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 1. 第一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吾将赐还你公平与正义。】 【第三届金牌调解员水平考核即将开始,请各位抽选任务。】 【本次考核亦是司长选拔赛,考核第一名将继任司长之位,请各位务必全力以赴。】 机械音停下,虚空中浮现数个不同颜色光球,里面包裹着任务卡。 宴云舒来得迟,任务卡早被其他调解员挑选完,只剩一个代表顶级难度的黑色光球孤零零悬在半空。 她衣摆上沾着些微打斗痕迹,想必有人暗中给她使绊子,巴不得她来不了最好。 “云舒,”司长端坐在高台上,眼含笑意望向她,“你来得迟,可没得挑了。” 宴云舒微微点头,抬手把任务卡招到手里,声音平静,“有些杂事,耽搁了。” 光球消失,一枚金色透明指环随任务卡同时落到她手里,无光自亮,四周顿时响起惊呼声。 “金牌调解系统?那不是司长的东西吗?” “凭什么,这不公平!” “司长,考核尚未结束,凭什么把系统给她?” “我们拿到的不过都是些法器、灵宝,您未免也太偏心了!” …… 无数视线落在身上,宴云舒左右瞧瞧,远远对上师兄师姐目光。 他们眼中嫉恨毫不掩饰,宛如一根根银针,狠狠扎向宴云舒。 她耸耸肩,收好任务卡,把指环戴在拇指上,随意朝高台挥挥手,“走了。” 其余人仍不罢休,纷纷朝高台围过去,叽叽喳喳吵闹不休,企图让司长收回指环。 “行了,反正无论你们现在拿到什么,也得完成任务才能得到它,宴云舒同样如此。” “况且,我并没给她开通全部权限。” 司长声音隐含怒气,众人纷纷噤声,“你们心里打什么算盘自己清楚,也别把人家当傻子。” 大家嫉恨宴云舒已久,故意把最难最危险的任务留给她,巴不得她跟那世界一同消亡才好。被戳穿后,个个哑口无言。 机械音再次响起,催促所有调解员前往各自世界进行考核。 “去吧。”司长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众人转头望向大师兄大师姐方向,二人带头走向传输点。 “无妨,反正1518界已循环数次,那天道和胥长隐都是犟种中的犟种,宴云舒就算有系统,也定有去无回。” “况且,这次考核大家不仅有任务需完成,自身也是个麻烦身份,她必定分身乏术。” “不怪我们设计她,谁让她一个后来者,偏偏得司长宠爱、爬到我们头上,还成了首席呢。” …… 【任务世界传输中,祝各位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欢迎进入1518界,考核正式开始。】 宴云舒落到山巅之上,拿出任务卡仔细查看内容,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 猛然间,轰隆雷电划破夜空,闪烁不停,她垂眸望去。 紫雷如利箭,一道道自天空射向大地,紧紧追在奔逃躲避的白蛟胥长隐身后,直劈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又一道天雷劈下来,刚触到胥长隐发丝,倏然硬生生止住。 不知何故,所有紫雷平白停滞半空,照亮大地。胥长隐正胆战心惊时,脑中无端响起空灵女声。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吾将赐还你公平与正义。】 他小心翼翼回过头,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白衣女子,浑身笼着蒙蒙雾气,看不透彻。 她抬手随意一挥,所有天雷便通通消失不见。 她是什么人,金牌调解司?竟敢与天相抗,简直强的可怕。 宴云舒拂去紫雷,回头瞥那小白蛟一眼,想着他是受害者,又转而抬眸望天,“这白蛟虽为仙妖之子,但本性纯良,何必赶尽杀绝。” 天道不语,不过静默片刻,便又一意孤行降下雷来,攻势比之前更为猛烈。 胥长隐连忙就地翻滚,躲到宴云舒身后。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敢把身上鲜血蹭到那白裙上。 调解司凌驾于天道之上,紫雷不敢往宴云舒身上劈,落到旁边巨石上,咔嚓劈成两半。 碎石炸开,弹到宴云舒脚踝上,她沉下声来,不太高兴,“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吗?” “异族结合之子,必祸害天下。”庄严沉重男声自天空落下,神圣不容质疑。 话毕,更加强大天雷直奔胥长隐而去,他却不再躲了。 “异族之子……”似被这话刺激到,胥长隐紧握双拳,满眼倔强,“异族之子怎么了,我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 “我不过想好好活着,救出父母,这有什么错?” “这有什么错!” 天道对他无半分仁慈,始终冷漠,“你的存在本身便是错。” “是么……” 丝丝缕缕黑气从胥长隐身上溢出,逐渐把他整个人全部包裹,“既然如此,那我便祸害给你看。” 变化发生在一瞬间,宴云舒尚未来得及制止,胥长隐已化为原形冲上天空。 他身上白鳞早被鲜血染红,如今正一片接着一片被黑气覆盖,湛蓝双瞳红光闪烁。 巨大身躯在天地之间拼命翻腾搅动,引得山崩地裂、海浪翻滚、波涛侵袭。 大地被海水淹没,祸及无辜,一时之间哀嚎惨叫不断,通通传进宴云舒耳朵。 必须立刻把那发狂白蛟制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料,宴云舒刚飞到半空,下一秒竟重新回到地面。 方才灌入耳中的惨叫声、海啸声、山石崩裂声全都消失不见,时间重回胥长隐黑化之前,他正被天雷劈得四处奔逃。 时间被回溯,宴云舒反应迅速,再次挡住天雷。 她护下那白蛟,继续耐心劝解天道:“你已回溯数次,还看不清他念力之强,非天雷可灭吗?” 天道沉默,但照旧一意孤行,攻势比之上一次更加猛烈。 果不其然,胥长隐又被逼得崩溃黑化,那毁天灭地气势亦比上次更强。 大地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豁口,吞噬万物,惊呼悲鸣远远灌进宴云舒脑中,拨动她神经。 “胥长隐,你……”她话音未落,时间又被天道回溯,四周遍布滚滚紫雷。 短短一刻钟不到,时间已被回溯两次,世界崩塌又恢复。 事情持续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中,发展迅猛,根本没给宴云舒调解时间。 显然,从天道入手没法解决问题,这一次,宴云舒不再劝天道,而是赶在胥长隐黑化前及时把人止住。 她不擅哄人,只语气尽量柔和,“胥长隐,你冷静点。” “我知你心下委屈,但天下苍生是无辜的,你且平静些,我……” “无辜?”胥长隐扬起脸,笑得凄惨无比,“他们无辜,我就不无辜吗?” “他们欺我辱我、打骂我折磨我的时候,他们无辜吗?” 他一句一句,问得宴云舒无言以对。 天道见缝 2. 第二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夜色尚深,月光勉强照亮地面,碎石上大片暗色,散发着血腥气。 宴云舒没时间休息,动动手指把胥长隐从坑里拎起来,找了个山洞给他疗伤。 天道下手实在狠,胥长隐身上几乎没几块好骨头。宴云舒费好些功夫,总算把他筋骨复原大概,但皮外伤仍旧很重。 短短两个时辰,天际泛白,洞外传来鸟鸣声。 宴云舒有些乏困,托着脑袋,靠在石头上打盹儿。 不知过去多久,洞内湿寒,寒气侵入胥长隐体内,引得他咳嗽不已,很快把宴云舒吵醒。 她缓缓神,睁开双眼,对上双慌乱躲避的眸子。 “对……咳咳,对不起,”胥长隐抬手捂住嘴,还是压不住咳嗽,十分歉疚,“我不,咳咳,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宴云舒精神已好上许多,坐起身来,“无妨。” 二人并不相识,无话可说,气氛一时之间凝滞,只剩咳嗽声在洞内回荡。 借着洞口光亮,宴云舒这才认真打量那小白蛟。 他虽身材瘦削,又满身伤痕血迹惨不忍睹,但模样生得是极好,眉目如画,乖巧可人。尤其那一双蓝瞳,晶亮璀璨,熠熠生辉。 脱离黑化状态后,胥长隐又变回往常那个弱小可怜、战战兢兢的样子,惹人怜爱。 咳得厉害,牵扯到伤口,他表情有些痛苦,尽力隐忍着。 若非伤势过重,胥长隐也能出去寻些草药,如今这般情形,恐怕走路都费劲。 见状,宴云舒站起身来,“能走吗,去找大夫,处理一下伤口。” 虽然她已替他疗伤,但仍有许多皮外伤需要处理,眼下没有膏药,宴云舒也并不擅长这些。 “大夫?”胥长隐看她的眼神有些惊讶,随后苦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异类,他们不会给我医治的。” 那双蓝色瞳孔无所隐藏,随时把他异类的身份昭告天下。 胥长隐瞧她不像普通人,小心翼翼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记得,他明明快被天罚之剑诛杀,突然出现一白衣女子,随后天罚之剑消失,他直接晕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当是她救了自己。 想起把人家拍进坑里那事,宴云舒不自然挪开眼神,“金牌调解司,宴云舒。” “金牌调解司……” 胥长隐自言自语重复着,脑中无端响起一句话,仿佛曾几何时亲耳听见过,那声音跟眼前这人一模一样。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吾将赐还你公平与正义。】 “公平与正义……金牌调解司竟真实存在,”胥长隐心下震惊,完全不敢置信,眼含希冀,“你,你是为我而来的吗?” 他原以为,像他这样为世间所不容、卑微如蝼蚁之人,绝不会得到任何眷顾,毕竟连上天都只想灭了他。 语气中的惊喜不加掩饰,宴云舒听得清清楚楚,仍旧语气平淡,不以为意,“是。” “众生平等,你与他人并无不同。”在她眼中,胥长隐也不过是个运气不好的可怜人而已。 说完,宴云舒抬脚往洞外走。 胥长隐眼中迸发希望,忽然有了力气,连忙爬起来跟上前。 刚到洞口,宴云舒随手捻诀,二人直接瞬移至附近最大的城池,落在璃瑶城城门外。 正是午后,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城门守卫仔细盘查每一个进城的人。远远瞧见胥长隐,过来把他拦住。 “站住,你不许进去。” “滚滚滚,晦气玩意儿,有多远滚多远。” 守卫们满脸嫌弃,拿着长枪驱赶他。胥长隐躲避不及,被枪尖戳到伤口上,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宴云舒上前几步,抬手把人掩到身后。 “你认识他?你们一起的?”守卫上下打量着宴云舒,互相对视一眼。 另一名守卫走上前来,好言劝诫,“姑娘,我瞧你生得美若天仙,又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家,还是离这等不祥之人远些才好,省得沾了晦气。” 他们看胥长隐那眼神,仿佛看见阴沟里的老鼠,嫌恶至极。 胥长隐早已习惯他人目光,但此时当着宴云舒的面,却觉着尤其难堪,抬不起头。 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用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宴云舒赶着进城,无心与守卫过多争论,随手从怀中掏出两枚金币抛过去,“烦请二位通融。” 守卫们手忙脚乱接下金币,两眼发光,喜笑颜开,也不再在乎晦气不晦气,忙不迭让开道路。 “姑娘好走。” “姑娘慢走。” 宴云舒走开几步,发现身后之人没跟来,疑惑回头。 胥长隐把头埋得低低的,声如蚊呐,“他们说的对,你不该跟我走得太近,你会倒霉的。” 所有对异类释放好意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倒霉?”宴云舒有些好笑,直接伸手把人拖走,大步迈进城门,“那不过是天道手段罢了,于我无用。” 胥长隐被她一路带进城内,瞬间吸引更多视线。街上行人慌忙躲避,议论纷纷。 “有异类,快跑。” “那小姑娘怎么回事,竟敢拉着他,也不怕倒霉。” “你瞧他身上那么多伤,定是又遭天罚了。” “真晦气。” “……” 胥长隐承受不住他人议论,想把手缩回来,却被抓得更紧。 “不用听别人说什么,随他们去。”宴云舒脊背挺直,目光四处梭巡,很快找到家医馆,走上前去。 然而没等他们走近,医馆内的人一瞧见那双象征身份的蓝瞳,便着急忙慌地关上大门,生怕沾了晦气。 接连吃七八个闭门羹,宴云舒面色不太好,手上力道松了些。 胥长隐趁机缩回手来,早有所料,语气一点也不意外,“我说过,他们不会给我医治的,算了吧,我可以自己去山上找些草药。” 从小到大,凡他所到之处,其余人皆退避三舍,关闭门窗,别提受伤找大夫医治,不被殴打都算不错。 这世界对异类的恶意远比宴云舒想象的大,不止医馆,就连客栈也不让他们进,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二人站在街道中央,无处可去。 宴云舒回过头,视线停在胥长隐狰狞伤口上,难得动了恻隐之心,“没关系,大不了……” 她想说大不了自己再给他疗伤,眼角余光瞥见街尾有个老道士,正远远看着他们。 从进城开始,宴云舒就觉着有人跟着他们,原来是个老道士。 宴云舒与他目光相接后,对方微微偏了偏脑袋,随后转身离开。 那意思,想必是叫他们跟他走。 “走。”宴云舒拉着胥长隐,远远跟上那道士。 绕过几条长街,四周人烟稀少,越来越僻静,他们脚步停在一个道观前。 这道观修的宏伟壮阔,但似乎被人打砸过,门匾消失不见,四处烂七八糟。 许久无人来,门前遍地落叶,屋檐下布满蛛网,层层叠叠。 宴云舒推开老旧木 3. 第三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穆也道长点点头,陷入回忆中,“二十年前,如今的城主还是少城主,为人和善,年少有为,体恤群众,城中一片祥和。” “偶然一天,他从城外捡回来一妙龄妖媚女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娶了她做夫人。” “后来城里开始发生怪事,常常有人夜间被掏去心脏,当场暴毙。官府没调查出所以然,城主寻到道观来,请贫道的师父出面。” 故事显而易见,一眼能看见结局。宴云舒托着下巴,接着往下说:“结果你师父发现,那女子是狐妖。” “狐妖吃人心,你师父没能成功抓到她,反而被她设计丢了性命,砸了道观。” 她说得八九不离十,穆也道长沉默点头,颇为无奈。 “不怪师父无能,实在那狐妖太过强大,她魅惑城主,笼络人心,着实难以对付。” 他扭头望向门外,神情悲痛,“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四处奔走,想办法诛灭那狐妖,却无所进展。观里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只剩咱俩。” 一老一小,更拿那狐妖没法。 宴云舒点点头,算是了解,“所以,你想要我帮忙灭掉那狐妖?” 穆也道长转回头来,意味深长瞧了胥长隐一眼,“能将他从天道那里护下,姑娘定非凡人。” “除妖降魔拯救百姓也算功德一件,拜托姑娘了。” 这倒是事实,宴云舒并没反驳。 她正打算接下委托,顺手刷个分数,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 【友情提示,你在本界身份为第一仙门废柴大师姐,马上会有人来抓你回去联姻,请合理安排任务时间。】 它不提醒,宴云舒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这次考核不但考察调解员处理他人纠纷的能力,同时还要解决自身矛盾。 桌子另一边,胥长隐一直安静坐着听他们说话,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 面对穆也道长探寻目光,他单纯眨眨眼,扭头望向宴云舒,看上去似乎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身份。 宴云舒站起身,二指并拢化出一张银色特制信笺,朝穆也道长递过去,“我接受你的委托。” 穆也道长伸手接下,信笺上闪过银光,他的名字以一种繁复文字出现在信笺上。 “这是……”他将信笺翻转过来,隐约辨认出几个字,不自觉瞪大双眼,“金牌调……” 喉咙被什么东西无形扼住,受调解令限制,穆也道长没办法把那几个字宣之于口,被迫保守秘密。 居然遇到传闻中的金牌调解员,他望向宴云舒的目光顿时充满敬意,起身朝她作了一揖,“辛苦姑娘。” 胥长隐视线瞥过那张特殊信笺,从字里行间中敏锐猜出内容,大抵是:金牌调解司,宴云舒。 为何他有,自己没有?她不是说为自己来的吗? 穆清很快回来,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带着人把道观里里外外拾掇一番,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夜幕缓缓降临,时辰不早,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宴云舒原打算歇息一晚,第二日再去城里转转,解决那狐妖之事,谁料当晚胥长隐先被对方掳走了。 听见动静时,她还误以为是仙门之人来寻她。 胥长隐刚被抓走,宴云舒便醒过来,顺着那股狐骚味儿一路追到城主府,翻身而入。 寻到一间房门前,清晰听见里面说话声。 “反正你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为别人做点贡献。” 狐妖白薇妖魅无双,修长指甲轻轻划过胥长隐心口处,红唇轻启,“你血脉特殊,若能把你这一身修为和鲜血渡给承翊,定能助他成为半妖、延年益寿。” “至于你这颗心,”她抬手轻抚自己脸庞,笑得艳丽,“想必很好吃。” “你休想。”胥长隐睁大眼睛瞪着她,奋力挣扎,企图挣断手上绳索。 都怪他受伤虚弱,又正好被噩梦魇住,一时不察,否则怎可能遭这狐妖的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被“啪”一耳光狠狠扇到地上,半边脸留下几根鲜红指印。 “什么眼神,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白薇一脚重重踩在胥长隐脸上,如碾死只蝼蚁那般,言语间极尽嘲讽,“就凭你,也敢反抗我。你不会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吧?” “像你们这种人不人鬼不鬼,仙不仙妖不妖的杂种,活得连那猪狗都不如,早该死了。” “不会有任何人真的怜悯你,那女子救你也必定是有所图,你还真抱有什么幻想吗?傻子。” 她似遇到十分好笑之事,笑得花枝乱颤。 “你闭嘴。” 胥长隐身上隐隐泛出淡淡黑气,眸中杀意弥漫,脑子里却一直想着一句话,“她说过,众生平等,我与他人并无不同。” 而且宴云舒说过,她是金牌调解司的,她为他而来,胥长隐相信她。 “众生平等?就凭你也敢痴心妄想众生平等?” 白薇笑得更厉害,险些喘不过气来,直到眼角余光瞥见胥长隐身上丝丝缕缕黑气,心生不妙,“黑气?你该不会修了什么邪术吧?” “看来留你不得。”她眼珠一转,猛地变出利爪,朝胥长隐心口探出去,准备开膛取心。 爪尖刚刺进血肉分毫,房门猝不及防被人猛然踹飞,狠狠砸在白薇身上。 白薇被门板砸得趴在地上,回头望去,那与胥长隐一同进城的白衣女子正站在门口,由上而下睥睨着她。 “哪来的野狐狸,欺到我头上来了。” 宴云舒轻挥指尖,捆缚住胥长隐的绳子便无声自断,裂成几节,轻声唤他:“过来。” 胥长隐忙不迭爬起来,绕过白薇,躲到宴云舒身后。 他揉搓着发红手腕,低着头小声解释:“我被噩梦魇住,才不小心被她抓来,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我……” 胥长隐嗫嚅着,想再辩驳几句,又无从开口,生怕宴云舒嫌弃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将他弃如敝履。 宴云舒没答话,只轻“嗯”一声,扭头二指夹着张黑色信笺递给他,“拿着。” 视线触及他脸上红肿手指印,短暂停留。 胥长隐接过信笺那一刻,身上没来得及收回体内的几缕黑气迅速收敛进去。 光芒闪过,他的名字浮现在信笺上。 除颜色外,看上去跟穆也道长拿到那张仿佛没什么区别。 他想问这到底是何物,但眼下时机不宜,不便探究。胥长隐把信笺收好,老老实实站在宴云舒后面。 房间内,白薇已经掀开门板爬起来,眼含威胁望向门口,“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宴云舒微微一笑,丝毫不惧,“这可不是闲事。” 若让她把胥长隐怎么着,耽误自己考核怎么办。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白薇举起爪子,猛地朝宴云舒攻过去。 她速度极快,眨眼便至宴云舒身前,下一瞬却脸颊一痛,直接被扇飞到墙壁上,滚落在地。 宴云舒双手翻飞,迅速捻诀,一缕金光从指尖凝结射出,飞快没入那狐妖眉心。 白薇痛苦捂住额头,却什么也没抓住,心生不妙,“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咒语罢了。”宴云舒没与她过多纠缠,直接带着胥长隐消失在原地。 她来去无踪,没被任何人察觉。 白薇此时半边脸高 4. 第四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江承翊被宴云舒一激,当即便下令把夫人请来,“我今天非让你们心服口服不可。” “若我夫人不是狐妖,你们今天必难逃牢狱之灾。” 宴云舒只轻笑一声,没回话。 等得久了,她怀疑那狐妖不敢来,对方却在婢女搀扶下柔柔弱弱走进大厅,脸上五根手指印十分引人注目。 胥长隐一眼瞧见,控制不住去看某人背影,心中隐隐淌过一丝暖意。 “承翊,听说你抓到刺客了?”白薇走上前,软软靠在江承翊身上,媚眼如丝。 江承翊伸手搂住她细腰,语气心疼,“这帮刁民,胆敢刺杀你不止,竟还冤枉你是狐妖,气死我了。” 白薇抬手轻抚胸膛,替他顺气,“夫君何必当真,小心气坏身体。” 两人郎情妾意,好不甜蜜。 “大胆狐妖,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休要继续魅惑城主。”穆也道长拿出符篆,眼神犀利,随时准备出手。 见状,白薇惊呼一声,整个人埋进江承翊怀中,十分害怕的样子,惹得对方心疼不已。 城主府门外,早早围了许多凑热闹的民众,见城主夫人受到惊吓,纷纷大声指责起来。 “摆着那异类不抓,反而跟城主夫人过不去,这道士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跟他们说什么,马上把他们打入大牢,把那异类处死。” “对,夫人对我们这么好,肯定是好人,那异类才是妖怪,立刻把他抓起来。” …… 他们声音清晰传进来,胥长隐不动声色挪动脚步,靠宴云舒近些。 