选择了原谅。 她原生家庭这群奇葩,除了原主最后落得自杀身亡的凄惨下场,其他人居然毫发无损。 亲情方面不敢苟同,爱情线也不是方时雨的菜。 男主一个前女友无数的富少,对女主一见钟情后就死缠烂打,浪子回头自我感动,却完全不尊重女主,分分合合折腾了几十万字。 方时雨看着都替这对鸳鸯累,真想说不合适就算了吧。 总之,她能看完这篇文一是因为同名的原主,二就是想看女主最后能不能实现梦想。 眼下这情况,方时雨还真要庆幸她看到了结局。 她在这里思绪变换,方蕙心却以为她是在不高兴,想了想说:“我知道你嫁给阿明只是为了让家里不再管你,放心,今天就能让你如愿,你不要再想着做傻事了。” 方时雨抬头看向她,秀眉不自觉轻轻一扬。 刚刚没注意,现在再细看,方蕙心眉宇间有明显的郁气,丹凤眼狭长漂亮却不够有神,头圆却额低,人中短,嘴型小,第一眼看上去清秀,却并不是很好的面相。 但她明明是原书女主,按照文中描写,即使过程折腾了点,结局还是圆满的。 但现在,她的父母宫、夫妻宫、子女宫甚至财帛宫[注1]都有不同程度的波折。 方时雨心里犯嘀咕,自己不会是穿进盗版书里了吧?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她穿越过来的时间点应该是两天前。 作为灵云观最有天赋的弟子,方时雨大学毕业后就继续回去修行,但却被师父以行侠仗义为由给赶下了山。 临走时师父说她要历个尘劫,然后她刚下山就因为见义勇为救落水的两个小孩而溺死。 再睁开眼,方时雨泡在冰冷汹涌的海水里,侥幸被人救起,昏迷前只说了句“磡南邨方家”。 现在想想,也许是原主残存的求生欲在救她。 目前原主的最后一段记忆是在一家夜总会的包间,一个长相油腻的年轻男人逼她喝酒,要对她动手动脚,承诺之后会让她拍戏。 但原主不从,于是惹怒了那个男人。 对方冷哼一声说:“难道我还缺你一个女人,不愿意就去投海喂鱼啊,死北姑。” 紧接着她就后脑一疼,失去了意识。 所以,原主真的是被喂鱼了?那她的灵魂现在在哪? 又为什么已经认识那种人?明明剧情前半段原主一直是梦想当明星,完全摸不着门路。 而这个时间点,剧情甚至还没开始。 方时雨正思索着,就听方蕙心又开了口。 “你和阿明确实不合适,他虽然做事够努力,却不能在事业上帮你什么,现在答应你隐婚,但你也晓得的,港城八卦媒体都好能扒,以后曝光对你更不好,不如现在就离婚。” 第一次说粤语,方时雨舌头打结:“……离婚?” 方蕙心眼神莫名游移,点头说:“你们结婚才几天,婚礼都没办,人家都不知道的,离婚也没什么影响,放心,阿爷那里我会帮你劝一劝。 “而且你不是讲有人给你介绍了一个拍电影的工作吗?那你很快就能成功了,不要轻易放弃。” 方时雨更奇怪了,原书里女主和原主关系很一般,根本没有这出“姐姐支持妹妹追求梦想”的戏码。 方时雨正想试探两句,门被人砰一声推开,撞到椅背上又弹回,吓了方蕙心一跳,后面的话就被她咽了回去。 方蕙心母亲蔡晓霞站在门口,叉着腰,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讲完没有?!有客人来!” 方蕙心赶紧站起来:“谁来了?” “你老豆领回来的,算命的。” 这间屋实在不够宽敞,方时雨坐在铁板床的下铺,一眼就看到了门外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方蕙心急急忙忙出去,倒是蔡晓霞先是迈步上前关掉了电扇,然后朝方时雨翻了个白眼:“打什么风扇?电费不要钱啊?” 说完等了等,方时雨一声不吭。 蔡晓霞不禁面露诧异——这衰女平日讲一句能顶三句,怎么这时倒乖巧了?难不成鬼门关走一圈,终于学会了收敛脾气? 然后就见方时雨像刚回神,站起身说:“好啊,我出去吹冷气。” 在原主记忆里,这个家只有客厅有冷气机,热得不行的时候才会开,因为面积实在太小,其他房间开着门也能一起凉快。 蔡晓霞刚刚一推门就带进来一股冷气,看来客人挺有面子,抠搜如方家人,还特意给他开了空调。 方时雨没理愣住的蔡晓霞,迈步就走了出去。 说是客厅,其实不过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其他地方堆满了杂物,靠墙还有一张木板床,多几个人更显得逼仄。 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就坐在桌前,一边擦汗一边喝水,原主记忆里的爷爷和大伯正坐在他边上毕恭毕敬地说话。 “王大师,麻烦您给看看家宅不宁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我们家风水不好啊?” 家宅不宁? 方时雨坐到一边,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方老爹的面相——嗯,以后确实不太宁。这大师看来有点本事? 然而她扫了两眼王大师,就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却没想到王大师对上她的视线后,咚一声放下杯子,指着她大喝道:“就是因为她!” 方时雨:? 在场几人齐齐朝她看了过 2. 第2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王大师听到方时雨说自己有血光之灾,登时面色一变。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很忌讳这样的话,他气得一拍桌子,指着她骂:“放屁!你怎么讲话的?有没有教养?我替你家消灾,还要被你诅咒?!” 方老爹生怕得罪他,爬起来推了方时雨一把,点头哈腰地又给他倒了杯茶,连连赔罪。 “大师不要听死女仔乱讲——” 方时雨却打断道:“我算得也许不准,毕竟大师你是真有本事,把我家的事算得一清二楚,连我想当明星都能算到,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么算的?” 王大师怒气未消,只觉得先前对她的忌惮十分没必要,这明明就是个狂妄自大的后生仔! 他冷笑一声:“我教你?你能听懂?” “听得懂啊。算这么详细,肯定是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吧?且不说是谁告诉你,先讲讲看,我八字什么格局?正官还是七杀?正印还是偏印?身强还是身弱?”[注1] 方时雨一连串的提问把王大师直接问懵了。 他怎么会知道? 算卦这么多年,每次讲句印堂发黑,土生金、水克火的,对方就被他忽悠到乖乖掏钱,什么官什么杀,他听都没听过! 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说她虚荣又冲动,蠢笨如猪的吗?猪还懂这些?!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不少行骗经验,绷住了表情,高傲地说:“我会相面,不需要八字,看你们的面相就能算出。” 方时雨长长哦了一声:“那我十二宫如何?你分析分析?” 王大师噎住了。 方时雨嗤笑:“不会讲不出来吧,大师?” “那你不如听我讲讲你的面相啊?你头扁额塌,三停尖削,眼神浑浊,本身命就不好,偏偏还不积德,活到现在就没有踏踏实实赚过一分钱,全靠坑蒙拐骗。 “你父母宫起伏不平,父母早早去世,寄人篱下过得并不好,也因此识人不清被带歪了路。 “领你入这行的也是个江湖骗子,起初带你赚了些钱,可惜你很难守财,到现在也没攒下什么积蓄。你命宫赤红,经常有口舌是非,因为被你骗的人都要回头找你算账……”[注2] 方时雨一刻不停,把王大师整张脸分析了个遍,连他可能便秘都给讲了出来,听得方家人一愣一愣的。 虽说衰女包平时就很迷信,还闹着让人改过一次名,但谁也没想到她还懂这些。要是没有研究过,怎么也不可能讲出来吧? 王大师更是目瞪口呆,越听越心慌,冷汗都下来了。 他是提前知道了方家事才能讲得头头是道,这阿妹和他素不相识,要不是算出来的,怎么会全说对?! 王大师不知道,方时雨自小修行,十二岁算出第一卦后就再未错过,对付他个江湖骗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见他一面就知道他什么都不懂,人家行骗好歹还钻研一下基础知识,只是算不准而已,他倒好,背个五行生克就出来骗钱了,太没有职业道德。 方时雨手指掐算,好似忠告:“我讲你有血光之灾不是吓唬你,你今日不宜出门,最好现在赶快回去。” 王大师一听,再不敢像之前那样趾高气昂了,甚至顾不得还在行骗的人家里,朝着方时雨连连作揖:“好,好,我马上走,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等等!” 方时雨却又叫住他,朝他一伸手,“给钱。” “……” 王大师呆了呆,反应过来后苦着脸掏出了两张港币,小声说:“出来得急,大师您看,两百够不够?” 方时雨撇撇嘴,接了过来,又说:“能不能化解还是看你自己,路上绝对不要逗留。” 王大师连连点头,拔腿就跑,却又被反应过来的方春胜一把揪住了后领:“你个死骗子,还想跑!” 想大捞一笔不成,还倒赔两百,王大师本来就心里发苦,现在赶着回家还被阻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胳膊向后一甩就摆脱了方春胜的桎梏,毫不客气地推了人一把,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有骗到钱!更何况还是你们家——” 他话还没说完,方蕙心突然上前扶住了踉跄的方春胜,打断道:“阿爸你小心些!” 王大师和她对视一眼,忽然收了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气得方家人在屋子里破口大骂。 方时雨看戏似的看了半天,蔡晓霞缓过神来,指着她哭喊:“她必须滚,马上滚!这么邪,哪天我们全都要被她害死啊!” 方时雨笑了下:“我本来也没打算留。” 她转身回屋,在枕头下摸出个蓝色钱包,确认是原主的就直接走人。 临出门,像是想起什么,方时雨又回头看着乱作一团的几人,笑眯眯道:“不过王大师也有讲准一件事,日后你们家确实家宅不宁,既然今天赶我出去,日后就不要再去找我麻烦,不然会更倒霉喔。” 一番话让方老爹他们全都傻眼。 放在往常绝不会有人信她,但她刚刚才揭穿那个江湖骗子,还讲得头头是道让人哑口无言,即使觉得她是信口胡诌,也忍不住心里嘀咕。 方时雨才不管他们信不信,就是表明态度外加故意添堵。 她顶着烈日穿过逼仄拥挤的小巷走到巴士站,凭记忆上了一辆能去陈家的巴士。 方家是不能待的,但在她能安稳下来之前,总得有个去处。 找表叔帮忙是个办法,但有人处心积虑想让她离婚,她怎么也要搞清楚理由。 也幸好他们灵云观戒律宽松,多为火居道士,不然平白多个老公,方时雨还挺难面对祖师爷的。 她回忆了一下原书,原主本名叫方兰兰,一年前跟着家人来到香江,投奔早前过来打拼,如今已经是成功人士的表叔徐鸿生。 徐鸿生是方奶奶的远房亲戚,如今已经没有亲人在世,方奶奶早年照顾他不少,他一直记在心里,老太太去世后,就把恩情回报到了方家其他人身上。 因此徐鸿生回粤省探亲时,见方家境况不好,就让他们到香江来。 这年代内地的收入和香江没法比,更何况徐鸿生还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方春胜动了心,劝动老父亲带着全家来了港城。 而徐鸿生不仅给他们申请好了身份证件还给准备了房子,连工作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原主就被安排在表叔的罐头厂上班,一个月三千港币,对一个小学都没读完的内地姑娘来说,已经很不错。 可惜原主被香江灯红酒绿的生活迷了眼,一心想做大明星,还为此找人算命,把名字改成了“方时雨”。 但方家人根本不相信她能当什么明星,不仅不允许她从工厂辞职,还逼着她嫁给徐鸿生介绍的对象好拿彩礼。 原主嫌弃对方只是个打工仔,一开始还不肯,后来又觉得嫁出去方家人才管不着她,就积极促成了这桩婚事。 记忆中她跟那位陈逾明根本没有感情,而且为了隐婚连婚礼都没办。两人也算心照不宣,比起夫妻,更像合作对象。 < 3. 第3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唐琪本来被方时雨看得心里发毛,闻言翻了个白眼:“讲什么鬼话?” 方时雨神色恢复如常,耸耸肩:“爱信不信咯。” 其实道家人一般不爱插手陌生人的因果,就算看出什么,无亲无故的也不会多嘴。 正所谓卦不走空,虽然听上去像是为贪财找借口,但算命收钱确实是避免承担因果的办法。 像方时雨的一个师兄,每次算卦不管算什么、准不准都只收五块钱,纯粹意思一下。 不过方时雨没那么高尚,她要修行,用钱的地方多着,凭本事吃饭也不是坑人,所以一直收费很高。 没办法,谁让她算得准,就这样,求她算一卦还得提前一个月排队呢。 可惜穿越之后的身体没灵力,只能勉强相个面算个八字,真要消灾解难,还得再修行。 而唐琪这卦真是给钱她才会算,只是看在和原主认识也不是毫无因果的份上,才提醒了一句,不听她也不强求。 巴士刚好到站,方时雨先一步下了车。 唐琪在座位上愣了愣,才赶在关门前跑下去,追上方时雨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迷信,少讲这些鬼话骗我。” 方时雨正沉迷于看街边的小吃,敷衍地点点头:“好啊,那你不要信。” 唐琪又被她噎住,哼一声道:“我最近确实在拍拖,但他根本不会是我男友,用不着你提醒!” 说完甩甩头发,忿忿地加快步伐走了。 方时雨根本没注意唐琪说了什么,她正看人家小摊上卖的鸡蛋仔,只觉得更加饥肠辘辘。 她昏睡两天,想也知道方家人不会给她吃什么东西,这会解决了一个麻烦,身心稍稍放松,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可惜钱包空空,只有王大师给的两百,不晓得陈家什么情况,一时还不敢花,只得认命地往前走。 这片看上去更多是居民区,楼房大厦挤挨着,但外铺小摊也不少,大多都是做街坊生意。 方时雨为了不被美食诱惑,循着记忆走得很快。 没几分钟她就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前,看着圆形招牌上用红色字体写的“英记冰室”,她深呼吸了一下,推门进去。 一股爽利的冷气扑面而来,顿时驱散了方时雨一路赶来的燥热。 她环视一圈,薄荷绿的墙壁稍有斑驳,挂了几幅挂画。一共就六张桌,分成左右两排,皮革座椅背靠背紧贴着,挨挨挤挤的,不太宽敞。 靠近冷气的一张桌坐着一对男女,正在分食一份红豆冰,听见声音朝方时雨看过来。 男的肥头大耳、流里流气,看到方时雨的脸,小眼睛就一亮,叼着勺子上下扫视,也不管冒不冒犯,就死盯着她看。 女的见状被气到,在桌下踢了男的一脚,见他还不肯收回目光,恨恨地瞪了方时雨一眼。 方时雨无视他们,见角落座位还有个小男孩,似乎在写作业,就走过去问:“老板在不在?” 小男孩抬头正想答话,那肥仔就凑了过来,笑得油腻:“妹妹仔要点什么?阿哥请啊。” 收银台后的墙壁上开了传菜口,这时突然露出一张人脸,是个上年纪的阿婆,对着男人骂:“死烂仔,你再在我店里调戏阿妹试试看呢?请请请,一份红豆冰都要你女友aa,好意思讲!没钱就去赚啦扑街,不然回家跪地求你老母,看她愿不愿意赏你一蚊啊!” 方时雨听得目瞪口呆,烂仔更是被骂得脸涨红,还以为他要回嘴,没想到吭哧半天愣是没敢讲半个字。 还是他女友见状赶紧上前,一边拉着他走一边跟阿婆道歉:“英婆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来!” “你换个男友才能来啊!” 一听这话,烂仔顿时气极,甩开女友的手冲回来,抄起桌上没吃完的冰,瞪着眼狠厉道:“冚家铲的老巫婆,我警告你讲两句算了,不要——” 他原本想把冰碗砸过去,手刚抬起,一只细白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摔在了地上,红豆冰扣在胸前,肩背和屁股也疼得他呲牙咧嘴。 冰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方时雨揉揉手腕,轻啧一声,这副身体还不完全属于她,一个过肩摔都费劲。 烂仔女友怔愣过后,回神扑到男友身上朝方时雨大喊:“你怎么打人?!” “正当防卫啊,他先想动手的。” 砸个碗而已,还要换过肩摔啊! 后厨门被打开,跑出来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拉着方时雨的手挡在了她身前:“猪头炳,你不要在这发癫了,赶紧走。” 猪头炳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方时雨鼻子:“叼你老母,你到底是谁?!” “方时雨。” 她答得坦坦荡荡,猪头炳却是一头雾水,“妈嗨的方时雨是谁啊?” 方时雨啧一声,朝他晃晃食指:“你讲话要积口德哦,总拿家里女性长辈骂人,会摔掉牙。” “我呸!”猪头炳捂着肩膀,眼睛猩红狠狠瞪着她,完全不信她的话,只当她故意诅咒。 然而方时雨看上去柔柔弱弱一女仔,却能把他轻松摔在地上,再加上莲姐还挡在她前面,向来欺软怕硬的烂仔也不敢再做什么,只能撂一句狠话—— “你给我等着!” 冰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猪头炳和女友站在店门前,女友想拉他的胳膊却被他甩开,怒气冲冲朝右走。 结果楼上不知谁泼水,竟然兜头浇了他个透心凉! 他挥舞着胳膊去躲,脚下踉跄看不准,不知踩到什么,一滑步摔趴在地,等爬起来已经满口是血,正正好磕掉了他前两天刚镶的金牙。 方时雨打开门,乐不可支地对他说:“就讲你会摔掉牙。以后讲话注意点,少搭讪啊。” 猪头炳捂着嘴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她,那眼神好似在说——怎么这么邪门! 被他牵连也湿了半身的女友再不敢久留,哆哆嗦嗦上前搀起猪头炳就跑了。 方时雨乐呵呵地关上门,一回头,对上三双惊诧的眼睛。 “……” 她摸摸鼻尖,朝年纪最大的阿婆笑了笑,“阿嫲,我回来了。” 阿嫲回过神,冷哼一声,又转身进了后厨。 方时雨知道她是陈逾明的奶奶,之前对原主很亲切,加上原主嘴甜会哄人,本来是很疼她的。 现在这态度,多半是被这次的事伤了心。 在冰室做工的莲姐上前拉住方时雨的手上下看了看,见她虽然瘦了些,但气色还不错,仍是唇红齿白的靓丽 4. 第4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阿波?” 阿嫲出了后厨,问来人,“这个时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阿波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正写作业的少辉的汽水瓶拿过来猛灌了一口,半瓶没了,又手贱地揉了揉人家的头:“等下波叔请你吃雪条。” 小男孩朝后厨看一眼:“阿妈一天只准我吃一支,中午已经吃过了。” “……”阿波咋舌,“少辉,小孩子呢,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偷吃、撒谎、满大街玩,不要事事听你阿妈的。” 话音刚落他后脑勺就挨了阿嫲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小心你莲姐听到揍你!” 阿波嘿嘿笑了两声。 阿嫲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又苦下脸:“我逃难啊,前两天讲的那个叉烧妹,我阿妈认定她是我良缘,逼我今晚跟她去拍拖,不然就再不许我回家!阿嫲,你帮我劝劝好不好?” 阿嫲还以为他是遇到什么难事,一听这话横了他一眼:“这要我怎么劝?你不喜欢就不要去啊,有手有脚有钱赚,难道还没地方住?” “我自己住多孤单……”他嘟囔一句,“再说,我不喜欢有什么用,我阿妈发话了嘛。就像明哥,他也不想成家,结果还不是——” 他话音戛然而止,倒不是醒悟不该当着阿嫲的面说这话,而是看到了啃着黄瓜出来的方时雨。 阿波惊恐地指着她,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方时雨认出他是陈逾明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似乎十分信服崇拜陈逾明。 她笑答:“我我我,我当然要在这。我是阿明老婆嘛。” 阿波一拍桌子站起来:“开什么玩笑?!” 却被阿嫲狠敲了下头:“嚷什么!” 他一脸委屈地捂住头,但一时没说话。 主要是他心里清楚,阿嫲很向着方时雨。 当初陈逾明并不想结婚,对方时雨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这女仔够聪明,见明哥不理她,就转而讨好阿嫲,哄得老人家认定她做孙媳,就像现在他阿妈一样。 阿波本来就对这女仔没好感,早知道她硬嫁给陈逾明只是为了去拍戏当明星,现在更是感同身受,觉得他明哥太惨。 前段时间她自己跑回家他还挺高兴,以为明哥终于摆脱她了。 没想到这才几天,这女人居然又回来了,还恬不知耻地讲自己是明哥老婆! 阿波气得胸膛起伏,当着阿嫲的面又不敢说什么。 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你现在倒是知道自己身份了。” 方时雨啃完黄瓜,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问:“你刚才说今晚要去拍拖?” 这不是戳他痛处?阿波瞪她一眼:“关你屁事!” “哦,不关我事。”方时雨一脸无所谓,“那看来你今晚会遇到正缘的事也不用我说了。” 阿波狐疑地看她一眼,随即嗤笑:“什么正缘歪缘?你当自己黄大仙啊?” 阿嫲却把他推去一边,兴致勃勃地问方时雨:“真的会遇到?” 方时雨对阿嫲态度倒很好,认真点头:“会,而且错过今晚他应该会单身到至少四十岁。” 阿波一听这话急眼了,他现在是不想结婚,但也不想四十岁都娶不到老婆啊! “大陆妹,你咒谁啊?!” “叫谁大陆妹!”阿嫲瞪他。 阿波气焰消了大半,却仍忿忿不平:“阿嫲你怎么不骂她?她咒我。” “谁咒你?阿时讲话很灵验的,你要是不听,就等着半辈子打光棍吧!” 其实阿嫲也不确定,不过香江人本来就比较信这些,而且方时雨之前刚铁口直断猪头炳,现在又信誓旦旦说阿波会遇正缘,就算为了给她撑腰也要信。 阿波却是半个字都不信,他虽然没跟方时雨说过几句话,但对她的背景还是了解的,完全没听说她还会这些。 于是他又嘴硬:“光棍就光棍,好过娶个满口谎话的大陆妹。” “我揍你——” 阿嫲气得站起身,真要打他,阿波赶紧一溜烟跑了。 方时雨笑着扶住阿嫲给她顺气:“没关系啊阿嫲,信不信是他的事,后果都是他一个人担,我们不要替他操心太多啦。” 事实上,要不是阿波是陈逾明的朋友,她想拉拢一下人脉,是绝对不会多这个嘴的。 干他们这行的,被人质疑是少不了的事,她反正向来秉持爱信不信的态度。 阿嫲拍拍她的手:“是他讲话不好听,你不要往心里去。” “完全不会啊。”方时雨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好了阿嫲,我真的要饿死了,虾饺虾饺……” * 方时雨在英记吃了三笼虾饺、一份三角西多士、一份豉油鸡饭,还有菠萝油和一杯丝袜奶茶。 店里没人,阿嫲、莲姐还有莲姐的儿子少辉排排坐在她对面,全都目瞪口呆。 莲姐合上僵硬的下巴,喃喃道:“可怜咯,连饭都不给吃饱……” 方时雨吸着奶茶有点尴尬,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时间还真没刹住车。 据说这家英记是阿嫲十几年前开的,从小推车到冰室,开始只能卖冷饮和小食,后来才慢慢和茶餐厅差不多。 但还是没有太多主食,更多的是粉面之类,像茶点什么的,也就卖个虾饺——这还是因为阿嫲最拿手。 对方时雨来说,只有那份豉油鸡饭算饱腹的,但她看对面三个惊讶的表情,就不太好意思继续吃了。 揉了揉还算满足的胃,方时雨扫一眼仍然空旷的店内,试探着问:“怎么这时间还没有客人呢?” 这条街客流量不算少,连鸡蛋仔都有人排队买,但眼看到饭点,炎热夏季能喝一杯冰饮的英记却无人问津,唯一一对吃红豆冰的还被赶跑了。 阿嫲倒是不太在意:“一直这样啊,你知道的。” 莲姐却说:“以前没有这么坏嘛!还不是因为旺记,大家都去他那边吃咯。” 两个月前附近开了一家新的茶餐厅,老板为了吸引客源,开业初期给所有客人打折,生意果然相当旺。 本身这里的店铺就大多做街坊生意,有更便宜的去处,来英记的自然少了。 不过阿嫲的手艺也十分美味,没道理被挤占得一个客人都没有。 莲姐忍不住抱怨:“我都怀疑是不是旺记用什么特别方法了,不然怎么全都吸引过去了呢?” 旺记有没有用手段不好说,但方时雨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心说可能还是自家问题比较大。 她想了想问:“以前生意很好吗?” “还不错的啊。”莲姐说,“阿嫲手艺这么好,很多人爱吃的。” 方时雨点点头,又问:“阿嫲,我可以动一动店里的东西吗?” 阿嫲一愣,但随即答应:“当然可以。” 方时雨便起身走到门口,把两盆长势已经遮住些玻璃门的发财树挪到了店内架子上,又顺手把收银台上的镀金招财猫摆件移到了旁边小柜上。 然后她又摘下墙上挂着的两幅挂画,在店里踱步两圈,最后指指墙上空白的位置:“阿嫲,这两处能打钉子吗?” 阿嫲和莲姐面面相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莫名激动地问:“阿时,你是在改店里风水吗?” 怎么以前不知道她不仅会卜卦,还懂风水?! 方时雨点头:“对。” 她抱着挂画笑,“其实我们店铺位置很不错,开门纳气、招财进宝,只是店内摆设有点问题,白白浪费了。< 5. 第5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徐鸿生相貌清俊,今年已经四十岁,却不显年龄,气质儒雅随和,未语先笑,看着并不像个生意人。 他一进门就拱手说:“阿嫲,生意兴隆啊。” 方时雨还没反应过来,莲姐先惊喜地站起身:“徐生,你怎么来了?” 徐鸿生笑呵呵的,说:“有段时间没来了,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 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虽说香江人民习惯睡得晚,这时街上仍然灯火通明,但现在才过来,怎么也算不上有空吧? 方时雨猜他应该是听说了方家的事,特意过来找她的。 果然,徐鸿生和阿嫲寒暄了几句,就转头对方时雨道:“时雨,你跟我出来下,我有点事情和你讲。” 方时雨很乖巧地点头,跟着他走到了店门外。 徐鸿生朝身后看了看,确认阿嫲她们听不见,才对方时雨开口:“蕙心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家里闹了一场,想断绝关系,是不是真的?” 方时雨:“……” 她顿了顿,神情自然地承认,“是。” 徐鸿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怎么闹得这么严重啊?” 他这表叔当得也实在是劳心劳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让方家一家人都在香江安顿好就算了,平时出点什么事都要他出面解决,连家庭矛盾都得让他调解。 他这么尽心,只因为小时候被方老太太救济过,一记就记了许多年。 只是他觉得自己这是知恩图报,却没想过方家人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现在对他客气,不过是因为惦记着他的财产。 毕竟徐鸿生至今未婚,没有儿女,只有一个交往三年的女朋友。 原书中他出场就已经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医生认为他能清醒过来的可能微乎其微,方老爹原本就想让小孙子方成虎将来继承他的财产,这下更是直接打起了他遗产的主意。 方家人认为徐鸿生的女朋友没有分遗产的资格,却觉得人家和他们一样心存计较,一边针对她,一边还要内斗,总之是闹得鸡飞狗跳。 只有女主方蕙心没有这个贪念,反而时常去医院探望照顾。 最终,徐鸿生奇迹般醒了过来。得知昏迷期间发生的事,他彻底心寒,和方蕙心以外的方家人断绝了关系。 当然,此时的徐鸿生还没有醒悟,仍然是那个冤大头。 方时雨倒没瞒着,把中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最后摆出委屈伤心的表情道:“我也不想闹成这样,可那骗子一讲,爷爷他们就要把我赶出去,可见本来也不想要我,我还留下做什么?” 徐鸿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他是知道方老爹多封建的,重男轻女到极致,当初就打算只带孙子过来,是他坚持,又说这边女仔也不少赚,方时雨和方蕙心才能一起来香江。 算命大师说那种话,想也知道方老爹是什么反应。徐鸿生完全相信了方时雨,一时反倒心疼起这个表侄女。 他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安慰:“你受委屈了。既然这样,就先不要和那边联系,在陈家这边安稳过日子也蛮好,结了婚还是要收收心的。” 方时雨从善如流地点头。 徐鸿生见她不像以前一样不耐烦,抵触他唠叨,就忍不住多问了两句:“之前你说要去拍戏,把厂里的工作辞了,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拍?” 方时雨:“……” 差点忘了这茬,她连忙摇头:“我不想拍了,在英记帮忙就好。” “不拍了?”徐鸿生面露诧异,这孩子当初可是相当执拗,他怕耽误她实现梦想才同意她辞职,怎么说不拍就不拍了? 方时雨老气横秋地说:“受了次伤,想明白了很多事,我觉得我还是要脚踏实地。” 听她这样讲,徐鸿生更是惊讶,但提到这事他又赶紧问:“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到底怎么受伤的?” 方时雨拿出先前的说辞:“应该是龙虎堂干的,以前和古惑仔吵过架。” 徐鸿生紧皱起眉:“知道是谁吗?我出面帮你解决一下。” 香江社团很多,分据不同的地盘。徐鸿生的罐头厂在蓝田,那块现在属于香江最大的社团和义会,虽然他不算很有钱,但在社团里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这哪能让他解决! 方时雨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不记得是谁了,人没事就算了,不想再起冲突。” 徐鸿生不赞同,觉得这是个隐患,可方时雨坚持,没办法,他只能说:“那平时出门小心些,有什么不对记得告诉我。” “好,谢谢表叔。” 徐鸿生露出笑意,和善地看着她:“人呢,就是要经历事情才能成长。不用担心,你才二十岁,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方时雨认真答应:“嗯!” “要是想再回厂里上班就跟我说。”徐鸿生探头进去跟阿嫲打了声招呼,又回身对她道,“我就先回去了。” “表叔,等等。”方时雨却伸手拦住了他,“你平时出门都是坐车吗?” 徐鸿生一愣,这是当然,他毕竟大小也算个老板,甚至他的车现在就在街边停着呢。 “是啊,怎么了?”他面露不解。 方时雨却是一脸严肃:“明天不要坐车出门,去谈生意的路上一定要注意过往车辆。” 徐鸿生印堂发黑已是大凶之兆,方时雨见他第一眼就看出他明天要糟,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信,可惜她现在没灵力画不了符,不然一张护身符就能保他周全。 如她所料,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怔愣过后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去谈生意?放心吧,我司机有很多年经验了,不会有事的,不坐车还怎么去呢?” 车也是生意人装点的门面,有时候人家就是根据车和表这种外在判断该对你用什么态度。 方时雨却很坚决:“骑车或走路,连的士都不能坐,表叔你真的信我,不然你会出车祸的!” 她目光凛然,徐鸿生唬了一跳,恰好莲姐扫地扫到门口,听到个大概,忙跟着劝:“徐生你一定要听啊,阿时讲很准的,今天还给店里改了风水,一下就来了好多客人,你不要不信她,千万放心上!” 方时雨和莲姐你一句我一句,拉着徐鸿生劝了半天,直到他保证明天不坐车才肯放他走。 看着他上了车,方时雨忧心忡忡,第一次生怕别人不信她。 毕竟这表叔人真的挺不错,陌生世界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人都要珍惜。 莲姐拍拍她的肩:“别担心,明天早上再打电话提醒他一次就好。” 方时雨点点头:“只能这样。” 最后一位客人结账离开,阿嫲做了顿丰盛夜宵,吃过后莲姐带着少辉先回了家,方时雨则和阿嫲收拾完才拉下卷帘门一起回去。 陈家离英记很近,就在附近的公屋,穿过光怪陆离的霓虹灯牌,拐个弯就能看到一栋半新不旧的大厦,坐电梯上去,一层有十几户的样子。 阿嫲对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翻出钥匙,先开了外面的防盗门,想到什么又转头问方时雨:“你的钥匙还在吗?” 方时雨一呆,使劲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应该在屋里没带出来。” 阿嫲就一边开门一边叮嘱她:“出门还是要带钥匙的,万一我和阿明不在,你进不去。” 方时雨应了一声,随着灯光打开,屋内陈设也映入眼帘。 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总共两个卧室,客厅摆了一张餐桌、两人座小沙发、一台电视机和一台都没有人高的绿冰箱。厨房门开着,里面满满当当堆着锅碗瓢盆。 还有一扇关着的磨砂门,大概是卫生间,就在两个卧室的中间。 房间更是狭小,床靠着墙,似乎是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的,勉强睡得下两个人,还有一张靠窗的书桌,方时雨走进去,只觉得再多个人就要站不开。 虽然房子小,但打扫得很干净,东西多却齐整,空气中还有种淡淡的清香。 她简单巡视一圈,拉开书桌抽屉,果然看到一串钥匙,干脆放进了钱包里。 阿嫲敲门让她先去洗澡,方时雨也没客气,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只觉得一天的疲惫终于消解。 本来她就习惯了早睡早起,折腾一天这么累,几乎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也许是太累,方时雨难得做起了梦。 梦里她站在波涛汹涌的海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浓重的夜色连接着阴沉无边的海平面。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沙滩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看到岸边 6. 第6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祖师爷颁给方时雨的任务居然是建道观,不得不说,任务相当艰巨。 这可是香江,土地价格虽然还不像几十年后那么恐怖,但在这时代也称得上寸土寸金了。 他老人家怎么会觉得她买得起? 而且道观这种宗教建筑,肯定需要港府批准吧?只给一年的时间…… 方时雨呆了半晌,迟疑询问:“祖师爷,您不觉得这有点草率吗?” “草率什么?” 祖师爷吹胡子瞪眼,“我特意来给你解决灵力送法器,让你给我修个观怎么了?” 瞧这话说的,买地跟让她买个包子那么简单似的! 但他老人家说得也是,祖师爷千里迢迢来给她送法器,总不能什么也不孝敬。 嗯,为灵云观再世崛起而奋斗! 方时雨握拳:“放心吧祖师爷,我明天就开始赚钱!” 祖师爷嗯了一声,露出满意神色,然后手指在她额头上轻点一下。 方时雨只觉腹部涌起一团熟悉的热意——是她的灵力回来了! 她大喜道:“多谢祖师爷!” 祖师爷摆摆手:“行了,我走了,你先给我塑个神像,把香火奉上。” 方时雨满口答应,雏鸟似的殷切地看着祖师爷身影逐渐透明,直至消失。 然后她一睁眼醒了过来。 窗外晨光熹微,室内仍是昏暗,方时雨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台灯。 只见书桌上凭空多出了两样东西,一个红绳上系着三枚铜钱的铃铛,还有一面雕刻着阴阳鱼的八卦镜。 ——正是祖师爷流传下来的两样法器。 方时雨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她以前惯常用的桃木剑,但又一想,那剑本身不难得,真有需要这里应该也可以买到。 她捧着镇魂铃和八卦镜盘腿坐在床上,突然又想起祖师爷说她的命运变得清晰可见,赶紧起了一卦。 然后就愣愣地看着命盘发了好一会呆。 以前方时雨是算不出自己的事的,她命格奇特,两两相冲,怎么分析结果都是对立,哪怕算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出错。 当初师父说她来生福泽绵长,她还以为他是在安慰她,并不觉得开心。 毕竟谁都更想要眼前的好,来不来生的,她到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有福也没用。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真记得……而且看这命盘,她为救人而死还积了大功德,只要不犯大罪过,一辈子都富贵平安。 这明明是个书中世界,却奇迹般给了她崭新的人生。 * 清晨六点,阿嫲起床做早饭,瞥见沙发上有个白影,吓了一大跳。 定睛发现是方时雨,她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问:“怎么今天起这么早?差点吓死我。” 方时雨站起身,凑过去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帮你做早餐啊。” “不用你啦。”阿嫲拍拍她手背,“有这时间多睡会不好?” “睡不着了。”方时雨一脸亢奋,“我现在精力满满,恨不得绕港城跑三圈!” 阿嫲被她逗笑:“那你要累趴下哦。” 方时雨嘿嘿一笑。 祖孙二人一起做了顿简单的早餐,方时雨吃了三个烧麦,喝了两碗海鲜粥,美美靠在椅背上打饱嗝。 阿嫲手艺就是好,虾油的醇香包裹了每一粒米,即使食材没有很丰富,依然十分美味。 方时雨还怕自己吃太多吓到阿嫲,但老人家就喜欢看人吃得满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阿时你胃口好了很多哦。” 方时雨动作一顿,随即不好意思地笑笑:“受过伤就觉得应该要好好吃饭。” “没错,每天能按时享用三餐就是最大的福气。”阿嫲赞同点头。 方时雨乐道:“阿嫲你好容易满足。” “人呢,就是要知足常乐,就算有天大的烦恼,只要还能吃饭睡觉,就不算糟。” 阿嫲是过来人,年轻时一个人带着孙子生活,吃过的苦头不比谁少,如今能这样豁达,也是因为都熬了过来,历尽千帆后,除了生死无大事。 这点倒是和方时雨差不多,她本也是及时行乐的人。 但世人大多被红尘所扰,太难有这样的心境。 方时雨手臂撑在桌上,探身说:“但我想替人解决些烦恼,能不能请阿嫲帮我个忙?” 阿嫲眼神诧异:“什么?你讲。” 方时雨双手合十,祈求地看着她:“我能不能在英记给人算卦?” “就这个?”阿嫲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当然可以啦!” 方时雨一脸感激:“真的?!谢谢阿嫲!” 去外面摆摊算卦还要交摊位费什么的,在英记省下一笔钱,还能有稳定客流。 阿嫲:“有什么好谢。你以前都没有讲你这么厉害,不然我早就让你算了。大家都很信这些,像附近那个青松仙观,香火就很旺的。” “以前就是算着玩,现在想赚钱贴补家用嘛。”方时雨找了个借口,“毕竟我也不想着拍戏了,总要有收入。” 阿嫲沉默一瞬,然后欣慰地看着她:“阿时,你成长好多。” 方时雨腼腆一笑。 事情就这么说定,阿嫲还让她写个卦字,到时候贴在店里。 吃完饭方时雨给徐鸿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千万不要坐车,搞得表叔哭笑不得地答应后,才陪阿嫲去菜场买菜。 英记只营业中午到晚上,但阿嫲平日也起得很早,就是因为上午要做准备。 买完食材,方时雨提着东西路过一家风水馆,又进去买了一堆黄表纸和朱砂,瞧见也有卖桃木剑,可惜不是雷击木,只是普通木头所制,就没有买。 回英记刚放下东西,莲姐就来了。 方时雨见她身后没跟着小尾巴,就问:“少辉没过来吗?” 莲姐两年前离婚,自己带着孩子,放假时少辉没人管,阿嫲就让她带过来,反正细仔很乖。 “他阿公带他出去玩了。” 莲姐帮着分拣菜肉扔进冰箱,朝方时雨那包东西努努嘴,“是什么啊?” “画符用的。”方时雨提起来晃了晃,“待会给你们一人画一张护身符啊,保证出入平安。” “真的?”莲姐的眼睛噌一下亮起来,“那能不能麻烦你多给我一张?我想给少辉。” “少辉肯定有啊。” 莲姐立马喜笑颜开,豪放地拍了拍方时雨的肩膀:“那多谢阿时了!放心,我懂规矩的,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方时雨本来打算免费给她,毕竟她们也算因果相连,但莲姐坚持,便收了她一百。 上午阿嫲和莲姐处理食材,方时 7. 第7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因为王大师看上去太惨,有个年轻人给他分出点位置,示意他坐过去。 王大师心里焦急,也顾不上周围有这么多人,一屁股坐下就涕泗横流地讲起来。 昨天离开方家后,他听从方时雨的忠告,特意拦了辆的士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到家后他让司机在巷口等一会,自己回去取钱,结果正好碰上邻居给家里老人过生忌。 生忌,就是死者生前的生日。家人会在这天买祭品拜祭,有的去墓地烧过纸钱,还要在家门口烧一遍。 王大师原本就因为方时雨的话心慌意乱,碰上这种事更觉晦气,他暗自骂了一句,急匆匆绕过进了家门。 结果刚拿着钱出来,院墙上面的砖头不知怎么径自掉下来,正正好砸到他头上,血光之灾就此应验。 没办法,他只得又让司机送他去了趟医院。 本以为这灾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这只是他苦难的开始。 好不容易包扎好,出了医院还没走多远他又在台阶上被绊了一脚,楼梯建得很高,他直接滚到了底,摔得鼻青脸肿,当时就爬不起来了,又被路人给送回了医院。 这下王大师不敢再走,直接住院了。 讲到这里,听得心惊胆颤又津津有味的一位食客忍不住拍桌道:“哎呀,医院阴气最盛啦!你怎么敢住一晚嘛!” 王大师确实悔不当初,他当时只是觉得再出去还得受伤,干脆留在医院,有什么事医生好救他。 想的很好,入夜之前也还是安稳的,结果灯一关上,王大师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耳边逐渐响起呼啸的风声,带着极寒的空气直冲他的太阳穴。 他几乎下意识从床上弹坐起来,但屋内月光明亮,同房的病友都已经入睡,根本没有异常之处。 他吓得魂不附体,抖如筛糠地下了床,想着去护士站跟护士们聊一夜算了,结果脚像不听使唤,才走两步他就摔趴在地上。 王大师终于忍不住,干脆趴在地上哭嚎起来:“你到底是谁啊?!究竟想怎样?是死是活给我痛快好不好啊?!” 没人回答他,反而是病友们被他吵醒,愤怒地骂了他一通,又喊来护士,勒令他立刻睡觉。 王大师身心俱疲,此时已经想破罐子破摔,他干脆用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在里面死死闭着眼,心说爱怎样怎样吧,要死就死! 这样一想,他心神放松下来,真的很快睡了过去。 然而等醒过来,他整个人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跨坐在窗台上,正准备往下跳。要不是身后病友们还死死拉着他,他估计已经一头栽下去了! 周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有人见他左腿打着石膏,刚才却没说到这处伤,便惊恐地追问:“你真的跳下去了?” 王大师抹了把脸,点点头。 他当时被救下一次,病友们以为他故意寻死,还劝了他半天。王大师特别真心实意地谢过他们,正准备远离窗户,忽然觉得有人伸手推了他一把,然后他就摔了出去。 不幸中的万幸,病房在二楼,他又是脚着地,只是左腿骨折。 骨折居然都成了幸运,围观的客人全都摇头,纷纷发表起意见。 “肯定是被鬼缠身啦!” “就是他邻居吧?谁叫他骂人家……” “这要摆贡品磕头认错的呀,讲好以后按时上供,求人家快快走,不然缠一辈子啊!” “不过遇到这种事不去黄大仙庙,来找这女仔做什么?” 王大师却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只是急切地对方时雨说:“大师,我来这一路它也没停,简直生不如死,求你帮忙解决一下!” 方时雨刚才始终一言不发,连神色都没变过,此时才终于开口:“你本名叫什么?” “王少平。” 方时雨扯过一张纸,让他把八字写下来。 王少平言听计从,写完又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方时雨。 方时雨看完沉默了好一会。 周围人都在小声议论,不懂为什么王少平对她那么尊敬,见她不说话,就觉得她肯定是看不出。 有人笑话王少平:“我认识的大师都是钻研此道几十年,经验比得上她年龄,你不去找真正有本事的,反来求这女仔,浪费时间啊!” 也有人好心建议:“找道士附近就有青松仙观啊,他们也灵验的。” 王少平本就心焦,生怕方时雨记仇不给他解决,听到这些人七嘴八舌的,一会贬低她,一会让他找别人,终于忍不住怒了—— “关你们鬼事啊!管好自己行不行!” 其他人也怒了,好心好意劝他还被骂——好啊,看他能得什么好办法! 方时雨没管他们的争吵,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我不帮。” 有人嗤笑:“是不能帮还是帮不了?” 王少平却急得不行:“为什么?!我…我可以给您丰厚的酬金,只要我拿得出来!” 方时雨哼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神更冷:“你给我不义之财,是准备把晦气也传给我吗?” 王少平忽然愣住了,半晌,眼神飘忽起来,却仍嘴硬:“不、不是。” 方时雨不再给他留面子,直言道:“你如今的遭遇不是一只鬼所为,那个邻居生前就被你骗过钱,其他鬼也是要么自己被你骗过,要么家人被你骗过。他们找你,是有仇报仇,我才不会管。” 自古佛家人讲慈悲为怀,虽然道教没那么“宽宏大量”,但也最不许鬼煞伤害活人,方时雨居然直接说有仇报仇她不管?! “你又没死,那些人被你骗了那么多钱,甚至有的养老钱都被骗空,生了病都没钱治,白白丧命,你现在是咎由自取。” “不过,”她话音一转,“有件事倒是可以让你知道,先前我就说过你命不好,你又不行好事,这些报应早就该落到你身上,之所以现在才应验,是因为你祖上积了大阴德。而现在,那么厚重的阴德也被你耗尽了。” 先前听王少平说了半天,众人只觉得他是个倒霉鬼,还以为他是不小心撞的邪,没想到是他自己作孽太多,当即就有位阿婆朝他啐了一口。 王少平张口结舌,冷汗直流,却半 8. 第8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早上徐鸿生还没起床,方时雨就给他打来电话,又一次提醒他千万不能坐车出门。 几次三番,徐鸿生心里也打鼓,他不知道表侄女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但她肯定是好心。 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司机和秘书来接他的时候,他就让司机回家,自己则和秘书骑车去谈生意。 秘书人都傻了,徐生家在铜锣湾,他要去柴湾谈生意,隔着半个港岛区,骑车过去,这是图什么啊? 可惜他老板心意已决,硬是推出两辆超贵的山地车,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不过对方老板见他们二人满头大汗还觉得他们对这单生意很重视,合作倒是顺利谈成了。 徐鸿生心情不错,就跟秘书解释了两句,讲自己表侄女算出他坐车会出车祸,一定要他骑车。 秘书:“……” 作为跟随老板多年的人,他对老板家的事还是比较了解的,之前也见过方时雨。 印象中那女孩长得不错,但总是神神叨叨的,买了一堆没用的水晶,每天换着戴,试图转运。 这种人会劝老板迷信运势倒也不奇怪,秘书虽然心中有点怨言,但也能理解。 两人骑车返程,行到维多利亚公园附近就遇上了大堵车,徐鸿生还说:“怎么这个点堵住了?” 港岛自行车也要走机动车道,但因为体型小,所以挤挤也能过去。 徐鸿生和秘书骑过长长的车队,就发现前方停着警车、救护车甚至消防车,现场乱作一团。 围在中间的是一辆歪倒在地的本田和一辆车头已经被压扁的的士,本田后面还跟着两辆撞得看不到情况的车,甚至灌木丛里还有一辆。 地上满是血水,好多人在喊叫哭嚎,围观的市民,拍照的记者,努力维持秩序的交警,和飞速把伤者抬上救护车的医生……这明显是发生了连环车祸! 徐鸿生和秘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流露出的震惊。 ——方时雨说的竟然是真的! 徐鸿生此刻已经没有丝毫怀疑,虽然他不可能再去验证自己会不会是这场车祸的受害者,但已经能证明方时雨真的算准了! 徐鸿生当即连公司都不回了,直接骑车来了英记。虽然他累得不行,但内心又是感恩又是激动,一刻不停把事情讲了出来。 店里的食客听完都惊了,莲姐反应好快,直接打开了电视。 果然新闻正在播报港岛维园附近发生特大事故,维园是市民常去运动锻炼的地方,交通事故很少,没想到今天居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新闻中说事故原因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酒驾,撞到一辆的士后自己栽进了灌木丛,却害的士和本田车相撞,继而发生了连环车祸。 这是香江近年来最严重的交通事故,港岛区交通部总督察开了发布会,表明会严格处理。 食客们对这场飞来横祸唏嘘不已,把那酒驾的后生仔骂了个狗血淋头。 又想到徐鸿生刚才的讲述,觉得方时雨果然是有本事的,不然怎么能提前算到这场灾祸,让表叔逃过一劫呢? 徐鸿生也是这么想的,他对方时雨说:“真的太感谢你了,表叔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方时雨一笑,俏皮地眨眨眼:“我们是家人嘛,帮家人避祸还要报答吗?” 这话让徐鸿生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傻子,其实也能察觉到方家人对他没几分真心,方时雨以前也是,有用到他的时候,表叔长表叔短,用不到就爱搭不理。 没想到她为了让自己躲过灾祸,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劝告提醒,现在还不求回报。 失去亲人二十几年,徐鸿生最珍重的就是亲情,听方时雨这么说,他甚至感性地红了眼眶,又立刻眨掉湿意,朝她欣慰地笑:“你说得对。” 阿嫲拍拍他肩膀:“好啦,你平时对阿时那么好,她很懂感恩嘛,遇事怎么会不帮你呢?” 徐鸿生连连点头。 旁边的食客们也七嘴八舌夸赞方时雨孝顺善良,是个乖妹仔,全然忘了刚才还在心里贬她贪财。 这时有个六十多岁的阿婆凑上前来,说:“阿妹仔,我有件事想请你算。” 方时雨点头:“阿婆你讲。” 阿婆掏出个布包,数了一千元递给她:“我有条项链,是结婚前丈夫送给我的,一直好好收在盒子里,不知怎么就不见了,请人算过好几次,都说已经找不回来。可他去世好几年,我真的想把它找到,给自己留个纪念,你有办法吗?” 花一千算卦找条项链,大概是曾经的定情信物吧,他们夫妻感情应该很深厚。方时雨点点头,给她一张纸说:“写个字吧。” “随便什么吗?” “随便。” 阿婆就写了个流字,方时雨瞥一眼钟表,抬手掐算了一下,说:“就在你家里,变卦为坎,应该在北边,低矮处,附近有水。” 阿婆眼睛登时一亮,方时雨又补充,“也不拘于清水,酒、醋之类的都算在内,虽然找起来困难,但最终会找到的。”[注1] “真的?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找!”阿婆激动地站起身走了。 有了第一位,决定找方时雨算卦的就都凑了过来,那些实在不舍得掏钱的也不愿意走,还想看看热闹,看看方时雨会不会有算错的时候。 接下来算的是个职业女性,她还没开口,方时雨就问:“工作不顺?” 对面女人点头如捣蒜:“我在这家公司做事已经七年多,同期都升上副经理,我还只是个副主管,可我的绩效不比任何人差啊,大师,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升职加薪,到底该继续努力一把,还是跳槽走呢?” 方时雨:“名字和八字写一下。” 女人立刻写了下来。 方时雨算完摇摇头:“你不能升职是因为犯小人,他是你的顶头上司,虽然平时对你们很和善,但其实很喜欢打小报告,又惯会阿谀奉承,和上司们交情很好。 “你三年前拒绝他分走工作成果,当时他没有表现什么,其实一直在记恨你,没少暗中给你使绊子。要么换份工作远离小人,要么——” 她从兜里拿出一沓符,抽了一张给女人看,“佩戴这张破 9. 第9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陈逾明和方时雨领完结婚证当天,他就去了内地鹏城出差。 今年他和朋友合开了一家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也因此,为了避免阿嫲继续逼他相亲,他接受了方时雨的结婚条件。 事实上他对方时雨没什么深刻印象,只知道她是徐生的表侄女,从内地来的,很会讨阿嫲欢心。 