宴云舒回头扫视众人,突然理解穆也道长这些年当如何辛苦。 白薇厉害之处不止在她道行高深,或许她最初确实对江承翊用过媚术,才得他喜爱,但如今他身上没有半分中媚术迹象,他真心爱白薇。 包括门口那些民众,也没被妖术控制,他们当真认为白薇是好人。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穆也道长并未对她如实以告。 思及此,宴云舒决定给她个机会,“你愿意自己坦白一切,还是我直接让你当众现出原形?” 说着,她抬起右手,催动白薇体内咒语。 白薇只觉着腹中突然出现一股未知力量,正狠狠撞击着她妖丹,顷刻便要现出原形来。 “住手!”她惊慌回头,凶狠盯着宴云舒,“你不能这么做。” 之前误以为这女子不过泛泛之辈,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胁,完全可以用计逼她退让,谁曾想她竟轻而易举便能动摇自己妖丹,白薇这才有些怕了。 她可是堂堂九尾狐妖,非寻常人能敌,这女子到底何许人也。 宴云舒停下动作,朝白薇挑挑下巴,语气施舍,“若你还想保留几分体面,劝你自觉些,否则……” 白薇一时无言,心中天人交战。 让她亲口告诉江承翊,她是狐妖,这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可若她不愿,就会直接在他面前化为原形。 这两个白薇都不想选,她选择,把他们都杀了。 虽然对方似乎很强,但若出其不意,也是有机会的。 “姑娘,你们真的误会我了。”白薇瞬间变脸,期期艾艾往宴云舒那边走,“我不知这妖道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误以为我是狐妖,但是……” 离得近了,她突然伸出手掌,在别人瞧不见之处化为利爪,迅猛掏向宴云舒心口处。 白薇动作极快,几乎瞬息之间便能取宴云舒性命。 眼看她神色不对劲,胥长隐冲上前去,眼前却忽然一空,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白薇爪子甚至没触到宴云舒衣服,就被对方一把掐住脖子,狠狠摁在地面上,险些把脑袋磕碎。 “敬酒不吃吃罚酒,”宴云舒由上而下睨着她,隐约透出几分戾气,“昨晚那一巴掌没给你长点记性?” “看来你是不需要体面了。”说着,她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摧毁白薇妖丹。 “不要,求你,求求你,我不能让承翊看见。” 白薇额上流出鲜血,拍打着地面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那异类下手,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真的不敢了,对不起,我一定坦白一切,求你。” 宴云舒这一掌,直接把她所有企图以及最后一丝侥幸拍得稀碎。 白薇满身狠气褪下,眼泪直流,哀求呜咽着,看着属实可怜极了。 趁着狐妖终于被制住,穆也道长迅速冲上前来,拿着符篆就往她身上贴,“去死吧你。” 白薇惊慌捂住脸,没瞧见宴云舒把人拂开。 宴云舒站起身来,把穆也道长推到后面些,“穆也道长,稍安勿躁,且听听她怎么说。” 穆也道长情绪突然激动,语气愤慨,“有什么好听的,难道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可是金……,难道要包庇恶妖吗!” 宴云舒没说话,只冷冷瞥他一眼,对方便偃旗息鼓,不敢造次。 万一把她惹怒,给自己来一下,他可吃不消。 方才那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只瞧见城主夫人跟宴云舒解释,对方却忽然出手伤人。 门口民众群情激愤,要冲进来替白薇报仇,被侍卫们拦住。 江承翊赶忙冲上去,轻轻把白薇扶起来,心疼极了,“薇薇,你怎么样?” 白薇没说话,只无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绝望望着他。 这一眼,想必是永别了。 “承翊,我有话跟你说。”她依依不舍握住江承翊指尖,鼻尖呼吸着对方身上味道,心如刀绞。 江承翊直觉此事不宜让旁人知晓,挥手屏退左右,关闭房门。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宴云舒自顾自寻张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休息。 胥长隐跟着挪动脚步,稍稍退到一边。 刚才那次正面交锋彻底让白薇看清二人实力悬殊,她今日注定是在劫难逃。 为保住在爱人心中形象,她不得不自我坦白。平复心绪后,白薇将一切缓缓道来。 “承翊,对不起,我骗了你。他们说得对,我的确是狐妖。” 说完,白薇小心观察着江承翊神情。 他虽极其惊讶,却无半分惧怕模样,抱着她的手也没任何动摇,白薇定定心,继续往后说。 “当初我对你一见倾 5. 第五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反应过来她所言何意,白薇没有丝毫犹豫,感激点头。 “穆也道长,我们搞错了。” 宴云舒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抬手打开房门,“白薇不是狐妖,她只是被狐妖附身了而已,你只需当众将她驱逐出白薇身体,消灭即可。” 所有人都诧异望向她,胥长隐最为不解。他明明看见白薇就是只狐狸,宴云舒为何说谎? “不要!”江承翊首先反应过来,牢牢把白薇护住,“有我在,你们休想伤害她。” 他回想这些年,已彻底想明白,他的薇薇就算犯过错,但的确本性善良,无论她是人是妖,他都爱她。 夫妇一体,不管她犯下什么过错,他都愿一同承担。 若把狐妖驱除,白薇就不是与江承翊相爱的那个白薇了。 “承翊,再见。” 白薇泪眼朦胧望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阻拦,“答应我,不要为我伤心难过。” 说完,她悄悄对江承翊施了定身咒,最后亲吻他脸颊,决绝退出他怀里。 房门大开,所有人立刻关切望进去,却并未瞧见什么异常景象。 宴云舒抄起双手,靠在门框上,优哉游哉,“穆也道长还不动手,是连驱妖这等小事都做不到吗?” “非也……”穆也道长十分怀疑宴云舒话中真假,但并未出声辩驳。 到底是不是狐妖附身,他一试便知。 “师父,给你。”穆清立即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篆,还有桃木剑一并递过去。 穆也道长接过,将拂尘丢回给他,迅速念着咒语将符篆飞出,贴在白薇背上。随后举着桃木剑,施法将狐妖驱出白薇身体。 他用出全部实力,小心谨慎对付,随时提防着狐妖暴起伤人。 随着驱妖符发挥作用,白薇表情逐渐变得痛苦,抱着头呜呼哀嚎着倒在地上,身上隐约露出挣扎的狐狸影子。 门口守的下人瞧见这般景象,吓得屁滚尿流惊慌逃窜,“有妖怪,快跑啊。” “狐妖,她是狐妖!” 所有人全都跑到城主府门外,又惊又怕望着。 “各位不要惊慌,”穆也道长出声安抚,稍加解释,“她只是被狐妖附身,贫道正将妖怪从她身上驱逐出去。” 话音落,一只通体雪白狐狸从白薇身上分离出来,“嗖”地冲出门外。 想是被宴云舒压制,狐妖竟无丝毫抵抗,轻而易举就被驱出白薇身体。 穆也道长反应迅速,立刻丢出锁妖符,那只狐妖便被定在城主府院子里,挣扎不掉。 眼看妖怪被抓住,围观众人当即放下心来,自动改变对穆也道长看法,出声夸赞。 “穆也道长好厉害,以前真是我们错怪你了,你赶快把那狐妖灭掉。” “对对对,赶快把那狐妖杀死,免得它再害人。” “可怜夫人被它附身,也不知是否伤她性命。” …… 穆也道长原本正高兴,挺着胸脯享受众人夸赞,突然回过神来,转身回去查看白薇。 无人瞧见,早在那只狐狸从白薇体内跑出来那刻,宴云舒便悄悄捻了个诀,封住白薇体内妖丹。 于是穆也道长回来探查时,并未在她身上觉出半分妖气。 他伸出手为她把脉,又拿出追踪妖物的法器,都无任何异常,终于相信宴云舒说的,放下心来。 “各位乡亲们,听我一句。” 穆也道长走出门外,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指着院中被定住那狐妖,语气愤怒,“这孽畜,就是当年在城内剖心杀人那妖怪,你们之前都被她骗了。” “你说什么?它才是真凶?” “没错!”穆也道长如今终于替道观正名,替师父报仇,心中畅快无比,“不过各位不用担心,贫道已经把它制服,断不会再让它危害天下。” “穆也道长大义!” “多亏有穆也道长,实在太感谢你了。” …… 大家欢呼庆祝,冲进院子。 忽然,人群中冲出几人,拿着木棍、榔头、扫帚等各种武器,恶狠狠朝那狐妖砸去。 “该死的畜生,打死你,为我夫君报仇!” “打死你,敢杀我儿子,去死吧!” 受害者家属用出全部力气,把满腔仇恨发泄在那只被定住的狐狸身上,直打得它呜咽痛呼。 穆清也已经冲出去,替他师父报仇。 屋内一片安静,白薇晕过去倒在地上。 旁边江承翊急得要死,却无法动弹,面色涨的通红。 眼见外面那狐狸被打得发不出声,马上要被打死,胥长隐靠过去,低声与宴云舒讲话,“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封印锁住白薇所有妖气,如今就连胥长隐也瞧不出那其实是只狐妖,他想当然认为狐妖当真被穆也道长驱除了。 “残忍?哪里残忍?”宴云舒冷眼旁观,一副理所当然模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她已经弥补了,也做了很多好事……”胥长隐实在觉得那狐妖可怜,想为她求情:“就留她一命不行吗?” 宴云舒仍旧不为所动,眼睁睁看着那只狐狸被打得血肉模糊,变成一滩烂泥,“一码归一码,她做再多好事,也换不回死者生命,弥补不了人家失亲之痛。” “这是她理应偿还的罪孽。” 她神情冷漠,摆明不会出手相救,胥长隐也不便再多言。 狐妖死了,死状惨不忍睹,只剩一滩血肉摆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人们报了仇,出了气,满意离去,城主府恢复安宁。 狐妖死那一刻,江承翊身上定身术自动解开,立马踉跄着冲出门去。 “薇薇……” “我的薇薇呢?” 院内哪还有什么薇薇,只有一滩夹杂着白色狐狸毛皮的血肉等着他。 江承翊双腿一软跌跪在地上,匍匐爬到那滩肉泥旁,颤抖着手不敢触碰,眼泪汹涌滴落。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她死?” “我说过,她真的是个善良的好妖!你们为什么就不信呢!若不是她把我从野狼口中救下,我早死了。” “杀人偿命是吗,偿我的啊!你们把我也打死,让我们死一块儿!” 他身体因情绪激动而颤抖,指尖几次上前又缩回,不敢碰 6. 第六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被他问得烦,宴云舒不得不纡尊降贵解释一句,“她就不能用个分身术什么的吗?” “哦……”胥长隐终于想明白,安静一会儿,嘴角染上笑意,“结果你还是留她一命嘛。” 他似乎看穿宴云舒,自觉与对方更熟悉了。 两人这般你一句我一句走在大街上,那些凡人依旧对胥长隐避之不及,他现在却无心思在乎那些。 如今有人与他一起,胥长隐似乎也能光明正大站在这世上了。 似有所感,宴云舒停下脚步,抬眸望向前方。 他们正对面,三个身穿蓝白色仙门制服之人堵住去路。 邱瑞涛轻蔑望着宴云舒,开口说话:“大师姐,玩儿够了吧,师父命我们前来寻你回去。” “明日,景元宗的萧少爷亲自来天玄宗提亲,师父让你前去迎接。” 【叮,正式接触仙门之人,副线任务开启。】 【再次确认本次考核任务内容:主线任务:天道VS胥长隐;副线任务:完成所替身份遗愿,替她报弑母之仇,救赎亲人,夺回宗门。】 【额外加分项:完成其他矛盾纷争调解,视情况加分。】 【当前分数统计:10分,暂列第一。】 【身份记忆传输中,请注意查收。】 1518界宴云舒,原是第一仙门天玄宗掌门长女,却天生废柴体质无法修行,又幼年丧母,从小便被仙门上下嫌弃。 其母去世后,父司启晟接任宗主之位,娶继母戴静芳进门,对方诞下一女一子。 继妹司兰雪生来自带天灵根,资质绝顶,受万千宠爱,宴云舒日子便更加艰难。 宴云舒凄惨一生,少宗主之位也被人夺走,最后被人设计,十八岁生辰前日惨死悬崖底。 宴云舒迅速接收完记忆,代入其中。 她绕开三位师弟,继续往前走,“谁想联姻自己去联,跟我有何干系。” “师姐莫要任性,这可是师父的命令,你要抗命吗?”邱瑞涛再次挡在她面前,企图用司启晟来压她。 谁曾想一点用都没有,宴云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往前走。 被个废物如此不放在眼里,邱瑞涛心生怒气,拔出佩剑来,“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大师姐,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今天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你今天若是不回去,那你的婢女锦瑶,可就别想好过了。” 师父说了,今天就算绑也要把宴云舒绑回去。 宴云舒回过头,发现胥长隐不知何时退得远远的,正眼含畏惧盯着她。 在这世界,异类最难存活,原因之一,便是仙门之人一旦发现异类,就会想方设法将其诛杀,以维护天下和平。 听见他们叫宴云舒大师姐,胥长隐顿时如坠冰窖,迅速躲开。 他万万没想到,宴云舒竟是仙门之人,从头到尾,她都在骗他。 宴云舒心念一转,抬手指着他,“回去可以,我要带他一起走。” 邱瑞涛三人转过身,这才瞧见那双显眼蓝瞳,“唰”的一声拔出剑来,如临大敌,“有异类!” “快把他抓起来,回去交给师父处置。” 说着,他们便挥剑朝胥长隐冲过去。 胥长隐心脏一抽,眼神复杂望宴云舒一眼,拔腿就跑,下一瞬却被人紧紧抓住手腕儿。 “跑什么,有我在,他们还能伤你不成。”说话间,宴云舒随手一挥,她那三个师弟便倒飞出去,摔倒在地上。 邱瑞涛摔了个屁股墩儿,后脑勺重重砸在地面上,痛呼一声“哎哟”。 另外两个师弟也好不到哪去,皆呜呼哀嚎着。 胥长隐被迫停下,偏头瞧一眼那三个仙门弟子,眸中闪过几分杀意,“他们叫你大师姐,所以你其实是仙人之人,你在骗我?” “我从未骗过你。” 宴云舒抬手,召出他身上那张调解令,夹在指尖,“我的确来自金牌调解司,但在这里,我也是天玄宗掌门之女,宴云舒。” 她手上闪过一抹光亮,将调解令缩小至大拇指大小,又变出根链子把它穿起来,戴在胥长隐脖子上。 胥长隐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温热鼻息扑在耳廓,一时之间僵住不敢动弹,悄悄红了耳尖。 等宴云舒戴好项链退开,他才喉结滚动,艰难找回自己声音,“那,那你,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抓我的?” “我若是来抓你,当初救你干什么,有时间我自会跟你解释。” 宴云舒用食指悄悄指指天空,压低声音,“他随时都在盯着你,不想被雷劈死的话,最好待在我身边。” “你要相信我,无论何时何地,我必护你周全。” 她需要目标的绝对信任与配合,才能顺利进行任务,否则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浪费时间。 回想当初宴云舒从天罚之剑救下自己的英姿,加上此刻她真诚的目光语气,胥长隐不自觉就相信了她。 “我相信你。”胥长隐点点头,无论仙门,还是魔窟,他都跟她去。 宴云舒对他这般态度十分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人若太过貌美,那她即便只微微一笑,也能如那流星划过,亮了别人的眼,胥长隐一时看呆去。 “好啊,你个废物,胆敢跟异类同流合污,还修了什么邪门歪道。我现在就回去跟师父禀明,把你们两个一块处死!” 邱瑞涛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两个师弟,愤愤离开,回去天玄宗报信。 正好,看这废物不爽很久,今日一定要替二师姐除了这个祸害。 “怎么办,我好像又拖累你了。”胥长隐望着那三人背影,语气中难掩担忧愧疚。 即便宴云舒看上去似乎极其强大,但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对抗天下第一宗门吧。 跟自己沾上关系,果然会倒霉。 谁料,宴云舒根本没当回事,摸摸肚子,转身走向旁边包子铺,抛过去一枚银币,“老板,来笼包子。” “好嘞。”老板动作利落,很快装了一笼包子递给她,“客官您的包子,拿好慢走,这是找您的钱。” “不用了。”宴云舒接过包子,慢悠悠往城外走,随手递给 7. 第七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听闻此话,杬辰脸色更加难看。 他抬手一招,所有人便拔出剑来,把宴云舒与胥长隐团团围住,往山上赶。 “快走!”邱瑞涛高声催促,一剑拍在胥长隐后背上,惹得宴云舒冷眼回眸。 她伸出手,把胥长隐拉到自己身旁,并肩而行。 路上无话,一行人气氛紧张,快速往山上走去。 与此同时,天玄宗大殿内,司启晟正在惩罚下人。 婢女已被打得满身伤痕,趴在地上求饶,声音越来越小。 “启晟,别打了。” 戴静芳听到消息,从后院赶过来劝阻,“她毕竟是云舒最喜欢的丫头,你把她打死了,小心云舒跟你置气。” 司启晟冷着脸,没有叫停,“是她没看好那孽障,才让人跑掉,我处罚她有什么不对?” “话虽如此……” …… 两人说话间,宴云舒带着胥长隐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天玄宗弟子,呜呜泱泱。 李管家看到宴云舒回来,迅速收起木棍退到一旁。 刚迈步进殿内,宴云舒一眼瞧见快被打死的锦瑶,大步走上前去。 “锦瑶,你怎么样?”宴云舒小心把人扶起,瞧见她那惨状,微微皱起眉头。 锦瑶费劲抬手握住她的指尖,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恐怕宴云舒再晚回来片刻,她就被活生生打死了。 司启晟瞧见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孽畜,你倒还知道回来。” “难道不是你非要我回来?”宴云舒头也没抬,冷声以对。 这般行径越发令司启晟生气,邱瑞涛趁机上赶着又参了宴云舒一本。 听见她不但跟异类鬼混,竟还修习邪术,司启晟直接抄起旁边茶盏,朝宴云舒用力砸过去,“你这畜生,我今天就清理门户!” 宴云舒只微微侧过头,便轻易躲开,生了几分怒气,抬起头来,“张口孽畜,闭口畜生,这就是你对女儿的态度?” “你还知道你是我女儿?” 司启晟抬手指着胥长隐,怒气冲冲,“你废物便罢了,你还跟异类鬼混,带头违反门规,你还敢说是我女儿?我没你这种女儿!” 他气得脑袋嗡嗡作响,撑着案桌才稳住身形。 戴静芳连忙上前扶住他,柔声相劝,“好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 “我还真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是你女儿了。” 宴云舒冷笑一声,神色漠然望过去,“毕竟应该没哪个父亲会既不记得自己女儿生辰,也不知她遭人设计,险些死在外面的。” “有你这么当父亲的?” 确切说,不是险些,而是已经。 听到“遭人设计、死在外面”等字眼,众人目光怀疑,议论纷纷。 “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一点伤都没有,哪像差点被害死的样子?” “就是,肯定又在无中生有。” “嘘,闭嘴。” …… 听她提起生辰,司启晟才勉强记起,昨日宴云舒满十八岁。 近来宗门上下都忙着筹备司兰雪的成人礼,加上宴云舒人不在宗里,更加没人想起这回事儿。 心中愧疚一闪而过,司启晟皱眉质问:“休要胡言乱语,好好的,谁会无故设计害你?” “那这就要问,背后之人是何居心了。”宴云舒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反手用力摔在地面上,“是吧,戴夫人。” “咔嚓”一声,玉佩应声碎裂成两半,中间夹着张折叠起来的符篆,丝丝妖气从中飘出。 那玉佩是去年宴云舒生辰,戴静芳当众送与她的生辰礼,十分珍贵,大家都认得。 记忆传输成功后,这玉佩自动出现在宴云舒身上。 曾经的宴云舒,便是因这玉佩引来群妖,无力相抗,葬身崖底。 单纯的孩子看不穿人心,不知戴静芳真面目,以为她真心对自己好,却被对方玩弄于鼓掌,最终惨死。 杬辰上前拾起玉佩,将符篆从中取出,打开查看。 “引妖符?”他语气震惊,回眸望向上方,“还是大妖妖血所制,威力不同凡响。” 四周一片哗然,没想到宴云舒说的是真的。 可这玉佩明明是戴夫人送她的,难道,是戴夫人要害她? 数道怀疑目光落到戴静芳身上,就连司启晟也扭头瞧她,眼神探究。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戴静芳连连摆手,着急解释:“我对云舒比对自己孩子还好,怎么可能害她呢?” 这倒也是事实,从小到大,戴静芳好吃好喝把宴云舒养着,不让她做任何事情,甚至调皮犯错被司启晟责罚,戴静芳也一定会把她护下来。 她在宴云舒身上花的精力,比在自己一双儿女身上花得更多,大家有目共睹。 宴云舒挑挑眉,反问一句:“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把引妖符放进去,陷害你吗?” “云舒,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戴静芳急得掉下眼泪,抓住司启晟胳膊,声音哽咽,“启晟,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知道我,我一直把云舒当亲生孩子对待……” “怎么对你娘说话呢?” 司启晟怒斥宴云舒之后,把戴静芳揽进怀里,轻抚后背安慰,“好了好了,你别着急,我一定调查清楚,还你清白。” 他如此两幅面孔,令宴云舒十分失望。 “我娘?我娘早死了,你忘了吗?” 宴云舒抱着锦瑶站起身,面无表情,准备离开,“若这事你不能秉公处理,那我也没必要认你这个爹了。” 她态度十分强硬,势必追究到底。 这时,戴静芳哭着哭着,忽然双腿一软,晕倒在司启晟怀里。 情况不妙,李管家顿时冲过去,高声呼喊,“不好,夫人晕倒了,快去请医师。” “快去请医师!” 弟子们纷纷往外跑,邱瑞涛跑在最前面。 他倒不是着急请医师,他要去给二师姐告状。 司启晟连忙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往殿外走。 他神色异常焦急,路过宴云舒身旁时,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脚步匆匆。 