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或许曾经有过好感,不过那时他还只是个打工仔,她看不上他。这倒不是陈逾明的推测,而是有次听到方时雨亲口对人说的。 不过就是因为她不喜欢自己,陈逾明才觉得她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因为他无心感情,只想努力拼事业,将来让阿嫲享清福,不要再操劳,各取所需的婚姻最合适。 至于方时雨是想隐瞒婚姻,还是想追求明星梦,他根本不关心。 话是这么说,但眼下的情况仍让陈逾明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结婚了,还一副很追捧方时雨的样子?小半仙又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即使心里有一万个问号,陈逾明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分毫,他仍是一副礼貌稳重的样子,淡淡颔首:“确定下来就通知各位。” 方时雨:“……” 这小子还挺能装。 估计心里想着下次通知就是他们已经离婚吧? 方时雨不知道陈逾明是不是真这么想,她见店里客人越聚越多,总觉得这样太打扰阿嫲做生意,便说:“今天就算到这里,有需要的可以先预约明天,也请大家不要聚在这里了,我阿嫲还要做生意的。” 食客们一听这话都有些失望,想了一下又觉得猜透女仔心思,调笑说:“是因为你老公回来了吧?好嘛,我们不要打扰小夫妻团聚啦!” 方时雨:“……” 除了还想吃东西的,其他客人想算卦的预约完就都离开了。 方时雨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听到徐鸿生在旁边很高兴地问陈逾明:“这趟顺利吗?有没有找我介绍的那个人?” 陈逾明答得言简意赅:“顺利,有去找,多谢鸿叔。” 方时雨心想他和原主记忆中的倒是没什么差别,一惯的少言寡语。 想到先前街坊讲他是乖乖仔,方时雨又觉得好笑,只看面相就知道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性格理性冷漠,杀伐果断,估计是为了阿嫲才从小到大都扮乖。 原书中他白手起家,生意越做越大,成了人人敬重的大佬,倒是更符合他的面相。 莲姐替客人点完菜,对陈逾明说:“你老婆前几天受伤了,你知不知道?” 陈逾明看了方时雨一眼:“不知道。” 长途电话有些贵,他这次出差只到达的时候给阿嫲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并不知道最近都发生什么。 见莲姐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陈逾明顿了顿,转头问方时雨:“怎么回事?” “就是那群烂仔干的啦,已经没事了。”方时雨敷衍一句。 陈逾明就真的不再问,哦了一声去后厨找阿嫲说话了。 莲姐和徐鸿生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虽然阿时变了不少,但夫妻俩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当事人方时雨完全不觉得老公不关心自己有什么不好,她喜滋滋地坐在收银台后数起了钱。 爽啊,算上项链阿婆多给的酬谢,今天下午就赚了一万多块,方时雨突然觉得建灵云观的目标也不是很遥远了。 数完钱,她装进布包里,抬头问:“莲姐,表叔,你们知道哪里可以塑神像吗?” “塑神像?”莲姐一愣,“你要塑谁呀?” “我在老家拜过一个道观里的道士做师父,想塑观里供奉的祖师爷。” 莲姐一拍手:“啊,难怪你会这些呀。” 徐鸿生不知道方时雨以前还拜过师父,但也没多问,想了想说:“我认识,先帮你联系一下,改天带你去找。” 方时雨点点头:“好,谢谢表叔。” 阿嫲从后厨探出头:“徐生晚上不要走了,留下一起吃饭。” 徐鸿生也没推脱,他原本就和陈家关系很好,又很久没见陈逾明,不管是生意上的事,还是侄女的婚姻生活,都想多和陈逾明聊聊。 * 因为陈逾明归家,阿嫲决定今天提前关门,只营业到晚上八点。 趁着给客人做菜的空档,她做了只烧鹅,香气飘满整个英记,不仅让客人们更加大快朵颐,方时雨更是被馋得人都快丢了魂,眼巴巴趴在窗口朝后厨张望。 徐鸿生和陈逾明坐在边上谈天,看她这副样子不禁笑道:“时雨最近变化好大,变得懂事又能干了。” 陈逾明不甚在意:“是吗。” 徐鸿生点头:“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她算命好准,这两天算中很多事,还救了我的命!” 陈逾明难得露出好奇之色,徐鸿生就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莲姐讲英记客人变多也是因为她改了店里风水。” 陈逾明目露震惊,难怪今天看店里客人很多,摆设也有些变化。 他眯了眯眼,审视地看向方时雨翘首以盼的背影。 徐鸿生一脸欣慰:“她跟我讲不准备拍戏了,应该是想明白了,打算安心过日子。” 他说这话也是为了让陈逾明有所改观,心态能改变一下,既然结了婚,就该好好做夫妻嘛。 不过陈逾明想的却是不知道方时雨又准备作什么妖,他不喜欢这种无法预料的改变,宁愿她还和以前一样。 七点多的时候,对面水果店的林婆和唐琪来了,手里提着两袋东西,见到陈逾明都很惊喜。 林婆问:“阿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到。” 陈逾明接过林婆手里的袋子,发现是不同种类的水果,又道了声谢。 唐琪摆摆手:“没卖掉的嘛,不给你们就坏掉了,爷爷和嫲嫲太不会推销。” 林婆拍了她的背一下,嗔怒道:“是啊,我们嘴笨,哪有你这个金牌销售员会讲话!” 唐琪嬉笑着躲开,刚好对上方时雨的视线。 “……你怎么还在?” 林婆也探头,看到方时雨呀了一声:“阿时呀,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林婆是为数不多知道方时雨和陈逾明结婚的人,对她印象还挺好,大概是唐琪嘴上不饶人,却又没把原主的真面目告诉家人。 方时雨朝林婆友善一笑:“林婆好。” 唐琪冷哼一声,到底没继续冷嘲热讽。 店里客人坐满,林婆和唐琪本来打算送完东西就走,结果阿嫲听到声音出来,见是她们,便硬要留她们吃晚饭。 八点多,英记就关了门。唐琪回去叫来爷爷和二妹唐欣,一群人坐在拼一起的两张桌前,齐齐举杯。 方时雨酒量一杯倒,只喝了口冰可乐,然后就对着烧鹅垂涎欲滴。 唐琪翻了个白眼,暗骂她贪吃。 不过这烧鹅确实太香,应该是炭炉烤的,色泽红亮,油汁都挂不住,一切开就迸发而出,仿佛那肉质肥嫩表皮酥脆的美味已经进到了嘴里。 10. 第10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求你了师父,你就收了我吧!” 唐欣小尾巴似的跟在方时雨身后喋喋不休,方时雨一边帮阿嫲打包,一边哭笑不得地问:“你今年几岁?” “十二啦!” 阿嫲用手肘碰碰方时雨:“阿欣很聪明的。” 方时雨朝她眨眨眼。 虽然意外,但其实方时雨还挺想收徒弟的,毕竟将来灵云观建起来,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师门的本事也不能失传。 唐欣年龄不是问题,她十二岁时都彻底开窍了,只要有天赋,几岁入门都可以。 于是方时雨放下手里的东西,仔细观察了一下唐欣,然后说:“给我摸摸你的手。” 唐欣立马听话地伸出双手,方时雨顺着她的手骨摸了一圈,点头:“也不是不行。” 唐欣眼睛登时亮了:“真的?!” “但要征得你嫲嫲他们的同意,而且还得给你安排个入门考试。” 唐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只要能收下她,怎样都可以。 方时雨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一张护身符递给她:“考试就是你能让你家姐贴身带着这张符,注意,必须贴身哦,最多隔一层布料,放在包里什么的不作数。” 这居然就是考试吗?!只要她说是她从青松仙观里求来的就好了,家姐看着凶,其实很好说话的。 唐欣兴高采烈地一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走出去两步,她又回过头苦着脸问,“师父,我家姐脾气很倔啊,如果她还是不信你,硬要出门怎么办?” 方时雨抱起手臂:“那就跟我没关系了啊,因果是她自己担着,我不喜欢强求。放心,死不了。” 路过的陈逾明听到最后一句瞥了她一眼,方时雨当没看到,揉揉已经傻眼的唐欣的头,笑眯眯说:“好了,回去吧。” 方时雨站在店门口,看到唐欣小跑回对面店里,才转过身。 收拾完东西,徐鸿生骑着车走了,莲姐也回了家。 剩下祖孙三人,慢悠悠逛回公屋。陈逾明和方时雨把阿嫲夹在中间,都只跟她说话,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坐电梯时碰见隔壁卖叉烧包的老板娘张郑美仙,对方一看到陈逾明就眼睛一亮:“阿明终于回来啦?” 然后又看一眼方时雨,转而用看似小声其实生怕人听不到的声音问阿嫲:“英婆,你家亲戚还没走啊?” 要说原主也是有本事,居然劝得阿嫲帮她隐瞒身份,对外只说她是借住的亲戚。 阿嫲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张郑美仙撇撇嘴,又说:“让她找个别的去处啊,实在不行可以帮她租个屋嘛。现在阿明回来她还住在家里,那等阿明结婚,她要不要继续住啊? “阿明今年也二十四了嘛,要成家了的,之前英婆你不是还很着急吗?我就帮忙找了个很不错的女仔,长得好靓的,改天让阿明去见见啊。” 阿嫲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阿明不结婚啦?” 因为曾经拜托人家帮忙,现在又反悔,阿嫲有些歉疚,但还是说:“阿明结婚了的,这就是他老婆。” “什么——?!”张郑美仙音调猛地拔高,几乎破音。 先前在英记方时雨已经主动承认她和陈逾明的婚姻,阿嫲就没继续瞒着,现在笑得开怀:“前段时间领的证,还没办婚礼,就没告诉大家。” 电梯叮一声到达,祖孙三人走出去,张郑美仙却还愣在里面,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她喃喃:“我的介绍费……” 方时雨挽上阿嫲的胳膊,小声说:“我害她少了一笔横财呢。” 阿嫲也好奇地小声问:“能知道她要介绍给阿明什么人吗?” 方时雨朝陈逾明努努嘴:“能让他很快当爹地的人。” 阿嫲反应了一下,随后倒吸一口冷气:“不会是……” 方时雨点点头。 “真是不要脸!”阿嫲气得转身要去找张郑美仙算账,电梯门却已经关上,貌似带着她又下去了。 陈逾明劝道:“阿嫲别气了,你找她她也不会认的,反正又没有成功。” “说得也是!”阿嫲重重点头,气呼呼地说,“你们给我生个亲孙子!” 方时雨:“……” 陈逾明:“……” 晚上,方时雨对着床陷入沉思,这该怎么睡呢? 她想了想,关紧门施了个法术,两张单人床连带着被褥就分开了,没发出半点声响。 可惜房间太小,两张床之间也就能勉强站一个人,但总归比一张床好很多。 陈逾明也洗完澡擦着头发进来,一看屋内情形还松了口气,因为他洗澡的时候也在想睡觉该怎么办。 方时雨见他进来,放下书盘腿看向他:“我们能聊聊吗?” 陈逾明手一顿,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点点头坐下。 方时雨斟酌了下开口:“我现在不想当明星了,但也没有更好的去处,所以离婚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给你交房租。” 陈逾明眼中流露出一丝意外之色,没想到她会提房租。 他摇摇头:“不用,我和你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不欠我什么,想什么时候离婚都可以。” 不如说晚一点对他更好,免得张郑美仙那种人还要惦记着让他再婚。 “那多不好意思。”方时雨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松了口气,现在她对每分钱都很珍惜。 “对了,要不我送你张符吧?我自己画的,绝对灵验!”说着她就去翻衣服里的符。 陈逾明就看她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破纸,嘴里嘟囔,“护身符,他用不上;招财符,他不需要;破小人符,他不存在……嘶,怎么什么都没用……” 最后方时雨捏着一张黄表纸递给陈逾明,讪笑道,“其他的你也不需要,这、这张纳凉符,你凑合着用吧,刚好香江天气热。” 陈逾明:“……” 也许是因为方时雨的表情太尴尬,或者眼神里的期待太明显,他还是接了过来,“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方时雨满意了,又说,“保证你时时刻刻都像在吹冷气哦,全天下就这一张!”大概。 道家符箓五花八门,这张就是画符的时候她随手画的,只画了一张。 11. 第11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因为英记早晨不营业,方时雨就把算卦的预约都安排在了上午,反正因为卦钱太贵,一共也就四位,算的还都是有点着急的事。 八点刚过,事主们就陆陆续续上门了,方时雨一一算完,只有最后一位是因为家人总生病,怀疑风水有问题,来问方时雨能不能看的。 方时雨跟他确定了时间,终于把所有人都送走了。 莲姐今天带了少辉来,他和唐欣同岁,还是一个小学的,正面对面写作业。 不过唐欣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方时雨,被抓包也不躲,吐吐舌头问:“师父,我家姐会有危险吗?” 方时雨喝了口水:“会。” “天,那我们赶紧去救她吧!”唐欣把笔一扔,就要冲去救大姐。 方时雨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没你的事啊,继续写作业。” “可是、可是——”唐欣急得不行,眼里都含了泪水。 方时雨叹口气:“她现在没事,而且一会有人来找我,我不能出去。” 唐欣愣愣地问:“谁来找你啊?” 话音刚落,店门被打开,进来两个身材高大,看上去不苟言笑的男人。 唐欣被吓到,立刻往方时雨身后一躲。 方时雨却朝来人礼貌点头:“二位阿Sir,请坐。” 许天锡和Jacky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蹙了下眉。 Jacky掏出警官证,一脸正气地说:“这位女士,我们是油麻地警署CID,这位是a组沙展许Sir。昨夜我们的辖区内发生了一起命案,想和你了解下情况。” “好啊,你们问。”方时雨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坦然说。 许天锡便语气温和地询问:“曾峰你认识吗?” “不认识。” “王少平呢?” “认识。” 许天锡神色郑重起来:“曾峰是王少平的师父,昨夜被杀害,有目击证人称他们二人曾发生口角。目前,王少平已经失踪。” 方时雨笃定地说:“不是王少平杀的。” 许天锡眼神瞬间犀利:“你怎么知道?” 方时雨:“……” 她要怎么说呢……王少平虽然人品不好,但命里确实不会背命案官司,他没有那个胆量。 她本以为曾峰是被反噬而死,不过反噬应该不会被定性为他杀,警察都上门了,看来是真的有人动手。 许天锡却已经警惕地眯起眼,语调严肃地说:“我们调查发现王少平是从这家冰室离开后去找曾峰的,请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争吵吗?” “知道。” “……” 知道你不早说!许天锡差点脱口而出,但忍住了,他长舒了口气道,“麻烦你讲下事情经过。” 方时雨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许天锡和Jacky听完都有些怀疑人生,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来之前猜想了无数种可能,可没料到这位陈太是个神棍啊! 开什么玩笑! 许天锡表情更加严肃:“陈太太,请你不要说谎。” 方时雨被他的称呼叫得起鸡皮疙瘩,不自觉皱了皱眉:“我没有说谎。” “阿Sir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们算一卦,保证立刻找到王少平。” 许天锡起身就走。 Jacky被他搞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又肃着脸对方时雨说:“谢谢你的配合。”然后赶紧追了上去。 上了车,Jacky无奈地对许沙展说:“老大,你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吗?又想被投诉了啊?” “就算她说得不靠谱,那也不用甩脸走人吧?仔细问问,没准能套出真话呢。” “她说的就是真话。”许天锡手肘撑在车窗上,突然说了一句。 “啊?”Jacky惊讶,“你还真信啊?” “不信什么祭品。但我仔细想了一下,王少平跟曾峰学的就是卜算风水,不管有没有真本事,会因为这个起争执并不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陈太太说的那个贵人,我们还得再排查一遍曾峰的社会关系——” 许天锡一瞪眼,“愣着干嘛?开车回警署!” “哦!” * 方时雨这边因为王大师接受警察问话,那边唐琪则在尖沙咀的海运大厦上班。 她是某化妆品的销售员,业绩一直是第一名。不过今天明显不在状态,一天只推销出去一套。 微笑着送走一位阔太,唐琪在心里叹气。 虽然嘴上说不信,但其实她还是被方时雨的话影响了。 早上出门时她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请假,又觉得请假好像就是跟方时雨认输似的,咬着牙来上工了。 结果一整天都在想那个鬼红艳煞。 好吧,她还是信了一点,比如今天原本打算穿连衣裙,起床想到裤子更容易逃跑就特意换了一套。 现在下班时间越来越近,唐琪的心也越来越紧张,生怕看到那个叉烧仔吴旭杰。 说起来他本来就不是唐琪的菜,只是介绍给她的人是从她上班起就一直带她的阿珊姐,要给面子嘛,没办法,她就跟吴旭杰拍拖了几次。 结果这个人又孤寒又神经质,上上次见完面,唐琪就跟他说他们不合适,以后不要再见了。 结果吴旭杰又是找阿珊姐又是来海运大厦等她,硬是求着她见面。 唉,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心软啊! 唐琪悔不当初,见时间差不多就收拾了东西,准备一到点就冲回家。 结果好不容易熬到时间,刚想去换衣服,经理来跟她讲仓库出了点问题,让她去帮忙核对。 唐琪心里骂了几百句,面上也只能乖巧点头。 等她再换完衣服出来,天都黑了。 唐琪忍不住抱了抱手臂,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 本来觉得尖沙咀这块人流量大,深夜都是灯火通明,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她经过一个小巷弄时,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注意到巷子里有身影,立刻拔腿就要跑,然而对方更快,几乎是瞬间,她的嘴就被人捂住了! 唐琪心都快被吓出来,拼命挣扎,可她立刻就被拖进了巷弄里,捂着嘴的毛巾上不知有什么东西,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求救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唐琪眼前是昏黄的灯泡,散发一圈圈惑人的光晕。 她头昏脑胀,想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吴旭杰就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对上他的视线,唐琪心头猛地一跳,努力冷静着声音问:“你这是干什么?” 吴旭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用一种黏腻又痴迷的眼神看着她,自以为深情地开口:“我好想你,Gigi。” “你有数过吗?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唐琪忍着吐他一脸口水的冲动:“你这样做是犯罪。” 吴旭杰摇头:“没关系,法律不能束缚我,因为我祈求了神明的原谅,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唐琪闭了闭眼,又深呼吸了一下,到底忍无可忍,呸了一声,“叉烧!你该祈求我的原谅啊!哪个混蛋神,叫它滚出来,老娘扒了它的皮!” 吴旭杰懵住了。 唐琪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死贱男,赶快把我放了!” 吴旭杰忽然目露凶光:“你骂我什么?” “我骂你贱啊!贱懂吗?C-H-E-A-P!” “看阿珊姐的面子我才跟你拍拖,你还真把自己当我男友了?我拜托你啊,我又靓又会赚钱,凭什么看上你这种又屎又巴闭的垃圾! “你居然还敢绑架我,好啊,有种杀了我啊,我爷爷嫲嫲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啊死扑街!烂仔!冚家铲——” 唐琪被绑 12. 第12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入夜唐琪迟迟未归,唐爷和林婆急得不行,报完警又跑到英记求救。 方时雨丢下一句这事交给她就跑没影了,其他人边找边等,简直心急如焚,不仅要担心唐琪,还多了个方时雨要担心。 却没想到,几个小时后,方时雨打电话回英记,说已经找到唐琪,现在正在医院。 大家又惊又喜,立即赶往医院,唐家三人、陈家祖孙,还有莲姐和阿波都来了。 一群人慌慌张张奔进来,瞬间塞满病房,就见唐琪半躺在病床上,正神采奕奕地和方时雨说话。 唐欣率先哇地一声哭出来,小炮.弹似的扑到唐琪床前:“呜呜呜,家姐,你吓死我了!” 林婆和唐爷也红着眼,只是还板着脸教训她:“告诉过你今天不要出门,你不肯听,这下好了!” 唐琪一见到家人,满腹委屈再也忍不住,一边哭一边道歉,林婆到底舍不得再骂她,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摸着头安慰。 阿嫲也扯过方时雨看了又看,眼含担忧:“你没受伤吧?” “没有!”方时雨转了一圈给她看。 “以后可不许自己胡来了哇,这么莽撞!” 方时雨吐吐舌头没说话。 唐琪哭够,窝在嫲嫲怀里抽抽嗒嗒地说:“是阿时救了我,她好厉害!” 众人都朝她看过去,唐琪坐起身,抹了抹眼泪,声音激动,“我当时被那个吴旭杰绑在一个工厂里,阿时从天而降,三两下就把那个混蛋打趴下了!” “阿时?”林婆惊讶,“你这么厉害啊?” “很厉害!嫲嫲你知不知,那个烂仔还拿菜刀砍人哦,结果被阿时一脚踹飞,头磕到桌上就晕过去了,然后被阿时绑在那里,警察一来,直接就带走了!” “天啊,菜刀!”林婆吓得嘴都颤了,阿嫲更是抖着手一把抓住了方时雨。 方时雨瞪了唐琪一眼,姐妹你怎么不按说好的来,瞎添油加醋什么。 她们之前说好不告诉阿嫲她们是方时雨用法术制服了吴旭杰,只说用拳脚,免得传出去不好交代,只有她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当时唐琪就一脸荡漾,傻笑着说:“我们两个单独的秘密啊~” 方时雨差点被她吓出鸡皮疙瘩。 阿波听完倒是在旁边看了方时雨好几眼,嘟囔道:“真的假的?她还能打人?” 他是这两天没到英记去,不知道方时雨的名声,今晚听说唐琪出事才跑来帮忙找人的,对唐琪的话很是怀疑。 结果被唐琪耳尖听到,她现在不许任何人说方时雨一句不是,立刻指着阿波说:“你还不信?!不信跟阿时打一架!” 阿波一愣:“你有病吧?我跟她打架?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混了?” “哼,没胆就说没胆!” “谁没胆!大陆妹,跟我打!” 方时雨:“……”不是,你俩什么毛病? 见阿波真的撸着不存在的袖子走过来,阿嫲赶紧虎起脸:“打什么打?” “没事。”方时雨叹口气,朝阿波招招手,“走快点。” 阿波:“……” 他本来是被唐琪激得脱口而出,根本没想动手,要是传出他打女人,阿妈的脸皮都要被丢尽,所以故意走得很慢,想着谁来拦他一下。 但是这个大陆妹??她凭什么这么嚣张?! 阿波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刚一伸手就被抓住了,紧接着就是一股大力,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地上了。 一边始终没说话的陈逾明差点被阿波的脚踹到脸,愣愣地转头去看方时雨。 旁边病床上还躺着个后生仔,见状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阿妹,飒哦。” 唐琪立马一脸骄傲地看向人家:“对吧?” “不过你不要乱叫啊,那是我阿嫂,喏,那边那个靓仔就是她老公。” “喔——很配啊!” 方时雨:“……” 莲姐噗嗤一声笑出来:“就知道会是这样啦!”她可是看过方时雨摔猪头炳的。 说实话,方时雨过肩摔猪头炳时一点没客气,摔阿波的时候却是收了力,也就是把他放在地上而已。 不过身体没什么伤痛,心灵的冲击可是太大了。 他傻傻地躺在地上,听到莲姐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说:“我就讲阿时很灵验吧!维园那场车祸记得吧?她提前算出徐生会遇车祸,硬要他骑车出门,结果就让他保住命了呀! “这次也是啊,警察还没找到你在哪,她就去救你了,肯定也是她算出来的喽。你知不知她给人算卦多少钱啊,你赚大了哇! “Gigi你呢,就是脾气太倔,早听阿时的不就不用遭这回罪了,以后要懂得听取别人的意见哪,又不是要害你,对不对?” 林婆舍不得讲的话都被莲姐讲出来,唐琪难得乖顺地听着,甚至还用力点头,可见这次事情把她吓得不轻,刺都被磨干净了。 地上的阿波听完却是崩溃了,噌一下跳起来,问莲姐:“真的吗?!莲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阿波怔了怔,又转头去看方时雨:“你真的会算命?” 方时雨:“会啊。” “完了呀!我四十岁都娶不到老婆了——”阿波苦着脸,嗷一嗓子喊出来。 方时雨还没说话,病房门砰一声被打开,护士姐姐冷着脸站在门口:“嚷什么,这里是医院!” 阿波啪一下捂住嘴,委屈地缩去了墙角。 阿嫲道了句歉,就见外面走进来一位穿着警服的短发女警官。 “不好意思各位,打扰了,我是油麻地警署b组沙展周竞岚,负责今晚唐小姐被绑架的案子。” 找到唐琪的工厂就在油麻地,方时雨报警说有人被绑架,他们就立刻赶过去了,只是没想到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罪犯直接被打包丢给他们了。 “具体的细节我的同事应该已经和方小姐说过了,我来是和方小姐打个招呼,感谢你今晚的见义勇为,我会向上级报告,为你申请好市民奖。” 方时雨连连摆手:“Gigi是我的好朋友,我算不上见义勇为。” “方小姐 13. 第13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清晨七点多,油麻地警署a组的探员们忙了一夜,总算审完了昨晚带回来的人,对曾峰遇害案又有了些新线索。 许天锡和Jacky并排从审讯室出来,准备去吃早餐,然后回家补觉。 Jacky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路过b组办公室时说:“b组好幸运啊,昨晚发生绑架案,都准备好熬大夜了,结果有市民路过见义勇为,不仅把受害者救了,连犯人都绑好等着他们去抓,不费什么力就解决了一桩案子。我看周Sir走路都轻快啊,听说还要给见义勇为的那位申请好市民奖。” 许天锡揉揉眉心,随口接话:“这么好运,谁救的?” Jacky:“没问名字呢。” 恰好有b组探员路过,他就问了一句。 对方居然一拍巴掌,激动道:“叫方时雨啊,特别劲的靓女,单枪匹马制服了拿刀的男人,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方时雨……怎么这么耳熟啊?”Jacky愣了,“不就是我们昨天去见的陈太太?!” 许天锡:“……?” 二人怀疑人生似的从警署出来,Jacky还在啧啧称奇:“怎么觉得这位陈太太好神秘呢?该不会她真是什么神算吧?” 许天锡瞥他一眼,刚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角落蹲着个人影,很显眼,因为他穿着道袍。 许天锡皱了皱眉,立刻大步走过去,厉声问:“什么人?” 那人抖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 许天锡几乎立刻认出他,“王少平!” Jacky也跑了过来:“哇,你居然来自首了啊?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到底躲哪——” 王少平沙哑的声音打断他:“我不是来自首的。” 许天锡和Jacky同时一怔。 “我不是来自首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小半仙说你们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我逃跑反而会被你们怀疑,所以我主动来提供线索。我师父……曾峰,真的不是我杀的。” “……” 许天锡和Jacky齐齐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都冒出一个疑问:小半仙是谁? * 唐琪在医院住了一晚,医生确认她没有问题就办理了出院。 她在家休养,林婆夫妻则提着水果和礼品上门找方时雨道谢,但不巧的是,她不在店里。 莲姐把干炒牛河放在客人面前,笑着说:“阿时去给人家看风水了,之前就约好的。” 林婆闻言感叹:“阿时是真的好厉害啊,这次的事也是多亏了她。” 唐爷把东西递给莲姐:“那这些就帮我们交给她吧,晚点带着唐琪过来当面道谢。” 莲姐接了过来却说:“都是街坊,谢一次就好啦,一直这样阿时也会不好意思啊。再说,阿欣不是拜她当师父了?以后好好孝敬就好啦。” “不是,”林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阿琪虽然已经没事,但她…不是还要化解吗?还要请阿时帮忙的。” “对了!”莲姐被提醒想起什么,从收银台那拿了个小福袋递给林婆。 “阿时早就准备好啦,让我交给你们的。说只要Gigi以后日日佩戴这个,那什么就自然化解啦!” 林婆夫妻简直千恩万谢地接过,感叹了半天才告辞。 店里吃饭的食客听完就问:“阿时又算出什么啦?” 涉及到唐琪隐私,莲姐没多说:“反正就是又救人了呀,我们家阿时有本事嘛,就要天天积功德喽。” 食客也赞同,还说要不是卦钱太贵,他们也想找方时雨算一卦。 旁边短发烫成卷、衣着讲究的师奶听到他们的话,就问:“这家还有算命大师啊?” “有的啊,就是英婆孙媳嘛,算什么都准,很灵验的。” 师奶听完若有所思,下意识喝了口滚烫的艇仔粥,被烫得啊一声。 * 方时雨先跟着徐鸿生去见了一位专门塑佛像神像之类的工匠,把她自己画的祖师爷画像给对方,先订了一个尺寸小的,说如果做得好之后还会来定大的。 之后方时雨便去先前约好的人家,给看看风水。 徐鸿生送她过去的路上,突然说:“昨天蕙心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我本来还挺开心的,孩子关心我嘛。 “但是呢,她又问我最近坐车出门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故受伤,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时雨,是不是我想多?” 方时雨笑了笑:“表叔你是因为之前的事有些惊弓之鸟,家姐可能是看到你上报纸了,例行关心一下。” “是吧?”徐鸿生懊恼地挠挠额头,“我就觉得是我想多,唉,居然误会蕙心。” “不过,”方时雨话音一转,“阿姐怎么问得那么具体?难道她也算出你会出车祸?” 徐鸿生一愣:“她也会算卦吗?和你一起学的?” “不是啊。”方时雨无辜摇头,“我是偷偷跟师父学的,家里都不知道,阿姐更是完全不信这些的。” “……”徐鸿生更迷糊了,“那她怎么问这个?” 方时雨没再接话,到地方谢过表叔就要下车。结果徐鸿生也跟着下来了,说要跟着她长长见识,顺便给她撑场面。 不过这家的风水问题其实很简单,方时雨一进门就看出来了。 屋主谢先生和妻子都是事业强人,薪水大涨后就换了现在的房子,但自从搬进来后,家人就接二连三的生病,虽不是什么大病,但一直去医院也实在是伤身。 那天谢先生在英记吃饭,听客人说得神乎其神,脑子一热就预约了。 事后后悔了好几次,主要是方时雨只是个后生女,看上去太不靠谱。第二天去算卦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他问题所在,才让他增了些信心。 但谢太太不知道那些,一看丈夫请来的竟是这样靓的后生女,当即狠瞪了他一眼,把他瞪得冷汗直流,只盼方时雨真的能解决。 好在,方时雨没让他失望,在屋内看了一圈,就站在客厅的窗户前,指着外面说:“问题就出在那里。” 谢先生和太太赶忙凑过来。 九龙这边高楼比不得港岛那么多,谢先生家所在的小区是去年才交付的,高出周边屋企好几层,视野很是开阔,这在风水上其实是好事。 不过这扇窗户却正对着不远处的几座水塔,因为视野太好,看得清清楚楚。 “这在风水上叫药罐煞,”方时雨解释道,“你们看,它们从远处看是不是很像药罐或者说医院的点滴?” 谢先生夫妻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药罐煞会影响屋主人的 14. 第14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来找方时雨做法捉鬼的师奶名叫黄孟玉琴,是旺角金店黄老板的太太。 她名下有一栋叫长福大厦的楼,也在旺角,平时就是坐在家里收租金,过最令人艳羡的包租婆生活。 不过最近两个月,这种生活过得不太顺心,因为她的楼居然传出闹鬼传闻,甚至还有人亲眼撞见。 起初是临街做食肆生意的地铺半夜总是传出叮铃咣当的声响,扰得楼上睡不着觉,白天找人理论,食肆老板却说那时自己早就回家,不可能是他的声音。 后来吵到黄太太那里,黄太太让他们晚上一起看看是什么东西作怪,结果又什么声音都没有,这事也就这样算了。 不过自那以后,就有人说楼里闹鬼,黄太太听闻自然生气,觉得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想降租金。 毕竟香江都市怪谈很多,一大半都是人故意编造的,自家的楼又没有发生过命案,风水又没有问题,黄太太不觉得会闹什么鬼。 直到两个月前,先是住在三楼的李先生半夜如厕,在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个浑身是血的女鬼,吓得夺门而出,结果下楼踩空,直接进了医院; 然后又是住在六楼的齐先生,睡梦中被叫醒,睁眼就是一张惨白的女鬼脸,吓得他当场昏过去; 最恐怖的就是同样住在六楼的孙先生了,他也是起夜的时候撞见女鬼,但却没机会逃跑,而是直接被夺走了一魂一魄,到现在还痴痴傻傻。 两个月内接连发生三起事件,李先生和齐先生后来一对,他们遇见的女鬼长得还不一样,说明楼中不止一个鬼。 这谁还敢住,好几户连押金都没要就连夜搬走,其他人也都在找其他合适的租屋。 总之,黄太太的楼变成了凶宅,租不出去,她还怎么赚钱?只能找人来解决了。 方时雨听完问:“那个丢了魂魄的,没请人召一召吗?” “召了的!”黄太太有些激动地说,“还是我出钱帮他请的,可是连着请了两位都说已经找不回来了。” 方时雨皱眉,已经过去一周,就算她去也找不回来魂魄了。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黄太太哪天晚上可以去看看。 本以为这么紧急的事,当晚应该就可以,却没想到黄太太犹豫了一下,竟是问:“周六晚上可以吗?” 莲姐忍不住插话:“还要等到周六啊?你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我……”黄太太神情相当纠结,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方时雨倒是无所谓,出钱的是大爷,她说:“那就周六吧,晚上十点在长福大厦等您?” “啊,我不敢去的!”黄太太赶紧摇头,“你到时候直接进去就好了!” * “所以,你周六晚上要去那里?” 晚上方时雨已经洗完澡上床,陈逾明才回家,在客厅和阿嫲说了会话,进来就问起了她这件事。 “阿嫲跟你说的?”方时雨正趴着看书,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肯定要去嘛,人家都请了。” “晚上十点太晚,阿嫲担心你有危险。”陈逾明站在床边,不太赞同地看着她。 方时雨坐起来,手指掐算片刻,肯定道:“我不会有事的,保证平安归来。” 陈逾明看她那副样子就觉得很不靠谱,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接受她能掐会算的本事。准确的说,是他本身就不相信“算”这件事。 姑且把算命当数据分析来看,也许方时雨准确率很高,但这种计算总会有出错的时候。 更何况,陈逾明是唯物主义者,他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可两人是表面夫妻,实际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没立场去劝服她,只能说:“不能白天去吗?” 方时雨给了他一个“你这不是废话”的眼神:“白天大太阳挂天上,阴气不足,鬼会怎么出来?” “放心吧,我很厉害的。”她又嘟囔,“拜托,一百万耶。” 陈逾明:“……”就知道她是为了钱。 现在她倒是不想出名了,但莫名对钱财特别重视,他都看到她好几次偷偷数钱了。 既然说不通,陈逾明也不再白费口舌,只默默做了个决定。 他转身去门后架子上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注意到小书桌上多了好几本书,走过去看了眼,摊开的笔记本上又是字又是画。 “这是什么?” “我给阿欣做的注解,那些书她直接看太晦涩了,还是要靠我这个师父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教会她。” 方时雨表情隐有得意,陈逾明又看了眼意义不明的火柴人,没说话。 等他洗完澡出来,方时雨又坐在桌前画了两页,见他进来突然问:“你炒不炒股啊?” 她记得原书中,陈逾明前期资金都是从股市里赚的,刚给唐欣做讲义,顺手掐算了一下,最近可是赚大钱的好时候。 陈逾明坐在床边,背心松垮的领口露出大片风光,闻言撩起眼皮看她 15. 第15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方时雨到达长福大厦后就明白黄太太为什么偏要她周六再来了,原来不只请了她。 大厦一楼地铺全都关门歇业,只有楼梯间的门还开着,门口站了四位身穿青蓝道服的道士,为首的那个气质出尘,昂首挺胸,看到方时雨二人,微微一怔,随即走上前来。 “二位是这幢大厦的住户吗?” 方时雨摇头:“不是,我是陈太太请来捉鬼的,他是我的跟班。” 莫名变成跟班的陈逾明:“……” 几位道士听完全都露出了讶然的神情,但也没说什么,一是他们比较注重言行,二是知道这行更看天资,年龄不是判断水平高低的标准……现在性别也不是了。 为首道士神色如常,拱拱手说:“我们是青松仙观的道士,道友师从哪派?” 方时雨挺了挺胸:“灵云观!” “……”没听说过。 道士呵呵笑了两声,说一句原来如此就再不搭话了。 他们准备齐全正要进去,又有一老一少沿街走过来,前面穿黄色道袍的老道嘴里还骂骂咧咧:“衰仔,我讲了要最好的玉如意,你居然敢给我找成色这么差的,今天要是不成功,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身后跟着的年轻人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等走近了,看大厦门口站着这么多人,老道皱了皱眉:“你们……” 青松仙观那个道士居然十分恭敬地朝他躬了躬身:“梁前辈,我们是黄太太请来解决楼中诡事的。” 老道眯了眯眼:“青松仙观的?” 道士颔首应是。 老道当即嗤了一声,“请了我居然还不够。” 他似乎对他们很是不屑,转而看向方时雨二人,不友善的目光扫视了两圈,问陈逾明:“你又是干什么的?还带个女人,以为来这里过家家啊?” 陈逾明泠然看向他,头朝方时雨偏了偏:“来捉鬼,我是她的跟班。” “……” 老道登时愣住了,反应了片刻眉头立马皱得死紧,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时雨,“捉鬼的是你?!” 方时雨淡定点头:“对啊。” “开什么玩笑!你看得见鬼吗?知道什么叫阴气吗?请个乳臭未干的后生女来捉鬼,黄太太也是糊涂了,不要到时候不仅捉不到鬼,还要倒贴钱救你命啊!” 老道对方时雨的鄙夷毫不掩饰,连青松仙观的道士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方时雨却神色不变,淡淡道:“你年纪这么大,见识却这么短浅,可见有没有本事和年龄没什么关系。” 老道脸色腾地沉下来:“你说什么?!” “师父,时间很晚了,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别跟这种小孩子计较!”站在他后面的年轻人连忙上前,生怕自己师父脾气忍不住。 老道冷哼一声,又狠瞪一眼方时雨:“识相的话就早点滚回家,不然待会丧命,我可不会管你!” 又瞥一眼道士们,“不要碍事!” 然后一甩胳膊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楼中。 气氛沉寂了几秒,为首道士朝方时雨叹气道:“梁春荣前辈德高望重,讲话不太好听,道友不要介意。” 德高望重……道长你是故意讽刺还是不会用成语? 方时雨微笑点头:“没关系。” 旁边小道士嘟囔:“不就是上过几次电视嘛,有什么了不起。”被师兄瞪了一眼,讪讪背过了身。 为首道士点头示意一下,便也带着人进去了。 陈逾明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问方时雨:“我们不进去?” “等等。”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朱砂,手指沾上在旁边店门处划拉了半天,才拍拍手对陈逾明说,“行了,走吧。” 几乎是一进去,陈逾明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和空调吹出的冷气不同,这种寒意是渗透皮肤,直直刺激到骨子里的。 方时雨一边踏上楼梯,一边啧啧道:“这楼里阴气盛得都能当地府分府了,黄太太居然现在才请人来,真能忍啊。” 她转头看面色有异的陈逾明,“虽然你体质特殊,普通鬼奈何不了你,但吸多阴气也不好,教你净心咒,觉得不对就念两遍。”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注1] 陈逾明顿了顿,竟真的跟她念了一遍,甚至一字不差。 “记得挺快。”方时雨挑挑眉,“还以为你不会信我呢。” 陈逾明也不想信,来之前他坚定认为所谓闹鬼是人为阴谋,但被阴气冲撞之后,内心的天平明显摇摆了。 而且更玄妙的是,他念了两遍咒之后,不适感真的消退了不少。 方时雨见他脸色变好,就转身继续上楼,口中感叹:“黄太太好会做生意,很懂竞争嘛,一请就请三波人,既能让我们互相监督不敷衍了事,又能提高捉鬼成功率,甚至成功还只需出一份钱。” “你不生气?”陈逾明跟在她身后问。 “气什么?” “刚才那老道讲话不好听。” “这也要生气?那我早就气死了,有没有本事又不靠他嘴说。” 上了三楼,其他人还是不在,可能去了最近出事的六楼查看。方时雨没再往上走,拐到了走廊上。 漆黑的走廊堆放着不少杂物,大部分灯都坏掉了,只尽头还有一个摇摇晃晃,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不过并不能带来安全感,反而像诱人深入的陷阱。 停在曾经出事的李先生家门口,方时雨掏出一张符贴在门锁上,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陈逾明:“……” 方时雨朝他得意地眨眨眼:“厉害吧?” “……厉害。” 李先生是最先出事的一家,早就搬走,眼下 16. 第16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方时雨又嚼了两块炸鱼皮,然后把袋子塞回包里,拍拍手站起身:“来了哦,小心。” 陈逾明神经立刻绷紧,连坐姿都更端正了。 很快,大门处飘进来一个身影。 月光照在它身上,及腰的黑发,血色的裙子,勉强能看出生前是位妙龄少女,但此刻她浑身上下都腐烂了,皮肤剥落,透出鲜红的血肉,不停滴着血,散发恶心人的腥臭。 陈逾明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可再抬头去看身边的方时雨,她神情淡然,没有一丝异样。 那女鬼脸上已经腐烂到看不出五官,但陈逾明能明显感觉到她阴冷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然后毫不犹豫地飘到了面前。 “男,杀。” 瞬间,一双留着尖长指甲的青白手朝他抓了过来! 但方时雨动作更快,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扯到了身后。 “哇,阿妹,你无视我也太彻底了吧?”方时雨朝女鬼招手,“哈喽,这还有个人呢。” 然而那女鬼依然重复方才那句话,只冲着陈逾明出手。 方时雨一个用力把陈逾明推进旁边的单人衣柜中,顺手在门上贴了一张符,嘱咐道:“别出来。” 随即她抽出包里的镇魂铃,小巧的铃铛此刻发出耀眼的白光,她手一扬,铃铛就浮在了半空,响起清脆的叮铃声。 方时雨手上掐诀,口中喃喃:“天地玄黄。覆映吾身。道炁归一。万灵镇伏。” 几条白蛇一样的光芒从铃铛中钻出,朝女鬼飞去,顷刻间就如绳子般将它捆了起来。 女鬼动作一滞,却仍没有恢复神智,很快重新开始挣扎,甚至用嘶哑的声音不断嚎叫,但它挣扎得越厉害,白光缠得越紧,很快就将它牢牢束缚住。 方时雨飞出一张符,正中它面门,它立刻不动了。 陈逾明通过衣柜缝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终于清楚地认知到方时雨的本事有多大。那样可怖的女鬼,居然就这么被她轻轻松松制服了。 其实他认识香江不少风水命理的所谓大师,但可以肯定,那些人绝对绝对没有她这样的本领。 衣柜门被打开,方时雨示意他出来:“现在暂时没危险,你趁这时候赶紧走吧。” 陈逾明迈步出来,面色看着还好,实际手心一片冷汗。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方时雨,杏眼圆圆,鼻尖挺翘,明明是乖巧可爱的长相,但因为目光尤为明亮锐利,反倒多出几分飒爽…… “愣着干什么?走啊。” 不合时宜的念头被掐断,陈逾明垂下眸,问:“你呢?” “我得问问这鬼到底怎么回事啊,还得找找那几个道士,这楼里不止这一个鬼,谁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方时雨叹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唉,好麻烦。钱难赚,屎难吃。” 陈逾明:“……”嗯,他那点旖旎心动全没了。 “总之,有这女鬼就行,不需要你帮我了,赶紧回家吧。” 方时雨推着他的背把他赶出去,塞给他一张符,“下楼的时候捏紧符,心里默念净心咒,不管有什么动静都别回头啊,多谢,拜拜!” 说完就砰一声关上了门。 方时雨反身回到女鬼面前,伸出两指在它额前一划,它身形顿时一僵,片刻后,那双全是眼白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变得清明。 “知道谁把你的阴魂炼成厉鬼的吗?” 女鬼表情迟滞,看了她好一会才缓缓开口:“爹地……” 它爸爸? 方时雨愣了愣,又问:“和你一起的另一个鬼是谁?” 她刚问完,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当即面色一变。 * 方时雨轻轻松松解决女鬼的时候,老道梁春荣和青松仙观的道士们却是陷入了苦战。 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到六楼丢失魂魄的孙先生家查看,结果全都落入了陷阱。 这间不大的租屋内豢养了至少七八只厉鬼,每一只都很难对付,而且门口还设了结界,一旦进来就无法再出去。 青松仙观小道们还算镇定,因为那些厉鬼分头攻击他们,一人应付一只勉强撑得住。 梁春荣和他徒弟却是有些手忙脚乱,厉鬼仿佛也知道他们本事大一点,剩下的全朝他们攻来。 老道手持一柄玉如意,让拿桃木剑的徒弟在前面顶着,自己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半晌,玉如意终于发出灼目的绿光,梁春荣大喝一声:“滚开!” 他徒弟当即抱住头往旁边一闪。 玉如意嗖一声飞了出去,分别给了围攻的厉鬼们一个当头棒喝,转瞬间就令他们魂飞魄散。 小道们见状大喜,纷纷求救:“梁前辈,请您也帮帮我们!” 梁春荣看了他们一眼,轻嗤:“谁让你们碍事,先跟它们缠斗一会吧!” 说完就要去卧室查看,结果刚迈出一步,口中突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撑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徒弟原本还在替师父道歉,试图帮助一下道友们,见状也顾不上,赶紧转身扶他:“师父!” 梁春荣忽然脊背一挺,目眦欲裂地向后仰头,双手虚握在半空中,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正在痛苦挣扎。 紧接着,他们眼前就显现出一个青色身影,长到垂地的头发遮盖了面容,浑身上下都是腐烂的,一只深可见骨的手臂居高临下地掐着梁春荣的脖子。 “啊!!!!”徒弟吓得大叫,瘫坐在地上疯狂向后逃窜。 梁春荣心中更是大惊,他开了“天眼”,本就可以看到这些邪祟之物,其他人就算了,他怎么也完全没察觉到?! 感受到空气越来越稀薄,梁春荣手指艰难动了动,落在一边的玉如意终于朝他飞了过来,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女鬼手一挥,砰—— 巨响之后,玉如意竟然直接碎成了渣! 梁春荣瞳孔骤缩,简直绝望到了极点,这女鬼竟然这么厉害! 枉他算出这一趟凶险,特意挑了玉如意做法器,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难道今次真要折在这里? 而青松仙观的小道们也被这一变故吓到,应对厉鬼的动作明显迟缓,就有一位一时不察,竟被厉鬼附了身,转而攻击起同伴! 这简直雪上加霜,厉鬼本就难对付,现在又要小心不伤到同伴身体,很快就有人被阴气入体,吐出鲜血。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砰一声,本板门连带着防盗门一 17. 第17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方时雨一张破阵符贴下去,楼内阴气瞬间散了大半,连窗外月色都更皎洁了几分。 她起身看向缩成一团的青松仙观道士们:“这里没事了,你们赶快把同伴送回去医治吧,他被鬼附身,又阴气入体,不休养三四个月是好不了的。” 道士们如梦初醒,带头那个立刻指挥着两个师弟带人离开,他自己则留了下来。 见方时雨站在女鬼面前,他凑过去有些激动地说:“道友,先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刘裕申,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问完他又觉得脸火辣辣的,哪是没来得及,明明是他之前不把人家放在眼里,连名字都懒得互通。 这下好了,人家是这么厉害的高功,还救了他们师兄弟一命,就算要摆谱不理他也是理所应当。 方时雨却没他想得那么多,不甚在意地答:“方时雨。” “原来是方道友!”刘裕申见方时雨没计较他先前的态度,更激动了,原本清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红晕,“多谢方道友今日救命之恩,能否告知住址,日后我们道观会上门感谢。” 方时雨有一肚子话要问女鬼,实在没兴致跟他寒暄,敷衍道:“不用,举手之劳。” 说着就朝镇魂铃打了个响指,把那小女鬼带了过来。 刘裕申心中却是感动万分,方道友年纪轻轻,不仅本事出众,人还这么善良,拼上性命的搭救竟然说是举手之劳! 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方时雨抢在他前面问女鬼:“你们母女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女鬼合着眼一声不吭,那小女鬼看了妈咪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刘裕申被转移注意力,忍不住询问:“方道友,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有人在这里设了两个阵法,一个是困灵阵,一个是九煞转运阵。” 她说得轻描淡写,刘裕申却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怎么说也是道观大弟子,知道的偏门知识多一点。 