在司启晟即将跨出殿门时,宴云舒突然出声,提醒道:“胥长隐是我的救命恩人,谁要敢打他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以后谁再敢私自动我的人, 8. 第八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小时候收藏的……”说着,胥长隐越发觉得自己这礼物送不出手,便敛了声,收回手来。 不过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贝壳而已,也能当生辰礼,未免太寒酸了。 宴云舒却摊开手,伸向前去,“怎么,后悔了,舍不得送了?” “嗯?”胥长隐明显有些诧异,低头望向她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掌心,“不是,我以为……” 宴云舒勾勾食指,那贝壳便飞到她手里,弯了弯嘴角,“谢谢。”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欣赏着这小玩意儿,看上去心情不错。 生辰,宴云舒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过生辰,甚至连自己生辰何时都快忘了。 她指腹摩挲着贝壳上纹路,想起一事来,伸手从指环中取出个白色光球,递给胥长隐。 “有来有往,我也送你个礼物。”宴云舒手指一松开,那光球便自动飞向胥长隐。 光球直接没入胥长隐腹部,一股强大妖力瞬间席卷全身,他不自觉瞪大双眼,“这是什么?” “这是白薇七成修为。”宴云舒上下扫视他一眼,悠哉悠哉托着下巴。 宴云舒跟那狐妖做了个交易,让她用七成修为换一个人类身份。为了跟江承翊在一起,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回想起她取出这个光球的画面,胥长隐心下无比震惊,“你竟能直接取他人修为?” 有此能力,修行岂不易如反掌。 到底有什么事,是金牌调解司做不到的。 宴云舒没回答这个问题,仍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贝壳,“别想太多,我不过是用它弥补你被天道劈散的修为。”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语气中暗含警告,胥长隐敏锐接收到,低下眼眸,把不该有的心思收敛起来。 瞧他如此乖顺,宴云舒难得多说几句,提点提点他,“天道不允异族结合,你可知我为何帮那狐妖?” 穆也道长说的对,人妖殊途,白薇与江承翊本不应相恋,但他二人一心向善,于世有益,可留之。 认真思索片刻,胥长隐试探着回答:“因为她一心向善?” “可她到底是妖,你如何保证她以后永远不作恶呢?” 宴云舒挑挑眉,认为这是个好问题,“我既能成就她,自然也能随时毁灭她。” 丢了一条命,又失去七成修为,还被宴云舒封住妖丹,白薇如今只堪堪维持人形,随便一个普通道士都能消灭她,哪还敢作恶。 “善恶是金牌调解司评判你们的标准,”宴云舒抬眼望着胥长隐双眸,目光锐利洞察一切,“我不管你本性乖顺,还是伪装如此,只要你心向良善,我自会助你达成目的。” 胥长隐可怜无害模样有一瞬间崩裂,又迅速恢复正常,后背悄悄沁出薄汗。 “我记住了,宴……”他认真点头,又止住声音,不知如何称呼对方合适,一时犯了难。 左思右想,胥长隐鼓起勇气问:“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随你。”宴云舒没所谓收回目光,手腕翻转把贝壳收起来,朝屋内吩咐着:“汐茉,一会儿忙完给胥长隐收拾一间房。” “好。”汐茉遥遥应下,继续小心给锦瑶上药。 妖力浑厚,在体内横冲直撞,胥长隐连忙席地而坐,运功将其吸收。 宴云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阳光落在脸上温暖舒服,不自觉睡着了去。 鸟雀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院中,蹦蹦跳跳找食。 无人打扰,气氛难得静谧祥和。 等吸收完妖力,胥长隐身上伤也好七七八八,看上去精神许多。 他兴冲冲爬起来,想跟宴云舒道谢,却发现她睡着了,便安安静静守着。时间一长,眼神逐渐呆滞。 等汐茉忙完出来,一眼瞧见他那双蓝瞳,紧张冲上去,“你你、你,你是异类?” 她张开双臂,护在宴云舒前方,母鸡护崽似的,“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不许伤害我们小姐。” “我没有……”胥长隐连连摆手,急忙站起来解释:“我不是坏人,我是跟云舒姐姐一起回来的。” 说话声把宴云舒吵醒,她缓缓睁开双眼,淡淡道:“汐茉,对他放尊敬些,若不是他,我早死了。” 归根结底,她是因为胥长隐才出现在这儿,如此说也不为过。 宴云舒简单说明几句,汐茉才收起浑身尖刺。 听说胥长隐是她救命恩人,汐茉瞬间改变态度,将他当做上宾供起来,好生伺候着。 不论他什么身份,既是她们小姐的恩人,就是她们慕云苑的恩人,理应优待。 胥长隐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有新鲜可口热乎乎的饭菜,还受人尊敬,明明身处危险的仙门,却仿佛置身天堂,幸福得不真实。 院子里意外平静,没人再来找宴云舒和胥长隐麻烦。 傍晚时分,有下人来禀报,景元宗称有要事处理,提亲之日延迟至三日后,把汐茉开心坏了。 司启晟动作很快,第二日下午,便派人来请宴云舒。 “大小姐,引妖符一事有结果了,宗主命你前去商议如何处理。” 李管家态度恭敬,半弯着腰,“请吧。” “引妖符?什么引妖符?” 汐茉凑上前去,连番追问,“是不是有人害我们小姐?” 她心下焦急,想跟宴云舒一同去,却被对方拒绝。 “照看好锦瑶,还有胥长隐。”宴云舒把她推回院里,目光带过胥长隐,转身独自离开。 汐茉不明所以,想起他们二人一同回来,便转头问胥长隐,“胥公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胥长隐目光一直追随着宴云舒,等她走远,才将昨日所见简略告知汐茉,引得对方连连惊呼。 “什么?” “我早知那戴夫人没安好心,竟然敢设计害我们小姐。” “要是我们夫人还在就好了……” …… 李管家一路领着宴云舒进了戴静芳院子,穿过水池假山,进入前厅。 司启晟与戴静芳正一同坐于堂上,下面趴着个已经被打得半死的小婢女。杬辰手拿引妖符,立于厅中。 瞧见宴云舒来,戴静芳 9. 第九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是!”李管家积极应下,大步跑出门去,传递宗主命令。 “启晟!”戴静芳嘴角划过浅淡笑意,很快掩下,伸出手温柔安抚他,“你们无论如何是亲父女,何必闹到如此地步,让人看了笑话。” 就算婢女被宴云舒带走,她也丝毫不慌,早在人来之前,她已经命人悄悄把那婢女毒哑了。 就算宴云舒想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司启晟被宴云舒戳到心口,正怒火中烧,“我没这种不孝女。” 平时无人提起,但这藏有灵脉的檀龙山,并非公共资源,乃宴云舒祖上传下来的私产。 正因有灵脉,宴云舒曾曾曾祖父才得以创建天玄宗,最终发展成天下第一仙门,都靠晏家祖上经营。 司启晟能当上宗主,全因宴云舒母亲早逝,她舅舅亦重病在身,晏家无人堪当大任,才落到他身上。 此事,亦是人尽皆知。 无论听到什么,宴云舒脚步没有半分停留,直直离开院子。 婢女身上鲜血流出,染红她白色衣裙,手上湿滑黏腻,十分不适。 “师妹,”杬辰追上来,伸手接过婢女,同她一起往慕云苑走,“我帮你。” 宴云舒手上一空,捻了捻指尖血迹,继续往前走。 她此时心情谈不上好,索性一路沉默无言。 她完全不好奇杬辰为何跟过来,为何帮她,她只是没想到,这事轻易就被戴静芳糊弄了。 果然不好对付。 看守慕云苑的弟子们甚至比宴云舒先到,已经把院门重重把守,连只苍蝇也不放过。 汐茉不知发生何事,正焦急等在院门口,胥长隐也守在一旁,神色暗沉。 离得近了,杬辰终于深吸口气,问出想了一路的话,“师妹,你到底,有没有修习邪术?” 师母临终前将宴云舒托付于他照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上邪路。 宴云舒停下脚步,转身把婢女从他手中接回来,语气冷淡,“没有。” “师兄若实在好奇,便当我是跌落悬崖后,机缘巧合遇到高人相救,传授了我功法吧。” 她信手拈来,诌了个不合理又合理的解释。 这明显敷衍的态度令杬辰心中一梗,再瞧见胥长隐,他少不得再说两句,“异类危险,即便他对你有恩,那留他一命,给他些钱财、灵宝,打发了便是,为何非要留在身边,遭他人诟病?” “不劳师兄操心,我自会处理。”宴云舒大步离开,直接进了院子。 汐茉急忙迎上去,“这是谁?怎么流这么多血,小姐你还好吗?” 主仆二人匆匆进了房间,胥长隐隔着院门,远远跟杬辰对上视线。 片刻后,两人都转过身,走向不同方向。 锦瑶尚重伤在身卧榻在床,慕云苑又进了一个伤患,忙得汐茉脚不沾地。 听说这是陷害宴云舒的凶手,她十分不解,“小姐,她害你性命,你为什么还要救她?” “不是她。”胥长隐靠在门框上,代宴云舒解答,“她只是被拉出来当替死鬼的。” 宴云舒刚换了干净衣服,正在整理,闻言赞许瞧了他一眼,“必须救活她,才能抓到幕后主使。” 她就不信,什么都查不到。 汐茉点点头,想明白缘由,但依旧皱着小脸,“可她伤得太重,骨头被打断好几根,内脏可能也被打破,很难救活了。” 宴云舒走到床边,朝门外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哦。”汐茉听话退出房间,胥长隐自然跟着出去,关上房门。 屋内无其他人,宴云舒举起指环,准备检查一下婢女伤势,系统突然跳出播报。 【简奕杰完成困难委托,积分+30。】 【目前考核排名:第一名:简奕杰,30分;第二名:宴云舒,10分。】 【请注意,考核时间为期三年,请各位合理安排任务。】 简奕杰,金牌调解司大师兄,宴云舒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宴云舒挑挑眉,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继续点开系统技能,查看婢女情况。 【救死扶伤技能使用中,扫描目标……】 【目标人物伤情:肋骨断裂三根,左臂断裂、右腿断裂,内脏破裂且身中剧毒,大量失血,即将死亡。】 可惜司长没开通治疗权限,否则这不算什么难事。 “身中剧毒”四个字立刻引起宴云舒关注,她迅速双手结印,施法给婢女疗伤。 前后花上足足半个时辰,耗费她三分之一灵力,方接好骨、止住血、压住毒素,堪堪保住对方性命。 才考核开始几天而已,宴云舒便耗费巨大灵力,急需补给。 她打开门,把婢女交给汐茉照顾,领着胥长隐,到后山灵气充裕处打坐。 檀龙山有灵脉,灵气充足,便于修行。 “感受灵气,吸收灵气,”宴云舒闭着眼,轻声指导胥长隐,“让它们成为你身体一部分,为你所用。” 胥长隐学着她的样子,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十分认真。 稍倾,他察觉空中灵气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凶猛涌去,疑惑睁开眼。 