简单来说,困灵阵是人死后将其魂魄困在一处地方,永世不得投胎;而九煞转运阵则是用魂魄做祭品,为自己转运。 这两个阵法都是极其阴毒被划为邪术的阵法,布阵的人不仅损阴德,一旦失败,还会被严重反噬,怎么会有人敢同时布下这样的阵? ……等等,所以这两个阵法就这么被方道友一张符解决了?? 刘裕申看向方时雨的眼神更崇敬了。 “大师,您好厉害!” 突然有人把刘裕申心里话说出来,他转头一看,居然是梁春荣的徒弟。 “能不能请您也救救我师父?”徒弟看了眼半躺在角落,奄奄一息的梁春荣,恳求道。 刘裕申抢先怒怼:“梁前辈不是自诩高人,让我们不要碍事吗?” 他想到之前梁春荣明明可以轻而易举解决厉鬼,却见死不救,让师弟被鬼附身,内心就忿忿不平,更何况进来前还对方道友出言不逊,现在受了伤倒知道求人了。 徒弟脸上登时露出羞愧尴尬的神色,却无法反驳。 方时雨看了他一眼,问:“给多少钱?” “给…诶?”徒弟愣了愣。 刚才方时雨大方谢绝了刘裕申的道谢,还说是举手之劳,他还以为她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大善人,一时没料到她会要酬金。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他连忙说:“等师父醒来一定会重金酬谢您!” 刘裕申悄悄对方时雨说:“梁前辈是港城有名的大师,经常上电视的。” 方时雨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了,也就是说,有钱,可宰。 她抱臂看了眼梁春荣:“五百万也出得起吗?” “五、五百万?!”徒弟惊了。 “他魂魄受损,不及时救治的话以后就这样痴傻了。” 徒弟结结巴巴:“这、这我做不了主……” 其实师父出身不错,又和很多大佬都相熟,平时改个风水都能拿几十万,五百万对他来说倒不是出不起,但他老人家着实有点……抠门,平时看钱财很重,贸然替他答应,万一之后他要算账怎么办? 方时雨:“哦,那我自己问他吧。” 她说完走到梁春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阖无神的眼:“前辈,五百万出不出得起啊?” 梁春荣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其实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魂魄受损无法做出反应。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认识到自己先前是多么自大狂妄,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被一个后生女“勒索”。 他很清楚方时雨的本事远在他之上,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治好他,所以即使会丢尽老脸,即使知道她狮子大开口,他也必须答应。 他年纪大了,半截身子入土,魂魄离体是大忌,再不求救,别说痴傻,命都要保不住。只要活着,五百万总能赚回来。 梁春荣手指十分艰难地动了一下,方时雨:“没懂,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的话再动一下。” 18. 第18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你怎么又回来了?”方时雨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陈逾明,还有他不知从哪开来的车。 陈逾明顿了顿,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看向她身后的刘裕申:“还没忙完吗?” 方时雨叹口气:“我要去找罪魁祸首。” “现在?”陈逾明皱皱眉。 “等天亮恐怕来不及了。” “那上车,我送你。”陈逾明矮身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上来。 刘裕申见他们二人要走,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过内心渴望,扒着车窗问:“方道友,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方时雨想这也是他接的工作,好奇原委也正常,就点点头:“那一起吧。” 刘裕申赶紧欢天喜地地上了车。 三人都坐稳后,陈逾明问去哪,方时雨掐算一下说:“浅水湾。” 不堵车的半夜,开车过海底隧道到浅水湾大概二十分钟,路上刘裕申一直在问方时雨几岁入道,术法和谁学的,恨不得把她过往全都打听清楚。 方时雨回得有一搭没一搭,刘裕申倒是始终兴奋,还直言日后有机会想去灵云观拜访。 提到这个,方时雨总算来了精神,侧过身说:“那恐怕你要等些时候了。” 刘裕申一愣:“怎么说?” “我老家的道观已经被拆了,”方时雨随口胡诌,心里默念祖师爷别怪罪,“所以我打算在香江重新为祖师爷建观,正在筹钱呢。” “只有道友一个人吗?”刘裕申目露敬佩,“其实可以找道教联合会帮忙。” “道教联合会?”方时雨愣了愣。 她只知道内地有道协,还真不知道香江还有联合会。 “道友不知道吗?就在深水埗大南街。”刘裕申也有些意外,“我们青松仙观自然也是成员之一,师父还是顾问呢。” 方时雨长长哦了一声,想一年之内在香江建观,确实要和这种组织搞好关系啊。 她笑眯眯看向刘裕申:“观主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去拜访一下。” 刘裕申眼睛一亮:“自然可以,师父一定很想见见道友这样的奇才!” 正说着,车猛地停了下来,陈逾明语气淡淡:“到了。” 浅水湾这边都是豪宅,别说深更半夜,就是白天,他们的车子也不能随便进去。 方时雨算了算,挑眉说:“好像不用特地去找,在这等着就好了。” 刘裕申透过车窗看了看四周,他们正在紫罗兰山道半途,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山木,方圆十米看不到一个人影。 实在不懂跟班先生为什么把车停到这里,方道友还认为此处正是地方? 他犹豫了片刻,问方时雨:“这位先生是你的助理吗?” 他问得也算委婉,毕竟一开始方时雨还说陈逾明是她的跟班。哪知她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一眼驾驶位上脸臭的人又正经道:“严格来说,他是我爱人。” “爱…爱人?” “就是老公啦,老公。” “???”那为什么之前要说跟班,难道是什么情趣吗? 刘裕申看看方时雨光秃秃的手指,心中不是很相信,但仔细一想,不是老公,怎么会深更半夜来接人回家呢? 难怪刚刚这位先生看他那么不爽喔……刘裕申突然觉得尴尬起来。 不过他也没尴尬多久,很快,车道前方拐出来一辆远光灯刺目的汽车,速度很快,轮胎都打滑发出了急促的摩擦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车子在打摆之后虽然勉强稳住,但始终左右摇晃,仿佛司机喝得酩酊大醉。 刘裕申还在担心那车会撞过来,方时雨却已经推开门下了车,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冲过来。 滴滴的喇叭声不断响起,无人的寂静深夜听上去非常刺耳,司机甚至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探出窗朝方时雨怒吼:“滚开啊!” 然而,距离她还有一米时,这辆车好像终于失去了控制,突然一头撞进了路旁的树林里,砰地停了下来,车头立马冒出浓烟。 “咳…咳咳……” 司机第一个下来,顾不得额头还带着伤,赶紧开后座车门,将后面的人搀扶下来。 那是个深更半夜出门都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似乎受伤不严重,却十分气愤,站稳后用力抽了司机一巴掌:“你怎么开车的?!” 司机垂着头不停道歉,男人却不理他,躬身查看车内另一人的情况:“胡大师,你怎么样?!能不能下车?我再叫辆车过来送你去医院。” 方时雨这时才朝他们走过去。 司机看到她,好像终于找到了合理的理由,怒气冲冲地指着她说:“老板,都是这叉烧妹挡路啊!” 他老板完全没心思理他,小心翼翼地钻进车里扶那位已经奄奄一息的人。 方时雨站在他身后,缓缓开口:“医院是送不到啦,他今晚注定会死啊。” 西装男人动作一顿,直起身回头看向她,眉目皱得死紧:“你是谁?” 方时雨盯着他的脸,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眼神狠厉,颧骨突出,鼻尖微勾,嘴唇轻薄,看面相并不是大富大贵的命。 然而看他的行头和出行配司机的架势,又显然是个有钱人。 方时雨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旺角长福大厦下埋的,就是你的妻女吗?” 轰—— 一声闷雷倏然在头顶炸响,西装男的眼神一瞬变得更加凌厉,充满警惕,嘴上却仍道:“你在说什么?” “不用装傻了吧?在场的都知道你是什么人。”方时雨指指车里,“他就是帮你布阵的人吗?你分了他多少钱,才让他愿意把几辈子的功德用在这种阴毒邪术上?” 西装男猛地转头看向司机,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抓起来!” 司机这才回神,眼神骤变,伸手就朝方时雨抓来。 身后车门重重甩上,陈逾明和刘裕申本来想冲过来救她,却见方时雨微微侧身轻巧避过,手背看似轻柔地在司机腹部打了一掌。 然后他就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径直撞在树干上晕了过去。 “……”刘裕申下意识抖了一下。 方时雨看向目露震撼的西装男,浅笑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过去那么多年了,不想见见她们吗?” 她说完就拿出八卦镜,将那两个女鬼放了出来。 “啊……啊!!!!” 明明女鬼们浑身血肉模糊,但西装男只一眼就把它们认了出来,当即跌坐在地,惊叫着蹬腿后撤。 “别过来,别过来!对不起……阿珊对不起,阿岚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 他拼命往车里爬,哭叫道,“胡大师,救我……阵是你布的啊,你说她们永世不能出来啊,救我啊!!” 女鬼们怨毒地看着他,实际确实非常想冲过去把他撕成碎片,但却被控制着,根本动不了。 方时雨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啧一声:“你好没道德啊,人家都反噬成那样了,你还让他救你。” 她飞出一张符把西装男禁锢住,又抱臂看向女鬼们,“我可以让你们亲眼看到他们遭报应,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不然这惩罚力度不好拿捏啊。” 女鬼沉默片刻,看一眼已经满脸血泪的女儿,终于缓缓开口。 她名叫汪心岚,原本住在将军澳,嫁给张大乔后才来九龙。她在食肆洗碗,张大乔则在工地做工,钱赚得还行,但经常受气。 工地都是社团的人嘛,人家不会把他们当人,动不动就打骂。张大乔不甘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就也学着人做生意,但屡屡失败。 直到他认识了懂命理的胡青山,对方说他是被妻女所克,离婚可以改善但也赚不了大钱,有一个办法不仅能让他发财,还能让他子孙后辈世世富贵。< 19. 第19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许Sir?你们怎么在这?” 方时雨看向许天锡和Jacky,也有些意外来的是他们。 Jacky看到现场凌乱的痕迹,还有车门边焦炭似的张大乔,表情是控制不住的吃惊,张大嘴问:“这不会是被刚刚的雷电劈的吧?”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严肃点头:“没错。” 许天锡和Jacky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位陈太太周围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Jacky反应过来,赶紧焦急询问许天锡:“不然老大你去找胡青山,我送他们去医院?” 许天锡还没回答,刘裕申默默举手:“那个,你们要找的是胡青山吗?他也被雷劈了。” 他指了指那坨黑炭,“就在车里呢。” “胡青山也被劈了?!车边那个不会是张大乔吧?”Jacky惊呼,再仔细辨认一下还勉强认得出的车牌号,发现还真是。 许天锡皱起眉,示意Jacky上前把不知死活的几人架上了吉普车。 然后他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方时雨:“过后我们再找几位仔细了解情况。” 说完就上车疾驰而去了。 方时雨见他们离开,终于如释重负地打了个哈欠,把八卦镜随意地递向刘裕申:“麻烦刘道友超度他们了。” 刘裕申一惊,虽然这是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他们观里也有的八卦镜,但功效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方道友就这么随手给他真的好吗? 方时雨见他不接反而一直在衣服上擦手,还问:“怎么了?” 怎么了?!刘裕申简直激动地想咆哮,完全不见最初的淡然,看着方时雨的表情感激又难以置信。 他这一趟走得可真是值得,不仅开了眼界,还有机会摸到这样的法器。 刘裕申哽咽着伸出手接过来,恳切点头:“好啊,交给我们吧!” 方时雨对他的反应莫名其妙,告诉他如何把镜中魂魄放出后就对陈逾明说:“走吧,回家。” 陈逾明心中的震撼其实不输给刘裕申,不过他还比较能掩饰,淡定道:“好。” 青松仙观确实离陈家不远,陈逾明先送了刘裕申回去,再转头去看方时雨,她已经完全睡着了。 不是之前碾压鬼祟恶人、仿佛无所不能的大师,现在她只是歪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额前的发丝搭在睫毛上,看上去甚至很乖巧。 陈逾明不得不承认,他的世界观今晚被完全颠覆了,方时雨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直面了所有的匪夷所思。 她制住女鬼让他离开长福大厦后,他原本真的想打道回府,毕竟他能意识到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又忍不住想,虽然她看上去很轻松,但万一有意外呢? 也是巧合,有朋友夜生活散场,看到陈逾明在街边傻傻站着,就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莫名其妙就把人家车抢了,原路返回去等人。 那几个小时,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不为过,虽然是因为阿嫲担心才会跟着来,但那时他也真心实意地希望方时雨不要出事。 好在没有,甚至连那个傲慢自大的老道士都被救护车抬走,方时雨依然是毫发无损、轻轻松松地出来。 原来她这么厉害。 陈逾明沉默地盯着方时雨的睡脸看了半晌,才猛然回过神,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方时雨立刻就醒了,眼神懵懵地看了眼车窗外,然后径自打开车门下了车,直愣愣地向楼内走。 陈逾明锁好车追过来,还没说话,方时雨就脚步踉跄了一下,往旁边栽去。 他赶紧扶住,却见她缓了缓,看看四周突然抬头问:“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 陈逾明无言盯了她两眼,不敢相信这是几十分钟前引来天雷的人物。 方时雨实在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完全下意识在动作,发现已经回来,就想赶紧上床睡觉。 结果刚迈步,两腿突然腾空,似乎夹住了有力劲瘦的腰腹,手臂也搂住了一片温热。 陈逾明掂了掂她,让她牢牢靠在自己背上,轻声说:“睡吧。” 方时雨大脑转都没转,真的安心睡了过去。 陈逾明背着她进了电梯,回了家,直到放到床上她都完全没有醒过来。如果方时雨有意识,应该也会很意外自己会这么信任陈逾明。 第二天方时雨睡到日上三竿,知道她昨天晚上辛苦,都没有人叫她起床。 阿嫲给她留了纸条,交待她冰箱里有吃的,提醒她记得吃。 方时雨本来没什么胃口,但不想浪费阿嫲心意,洗漱完就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报昨夜发生的事情,张大乔怎么说也是功成名就的老板,在香江产业不少,突然被雷劈了,闻着味来的记者们立刻就给打造成了大新闻。 而且还由此对他的发家史大起底,扒出了他以前做过的许多缺德事,新闻主播还一本正经地说:“或许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说得确实也没错,方时雨看得津津有味,她最喜欢这种人身败名裂了,每天被全香江唾骂,活在所有人的鄙视憎恶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张大乔那种追逐名利的人来说最痛苦不过了。 吃完饭,方时雨正准备出门去青松仙观,许天锡和Jacky突然上门了。 他们自然是为了昨晚的事来,方时雨本来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解释,没想到许天锡并没有问太多。 “具体情况刘道长已经详细解释过了。”他听方时雨简单陈述,确认没什么出入就没再多问,主要是刘裕申太夸张,讲得简直事无巨细。 而且提起方时雨的时候,刘裕申简直像那些当红女明星的追求者,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他都没有提天雷,只讲了方时雨在长福大厦如何救人,如何与恶鬼缠斗,就已经让许天锡和Jacky怀疑人生了。 怎么说都是警察,许天锡他们当然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话,做笔录简直艰难。 因为医院诊断结果是张大乔确实是被雷劈的,所以许Sir不打算为难“目击证人”们了 20. 第20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方时雨到英记的时候,铺子里挤满了人,黄太太坐在中间的桌上,旁边是正讲到激动处的刘裕申。 “听完我们都气死了啊,可是呢,又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些是他们做的,我们又不能滥用私刑嘛,那难道就放那两个人渣自由?” 刘裕申还挺会制造悬念,把所有人都勾得提起心,纷纷询问该怎么办,他才老神在在地伸出食指晃了晃。 “我们想放过他们,老天都不肯啊。那女鬼话音刚落,天空就轰地响起一道惊天巨雷!” 他手舞足蹈,把当时的气氛渲染得仿佛超级电影,一会是狂风大作,一会是鬼神哭嚎,两个雷的事说成了天兵天将集体下凡。 听得大家激动万分,拍桌叫好,骂人渣自有天收,还有个年轻人一激动,忘记自己挑了一筷面,直接摔回碗里,溅了一脸汤。 方时雨站在门口听了半天,愣是没人注意到她。 眼看刘裕申讲得差不多,她才上前轻咳一声:“好多客人啊。” “大师!”“小半仙!”“方道友!” 大家看到她全都眼前一亮,黄太太和刘裕申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道友,我是来还东西的!” 刘裕申把用红布包着的八卦镜递给她,腔调还是刚刚的抑扬顿挫、声音洪亮,搞得方时雨忍不住抖了下。 黄太太更是直接绕过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上下用力摇晃,那头卷得十分标准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来回伸缩,足见本人心情有多激动。 “多谢你啊大师,真的多谢你!今天去青松仙观,刘道长把事情都告诉我,没想到居然是你一己之力解决这件事,我好幸运那天来这里吃东西,不然就要错过您了啊!” 她手心藏着张支票,非常自然地塞进了方时雨手里,满眼崇敬地看着她。 说实话,黄太太最初对方时雨是没有什么信任的,只是当时在这里吃东西,知道她也有些本事,便叫她去凑个数。 原本呢,黄太太以为的是梁春荣解决闹鬼,青松仙观的道士和这个女仔作为监督的人,免得梁春荣仗着名声大夸张功劳,要她们家多给钱。 万万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完全相反,梁春荣半路折戟,反而是这女仔力挽狂澜。 黄太太万分庆幸自己当初上这一份保险,不然鬼捉不到,还要赔人命。 所以今天送来的酬金除了说好的一百万,还有份大红包。 方时雨也没抬手看,随意收进兜里,朝黄太太客气点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什么好谢。” 她这么波澜不惊,黄太太反而觉得她超有大师仙风道骨的气度,对她更是尊敬了。 但其实方时雨料到他们反应,也猜到她会另外加钱,只是当着这么多的人,不太好仔细看。 “阿时,你真的用一张符就定到女鬼啊?” 有相熟的客人见她们聊完,开始七嘴八舌追问昨晚细节。 刘裕申倒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提她有厉害法器的事,只说她用符箓和桃木剑制服女鬼。 方时雨把八卦镜放到收银台后,才点头毫不心虚地承认:“对啊,我符箓很厉害嘛。” “说的是啊,之前我家细仔受惊,在阿时这请了安神符,当晚就能好好睡觉了嘛。” “还有那个找阿时算事业的女仔嘛,昨天不是还来讲,请了破小人符回去就抓到机会投诉上司,好灵验啊!” “阿时你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护身符,我也想买几张给家里人啊。” “对啊对啊,我们多买几张,给便宜些喽。” 方时雨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淡定挥手:“都好讲,各位街坊住得这么亲近,我自然可以便宜,只要大家以后多来支持我和阿嫲生意啊。” “那是当然啊!阿时你放心,以后我天天来英记吃饭,有事就找你算啊!” “倒也不用天天。”方时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想买符的一拥而上,方时雨还有点担心会不会不够,突然又听人群中有人高声喊:“你们好痴线啊,这种托都会信!”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店门口角落里坐着个龅牙的瘦小男人,正一脸不屑地看着这边。 方时雨见他眼熟,回忆了一下,发现就是之前每次都在别人吹捧她时泼冷水的人,看上去对她很有意见。 “哨牙强!你怎么每次都要唱反调?!” “就是啊,你不信就不信嘛,干嘛讲我们痴线?” 哨牙强翘起腿,手撑着脸嗤笑道:“是你们太蠢,实在让我看不下去啊。” “这明显就是个局嘛,什么一人捉鬼,符箓定身,你们有亲眼看到吗?还不是凭他们一张嘴说!有这本事她怎么可能还待在这破冰室,早被特首接见了! “显然,是她跟那两人说好来演一场戏喽。没想到青松仙观还接这样的工作,观主知不知啊?” 刘裕申气得胸膛起伏,黄太太更是上前一步,掐着腰怒道:“你才是死蠢衰仔啊,老娘一月赚你一年的钱,闲的替别人演戏,我拜托你动动猪脑啊!” “……”哨牙强噎了一下,还嘴硬,“谁知道你是真是假?旺角包租婆还来这里请人,没人脉吗?人家厉害的大师都是大佬们的坐上宾,出一次手就是几百万啊。” 黄太太简直想上手抽他脑袋:“你怎么知道我没请啊?在这里扯咬别人,是不是羡慕人家靓女能赚钱啊?” 哨牙强像是被戳到痛处,猛地站起身,指着方时雨说:“我羡慕她?!你们自己蠢被她耍得团团转,还要反过来笑我啊?” “哨牙强不是算卦的啊,干嘛这么激动?” “但他之前也很信这些啊,现在偏偏抓着小半仙不放。” “喂,哨牙强,你凭什么这么信誓旦旦说人家作假?”有人干脆问他。 “当然是因为我认识真正有本事的人!” 哨牙强骄傲地一甩头,额前刘海飞去一边,完全露出他不大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真正有本事?谁啊?” “哼,说出来怕你们这些被个小女仔戏耍的痴线吓死啊,人家是船王的本家亲戚,全香江都有名气的大师,连首富都请他看风水啊!” “全香江有名气, 21. 第21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岳风的话让哨牙强彻底怀疑人生了,他上前打断方时雨和岳风的对话,拉着自家师兄的手臂迫切追问。 “救命是什么意思?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师父怎么可能要感谢这个女仔?!” 岳风眉心皱了皱,抽出手臂严肃道:“方大师是我和师父的救命恩人,你既然也是师父的徒弟,怎么能对她这样不恭敬?” “……” 哨牙强表情迷茫又困惑,看着方时雨始终淡然的脸,不住地嘟囔:“怎么可能……她只是个女仔而已……凭什么……” 众人见状也开始嘲讽起他:“还笑我们呢,拜个空有名气的师父,也不知谁痴线喽?” “难怪要欺负小半仙啊,原来是嫉妒人家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啊。” “我看有些人还是不要在这里丢脸啦,赶快去看看最有本事的师父,尽尽孝心啦!” 哨牙强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一眼周围的人,又看向岳风,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居然是骗子!骗我那么多学费,我要曝光你们!”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也是他跑得太快,不然方时雨还挺愿意说句公道话,梁春荣确实不是骗子,只是不如她而已。 岳风被这变故搞懵了,担心哨牙强真的去找记者乱说,那他师父绝对会被气疯,还会狠狠惩戒他。 他匆匆朝方时雨说了一句“师父请您将昨晚的事保密”,就急忙去追哨牙强了。 方时雨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昨晚的事不出意外很快就人尽皆知了,毕竟这一屋都是很好的宣传人员…… 总之,因为这件事,方时雨在九龙的名气彻底打开,不少人慕名而来,以至于英记每天早上都是门庭若市。 小徒弟唐欣好能干,遇到周末不用上学,就跑来英记,帮着方时雨记录预约时间,给客人递水,督促大家排队。 她也确实有天赋,像方时雨让她学的四柱八字,即使做了详细的注解,对一般人来说还是晦涩难懂的,但她磕磕绊绊也能懂个七八分,剩下的虚心求教,方时雨就会耐心给她解释。 因为方时雨几大玄门方法都很擅长,所以她希望唐欣也能都掌握,所以就从相对比较简单的梅花易数教起。 只是梅花易数多用来寻物,而方时雨卦钱太贵,除非是很珍视的东西,不然很少有人来找她算卦找东西。 唐欣学了几天,只能用家人的东西做实验,却没有一次能成功算出,不免有点受挫。 这天因为下雨,英记客人不算多,方时雨和唐欣坐在收银台后念经,陈逾明收工后来帮忙,听到师徒俩低声的交谈。 “你不要急嘛,玄门知识是很难的,要是能轻松学会,岂不是人人都能做大师? “而且我也不希望你执着于术数而忽略了本心,道德经讲‘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于术’,打好根基,巩固本心,由道至术,也许开始会觉得枯燥漫长,但这样以后才能走得长远。” 唐欣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还有呢,等你以后真的可以知人事算天命,就会发现这个世上真的好多坏人,好多你无能为力的事,都是命中注定,不管你多么努力,也没办法改变。 “这种时候呢,千万不要有过多的心理压力,我师父以前就经常跟我说啊,不要把别人的因果绑在自己身上,那么多人,你每个都要救吗?我们就保持必要的善心,能救则救,不能救就接受。” 唐欣听完愣住了,她从小到大都被教育做人一定要善良,但真的不是很懂什么叫必要的善心。 陈逾明上完菜路过,听到这番话看向方时雨,忍不住屈指敲了下她的头:“现在对阿欣讲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方时雨想想也是,又对唐欣说:“反正你就记住,知道这个世界有不好的一面,但仍愿意为好的一面尽力就好啦。” 唐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上唐琪来接妹妹,送了外带的避风塘炒蟹:“阿时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跟你讲,这个真的超美味啊,又香又鲜,配杯啤酒,好似神仙啊。” 她一边说一边牵着唐欣往外走,风风火火的,出了门又突然返回,探着头问:“阿时,你明天有没有空?” 方时雨想了想,明天周一,她没有排算卦,因为祖师爷的神像塑好了要去取,然后还要去青松仙观走一趟,问问道教联合会的事。 “晚上有,怎么了?” “给你介绍单生意喽,晚上收工来找你,记得等我啊!”说完就合上门走了。 方时雨提起手里的袋子,深吸一口气,瞬间感觉嘴里唾液分泌,赶紧去后厨和家人分享了。 * 第二天方时雨去取了祖师爷神像,阿嫲给她在家里开辟了一小块地盘放了个木架。 方时雨把神像恭恭敬敬地摆上去,又焚香供奉,磕了个头后就闭目跟祖师爷汇报近况。 赚钱还挺顺利,买地建观也不是什么遥遥无期的事了,唯一一点就是至今没算出原主的仇人是谁。 这一点困扰方时雨好久了,她知道原主的八字,记忆中还有那个男人的相貌,按理说算出那人身份不是什么难事,但算来算去,也只是一个模糊的结果,没办法确认。 她只能尽力为自己扬名,因为根据卦象和仅存的记忆,那人是香江上流社会的人物,目前的她还没有相遇的机会。 和祖师爷汇报完,下午方时雨就去了趟青松仙观,但是不巧,观主和刘裕申都不在,她只好回了英记。 等到晚上六点多,唐琪果然来了,同行的是位看上去就养尊处优的女孩,言行优雅、相貌出众。 见到方时雨,她愣了愣,转头看唐琪,虽然出于礼貌没有说出口,但眼神的意思明显是——这就是你说的很厉害的大师? 唐琪朝方时雨伸出手,肯定点头道:“银珠,这就是我说的方时雨,方大师。” 关银珠整理下表情,还是对方时雨温婉一笑:“您好,我是关银珠,Gigi的朋友。 22. 第22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一大早,关银珠就派了司机来接方时雨。 坐上车的时候方时雨还隐隐有点期待,毕竟关家的别墅在港岛最贵的半山区,她还挺想见识见识。 但不知是不是这年代水平有限,到达后才发现和想象中的豪宅有点差别。 因为是依山而建,可利用的空间没有那么多,所以每户面积并不是很大,而且行路不方便,各种设施也不完善。 但方时雨随便扫了两眼就发现这附近的风水是真的好,靠山面水,社区的设计更是花了心思,不愧是香江的风水学传统。 关家的别墅也没有想象中大,不过有三层,庭院里还勉强开辟了一个花园,栽满了五颜六色的花,馥郁芬芳。 关银珠不知是因为昨天被吓到,还是因为没有上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等在门口,对方时雨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站在她旁边扶着她的关太太很快地打量了方时雨一眼,看出她不是什么名门小姐。 但也不是很意外,因为关银珠交朋友从来不会在意家境,连商场卖东西的营业员都能成为好姐妹。 关太太勉强友善地笑了一下,说:“是银珠的朋友吧?欢迎你来做客。” 在搞清真相之前,关银珠怕父母跟着担惊受怕,所以没有把换命的事说出来,方时雨就从善如流地装起了她的朋友。 “关太太您好,打扰了。听说银珠生病,我过来探望她一下。”说着把手里的果篮递给了一边的菲佣。 她长得乖巧面善,言行又礼貌大方,关太太心里那点对她打扰关银珠养病的不满消散,笑容真心实意了很多,示意她进门。 方时雨一进去,首先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巨幅油画,画的是海边落日,用色十分大胆,主观处理很多,但很和谐。 关太太见她一直看画,便主动介绍,语气好骄傲:“那是银珠十五岁时画的,还拿了国外大奖。” 方时雨点头:“很厉害。”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眼关银珠,对方了然,便开口道:“妈咪,我们去房间聊天,你去休息吧。” 关太太犹豫了片刻,还是没阻止,只是叮嘱道:“不要太累哦,有事就找妈咪。” 关银珠乖乖应了声好,由菲佣搀扶着上了楼。 方时雨跟着她回了房间,温馨的公主房内摆满了玩偶,连地毯上都是,几乎无处下脚。 关银珠抿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比较喜欢这些,爹地也是因为我才会做玩具生意。” 方时雨昨天已经知道关家有香江最有名的玩具品牌,倒也没意外,而是走到床边,拿起了一个小熊玩偶看了看。 “这是谁送你的?” 关银珠微微一怔,她没有说那是别人送的,方时雨就已经知道了。 “堂妹送我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她说着说着面色一变,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嘴唇都开始颤抖,“这个…玩偶有问题吗?” 方时雨拉开小熊背后的拉链,从棉絮里掏出了一块藏得严严实实的水晶。 水晶在一般人的印象里其实是吉利的,甚至很多江湖骗子就爱好忽悠人买水晶转运,比如原主之前就买过很多。 但显然这块水晶并不是,透明的晶体中央有一滴刺眼的红,仿佛血液被冻结在其中,关银珠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这是施了法的水晶,不过只是辅助用的,对方不仅要与你换命,还要截走你所有气运,包括健康事业,爱情友情,甚至亲情,让你孤立无援地去死。” 方时雨说得轻描淡写,关银珠却仿佛被直面锤击一拳,跌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直。 “是…她吗?” 关银珠不敢相信,真的是从小和她关系最好的阿妹? 方时雨没答话,又走到窗边,推开窗向外望了一眼,然后转头问:“你堂妹是不是还很喜欢侍弄花园里的花?” 关银珠愣愣点头:“是……” 方时雨啧了一声,手朝下一指:“花园里绝对埋着有你生辰八字的木偶,她用那木偶做替身施咒和你换命,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那幅油画里藏着的就是她的生辰八字。” 关银珠瞳孔颤动,不可置信地起身望向窗外,那些日日相对的美丽花朵此刻好像也变得扭曲可怖,正等待着将她吞噬。 “家姐,你看这个花好不好看?是我挑回来的哦。” “我要把花园打理得更漂亮啊,这样阿姐打开窗户就能看到美景,心情也会变好啊!” “阿姐你不是喜欢铃兰嘛,我去元朗那边跟专业的花匠学了如何照顾,两个月后就能看到它开花啦!” …… 关银珠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蹲下身,猛烈地喘了好几口气,方时雨赶紧在她额头上轻点一下,她才终于觉得舒服一些。 她无神地瘫坐在地上,似乎受到很大的打击,方时雨正想安慰几句,她又突然站起身冲出了房间。 方时雨连忙追出去,就见关银珠不顾菲佣的惊呼,跑到油画前,一把扯下了相框,碎裂的玻璃和木渣刺进她的脚心,她浑然未觉,反而更用力地撕扯开油画—— 掩藏在其中的纸片掉落,关银珠颤抖着手捡起,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好堂妹,关素晴的生辰八字。 “阿姐好厉害!我要亲自装饰相框,把它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关银珠耳边响起曾经的话语,忽地笑了一声。 听到动静下楼的关太太见状吓了一大跳,跑过来抱扶住女儿,慌张询问:“宝贝怎么了?这是干什么?” 关银珠脸上挂满泪珠,笑声却越来越大,直至笑弯腰,笑到没有力气,才悲切地握住关太太的手,喃喃道:“妈咪,我好蠢,我真是好蠢啊……” 关太太不明白她的意思,但看她的样子已经心疼得不行,跟着落了泪:“怎么会,我的宝贝明明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女仔啊,好啦,不哭好不好,跟妈咪去那边坐……” 她要扶关银珠去坐下,方时雨也上前帮忙,就在这时,大门打开,进来说说笑笑的祖孙三人,一看眼前阵仗,全都愣住了。 关素晴目光几乎立刻落在破碎的油画上,瞳孔猛地一缩,惊恐地看向哭成泪人的关 23. 第23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一巴掌打下去,关素晴的脸立刻红肿起来。 她偏着头沉默片刻,忽地讥笑一声,表情受伤地看向关太太:“伯娘是不是早就想这样打我?” “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把这么大的罪名强加在我身上,我到底算不算关家人?您什么时候这样信过我?” 关素晴眼眶发红,泪水簌簌落下,看上去十足的惹人怜惜。 关家二老见状都于心不忍,老夫人劝道:“婉仪,细妹说得对,怎么能凭外人几句话就怀疑她呢?你先不要急啊,我看肯定是有人不仅要害银珠,还要嫁祸给素晴!” 关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夫人,声音带着哭腔:“奶奶你到这时还信她?!换命又不是换颗糖,搞不好要遭报应的,拜托你想想啊,谁会愿意白白替她做嫁衣?!” 关老夫人一噎,就算她不会法术,也知道这种方法一定很损阴德,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谁会甘心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关太太说到关键处,二老终于都无法反驳。 她又恨恨瞪向关素晴,“我为什么不信你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因为我早就知道啊,你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阿妈去世那年我是不是把你当亲女儿对待?!银珠有的,你也全都有,你阿伯和堂哥人人都对你好,唯恐你在家里觉得不自在,你又是怎么对我们呢? “你阿伯生意受挫,记者每天都在新闻上乱写,跑到我们家来围追堵截,我还怕你们这些小孩被吓到,结果你偷偷跑出去跟记者说我们虐待你!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你吗?!” 关素晴身形顿时僵住,瞳孔骤缩。 关太太越说越愤怒,恨不得再上前抽她几巴掌,“你阿伯因为你被记者写成虐待小孩的大恶人,还觉得你只是年纪小无心之举!” “我看出你心术不正,不想留你在家,是银珠替你求情!她这样真心对你,你又是怎么做的?! “你在学校散播银珠谣言,污蔑她目中无人,想害她被同学孤立,又在家里刻意讨好爷爷嫲嫲,故意贬踩银珠,甚至还挑拨她和阿哥的关系! “一桩桩一件件,银珠全都替你担下,你居然还不满足!竟然还用出换命这种阴毒的法子!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啊?!” 关太太快步走到电话机前,一边拨号一边继续道,“这次我不可能再留你这个恶毒的短命鬼,现在就把你阿伯叫回来,必须把你赶出去!” 电话很快拨通,关太太来不及细讲,只让丈夫叫上儿子立刻赶回家。 关素晴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垂着头,仿佛被说得无地自容。 关老夫人失望地看着她:“婉仪说的都是真的?” 她一声不吭,连头都没有抬。 关家二老还有什么看不明白,再想想这几年如何对待关银珠,简直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明明关银珠是锦绣花丛里长大的金枝玉叶,漂亮善良,还很有才华,如果不是被害得身体不佳,本应该出国继续学习艺术的,但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关老夫人心疼地握住关银珠的手,想说什么,但银珠只是怔怔地坐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关太太吩咐佣人煮了热汤,亲自喂关银珠喝下去,见她面色稍缓,才松了口气。 放下碗,关太太抹了把眼泪,转身祈求地问坐在一边的方时雨:“大师,你能不能把这咒破了?只要能换回银珠的命格,我们倾家荡产都愿意。” “倾家荡产不至于,我今天来本就是为了替银珠解咒。”方时雨神情未变,淡淡道,“不过咒法一旦被破,下咒的人立刻就会遭到反噬,我看关素晴小姐的身体也不像能承受得住的,不如等她全都交代了再说。” 闻言关素晴终于有了动作,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抬头看过来,眼神仿佛藏了无数利刃,想将方时雨千刀万剐。 方时雨微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个结局在你选择下咒的那天就该有心理准备啊。” “你明明是短命之相,偷得这几年性命也该知足了。” 关素晴面色忽然一变,眼神愈发狠厉,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偷?” 方时雨挑挑眉:“不是吗?” “偷谁的?关银珠?”关素晴顿了顿,蹙眉看着方时雨,“你算什么东西,明明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在这里评判我?” “呵,讲什么对我好……” 她突然用力踢了一脚本就四分五裂的油画,转身看向关太太时,再没有之前的柔弱伤心,神情俱是讥讽,“什么是对我好啊?施舍一样给我买关银珠本来就有的东西吗?你以为我不明白啊?你又不是真心,只是怕别人挑你的错处罢了!我只是个顺带的,是她关银珠的附属品啊——” “关银珠考试进步几名,你们送她高定首饰,我考第一名,却只能得到不值钱的玩偶!她那幅破油画,拿一个烂奖,你们要为她办画展,帮她登报扬名,而同一天我努力拿下的竞赛一等奖,甚至都没有人去现场支持我,我得到的只是几束破花,和一个顺便的庆祝party! “你们所有人,表面上对我和关银珠一视同仁,但每一次!每一个关键的选择!你们全都选了她!” 说着说着,关素晴本想努力控制住的情绪还是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指着关家几人哭喊—— “你们以为关银珠就多么善良吗?!她只是比我会装而已!从小到大,我所有喜欢的东西她都要抢走,还要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明明一直故意和我作对,偏偏装得姐妹情深!我真的觉得恶心啊! “所以我换命怎么了?!本来就是关银珠偷了我的人生!我阿爸阿妈因为她爹地而死,我因为她痛苦了这么多年,她本来就欠我的!!” “素晴,你在讲什么?!” 大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关家父子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惊愕地看着关素晴。 关太太立刻起身扑过来,指着关素晴说:“你们都听到了吧?!我早讲过她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总是搞小动作害银珠不说,竟然还下咒和银珠换命啊!” 关父一时没有听懂,下意识扶住妻子:“什么换命?到底怎么回事?” 关太太唯恐关素晴继续颠倒黑白,飞速解释了 24. 第24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何志恒的父亲做橡胶生意,在香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关父有几十年的交情。 两家不论利益还是感情,都牢牢捆绑,所以关银珠和何志恒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以后会结婚。 但就在去年,二人订婚后不久,关银珠突然提出退婚,理由是一直把何志恒当哥哥,觉得不是能结婚的对象。 她的出尔反尔难免让何家人有意见,关家二老和关少华百思不得其解,又是教训又是劝告,方法用尽,但她就是坚持退婚。 关父关母舍不得逼迫女儿,只好亲自带着她上门道歉,讲亲事虽然不成,但两家还是朋友。 当着双方父母的面,关银珠又突然讲联姻不是只有她一个选择,堂妹关素晴也可以。 何家父母当时面色就变得好难看,他们想要关银珠这个儿媳更多的是因为喜欢她,又不是只想着联姻,她这样一讲,好像他们是那种把儿女当物件的父母。 关父也被气到,当场怒斥了她两句。 但没想到,何志恒竟然主动开口,提出愿意和关素晴订婚。 这下尴尬的变成了何家父母,以为问题出在自己儿子身上。 总之,两家因为这件事尴尬了一段时间,但随着重新订婚,三个当事人相处一如往常自然,其他人也不好再计较,这件事就被刻意忽略了,好像最开始要结婚的就是关素晴和何志恒。 直到今天,关素晴甩下一颗惊天炸.弹,吓呆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吓到关银珠。 关素晴面色僵硬,仍是嘲讽一笑:“你知道什么?我说我和他上床你懂不懂啊?” 十七岁那年,她送给关银珠水晶,本以为会让其众叛亲离,但结果却没有她预想的那么有效。 虽然关银珠开始频繁生病,才华也不复从前,爷爷嫲嫲还有关少华不像曾经那样疼爱她,也的确有许多朋友和她决裂,但关父关母始终不受影响,甚至后来她还交到了新朋友。 而这其中令关素晴最难以接受的,就是何志恒始终没有移情别恋,甚至关银珠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还在四处奔波试图救她。 结果关银珠没能死,甚至和何志恒订婚了,对暗恋他多年的关素晴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她用极大代价换来的命格,以为可以拥有关银珠完美的人生,结果什么都没能从她身边夺走。 所以关素晴处心积虑设计了一场戏码,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打击关银珠。 她花了好多心思,用什么借口留下何志恒,讲什么话骗他喝下下药的水,如何掐算好所有人回来的时间,在何志恒清醒前被撞破。 她最清楚关银珠多喜欢何志恒,这件事一定可以对关银珠造成致命打击,而且出于负责的心理,何志恒最后一定会和她结婚。 一石二鸟,完美的计划,但最后还是出了意外。 因为关银珠突然想去骑马,家人都陪着她去了马场,还在那里住了一夜,完全不知道关素晴等在家里,甚至都没有人记起她。 最后崩溃的只有清醒过来的何志恒,他扔下关素晴跑回家,好多天都没有出现。 关素晴因此恨极了关银珠,她早就知道的,这个女人生来就是和她作对,只要关银珠还活着,她就总要被压制。 不过,调换命格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他们最终还是分开,她也如愿和志恒哥订婚了。 然而,一旁的关少华听罢回忆了半晌,想起什么,脸色微变:“那天,是银珠跟我们讲你身体不舒服,不想一起去啊……她回过家的……” 关素晴原本就怀疑的心仿佛被一记重锤,猛地落了下去,她攥紧拳头,不可置信地瞪向关银珠:“不可能!” “你、你看到了!你居然看到了!”她声嘶力竭,语气满是困惑,“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说过,为什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明明是因为她换了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怎么能是关银珠的选择?! 关银珠神情始终未变,她坐在那里,像一株洁白纯丽的铃兰,毫无感情地看着关素晴说:“因为我听到你讲,你爱他许多年。” 彼时关银珠确实备受打击,被爱人和阿妹双重背叛,她怎么可能不愤怒,不痛苦? 但她以为他们情投意合,只是因为她夹在中间才无法在一起,所以她选择了退出,甚至为了所有人的体面,瞒下了这件事。 如今重新被揭开,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关素晴竟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个,她身形一晃,跌坐在地,神情恍惚地看着堂姐:“哈……关银珠,你果然能装……你为什么不说?你怎么能……” 怎么能把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卑劣小人…… 何志恒踉跄着朝关银珠走了几步,却又堪堪停住,双目猩红地看着她,哑声问:“所以,你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才不要我的吗?” 关银珠没有看他,垂下眸掩住所有情绪:“过去好久,我已经接受了。” 何志恒如遭雷击,这话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关银珠已经放下了所有,即使误会解开,她也不想回头了。 关太太哭着上前,一把搂住女儿,抚着她的头安慰:“好了宝贝,你受委屈了,我们不再想,不再管了。” 关父气得胸膛起伏,看着仍瘫坐在地上的关素晴怒道:“我真的不能再留你,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银珠面前,自生自灭由你,百年之后我自会向你阿爸阿妈请罪!” 他挥手要佣人把关素晴赶出去,方时雨这时才开口:“等等。” 已经知道方时雨帮了多大的忙,关父对她很是客气,示意佣人停手,才转头问:“大师还有什么事?” “我有话问她。” 方时雨走到关素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换命的咒法是谁教你的?” 关素晴不是玄门中人,下咒时年纪又小,没有人教是不可能的。 闻言关素晴颤了颤,她头发凌乱,额前的发丝遮住眉眼,但方时雨敏锐看出她的惊慌。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摇摇头说:“没有人教我,我自己学的。” 仿佛心气被彻底击垮,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虚弱无力。 方时雨皱皱眉,意识到她不可能说实话了,于是不再白费口舌,转身对关家人道:“可以解咒了。” 关太太又惊又喜,连忙点头:“好啊!麻烦大师了!” 方时雨拿着木偶和写有关素晴八字的纸条掐诀念完咒,然后让人在庭院里摆了个大火盆,把它们连同水晶油画一起丢进去,烧到最后又掏出一张符飞了进去。 待到盆中只剩符灰,她拍拍手说:“好了。” 关家人看得目瞪口呆,眨眨眼迟疑问:“这就,结束了?” 不是应该穿道衣、设法坛、做法事吗? 话音刚落,原本站在门边的关银珠忽然身体一软倒下去,好在关太太及时扶住,一群人手忙脚乱把她搀回了屋内。 “命格已经换了回来,但她还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方时雨跟进去,食指在关银珠额头轻点一下。 关太太半信半疑,还想知道怎么确认,又听身后菲佣几声尖叫,众人回头,都被眼前所见吓呆 25. 第25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方时雨回到英记时正好是午餐时间,店里坐得满满当当。 食客们原本各自聊得热火朝天,她一进去,纷纷停筷看了过来,莲姐眉开眼笑,带头鼓掌欢呼—— “哇,我们的西九龙小神算回来啦!” ?? 方时雨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多了个称号。 阿嫲也从窗口探头出来,笑得十分开心:“阿时回来啦,给你做了煲仔饭,简单吃吃,晚上我们再好好庆祝喽!” “谢谢阿嫲。”方时雨被按在座位上,仰头问,“不过要庆祝什么啊?” 莲姐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激动道:“庆祝你和阿明都上报纸啊!” “……什么?” 几份报纸同时摆在她面前,有个阿婆热心地指给她看:“这里啊,是不是讲的你?” 方时雨低头快速读了一遍,是报道风水大师梁春荣被学生状告欺骗钱财的新闻,其中还提到他接下长福大厦房东的委托去捉鬼,不仅没成功还把自己搞进了医院。 记者质疑他又是上电视录节目,又是替大亨看风水,收徒几十人,那么大名气,但其实根本没什么真本事,纯属靠运气。 这话有失偏颇,不过港媒向来爱夸大,也是因为人们就喜欢看名人栽跟头,赚得盆满钵满的知名大师如果是个江湖骗子,那要掀起多大波澜,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最有意思不过了。 为了了解梁春荣的受伤经过,记者还特意采访了不愿透露姓名的长福大厦房东,结果对方没怎么讲梁春荣,反而一直在讲自己请的另一位大师多厉害。 什么几张符就解决了重伤梁春荣的厉鬼啊,还救了在场的其他道士啊,更帮助警方破获了十五年前的残杀妻女案,人称西九龙神算呐…… 讲得神乎其神,记者都没忍住用掉好多笔墨。 虽然没提到方时雨的名字,但附近的人哪有不清楚的,纷纷奔走相告,还有人一大早就跑来英记想恭喜方时雨,可惜她不在。 方时雨倒是没多高兴,前世灵云观属于文化事业单位,主要弘扬道教传统文化,她给人算命也不会大张旗鼓,不然就是宣扬封建迷信,现在却被写在报纸上大肆吹捧……总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她这副表现落在旁人眼里,反而成了宠辱不惊。 “还是阿时谦虚啊,看那个梁老头,半瓶墨水到处显摆,结果呢,还不是要求阿时救命。” “所以说做人呢,还是要低调。早讲梁春荣没什么本事,天天在节目里替人家算来算去,我看都是托啦。” “阿时也去上节目嘛,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厉害!” “是啊是啊,就那个什么,风水乾坤!” “上节目就算了。”方时雨听得挠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阿明不是也登报了?在哪里?” 莲姐赶紧把报纸翻了个面递给她看:“喏,这里!” 比起方时雨连名字都没登出的新闻,陈逾明的报道在财经版面占了不小的位置,还有照片。 原来他的公司获得了美国艾信资本的投资,作为最大的投资集团之一,艾信的选择是商场上的风向标,陈逾明瞬间吸引了港城敏锐之人的目光,报纸刊登他的新闻很正常。 方时雨突然想起前两天他好像在饭桌上提过一句这件事,但她和阿嫲当时忙着讨论TVB的新剧情,根本没听进耳朵里…… 不过英记的众人也没有多关心新闻内容,总之就是阿明事业更上一层楼嘛,大家还是更关注陈逾明的脸。 照片上一群人簇拥着他和艾信资本负责人,最显眼的一个就是他,身高不输鬼佬,又挺拔又俊朗,简直鹤立鸡群。 “阿明真是好靓仔啊,上镜都这样有型,鼻子怎么长得这么高这么挺啊?” “最近很火的那个TVB小生叫什么来着?我看阿明比他劲哦!” “这么帅的老公,阿时你要看紧点啊,靓女师奶们看到照片都要被迷倒了!” “放心喽,阿明才不是会乱来的人,英婆都不会准的嘛!” 方时雨:“……”总觉得更尴尬了。 * 晚上阿嫲本来打算做桌好菜庆祝一番,但陈逾明太忙没能赶回来,就只有方时雨陪她。 直到夜里快十二点,大门才被轻轻推开。 方时雨正在沙发上看电视,闻声转头,陈逾明手里提着西装外套,衬衫领口解了两颗纽扣,神色疲倦地走进来。 “你好晚啊。” 陈逾明抬头见她,不禁一怔:“怎么还没睡?” “看节目。”方时雨指指电视,悄声说,“风水乾坤。” “……”陈逾明坐去她旁边, 26. 第26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话题跳跃太快,陈逾明不禁愣了愣,反应过来方时雨是什么意思,又神色严肃地追问:“怎么讲?” 如果是之前的她讲这样的话,他绝对当作无稽之谈,但如今毕竟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知道她本事多厉害,陈逾明立刻就相信了。 方时雨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刚刚听他讲那个花心的朋友,她就觉得很熟悉,想了半天才记起,他说的应该是杜敬廉。 原书中杜敬廉是陈逾明的合作伙伴,在他的鸿升电子也是骨干之一。陈逾明负责经营,杜敬廉则掌握最关键的技术。 这人确实如陈逾明所说,是个万花丛中过的渣男,见到漂亮女孩就要撩拨。因为长相还行,一直无往不利。 直到他撩到和义会红棍黑皮龙的女友,胆大寻刺激,跟靓女暗度陈仓,结果不小心被发现。 黑皮龙脾气不好又心狠手辣,直接把他揍得半死,打折第三条腿扔进了海里,过了两天才被渔民发现。 杜敬廉先失踪又确认遇害,鸿升电子专利技术研发止步不前,港城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人趁势出手,直接导致艾信资本撤资,资金链断裂。 就是这时,原书男主梁宗锦向陈逾明伸出了橄榄枝,救鸿升于水火,成功让其熬了过去,二人也因此成为朋友。 而且,原书最后就是因为陈逾明的支持,男主才能在家族内斗中成功夺权。 可以说,杜敬廉的死是陈逾明和男主后来情同兄弟的原因。 “最近和他拍拖的女孩应该是和义会红棍的女朋友,不出意外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他就小命难保了。我是因为——” 方时雨不知怎么讲她如何知道的这些,但陈逾明已经默认都是她算出来的,还十分理解地说:“不用解释,我知道是你算出的。” 方时雨:“……”不,你不知道。 在他眼里她是无所不知的神吗?不过被这样误会倒也正好。 “你和他关系很亲近?那劝他尽快分手吧。”她说。 陈逾明点头:“好。能确定大概时间吗?” 方时雨又扶着额想了半天,原书中黑皮龙进警署喝茶是杜敬廉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因为起冲突时很多人在场,所以警察查得很顺利。 但以和义会的势力,警察没能让黑皮龙招供,反而抓捕了另一个自首的替罪羊,黑皮龙出来后还去参加了龙头老大的寿宴。 “大概是和义会老大七十大寿的前一周,总之你让他尽快分手就是了。” 虽然杜敬廉也算自作自受,但丢掉性命的惩罚还是太过,而且,方时雨也不想让陈逾明和梁宗锦有联系。 即使他们是表面夫妻,总有一天会离婚,陈逾明的未来其实跟她没什么关系,但谁让她不喜欢男主呢,以后会不会认识再说,反正现在不想让他得利。 陈逾明听完就起身去给杜敬廉打了个电话,但时间太晚没有人接,他只好心事重重地去洗澡,打算第二天再劝告对方。 方时雨看完风水乾坤节目就去睡觉了,第二天准时起床,在堆满杂物的小阳台打坐,这是她每日必修的功课。 阿嫲早就习惯,陈逾明之前起床晚没见过,今天陡然碰见,不禁吓了一跳。 方时雨盘腿坐在凳子上,细腻白皙的脸沐浴在晨光中,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柔和又圣洁,看上去竟有些像菩萨降世。 他不着边际地想,如果她真的去做了明星,大概也能如愿大红大紫。 陈逾明靠着门框盯了她半晌,直到睡意彻底消散,才想起他是要去上厕所,摸摸鼻子小心翼翼地绕过了方时雨。 等他洗漱完出来,方时雨已经坐在餐桌前吃肠粉,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起这么早?” 陈逾明:“……”讲得他好像大懒虫。 他径自坐到她旁边,说,“不是你让我尽快告诉敬廉,待会我就去他家找他。” “哇。”方时雨朝他竖竖大拇指,“不愧是你。” 行动力这么强,完全不拖延,难怪人家能成功哦。 陈逾明:“……牵扯到性命,也不能拖啊。” “也是。” 方时雨把肠粉打扫干净,正准备去洗碗,陈逾明见阿嫲出来便拉了她一把:“先等等,我有件事要讲。” 鉴于上次他讲投资的事被无视,方时雨和阿嫲这次很给面子地洗耳恭听。 他清清嗓子说:“我去问过房屋署,我们家收入超出,公屋明年就不能继续住了。所以大家商量一下,是买屋还是租别处。” 阿嫲和方时雨面面相觑,对着眨眨眼,又转头茫然地看陈逾明。 他叹口气,无奈地说:“公司资金不能动,但我炒股赚了些钱,负担租屋费用没问题,你们有时间挑个方便的社区看看,至于买屋,还不能急,我想再攒攒,最好一步到位。怎么样?” 阿嫲点头,方时雨也没意见,她本来就是借住嘛。 陈逾明一锤定音:“那就这样。” 方时雨起身要走,他又道:“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请我?什么 27. 第27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方时雨顾不上问刘裕申二人在惊讶什么,因为下一位缘主马上坐到了她面前。 这是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毫无朝气,眼下一片青黑,颧骨突出,嘴角下撇,满脸怨气,看着方时雨的眼神并不友善。 他翘起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桌上,姿态好没礼貌,还语带不屑地讲话。 “听说你千金一卦,不准不收钱,是不是真的啊?” 旁边闲来无事跑来围观的街坊们自然看不过眼,要教训他:“哪里来的叉烧仔,敢这样跟小半仙讲话?!” “是啊,要是不信就走喽,知不知多少人排队求她算一卦啊!”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会排队的,到底有没有预约啊?” “找事就滚啦,不会以为阿时没人撑腰吧?” 青年却根本不理会旁人的话,只直勾勾地盯着方时雨,好似必须要她给个准话。 方时雨看他面相就知道他最近工作不顺,郁结于心,心想以前都说打工人的怨气比鬼还重,看来每个时代都差不多。 她面色不变,坦然点头:“没错,你要算什么?” 青年眼睛一亮,又吊儿郎当地说:“你那么厉害,就自己猜猜我要算什么喽。” 这话就是纯挑事了,刘裕申他们都忍不住皱起眉,何况对方时雨更为崇拜的街坊们,当即火大,要把他赶出去。 方时雨安抚他们两句,又转头道:“你又不是真的来算卦,要我怎么猜?” 青年表情一僵,竟一时语塞。 事实上,他的确不是来算卦的。 他名叫王杰,是就职于南禾早报的一名小记者,入行两年多,至今仍是被压榨的底层。 昨晚熬大夜蹲守正当红的女星八卦,凌晨刚收工准备回家睡觉,主编就又给他派了新的活,要他去打探什么西九龙神算。 他们娱乐版记者就是香江杂七杂八的屁事都要管,都要报,连两家人为晾衣服遮挡阳光打架这种事都能开辟个小板块。 但这也让他们报纸的发行量一直排在香江前列,自然就有各行各业的人为了给自己打广告出钱登报。 大师梁春荣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他背后是船王大亨梁家,本人又在各个圈层都极有面子,南禾早报是跟他合作最多的一家,从来不会登他的负面新闻。 像前些天他意外翻船的事,好多报纸都跟风嘲笑他,南禾却连一个字都没登。 这次也是他给报社施压,要求写篇报道澄清他从未骗人,还要拆穿所谓的西九龙神算才是名不副实。 主编不了解事情经过,但对梁春荣深信不疑,以为这个西九龙神算就是陷害梁大师的罪魁祸首,一口应下,然后把王杰派了过来。 王杰精神不济,也没当回事,准备先让“神算”承认自己算得准,再亲自试验拆穿,回去就能写这江湖骗子算卦又贵又假。 结果悄咪咪溜进来看了半天,发现“西九龙神算”竟然是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女,看上去还没自己年龄大。 王杰顿时更觉得没什么好防备,认定方时雨只是个被背后推手打造的噱头,毕竟,哪有这么漂亮的靓女不去竞选港姐,窝在这小地铺里给人算命的? 他在心里劝服了自己,表情恢复如常,哼笑道:“那你就随便算什么啊,算对我就给钱喽,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么准啊?” 阿嫲和莲姐去通菜街买东西,正好回来听到这后生仔大放厥词,怎么肯干,当即站到方时雨背后,扬起下巴道:“这可是你说的,待会不要跑啊!” “哼,鬼才会跑。”反正卦钱报社会报销。 方时雨听他这么说,便伸出手,指指纸笔:“写下八字。” 王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下来。 方时雨当场起了一卦,然后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八字格局普通,既不是顺风顺水也没有多倒霉,只是八岁那年不小心掉进沟渠之类的地方,磕坏了鼻梁,在山根处留了一道不明显的疤,影响不大,但破坏了事业运。” 她说到这里,王杰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怀疑是不是有熟人给她透露。 方时雨却继续道:“你有些小才华,适合从事文字创作,比如——” 她顿了顿,扯扯嘴角,“记者。” 王杰顿时瞪大双眼,傻傻地看着她。 今天他算是来“卧底”,没带相机或者采访本,甚至都不是记者常有的打扮,她怎么能知道?! 不对!他明白了!一定是她提前得到了消息,在这里故意演戏! 王杰抖着下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其他人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立刻嘲笑:“哈哈哈,一看就是算准啦,看把这粉肠吓到都不敢讲话了!” 方时雨笑笑:“不过你现在这份工不是很合适啊,再继续干也很难升职哦。” 王杰眼神发颤,手不自觉在裤腿上摩挲了两下,还嘴硬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要来啊,方才还装什么?” “我这份工合不合适你怎么知道,升职又不是你说了算!” 方时雨耸耸肩:“爱信不信喽,我不仅知道你升不了职,还知道你马上就要走了。” 王杰呵笑出声,强撑着摆出无所谓的神情:“走不走我自己还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传呼机就响了,低头一看,竟是主编召他赶紧回去。 他下意识起身,抬头对上满屋人的灼灼目光,猛地反应过来——他真的要走了! 是这女仔算出来的?会不会太邪门啊! “怎么样啊?是不是要走啦?”有人起哄。 也不知是尴尬还是震惊,王杰满脸涨红,攥着传呼机,表情复杂地丢下一句“下次再算”,转身就要跑。 莲姐却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后领,朗声道:“是不是很准啊?那就交钱喽,衰仔!” 王杰丢脸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但这冰室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显然没他藏身处,他只得老老实实掏钱,然后落荒而逃。 众人嘲笑王杰之余,对方时雨更是心服口服。 刘裕申见没有人要算卦,立即上前,情不自禁道:“方道友,不愧是你!” 方时雨:“……” 当着你师父的面这样跟我讲话,他会觉得你想跳槽吧? 她轻咳一声,对他身后的老道拱了拱手:“这位是于观主吧?” 于东炳头发半白,未语先笑,虽是青松仙观的观主,在道家同行间也很有面子,但完全不摆架子,反而给人亲切之感。 今天是他特意和大弟子刘裕申来拜访方时雨,因为之前从刘裕申口中听过太多她的表现,所以心里已经有些准备。 但亲眼见识过后,还是被震惊了。 首先就是方时雨画符的方式,他修道这么多年,也是画过不少符的,时至今日还要沐浴焚香,一日最多画两三张,哪曾见过她这样轻松的? 再说之后算卦,以于东炳的道行,其实也能算出王杰的运势,继而推算他的发展,但却不能像方时雨那么详尽,更不能斩钉截铁地说他升不了职,甚至断言他下一步动作。 因为算卦本身是概率学,人的命格中任何一点都不会起到致命影响,毕竟人的行为和思想是流动的,总有变数,不然也不会有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话。 所以一般道士算命总是语焉不详并非故意,而是留出一线生机,让人寻求自洽。 至于方时雨这种,于东炳闻所未闻,她仿佛能将人的一生看透,算尽你每一步选择,准得都有些可怕了。 缓了缓神,于东炳笑容愈发和善,温声道:“早就听阿申讲过道友事迹,刚才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方时雨被这句夸赞搞得一怔,摆摆手:“观主客气了。” 于东炳:“听说前几天道友去过青松仙观,不巧我和阿申外出学习,昨日才回来。” 提到这个,方时雨赶紧点头:“我是想问问观主道教联合会的事!” “阿申有提,所以我今日过来给你送些资料。”于东炳递过一个文件袋。 其实他听说方时雨想建观,今天来也有考察的意思,但经过刚才那一遭……还考察什么,人家后生女比他这老道还厉害。 方时雨眼睛发亮,赶紧接过来,感激道:“多谢二位!” 围观的街坊们见状纷纷凑上前,八卦地问:“阿时你要这个做什么?” 阿嫲之前听她讲过,现在好骄傲地替她作答:“自然是因为她以后也要建观啦,要加这个什么联合会嘛!” “真的假的?阿时你要出家?!那阿明怎么办?” “呸呸呸,阿时永远是我孙媳啊!道士可以结婚的啊,是不是,道长?” 阿嫲转向于东炳和刘裕申,二人泯然笑道:“火居道士确实可以自由婚配。” “看吧!”阿嫲松了口气,又七嘴八舌和人讨论起来。 最后扯到以后方时雨建观要建在哪里,招多少道士,俨然已经想象出香江第一大观,险些忘了中午还要做生意,慌慌张张去备菜。 于东炳师徒也被迫留下,得了好一顿热情的招待。 下午送走师徒二人,方时雨等日头没那么晒,就出门去找唐琪买衣服。 因为解决 28. 第28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方时雨见到方蕙心和梁宗锦一起出现还是有几分意外,因为按照原书剧情,应该还处在男主对女主死缠烂打,女主心有顾虑不愿接受的阶段。 但看他们二人现在的状态,显然挺如胶似漆。 不过她的意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坦然看向方蕙心,没有错过堂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她又瞥向梁宗锦,这男主长得倒是相貌堂堂,身高和陈逾明相差无几,但明显装扮精致许多,短发打了好多发蜡,每一根都油亮服帖地待在该在的位置。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外表有优势,举手投足都有种“我很帅”的自信和优越……说实话,有点油腻。 方时雨看一眼陈逾明,觉得还是他更顺眼。 虽然他出门只简单梳了梳头发,谈不上发型,衣服更是简洁的运动装,但架不住人天生盘亮条顺不做作,发乱也显得潇洒不羁。 唉,果然男人就是不能觉得自己帅啊。 方时雨暗自吐槽,梁宗锦和陈逾明寒暄两句,目光突然转向她:“这位是?” 陈逾明:“我太太,方时雨。” “原来陈老板已经结婚了!”梁宗锦惊讶,看向方时雨的眼神还带有几分欣赏。 杜敬廉站在旁边,自嘲般调侃:“看来只有我是孤家寡人前来赴会啊。” 梁宗锦也笑着接话:“敬廉你要是想,愿意作陪的靓女要从九龙排到港岛,就不要谦虚啦。” 杜敬廉家境不错,和梁宗锦曾是中学同学,说话明显随意很多。 方时雨微蹙下眉心,忽然开口对方蕙心道:“阿姐,好巧。” 对话戛然而止,梁宗锦讶然看过来,问:“你们认识?” 方蕙心抿抿唇,提起一个温婉笑容:“是我堂妹。” 自从原主父母去世,每次对外方蕙心都讲她是自己细妹,原主也会叫她家姐。 今天还是第一次,她只说她是堂妹。 梁宗锦不知怎么脸色变了变,细看方时雨几眼,确认看出几分和方蕙心相像后,眼神竟转为厌恶,先前轻佻的欣赏荡然无存,要不是场合不对,方时雨觉得他都想骂自己两句。 不过她只当没察觉,完全无视了他。 陈逾明看出气氛不对,便道:“进去吧,别让郭老板等急。” 梁宗锦似乎舒了口气,重新摆出绅士姿态,伸出手谦让来回,然后带着方蕙心进去了。 杜敬廉走在前面,陈逾明便凑到方时雨耳边,小声问:“怎么回事?” 方时雨朝他无辜地眨眨眼:“嗯?” “……”见她不想说,他就不逼问了。 之前也听阿嫲提过,她和家里关系不好,已经断绝来往,在这里碰到堂姐和人家男友,气氛尴尬也正常。 “待会会有很多人,不过都是我昨晚跟你提过的,你要是认不出,只笑就好。” 方时雨嗯了一声,手在他臂弯拍了拍:“别像对小孩一样叮嘱我啊。” 陈逾明无奈摇头,直腰挺背地带她坐上了代步的高尔夫球车。 陈逾明说是有很多人,但其实也就七八位,除了组局的天熙集团郭老板,其他都是受邀而来的晚辈,倒不全是富家子弟,也有像陈逾明这样刚刚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 方时雨一眼看到被簇拥在中央的老先生,猜他就是天熙老板,郭景山。 他身边还跟着位年纪不大的女孩子,长相甜美,但略显局促,正是郭老板的宝贝孙女,郭佳妮。 今天的邀约为了什么不言而喻,有心思的应该会用力表现,没心思的干脆带女伴前来委婉表明态度。 方时雨敏锐捕捉到郭景山看见她进来时,眼神中划过一丝失望,心想难怪陈逾明会心血来潮邀她一起。 可是……她抬头看看尚未升高的日头,感觉有钱人的闲情逸致她还是理解不了,相亲去咖啡馆不好吗?打什么高尔夫。 香江这样的天气,就算有人打遮阳伞,就算有冰凉饮料酒水跟随,对这无孔不入的热气还是没多大作用啊。 她好想回家…… “刚刚球童讲你带太太来,我还以为自己听错,阿明,你结婚居然都不告诉我?” 郭景山倒是没有表现出不满,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陈逾明的肩膀,看上去格外健朗。 但方时雨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一串檀木手串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黑气。 看来她今天的财主就是这位老先生了,那其实还是不急着回家的。 她走神的片刻,陈逾明已经和郭老板交谈起来,微笑着说:“还没有办婚礼,所以暂时没有告知大家。” 他手悬空在方时雨背后,介绍道,“方时雨,您可以叫她阿时。” 方时雨颔首:“郭老先生,您好。” 郭景山和善点头:“婚礼时可要请我啊!” “那是自然。” 郭景山又看向方时雨:“你太太和你好般配,我祝你们永结同心啊。” 方时雨微笑点头,陈逾明牵住她手腕,笑得更真切:“多谢郭老先生。” “好了,来吧,给你介绍几个人。” 方时雨挽着陈逾明胳膊,尽职尽责扮演一个花瓶,在郭景山介绍时点头示意,不管人家说什么,笑就好了。 只是她的眼神兜兜转转,始终关注着老先生的手串。 昨晚陈逾明告诉方时雨,郭老板算是他的伯乐。原本天熙集团是做食品贸易的,五十年代抓住机遇搞房地产投机,逐渐做大做强,如今已经是香江房地产市场的主要公司。 郭景山一直想拓宽集团业务领域,陈逾明的鸿升电子以研发电子游戏机起步,得了郭老板青眼,给了他们第一笔大投资,之后又介绍了艾信资本。 老先生年过花甲依然这么有干劲,除了他本人身体硬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合适的接班人。 他曾娶过两任妻子,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但不幸的是,大儿子年少时被绑架,因为赎金交晚被撕票;二儿子夫妻出国旅游,结果飞机失事双双遇难;最后一个小儿子体弱多病,三十几岁就去世,留下一个女儿就是郭佳妮。 剩下的两个女儿都是第二任妻子生的,大女儿移民海外,小女儿嫁给了一位英国人,生下了两个儿子。 可惜孙子们都不太成气候,虽然都在公司做事,但并不让郭景山满意。 从他的面相上看,也确实子女宫惨淡,隐有老无所依的趋势。 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对继承人的位置绝对少不了竞争。 就有传闻说郭老先生对孙子们不满意,准备让孙女找个上门女婿,将来接管天熙。 除此以外,这么大家业,觊觎的人一定很多,竞争对手也不会放过机会。 总之,郭老板的手串从何而来,方时雨一时无法完全确定,要么他亲口告知,要么用八字起一卦。 不管哪一个,都得先获得他的认可和信任。 问题是,她今天来是作为陈逾明的妻子,总不能上去拉着人说我卜卦很灵的,要不要算一算? 她正暗自苦恼,忽然听到陈逾明问:“你会打吗?” 他手里拿着球杆,朝她晃了晃。 方时雨还真会,她前世也给一些富商看过风水,有点薄面,这种场合也没少被邀请。 不过原主作为小县城出身的女孩,会这个就不太正常了,于是她摇了摇头。 陈逾明说:“没事,我教你。” 他说完便拉着方时雨要去一边教学,杜敬廉却忽然说:“诶,阿明你去哪?不会想逃跑吧?” 陈逾明面露无语:“我逃什么?” “自然是赌局啊!”杜敬廉指他,“我不信你运气一直那么好,赶紧讲,你要押谁?” 陈逾明正要随便回答,余光瞥见方时雨,又转而道:“我问问我太太。” 杜敬廉和其他几个年轻人当即起哄:“哎呀,看不出来,你还惧内啊?” 陈逾明不理他们,拉着方时雨去一边,悄声问:“你能算这个吗?” 他指指高尔夫球,“他们要开个赌局,赌每个人几杆进洞,押中最少的那个赢。” 方时雨恍然,其实以前打球也有类似的,就是赌能不能一杆进洞。如果真能做到,那就是大喜事了,要给在场所有人包括客人和球童发大红包,基本一次出手就要几十万。 她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个获得认可的好机会啊! 现在要押个最少的,对她来说并不难,看每人运势就好了。 她飞快扫视一圈在场的人,手背后掐算一番,然后跟陈逾明耳语了几句。 他听完愣了愣,问:“你确定?” 方时雨微微蹙眉:“你不信我?” “……” 陈逾明果断转身,对仍在纠结押谁的几人斩钉截铁道,“我押郭小姐,一杆进洞。” 气氛凝滞刹那,郭景山率先哈哈大笑起来:“阿明是给我面子啊!囡囡听到没有?要好好表现啊!” 一直乖巧跟在爷爷身边的郭佳妮顿时露出惊讶神色,涨红脸朝陈逾明摆手:“陈先生,我不擅长这个的。” 其他人也露出了各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有觉得他想拍郭老先生马屁的,也有咋舌他敢当着太太的面撩拨郭小姐的,更多的是觉得他冤大头故意送钱。 杜敬廉悄悄扯一把他衣摆,低声说:“你疯了吗?一万块起步啊。” 他是知道陈逾明家境的,押郭佳妮,赢了的话大赚,输了的话就是白白送钱。 郭小姐虽然是富家千金,学过打高尔夫,但怎么看也不像厉害的,更何况人家自己都说不擅长。 梁宗锦却朗笑着伸手拍拍陈逾明的肩膀:“买定离手,你不许改了啊!” 陈逾明神色淡定:“不改,我太太讲的。” “……” 方时雨站在他旁边,同样一派淡然地微笑:“没关系,愿赌服输。” 人家夫妻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乐得见有人这样押,不然赌局不好开嘛。 唯有郭佳妮眼神盛满慌乱,一直踟蹰看他们二人,希望他们改口。 郭景山打圆场似的安慰孙女:“好啦,你好好打就是了,陈先生不差这点钱的,真能一杆进洞,爷爷给全场发利是(红包)!” 郭佳妮长长舒了口气,向爷爷用力点过头,然后转向方时雨和陈逾明:“我会努力的。” 球赛开打,方时雨躲进休息区,杜敬廉凑到她身边,悄声问:“大嫂,是不是你算到的?” 方时雨瞥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显而易见。 杜敬廉懊恼地拍腿:“早知我也押郭小姐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呢。” 方时雨问:“你押的谁?” “梁宗锦喽。”他朝那个拿着球杆孔雀开屏似的男人努努嘴,“他讲自己堪比职业选手,我们好几个都选了他。” 方时雨哦了一声,也不说怎么样,把杜敬廉搞得直挠头,又不好意思问。 方蕙心走过来,坐在隔方时雨两个位置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看着梁宗锦,腰杆挺直,很像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 杜敬廉愈发尴尬,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伸手挠脸。 她二人明明是堂姐妹,怎么连句话都不讲呢? 好在球赛很快开打,球童们准备就绪,请各位依次上场。 又不是专业比赛,距离也没那么远,一群人摩拳擦掌,全都信心满满,既希望自己押的人几杆内进洞,又希望自己也能帅一把。 陈逾明在此之前只和徐鸿生打过两次,顺序排在前面,一杆把球挥到超过洞口几十米远的地方,换来他人善意的笑声。 他也不觉得丢脸,从容不迫地继续一杆杆把球打进 29. 第29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在球场的相处中,郭景山一直是慈祥和蔼的长辈形象,晚辈开玩笑不计较,也不吝发表对经营的诸多建议。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像一位商场打拼几十年的老将,对方时雨露出了审视的锋利眼神。 方时雨却并没有被他震慑住,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解释道:“今天一见面,我就注意到了您的手串,恕我直言,它是沾了阴气的晦物,不适合整日佩戴。” “……” 郭景山没料到她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愣了愣,继而露出好笑又有点不屑的表情,摇摇头,“不可能。” “这手串是我女儿在天后娘娘庙开过光的护身符,戴上它之后我身体健康好多,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我岂不是早就出事了?” 他摇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甚至又恢复长辈姿态,对方时雨劝告道,“女仔嫁了人呢,就好好相夫教子,不要学人家瞎做事,今天我不和你计较,不代表别人也不。阿明很出色嘛,不会少你钞票花,你安心做阔太就好了啊。” 明明是一段很冒犯的话,方时雨却面色不改,继续问他:“手串是不是一个月前才送给你?” 她语气明显不如之前恭敬,但郭景山顾不上在意,他微微一怔,下意识点点头。 “这是透支余生气运的手串,你戴了一个月,已经多耗几年气运,那么多叠加在一起,你当然觉得身体好又万事顺心,只是以后会难过罢了。” 方时雨撩起眼皮,“郭老先生觉得自己还有多少年气运可以这样消耗?” 郭景山哑然,一时竟没能说出话来。 方时雨又说,“恕我直言,如果继续戴下去,再过一个月,你就会缠绵病榻,不出一年就会不幸离世,你那些医术精湛的家庭医生直到最后都查不出原因。” 郭景山太阳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拳,眼前开始发黑,反应过来后立刻像被蛰到似的褪下了手串丢开。 他忍不住想,如果这个后生女说的是真的,那害他的人岂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郭景山也想厉声否认,但这么多年毕竟见识过好多,他们这种家庭,血缘亲情总是不那么重要,为了利益,家人间斗得你死我活并不稀奇。 可郭景山一直以为,他的家庭不会有这种事。 虽然作为郭家的大家长,对孙辈的不思进取恨铁不成钢,但也很庆幸,在他的教育下,他的孩子们没有长成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没想到…… 他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又听方时雨说:“不仅只有你情况危急。” 郭景山一惊,忙问:“还有什么?” 方时雨朝窗外看了一眼,郭佳妮正和爷爷安排的青年在楼下散步,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她的羞赧和局促。 郭景山顺着方时雨的目光看下去,瞳孔骤缩:“囡囡也有危险?!” 方时雨点头,收回视线问:“她近期是不是遇到过两次意外?” 郭景山心里咯噔一下。 “是。一次是在学校,出演话剧的时候,舞台上的横梁突然掉下来,幸好同学及时拉了她一把才没有出事啊。” 他声音干涩,充满后怕,“还有一次就在上周末,她去逛街,有个烂仔发疯,拿刀乱砍人,差点就伤到囡囡啊,还好保镖动作够快,及时拦下来。” 他抬起头,语气带了慌张,“我也觉得不对嘛,找人替她去过晦气,到今天还是平安啊,我就以为不会再有事。” “去晦气没有用。”方时雨摇摇头,“因为她不是单纯的倒霉。” “做法也要耗费精力,自然不能每天都出手。不过呢,一次不成,下一次肯定会准备得更加万全,更加不留痕迹,让你们觉得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郭景山:“居然有人敢做法害我孙女?!” 香江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方时雨又看一眼楼下的郭佳妮,“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今晚了。” 郭景山瞬间紧张起来:“那要怎么办?!” 方时雨沉吟了一会,说:“能不能让我打扰一晚?先保证郭小姐的安全,看看对方用什么术法,再捉个人赃并获。” 郭景山哪还有不同意,即使她不提,他也要请她留下来,当即道:“那麻烦大师了!” 二人从里间茶室出来,等在外面的陈逾明立刻站起身,却听方时雨说:“我今晚要在郭家留宿,让人回去跟你取点东西吧。” 陈逾明一怔:“怎么回事?” 郭景山有些神不守舍,但好歹还稳得住,主动解释说:“我请方大师为我解决一些家事,阿明放心,不会伤到你太太。” 怎么聊了一会出来就成了方大师了? 陈逾明心想,不愧是她,果然能轻易令郭老板信服。 他点点头:“好,那拜托老先生照顾。但我明天一早要去大陆出差,可能不能来接她——” 郭景山立即道:“我自然会派人送大师回去。” 陈逾明于是期待地看向方时雨。 方时雨没懂他的眼神什么意思,还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不回去吗?” 陈逾明:“……” 陈逾明:“我明天去出差。” “我刚才听到了。”方时雨莫名,见他目露失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 “……” 陈逾明叹口气,转头对郭景山说,“希望老先生烦心事能顺利解决,我就先告辞了。” 郭景山心不在焉地颔首,也没有送他。 方时雨陪陈逾明出了酒店,郭景山派了个随从跟他回去拿方时雨要的包,开了辆黑色小轿车跟在后面。 陈逾明探身从副驾驶的车窗嘱咐了一句:“小心别受伤。” 方时雨挥挥手:“好。” 陈逾明离开后,方时雨立刻掉头去了庭院。 郭佳妮正和青年尴尬地聊天,准确地说只有她尴尬,对方倒是很兴奋,一直侃侃而谈,讲的都是自己的事情,她其实完全不感兴趣,却出于礼貌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如果跟这样一个喋喋不休的男人结婚,以后的生活会很烦吧? 她不喜欢话多的男人,最好像阿飞一样寡言,总是默默做事,默默对她好…… 怎么又想起阿飞了。她脸颊发烫,变得红扑扑的,悄悄朝不远处矗立 30. 第30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老爷?” 管家说完后以为郭景山会立刻让他安排车去探望五小姐,没想到老爷却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神情十分痛苦、失望,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郭景山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抬手朝管家挥了挥:“你先出去。” 管家:“可是五小姐——” “我让你出去!”他忽然厉声。 “是。” 管家立刻躬身带上门出去了。 郭景山看向方时雨:“既然罪魁祸首已经受到惩罚,囡囡是不是没事了?” 方时雨摇头:“她不是唯一的罪魁祸首,对郭小姐做法的人恐怕并没有制作这个手串。” 郭景山沉默地思考了片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前小女儿虽然娇纵,但心地还算善良,对家业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如今突然对老父下手,大概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毕竟他一直没有松口将天熙交出来,甚至还有要交给孙女婿的消息传出。 女儿都动手了,外孙肯定不会一无所知,害郭佳妮的事多半就是他们做的。 有了女儿的事在前,郭景山也没那么意外了。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好,那今晚就麻烦大师了。” * 因为不知道对方会安排什么样的“意外”,所以从下午到晚上,方时雨一直陪在郭佳妮身边。 如果方时雨愿意,她其实可以和任何人相谈甚欢,毕竟能知道对方的过往和未来,讲些人家喜欢听的话再容易不过。 所以这么短的时间,郭佳妮就已经和她非常亲昵,走到哪里都挽着她的胳膊,连自己的苦恼和小秘密都告诉了她。 吃过晚餐,方时雨跟着郭佳妮回到了她的房间。 可以像小时候一样跟朋友睡在一张床说悄悄话,郭佳妮显得异常兴奋,都忘了之所以方时雨会留宿是因为自己有危险。 “然后呢,我就悄悄偷了酒精和纱布给阿飞,其实我很想帮他包扎啊,你知道的,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她脸颊泛红,半埋在胸前的抱枕里,仍继续说,“可是我也不会,怕笨手笨脚,搞不好还要被他嫌弃,所以就让他自己来……” “但其实阿飞也不可能嫌弃我,他一直很听我的话,不管我说什么都答好,虽然是爷爷让他做我的保镖,可是呢,我能感觉出来,他自己也愿意的。阿福就跟他不一样嘛,总是搬出爷爷来压我,不让我做这,不让我做那……” 郭佳妮说这些的时候表情时而羞赧时而娇俏,比先前可是生动多了。 可惜她讲的内容方时雨一点兴趣都没有,大小姐象牙塔里生活了十九年,不谙世事到其实根本理解不了什么是爱情,只是最纯真的心动。 方时雨也理解不了,但她会点头附和,并配合地根据她的讲述露出合适的表情。 终于,郭佳妮讲到口干舌燥,满足了,同时困意也涌上来。 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我还没有洗澡,阿时你先睡吧,我现在去洗。” 方时雨点点头,看她进了浴室,就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朝外望了望。 夜色浓重,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对夜生活丰富的香江来说,这个时间并不算晚,尤其现在是盛夏,大家白天要躲避暑气,就指望着晚上娱乐。 可方时雨还是等得有点不耐烦,她习惯早睡早起,好希望做法的人能快点出手,让她速速解决啊。 郭佳妮洗澡花费很多时间,近一个小时才从浴室出来,方时雨早已经昏昏欲睡。 见状,郭佳妮赶紧爬到另一边床,乖巧地躺好,说:“我好啦,睡觉吧!” 方时雨嗯了一声,伸手关掉了台灯。 室内霎时一片漆黑,周遭安静下来,郭佳妮才终于想起方时雨留宿的原因,忽然觉得熟悉的房间变得恐怖起来,好像藏着无数鬼魅在窥视她。 她忍不住朝方时雨靠了靠,悄悄伸出手指捏住了对方的被角。 方时雨察觉到她的动作,温声安慰:“没事,有我在。” 明明她和自己年岁相当,看上去也并不强壮,但郭佳妮莫名安定下来,逐渐呼吸均匀,陷入了梦乡。 整个别墅的灯都灭了,唯有庭院小路两旁还亮着用于照明的地灯。 郭家的保镖们尽职尽责守护在周边,即使夏夜闷热,蚊虫又多,他们依然站得笔直。 吱呀一声,庭院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突然被推开,前后进来了三个人。 守在那里的保镖却像什么也没听到没看到,月光洒在他还算俊俏的脸上,显出几分阴鸷。 进来的三个人熟门熟路地顺着小路打开别墅后门进去,然后钻进了一楼空置的佣人房。 两个年轻人一个黑发褐眼,一个棕发蓝眼,眉骨突出,十分相像,正是郭景山的两个外孙。 黑发褐眼的郭家瑞紧张地查看了一下房内的情况,然后压低声音,语带焦躁地对一起进来的中年男人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你再失败,香江还有好多厉害的人可以请!” 他弟弟劳伦斯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用这种态度对苗先生。” 郭家瑞甩开他,满脸戾气,却又不敢高声,只能用语气表达他的愤怒:“妈咪今天都被送去医院了,阿公却没去看她!谁知道他会不会已经察觉?如果不是他太废物,怎么会到现在还解决不了一个郭佳妮?!” 劳伦斯表情尴尬,同时也生起气来。 虽然他们兄弟都在阿公的公司做事,但大家都知道,最后如果阿公要把天熙交给外孙的话,肯定会交给哥哥。 毕竟,他姓郭嘛。 所以劳伦斯对策划这些事一直不是很积极,是妈咪许诺之后保证让他拿到不少的股份,他才愿意跟着一起来,不然谁会白费力。 这蠢货哥哥却对唯一可以指望的人态度都这么差。 苗建辉却完全没有恼怒,他身上穿着道袍,手里抱着一个骨灰坛似的罐子,罐身贴满符纸,显然是被封印着。 摸了摸罐子,他老神在在地开口,粤语听上去很别扭:“两位先生不要着急,我今天带来了压箱底的宝贝,这就让你们看场好戏 31. 第31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郭佳妮睡梦中忽然感觉好冷,下意识裹着被子朝方时雨那边靠了靠,这一下觉出不对,迷蒙着睁开眼,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花容失色。 一个可怖的长发女鬼,咧着大口,伸着极长的利甲,正朝站在床边的方时雨扑过来。 郭佳妮下意识惊叫,却又见那女鬼蓦地停顿在半空中,青白僵硬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疑惑。 它眼珠向下转,才终于发现眼前这个瘦弱女人手里提着个铃铛,正一晃一晃的,而自己的脚腕则被两条白蛇样的光芒紧紧束缚住。 女鬼:“……” 方时雨:“你的主人是谁啊?竟然能把你养得这么肥美。” 肥美…… 女鬼自化为厉鬼后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它,脸上的表情转为愤恨,似乎很想用那张血淋淋的大口吞掉方时雨。 方时雨叹口气,无奈地说:“我本来以为你是被逼的,还想救你一救,现在看你这态度,好像自己也很喜欢当厉鬼害人,那就现在魂飞魄散好了。” 说着,从一边的包里抽出张符纸,作势要掐诀念咒。 女鬼獠牙咯吱咯吱作响,发出艰涩刺耳的声音:“不…不要。” 方时雨手顿住,抬眼看向它。 它目露惊恐,完全相信这个轻而易举就制服它的人自然也能让它原地魂飞魄散,所以连忙求饶:“我……我不是……他逼我……” “谁逼你?”方时雨问。 女鬼:“……苗……建…辉。” 应该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话,它讲得断断续续,但方时雨还是听清了,又问:“他人呢?” 女鬼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珠使劲往下看,以至于本就不明显的瞳仁都完全消失不见。 方时雨懂了:“楼下呢。” “嗯……” 她转身看呆若木鸡的郭佳妮:“阿妮,你在这里待着吧。” 说着就要去找郭景山,郭佳妮猛然反应过来,跪起身急切道:“我也去!” 方时雨:“……你不害怕吗?” “不怕!”郭佳妮摇摇头。 要害的是她,她总要亲眼看看究竟是谁这样残忍。 方时雨顿了顿,却说:“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郭佳妮不是傻子,隐约也有些猜测,所以不觉得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却又听方时雨说,“我指的是阿飞。” 郭佳妮心里咯噔一声,生出浓浓的不好的预感。 * 郭景山一直没有睡着,因此方时雨一敲门,他便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打开门见方大师和自己孙女毫发无损地站着,他松了口气,忙问:“大师,怎么了?” “您有心脏病吗?”方时雨突兀地问。 郭景山愣了愣:“我……我心脏还好。” 方时雨哦了一声,抬手指指身旁:“我捉到了。” “捉到什——” 郭景山顺着她的动作探头去看,正和一个青白脸女鬼对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 郭佳妮适时扶了他一把,他才勉强撑住身体没有倒下,总算明白方时雨刚刚为什么问他有没有心脏病。 ……这大师真是,真是—— 算了,郭景山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总算缓过神来,问方时雨:“这就是……他们准备的手段?” 方时雨点点头:“别看这女鬼长这样,实际功力很深,大概被豢养多年,用活人血肉和生魂一天天祭出来的,要害人只需吹口阴气,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郭佳妮闻言双目瞪大,她是亲眼看到方时雨制服这女鬼的,当时她似乎连根手指都没动,但这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吗? 郭景山更是一阵后怕,下意识握住孙女的手臂,以为方时雨经历了一场恶战,忙真心实意地感谢:“那真的多谢大师!” 幸好请她留下来了!幸好她并非神棍而是真的有本事! 郭景山内心庆幸,还不忘问:“那我们要去哪抓他们?” 方时雨:“他们就在楼下。” “什么?!”郭景山惊愕,“这不可能。” 做法的人肯定是凡夫俗子,怎么绕过别墅安保?就算有他那吃里扒外的外孙们带路,只要进了门,保镖就不可能不来通报他。 郭佳妮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方时雨。 方时雨看她一眼,还是说出自己的推测:“也许有人里应外合,替他们放行。” 郭景山面色登时沉了下来,扬声喊了一句管家,尽头的房间门片刻后打开,管家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老爷,这么晚您怎么还没睡?” 郭景山始终阴着脸,对他交待了一番,管家越听越心惊,连忙下楼去叫人。 剩下的三人在走廊上沉默地站着,郭景山叹口气,拍了拍孙女的背:“这次就算教训,日后记住,不要再随便相信人。” 他怎么会看不出孙女的心思,只是因为觉得有自己做托底,所以随便她去。 却没想到,差点酿成大祸。 郭佳妮鼻头一酸,簌簌落下泪来。 在这个惊恐疲惫的深夜,象牙塔里的大小姐亲身学到了人生第一个惨痛教训:亲人会无情,爱人会背叛,轻易给出的真心最不值钱。 方时雨不想掺和这戏码,转身走到女鬼面前,问:“说说吧,你怎么回事?” “…我……我十三年前,被人杀害,为了报仇,躲避鬼差,留在人间,苗…建辉说帮我报仇,让我跟他走,我信了,结果,他给我打了道封印,让我,替他害人,我,反抗不了。” 女鬼说得断断续续,“他师父,很厉害,能给他符,让我也变厉害。” “师父?”方时雨皱眉,“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但就在香江。苗建辉替他做事,他给符。” 嚯,这还是个产业链。 “行,剩下的之后细说。” 方时雨满意地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女鬼几眼,忽地伸出手,在它额头处捏了一下。 一根金丝凭空出现,被她一点点拽出了女鬼脑门,女鬼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郭佳妮抽泣的动作停住,和爷爷一起看傻了眼。 金丝很快消弭在空气中,女鬼只觉得束缚了自己十三年的那道封印消失,她终于自由了。 “封印替你除了,过后请人超度你,到时候去地府赎该赎的罪吧。”方时雨淡淡道,“现在先替我们带路。” * 郭家瑞跪在房间门口,满室灯光照得他无所遁形,他立时明白,完了。 全完了,扑街苗建辉又失败了,还被阿公发现了! 他脑门瞬时渗出汗,都没有狡辩的想法,因为他太清楚阿公眼睛有多犀利,他根本没办法在阿公面前撒谎。 劳伦斯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反应过来后也冲出房门,跪在了郭景山面前, 32. 第32章 《年代文女配在香江做神算》全本免费阅读 苗建辉死得太突然,郭家所有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劳伦斯这个怂货,此时更是被吓得大叫,疯狂蹬腿缩去角落,生怕血沾到他身上。 郭景山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一边面色铁青地将郭佳妮护在身后,一边招呼保镖:“愣着干什么,先抬出去!” 保镖们应声而动,方时雨没有阻拦,起身让到一边,看着他们动作麻利地把尸体抬出去。 只是她目光森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倒叫人不敢轻易和她讲话。 郭景山没意识自己忌惮的是个年仅二十岁的后生女,转头看向两个没用的外孙—— 郭家瑞还晕着,劳伦斯瑟瑟发抖。 人到老年,普通人尚且可以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他却要受这种锥心之痛。 只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痛心,而是淡淡道:“把他们两个关去地下室,之后我亲自处理。” 管家立刻应声,带着人一左一右架起两位少爷,朝楼梯边去。 一干事情安排清楚,人也都遣走,郭景山见方时雨面色缓和几分,这才道:“今晚辛苦大师了,总算顺利解决,虽然没能从那道士口中问出更多,但……这也算是因果报应,谁让他要作恶害人。” 方时雨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她很清楚,苗建辉的死不是什么报应。 太巧了,那吊灯就像个瞄准他脑门的狙击,不偏不倚,不差分毫。 这里是富豪郭家,不可能有年久失修的灯具,更何况那吊灯之前璀璨如新,根本没有松动的迹象。 这绝对是用术法制造的“意外”,就像郭佳妮之前遇到的那样。 居然有人在她眼皮底下杀人,而她还没能阻止。方时雨心里生出怒意,感觉被挑衅了。 宣战,这是宣战吧? 既然如此,她绝对要找出幕后凶手,还有苗建辉那个神秘的师父,揪着他们的头发问问,知不知道她是谁! 方时雨面上不显,抬头问郭景山:“郭老先生,您不打算报警吗?” 她想到之前油麻地警署的许沙展曾给她看过的那个小册子,还有被丈夫残忍杀害的汪心岚母女的事。 伸手掐算一番,卦象模糊,但仍旧告诉她——千丝万缕,意思是这几件事都是有联系的。 现在苗建辉死了,总要报个警吧,虽然不在油麻地警署辖区,但好歹她能以此去找许沙展商量下。 然而郭景山听完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之色,他叹口气,说道:“方大师,虽然我那两个孙辈心狠手辣,不顾念血缘亲情,但到底还算我郭家的人。为了家族企业闹到这种局面,传出去,我的面子上也过不去嘛。” “而且呢,那道士又不是被人杀害,不过是被吊灯不小心砸死,一场意外而已,何必劳烦警察呢?” 方时雨皱眉:“他不是意外死的,有人对他下了和之前郭小姐一样的咒。” 郭佳妮闻言一怔,瑟缩了一下。 郭景山也愣了愣,但他很快就摆出一副无谓神情:“那大师算出是谁做的了吗?” 方时雨一噎,摇摇头:“暂时没有,对方是懂术数之道的人,不会被我轻易算到。” “既然如此,警方更不可能查出来了。”郭景山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意思不言而喻。 方时雨沉默了。 原来他们这些大人物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人命还重要,最恐怖的是,他还真的有悄无声息抹杀一个人存在的能力。 吊灯意外并不需要多厉害的手法,只需拿苗建辉的头发和八字下咒就可以,不像放林阿妹这样的厉鬼,还有距离限制。 对方大概正躲藏在香江某个地方作壁上观,算出苗建辉失败便立刻出手,而且显然比他之前厉害得多,一击必杀。 没有警察人海战术去搜查,只凭方时雨一个人,怎么开始? 要直接去报警吗? 方时雨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 没有郭家这些人做人证,她没办法让警察相信这不是一个意外。香江人就算再迷信,警察办案也要讲证据。 烦啊。 第一次给人家办事搞得这么不清不楚的,方时雨难免有点憋闷。 片刻后,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对郭景山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郭老先生自己处理,我只需要拿我该拿的报酬。” 她语气明显变得公事公办,郭景山顿了顿,不想说破,还维持着和蔼的笑意:“这是自然。大师救了我和囡囡的命,当然要好好感谢。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我就让人准备好,和您一起送到家里。” 方时雨就又跟着郭佳妮回了房间。 经历今晚这一出,郭佳妮完全没有了睡意,她躺在床上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对不起阿时,爷爷他,真的好怕别人讲我们家的是非。” 郭佳妮虽然平日不言不语,但其实很擅长观察人。 她很清楚爷爷是个好面子的人,比如因为没念过几年书,尤其害怕人家嘲笑他没文化,所以他办公室的秘书们平时还会称呼他为博士——一种很滑稽的自尊心和虚荣心。 今天他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为了体面,他总会掩埋一些不好看的真相。郭佳妮以前也觉得理所应当,但当看到方时雨失望的眼神时,她感到很羞愧。 方时雨很困,但还是提起精神回应:“没事,不是你的问题。” 郭佳妮鼻头发酸,又想起背叛她的阿飞。 她隔着窗户看到他被保镖们按在大门口,浑身狼狈,脸上没有她以前会心动的沉稳和温柔,而是像一条落水狗一样不停地求饶,因为得不到回应,很快又变得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那些话她从来没想过他也会讲,那么难听,一瞬间打破了她的爱情滤镜。 怎么那么会观察人,却没看出最重要的一个呢? 郭佳妮想,自己还是太笨了。 她抽噎了两声,听到方时雨轻叹口气,打开台灯,给她递了张纸巾。 郭佳妮一边擦眼泪一边又不好意思地道歉。 方时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爷爷商场打拼几十年,那么犀利呢,还会看走眼,你才只是看错一次,没那么丢脸啊。” “可、可是,我还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