不过片刻,宴云舒竟已入定,身躯悬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光芒。方圆十里内,灵气前赴后继灌入她体内,速度堪称恐怖。 胥长隐还没见过谁吸收灵气如此之快,一时惊呆了去。 接连几天,宴云舒都亲自带胥长隐修行,犹觉进度过于缓慢。 三年之内,要凭他自己能力打开天道封印,尚且还差很远很远。 看着胥长隐认真打坐修行,宴云舒托着脑袋思索,还有什么法子能迅速提高修为…… “小姐,”汐茉声音远远传来,正四处寻她,“小姐,你们在哪儿?” “景元宗的人到了,宗主派人请你过去迎接,他说你不去的话……” 终于找到宴云舒,汐茉停下脚步,喘着气。 “我不去,他能怎样?”宴云舒不以为意,依旧那副悠哉模样。 “他说你不去的话,”汐茉瞥了瞥胥长隐,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他就把胥公子赶出去。” 宴云舒怔了怔,想想那场景,的确有些麻烦,便站起身来,“我去一趟。” 她前脚刚离开,胥长隐就睁开眼,无声望着宴云舒离开的方向,暗暗捏紧拳头。 汐茉的悄悄话,他听见了。 万万没想到,某天会有人因自己受制于人。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强大。 胥长隐闭上眼,决心更加努力修炼。 不过片刻,想到宴云舒可能因他被逼答应联姻,再坐不住,追下山去。 “姐姐。” 赶在宴云舒走出院子前,胥长隐总算把人追上,“你……” “你不要因为我委屈自己,大不了,我走就是了。” 宴云舒回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脑袋,“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乖乖去修行。” 胥长隐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奇怪,”汐茉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挪动,心下狐疑,“小姐这次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外客来访,天玄宗上下打扫得干干净净。司启晟带着夫人亲自在山门迎接,给足了景元宗面子。 宴云舒行至大殿时,司启晟正巧领着客人回来,碰了个正着。 一眼扫过去,景元宗大约来了十多个人,为首是名英气妇人,约莫是他们宗主夫人。 她旁边,跟着一身着金色锦服的风流公子,想必就是那萧玦翊。 萧小公子沉迷女色、风流成性、浪名在外,正经仙门都不愿把女儿嫁给他,是以已至而立之年,仍旧尚未娶亲,把萧夫人急得不行。 “这位便是宴云舒小姐吧,”萧夫人拉过萧玦翊,让他打个招呼,“这是犬子萧玦翊。” 萧玦翊看见宴云舒,双眼一亮,吊儿郎当吹了个口哨,“没想到这废物长得还挺漂亮,我改变主意了。” “嗯……”他状似认真思考一番,施恩般语气,“我允许你进门,当我的小妾。” 话音刚落,便被他娘一巴掌呼到后脑勺上,“闭嘴。” “哎哟,你打我干什么?”萧玦翊捂着脑袋,嘴里喋喋不休,“难道我说错了?要不是看她长得漂亮,她一个废物,也想进我们景元宗大门?” “我让你闭嘴。”萧夫人伸手掐在他后腰,痛得他面目狰狞,“小儿胡言乱语,宴小姐不要见怪。” 萧玦翊开口废物,闭口小妾,不仅不把宴云舒放在眼里,也抹了天玄宗面子,司启晟面色不太好。 宴云舒倒没觉着被羞辱,眼神看傻子一样,“您这小儿长得倒是……挺显老的。” “你!”萧玦翊最恨被人说老,她直直 10. 第十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戴静芳神色焦急,绕到宴云舒面前护住她,“云舒,你爹正在气头上,你赶紧给他认个错。” “你年幼无知,不晓得这次联姻对天玄宗有多重要,这事关我们今年能否夺得仙门大比第一。” 仙门大比第一不仅是宗门实力的象征,更能吸引其他门派优秀弟子转宗,谁不想变得更加强大呢。 但近十年,天玄宗除司兰雪一个天灵根外,并无其他十分出色弟子,倒是其他门派青年才俊卓越,早就对仙门第一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宴云舒被夹在戴静芳与椅子中间,不自在往旁边挪动脚步,“要靠掌门之女联姻来维持的仙门第一,算什么真正的仙门第一。” “你个逆子!”司启晟用鞭子指着她,话却是对戴静芳说的,“你看看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简直无法无天。” “我今天若不教训教训她,她恐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把戴静芳拉开,甩开长鞭,直直朝宴云舒身上抽去。 “启晟,不要!”戴静芳想上去阻拦,却不得近身,急得不行,“云舒禁不住你这么打的呀。” 长鞭划破空气,发出“呼哧”响声,马上要落到宴云舒身上。 谁料,她刚准备抬手抓住鞭子,一道身影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结结实实挨下那一鞭。 司启晟这一鞭几乎用尽全力,来人后背直接裂开一道血口,痛得闷哼一声,紧紧皱起眉。 惯性使得他朝前扑出去,直直撞进宴云舒怀里。 宴云舒反应迅速,抬手将人扶住,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 双手触到温热血液,入目一片鲜红。 她才耗费灵力给他疗伤多久,如今又伤了。 胥长隐下巴搭在她肩上,低声应着:“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受伤。” “好啊,来得好,今天我便把你两个一起收拾了。”司启晟再次扬起长鞭,对着胥长隐狠狠抽下去。 “呼哧”声后,鞭身并没能落到皮肉上,而是被一只手半途截住。 宴云舒紧紧抓着长鞭另一头,眸中溢出怒气,“我说过,不许动他。” 她用力一拽,便从司启晟手中夺过长鞭,“啪”的一声扔在地上。 司启晟被她拽得一趔趄,险些跌倒在地,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她何时有如此大力气,竟能从自己手里夺过鞭子? 在场之人无不错愕,戴静芳连忙伸手扶住司启晟,关切询问:“启晟,你怎么样?” 震惊之余,她心中隐隐划过几分不安,悄悄朝李管家使了个眼色。 李管家心领神会,忽然语气害怕,凑到司启晟耳边,“宗主,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小姐真的修了什么邪术?这可怎么办呐。” 听到“邪术”二字,司启晟面色一凌,往前一步,双手结印施展法术,“孽畜,胆敢修习邪术,我今天就清理门户,除了你个祸害。” 随着他运功,一道金色屏障逐渐将宴云舒二人包围,且范围缓缓缩小,就要硬生生将她二人灭杀。 气流划断宴云舒发丝,割破胥长隐衣衫,二人皮肤上出现丝丝血口,刺痛无比。 宴云舒面无表情,微眯双眸望着司启晟,冷声质问:“你要杀我?” 到底还是亲生女儿,被她这么一问,司启晟动作有一瞬间迟疑。 见状,戴静芳连忙劝阻,“快住手啊启晟,就算云舒她不小心修了邪术,你也不能杀她啊。” “她毕竟是晏家的女儿,你杀了她,如何跟宴家交代?” 听闻此话,司启晟又想起宴云舒前几日威胁自己所言,不再犹豫,狠下心来。 “是她自己走上邪魔歪道,怪得着谁!” 金色光芒刚靠近宴云舒,瞬间将她手臂削掉一小块皮肉,鲜血顺着肌肤滑落。 她低头瞥上一眼,不再抱任何期望,手腕翻转,单手结印,利落破除阵法。 “噌”的一声,金色光芒炸开,在空中碎成齑粉,迅速消失不见。 阵法被强行破除,司启晟遭到法力反噬,胸口闷痛,嘴角溢出鲜血。 而宴云舒和胥长隐,虽受了些伤,但都还好端端活着。 没人瞧见她到底如何破除阵法,用了什么招式法术,只直觉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宴云舒,天生废柴无法修行,众所周知。而司启晟,就算修为非数一数二,在整个修仙界,也是排名前列之人。 一个废物,怎可能敌过一宗之主。 门外听见动静前来的弟子们亲眼见到这般场景,顿时一片轰然。 “什么邪术,竟如此厉害?” “她竟能破解宗主的金刚刹?” “哼,想来是没办法修行,终于走上歧途了,真丢我们天玄宗的脸。” …… 声声议论传进司启晟耳中,脸色越发黑沉如水。 此时,门口人群忽然让开一条道路,弟子们簇拥着一人走进来。 “二师姐。” “二师姐回来了。” 听闻声音,宴云舒朝门口望去。 司兰雪一身浅蓝衣裙纤尘不染,气质超然出众。远山眉下双眸清澈透亮,直直对上她视线。 两相对比,区别立现。 前者是众星拱月资质绝顶的天之娇女,一个废柴体质不能修行受人唾弃。但司兰雪看宴云舒那眼神,却并无半分嫌弃厌恶之意。 只一眼,双方都敏锐觉出对方不寻常之处,同时移开目光。 “二师姐,你看那个废物。” 邱瑞涛嘴里片刻不停,正跟她控诉着宴云舒恶行,“她不但跟异类厮混,还修习邪术,一回来就陷害师母,把师母气晕过去。” 瞧见司启晟嘴角鲜血,他快步冲进殿内,惊讶极了,“师父,你受伤了?谁干的?” 左右望望,邱瑞涛立刻将目标锁定宴云舒,伸出手指着她骂:“好啊你,竟敢打伤师父,简直是胆大包天!” “师弟,不得无礼。” 司兰雪走到近前,语气极轻,却掷地有声,“姐姐不愿嫁便罢了,父亲何必强人所难呢。” “仙门大比我自会努力,父亲不必过于忧心。” “兰雪,那不是你一个人努力就能……”司启晟深吸口气,不再 11. 第十一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短短一瞬间,宴云舒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回过头去,明知故问道:“你说什么?” 胥长隐跟着回过头看她,眼神疑惑。 这时,杬辰恰好走出大殿,也好奇望过来,“师妹,怎么了?” 毫无疑问,无论司兰雪想说什么,眼下都不是合适时机。 最终,她摇摇头,“没什么。” 话题到此为止,宴云舒带着胥长隐离开,留下两道背影。 “你真的相信吗?”杬辰收回视线,轻声问道:“真的有什么世外高人,还偏偏被她碰到,自愿传授功法给一个不能修行之人?” 司兰雪目光一直跟随,细致观察宴云舒一举一动,越发肯定内心猜想。 “我信。”她心中如压着巨石,喘不过气来,“姐姐……姐姐不是会说谎之人。” 拐过墙角,宴云舒和胥长隐消失在他们视野。 回慕云苑路上,宴云舒不知在想什么,冷着脸一言未发。 走进院子,胥长隐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拽住她袖摆,“姐姐,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我……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宴云舒抽出自己袖子,把所思之事暂时放下,转过身,神情严肃,“你觉得,我很弱,需要你来保护吗?” “当然不是。”胥长隐立刻反驳,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有多强大,“我只是,害怕你受伤,想帮你的忙……” 说着,他渐渐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宴云舒眼睛。 宴云舒一时沉默,怀疑是否自己对他太好,才让他产生什么错觉,决定提前把话说清楚。 “你可能有所误解,我帮你,不过因为这是我的任务而已,希望你不要对我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情感。” “你若真想帮我的忙,那便勤恳修炼,早日打开封印,救出你父母,而不是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哪怕宴云舒是首席金牌调解员,也不得违反规定,一旦完成任务,就必须离开这世界。 所以,她一向公事公办,避免与目标产生情感羁绊,徒增烦恼,影响工作。 “毫无意义……吗?”胥长隐抬起头,璀璨蓝眸中光芒黯淡,浑身低落气息难以隐藏。他沉沉呼出口气,“知道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握住,胥长隐忍着难受,转身回房。 瞧他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宴云舒张张嘴,又闭上,到底没再说什么。 罢了,终归收回调解令后他便会忘却这一切,且随他去吧。 有司兰雪和杬辰求情,司启晟终于暂时不再追究宴云舒之事。 如今距仙门大比不足一月,天玄宗上下皆忙于修炼。守卫慕云苑的弟子们也通通退走,临时抱佛脚去。 许是话说的重了,自那日之后,接下来几天,宴云舒都没瞧见胥长隐影子,不知他躲哪儿去。 闲来无事,她决定去天玄宗藏书阁,找找有没有适合胥长隐修炼的术法。 不料,宴云舒刚到门口,邱瑞涛正巧从里面出来,跟她撞个正着,“站住,你来这里做什么?” “有谁说过,我不能来吗?”宴云舒直接绕过他,大步迈进藏书阁门槛。 “你……”邱瑞涛本想再埋汰她几句,但现在忙着给二师姐寻个好的生辰礼,难得没跟她计较,冷哼一声离开。 宴云舒前脚刚进藏书阁,里面的弟子们便陆陆续续离开,不愿与她共处一室,倒成全她清静。 天玄宗藏书阁一共上下五层,是所有仙门藏书最丰富之处,内里各式书籍应有尽有。 宴云舒从一层慢悠悠往上找,记了个炼丹方子和药浴配方,但到底没找到什么稀奇功法,最后遇到个意外之人。 透过书架,宴凌眨眨那双大眼睛,有些兴奋,“云舒妹妹,你回来了,这次出去有收获吗?” 他从书架另一侧快步跑过来,眼含希冀望着宴云舒。 男子比宴云舒高大半个头,穿着天玄宗制服,模样周正,精神矍铄,似乎与她关系格外亲昵。 那张脸与记忆里重合,宴云舒很快认出来,是她舅舅的儿子,宴凌。 对了,副线任务里还有一条,救赎亲人,想必就是指她舅舅一家。最近被其他事情耽误,把这全然忘了。 “嗯,”宴云舒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走,去看看舅舅。” 宴凌应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妹妹,你来藏书阁找什么?也是给我爹找药吗?” 宴云舒默认,脑中快速搜寻有关她亲人的记忆。 祖父只育有一子一女,舅舅宴惊鸿和宴云舒母亲宴梓珧,两人皆资质绝顶,人中龙凤。尤其宴惊鸿,年纪轻轻便跻身仙门前十之列。 变故发生在宴云舒出生前一年,他突遭暗算,双腿瘫痪,修为尽失,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 而她表哥宴凌,因幼时高热烧坏脑子,如今智力只有十来岁,行为举止跟一般小孩儿无异。 “爹、娘,云舒妹妹回来了。”宴凌兴冲冲跑进院子,去给宴云舒拿好吃的。 舅母宋怡从屋里迎出来,笑意盈盈握住宴云舒小手往屋里带,“总算回来了,让舅母看看,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屋内没有宴惊鸿身影,宴云舒便问:“舅母,舅舅呢?” 提起宴惊鸿,宋怡那高兴劲儿一下子没了,肩膀耷拉下去,“在后院儿呢。” “他这几天不知道听见什么消息,似乎很生气,你小心着些。” 宴云舒点点头,往后院去。 宴惊鸿一家住着晏家主院,占地范围极广,后院与慕云苑一样直连后山,大片竹林映入眼帘。 水池边,宴惊鸿背对她坐在轮椅上,正在喂池中鱼儿。 宴云舒走上前去,不动声色打量着他,“舅舅。” 天之骄子陨落,又长年累月困于轮椅之上,他浑身肌肉萎缩,形如枯槁,气质阴沉,脾气亦变得古怪起来。 听到她声音,宴惊鸿手上动作未停,开口质问:“听说,你这次出去,收获不小。” “舅舅是指什么?”宴云舒在旁边椅子坐下,姿态放松,丝毫没有被长辈责问的慌乱不安。 宴惊鸿直觉不对,收起鱼食,侧头瞧她。< 12. 第十二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宴惊鸿人已躺在床上,倏地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云舒,算了吧。” 他已看过全天下的名医,他们都没法子,难道宴云舒新学个三脚猫功夫,还能真把他治好不成。 宴云舒双手结印,趁那内丹里虫子不注意,迅速将它封印起来,“我说了,舅舅,你要相信我。” 她语气笃定,宴惊鸿便没再开口,省得扫了孩子的兴。 宴云舒坐到床边,运功疏通他双腿穴位,却渐渐发现异常,抬手掀开对方裤腿。 万万没想到,堵住宴惊鸿双腿穴位的并非淤血或毒素,竟是活物。 那些东西受到刺激,在宴惊鸿腿里疯狂蠕动起来,肌肤被撑得上下起伏。 宴云舒当机立断,到桌上拿过两个空茶杯,划破手指滴入两滴鲜血,放到宴惊鸿膝窝下。 随后,她轻挥指尖,宴惊鸿膝窝处便各自裂开一道细口。 闻到新鲜强大的血腥味,那些东西自发自觉从他体内出来,争先恐后,密密麻麻。 一根接一根紫色细虫蛄蛹着落到杯子里,场面极其恶心,宴云舒不自觉皱起眉头。 宴惊鸿双腿没有知觉,不知发生何事,只瞧她脸色很难看,便出声安慰,“无妨,不行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宴云舒摇摇头,暂时没说话,只等那虫子落尽,运功仔细检查一番,确保他体内再没别的东西,才拿起杯子,递给宴惊鸿看。 只一眼,宴惊鸿眼神呆住,简直难以置信,“这……是从我腿里弄出来的东西?” 如此恶心的玩意儿,竟在他体内存在这么多年,宴惊鸿顿觉反胃,捂住嘴干呕起来。 “没错,但你体内还不止这些。”宴云舒把杯子拿开,没再继续恶心他。 她转身把杯子放在地上,打了个响指,杯中之物顷刻间无火自燃。 那些虫子被烧得痛苦挣扎,几条几条纠缠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最终化为黑乎乎一滩。 燃烧完毕,腥臭味布满整个房间,宴云舒嫌弃捏住鼻尖,打开窗户通风。 好一会儿,宴惊鸿才缓和过来,颤着声问:“不止这些,你的意思是,我身体里还有别的东西?” 宴云舒点点头,但没说具体是何物,毕竟她自己还没搞清楚,“舅舅,你知道是谁对你下的毒手吗?” 宴惊鸿沉思片刻,到底没有线索。 此事他已调查二十年,别说凶手,连一丝痕迹都没找到,简直蹊跷。 “云舒,”他忽地叫宴云舒名字,语重心长嘱咐:“舅舅无能,只有靠你了。” “如今你也出息了,晏家,还有天玄宗,你一定要守住。” 宴云舒伸出手,隔空将那两杯恶心残骸捏得稀碎,清除干净,嘴角带笑,“舅舅可别想躲懒,等我把你治好,你自己去守。” 她从怀中取出张调解令,手腕一转将其化为手环,戴在宴惊鸿手上,护佑他免于伤害。 “好好吃饭,你内丹中那物我已将它封印,往后可正常修行。” 宴云舒略微思索,再道:“让宴凌和舅母每日给你按摩双腿,服些生肌丸,不出三月,定可自行站立。” “敌在暗,我们在明,舅舅切勿泄露消息,以免打草惊蛇。” 幸而这些年宴惊鸿保养得当,否则哪怕半年也不一定能恢复。 “那是自然。”宴惊鸿表面镇静,实则自听到“正常修行”那几字后脑中便是一片空白,心绪翻涌。 他期盼这一天,实在太久。 忙活一上午,下人刚备好午饭,宋怡留宴云舒用膳,她却坚持要走。 要做的事还很多,宴云舒本打算再去一趟藏书阁,查查宴惊鸿内丹中那虫子到底是何物,半路肚子却叫出声音,不得不先回慕云苑。 “小姐,你跑哪儿去了,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呢。” 汐茉跑着去给宴云舒拿碗,嘴里念念叨叨,“话说回来,好几天没见胥公子,送到房中的饭菜也原封不动,不知道他怎么了。难道,你们吵架了?” 热腾腾的米饭递到宴云舒手里,她一手接过,一手拿筷,“没有。” “没有?那他怎么不吃饭?”汐茉想不明白,人为何好端端绝食。 宴云舒懒得解释,只心下嘀咕,这小白蛟气性倒挺大,说他两句而已,还要绝食抗议? 吃饱喝足,宴云舒躺在院中休息,微风暖阳好不惬意。 困意上涌,不知何时闭上双眼,半梦半醒间,猝不及防想起那小白蛟来。 胥长隐饿了三天,还是四天? 他好歹是只蛟,饿几天应当不成问题。 但话说回来,饿着肚子怎么修行。 …… 思来想去,脑中逐渐清明,宴云舒到底还是站起身,去小厨房装了一食盒吃的,出门找人。 房间没人,院子里也没有,平时修行打坐处也不见人影,她甚至怀疑那小白蛟被她气跑了。 宴云舒心下些许烦躁,再往山上寻,意外听见打斗声。 刀剑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剑气荡过树梢,震跌片片绿叶。 “赶紧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别以为那废物罩着你,你就可以在檀龙山为所欲为,这是我们天玄宗的地盘,容不得你放肆。” 这声音,是邱瑞涛。 宴云舒耳力好,立刻辨出方向,顺着找过去。 后山竹林里,邱瑞涛带着四五个天玄宗弟子,正围攻胥长隐一人。 他们个个手持长剑,且出手毫无顾忌,逼得胥长隐节节败退。 对方人多势众,胥长隐不敢伤人,只挥舞着匕首艰难抵挡。 眼角余光瞥见熟悉身影,他故意挨了邱瑞涛一脚,往后倒飞出去,不偏不倚摔在宴云舒身前,“噗”地吐出口血来。 血沫溅到宴云舒鞋面,刺目显眼。 她停下脚步,低头睨着胥长隐,蓦的怒气横生,“你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教训教训他了。”邱瑞涛和几名弟子嚣张大笑,幸灾乐祸。 “谁让他分不清身份,敢跟我们抢灵气的。” “就是,一个异类,还想在我们天玄宗修行,简直痴心妄想。” …… 无论他们说什 13. 第十三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胥长隐原以为她不会懂自己所言何物,没曾想对方却直接答了出来。 “你是想说,对别人太好,会惹上麻烦吗?”宴云舒那丰富记忆里,确实发生过不少这类事情。 诸如,任务目标误以为她对他好乃心悦于他,要娶她为妻报答;再诸如,因她的好对她产生仰慕爱意之情,非要追求她……等等。 对普通人而言,的确是麻烦事,但宴云舒没有这些烦恼。 她懒懒往后,靠在石头上,语气轻松,“无妨,反正无论什么麻烦,都逃不开调解令。” 一旦调解员完成任务,收回调解令,对方脑中便会自动清除所有有关调解员的记忆,宛如从未见过,就像穆也道长那般。 诚然,胥长隐也想到了,眼中笑意不再,“原来如此。” 他没再继续话题,沉默着吃完食盒里所有东西。 无论如何,经此一事,二人关系总算恢复往常,日日同桌吃饭。 近来宴云舒很忙,没时间时时刻刻守胥长隐修行,而是成天成天往藏书阁跑。 她想给胥长隐找个适合他修行的心法,或者寻寻有没有什么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还得查宴惊鸿内丹里那虫子是何物。 然而藏书丰富如天玄宗,竟也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期间有其他弟子进来,没发现宴云舒身影,闲聊着上楼去。 “话说,过几天就是二师姐生辰了,你们准备好送她什么礼物了吗?” “还没呢,要不咱几个凑点钱,给她买些烟花燃放如何?” “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那行,回头咱再叫几个师兄弟,一同筹备。” “唉你可注意保密,别让那废物知晓了,到时候又从中作梗,破坏二师姐生辰。” “那是自然。” …… 后面他们再说些什么,宴云舒没听清楚,脑中不自觉浮现某些记忆片段,心里堵得慌。 由于资质云泥之别,司兰雪和宴云舒的生辰从小也是区别待遇。 每年司兰雪生辰,三月二十一之前,天玄宗上下早早开始筹备,势必邀请亲朋好友、各大仙门,给她举办隆重盛大的生辰宴会,唯恐天下人不知天玄宗有个天灵根。 各路人马换着花样儿给她送礼,珍惜物品层出不穷。 而宴云舒,连司启晟都不记得她生辰,遑论旁人。唯独舅舅一家还有两个婢女放在心上,每年费心费力给她庆祝。 况且,若非受人挑衅欺辱,宴云舒也不会恶意破坏别人生辰。 宴云舒被记忆影响,深吸口气,缓缓呼出,还是难以排解心中郁闷,干脆转身离开。 肩膀不小心碰到书架,一本老旧书籍从书架顶上掉落,正巧落到她头上。 灰尘散落空中,呛得宴云舒连声咳嗽。 动作间,书本跌落在地,她捂住口鼻,俯身拾起,意外被书中内容吸引。 “往生树……”宴云舒轻轻翻动书页,以免被灰尘呛到。 只瞧上几页,她便将书合上,带走了。 不枉费这么多日辛苦,总算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宴云舒心情刚好上些,正准备回慕云苑跟胥长隐商量,挑个时间去找那书中之物,不料半路被人截下。 “云舒。”戴静芳定是特地打听过她这几日行踪,故意在半路等她。 她笑意盈盈递过来一张红色请柬,温言细语,“这是兰雪生辰会的请柬,我专程给你送来。” 可惜,宴云舒并没兴趣,直接绕过她离开。 “宴云舒,长辈跟你说话,你就这般态度吗?” 旁边没有外人,戴静芳收起笑脸,不再伪装,“三月二十一日,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宴云舒终于停下脚步,转回身望着她。 戴静芳以为她改变主意,语气又缓和些许,“先前你得罪了萧夫人母子,正好趁此机会跟人家赔礼道歉。” “若因为你,导致天玄宗仙门大比拿不到第一名,千年基业毁于你手,想来也不好面对你晏家列祖列宗。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宴云舒忽地笑了,睨着她手中那张帖子,“你还知道天玄宗姓宴呢,我还以为你忘了。” “这么喜欢赔礼道歉,那你去赔吧。”她丝毫没给戴静芳面子,径直离开。 这不可一世的样子简直把戴静芳气炸,眸中恨意翻涌,双拳紧握。 贴身婢女晓苒连忙上前安抚,轻拍后背给她顺气,“夫人息怒,她就是全身上下嘴最硬,故意说些话气你。” “小贱人,那引妖符怎么就没把她弄死。”戴静芳最后瞪一眼,咬着牙转身离开,“不行,我总觉着她这次回来很不对劲,必须尽快将她除掉,省的夜长梦多。” 主仆二人琢磨着回到院子,宴云舒也进了慕云苑,脸色不是很好。 锦瑶伤刚好上一些,正在院子里活动身体,远远瞧见她面色不对,关切询问:“小姐,发生何事了?” 后知后觉想起日子,她立刻猜到原因,刚想出声安慰,宴云舒却道了“无事”,匆匆离开。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心情不太好,不敢打扰。 汐茉和锦瑶甚至特地提醒胥长隐,最近不要招惹宴云舒,还好心给他普及二人生辰之事。 胥长隐默不作声听着,仔细记在心里。 后面一连几天,慕云苑都气氛凝重。 宴云舒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跟宴惊鸿知会一声,便带着胥长隐下山,去寻往生果和无极草,不料却被迫改变日程。 越临近三月二十一,天玄宗上下紧锣密鼓准备起来,唯独晏家主院照旧清静,似乎外界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宴云舒进去时,正好碰到李管家送完请帖出来。 “小妹又要过生辰了吗?”宴凌捏着请柬,翻来覆去,有些开心。 他不懂大人之间恩怨,只知生辰会很热闹,有很多稀奇玩意儿。而且只要他喜欢的,司兰雪都会送他。 撇开其他不说,司兰雪一直对他很好,他也挺喜欢这个妹妹。 宋怡撇撇嘴,把请柬抽回来,随手丢到一边,“每年还特地送请柬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 14. 第十四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胥长隐喜出望外,双眸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又给你添麻烦。” 宴云舒略微思考,计上心头,“不会,到时候你变成汐茉的样子,没人知道。” 好歹是个大小姐,带个丫鬟很正常。 “小姐!你居然带他去不带我吗?”汐茉小嘴一瘪,老大不乐意。 她倒也不是非常想去,但十分不理解小姐这行为,仿佛胥公子在她心中比她们还重要。 锦瑶伸手拍拍她,笑着道:“那你也跟着去呗,让胥公子变成我的样子不就行了。” “算了算了,我去了也生气。” 汐茉视线在宴云舒和胥长隐之间来来回回,然后靠到锦瑶耳边说悄悄话,不让他们听见。 眼瞅着俩丫头眼神越发暧昧,宴云舒伸手敲敲桌面,“嘀咕什么呢。” 二人不说话,只笑嘻嘻望着他们。 没过几日,檀龙山热闹气氛越发明显,渐渐有客到来,宿在天玄宗。 亲朋好友来到,司启晟和戴静芳心情极为不错,整个天玄宗上下洋溢着欢庆气息。直到三月二十一日,喜庆氛围到达巅峰。 一大早,司启晟便领着司兰雪亲自在山门迎接来宾,天玄宗上下布置一新,其乐融融。 无论外面如何热闹,慕云苑始终如旧。直至傍晚宴席开始前,宴云舒才领着胥长隐走出慕云苑。 胥长隐化作汐茉的模样,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 “小姐,你看我这样行吗?”他学着汐茉的语气说话,逗得宴云舒浅笑连连。 走出去些距离,胥长隐忽然伸手拉住她,“姐姐若是不乐意,不去也可以。” 他自然明白,这种场合会令宴云舒心中不快,也不是非去不可。 “无妨,走吧。”宴云舒抽出手,脚步坚定往前。 原本那些事又不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之前心情不佳只是受身份记忆影响,冷静之后迅速剥离开来。 确定她当真没有半分不愿,胥长隐也没再多话,安安静静跟着。 所谓尝尝美食只是借口,他单纯想守在她身边而已。 二人还没走近,隔着十来米远,就听见正殿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大殿门口,司兰雪和杬辰正领着众弟子招呼来往宾客。 “柳宗主,这边请。” “岳公子,快请进。” “萧宗主,里面请。” …… 宴云舒走到门口,恰好跟萧玦翊撞个正着。 对方明显还在记恨她,正准备发难时,被杬辰带着推进大殿去。 “姐姐,你来了。”司兰雪惊喜迎上前,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快进去坐。” 宴云舒点点头,带着胥长隐进去。 大殿分为左右两侧,密密麻麻放着案桌,按宾客身份地位排列位次。 阶梯之上摆着三张桌子,司启晟携夫人坐在正中央,右侧坐着宴惊鸿宋怡,左侧坐着司兰雪弟弟司栩。 阶梯之下,依次坐着其他仙门宗主、宗主亲眷,以及其他亲朋好友。 宴云舒正准备随便找位子坐下,宴凌眼尖瞧见她,过来拉她同坐。 二人坐在宴惊鸿下方第二排,宴凌捂住嘴悄悄说话:“这个板栗酥特别好吃,你尝尝。” “嗯。”宴云舒点点头,悄悄夹上一块放在碟子里,递向身后。 胥长隐眼疾手快接住,低着头悄悄品尝。 如此这般,宴云舒先后给他投喂了板栗酥、绿豆糕、杏仁茶…… 幸好殿内众人忙着互相问候,推杯换盏,没人注意他们小动作。 猛地察觉一道视线,宴云舒扭头望去。对上萧玦翊恶狠狠目光后,又若无其事移开,气得对方吹胡子瞪眼。 萧夫人抬手拍拍萧玦翊手背,低声说了几句话,他脸色瞬间好上许多,再望向宴云舒那眼神充满幸灾乐祸。 宾客总算到齐,司兰雪进到殿内,坐到司栩旁边。 主角到场,司启晟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着左右微微欠身,“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天玄宗,为小女庆祝生日,这杯酒我敬大家。” 在场所有人都举起酒杯,遥遥相祝,“祝司小姐生辰快乐。” 司兰雪亦端起酒杯,回以一礼,双方各自饮尽杯中酒。 “今日本宗略备薄酒,各位务必尽兴而归。”司启晟笑呵呵放下酒杯,坐回位置。 寻常小礼物客人到达时便已赠与司兰雪,若有珍贵之物,便留到此时,当着所有宾客面亲自送出。 李管家站在大殿前,负责收礼,并将内容大声宣告。 “五岳宗,千年灵参一对。” “青阳宗,还阳丹一颗。” …… 无人注意处,宴云舒悄悄打开系统,扫描殿内各个角落,企图找出与宴惊鸿内丹之物有关联之人。 她认真分析过,宴惊鸿被暗算之后,功力全失,想必与这虫子脱不了干系。 有失便有得,必定还有另一只虫子。 殿内宾客众多,鱼龙混杂,饶是强大的金牌调解系统,也需要些时间。 “景元宗,极品血玉一枚。” 本以为前几日萧夫人母子刚在天玄宗受辱,今日恐怕不会来,没想到对方不但人到了,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戴静芳悄悄用手肘捅一下司启晟,他笑着端上酒杯起身,朝萧天昊一敬,“萧宗主破费了。” 萧天昊跟着举起酒杯,嘴角带笑,“哪里哪里。” 等他喝下酒,司启晟才借机提起前事,“前几日之事实乃云舒不懂事,望萧夫人和萧公子切莫生气,内人特地备了薄礼,代云舒跟夫人和公子道歉。” 殿内人虽多,但大家表面饮酒作乐,实际都在暗中观察动静。 司启晟声音不算很大,但坐在前面的都能听见,纷纷望过去。 这倒令宴云舒没想到,戴静芳还真要赔礼道歉。 “司夫人还真是温婉贤惠,不是自己的女儿也如此尽心。”萧宗主顺着赞扬几句,给了戴静芳一个好名声,随后话音一拐,“不过不用了。” 隔着半个大殿,他朝宴云舒望过去,语气轻蔑,“既然宴小姐说了,晏家女儿只招赘,不外嫁,那我们景元宗注定是高攀不上。” 听闻此话,殿内众人纷纷议论开来。 “招赘?” “谁?宴云舒?” “ 15. 第十五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都怨宴云舒,若非她得罪景元宗,跟景元宗结盟的就会是他们。 如今结盟不成,反生仇恨,到时候景元宗与青阳宗联合起来对付天玄宗,势必是更难取胜。 越想,司启晟越是生气,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中之酒溅出,“孽畜,还不赶紧给萧宗主和萧公子道歉。” 萧玦翊就等着这时候呢,此时得意抄起双手,抬着下巴,准备看她如何求饶。 哪知道宴云舒抬眸瞥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 “爹,”司兰雪伸手拽他袖子,悄悄劝阻,“事已至此,就别再跟姐姐置气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到底人多闹起来丢脸,戴静芳也压着声音劝解,“是啊,兰雪说得对。就算他们联姻又如何,云舒如今修为高深,定能替天玄宗夺得仙门第一的。” 她们说得极有道理,司启晟一时沉默,脑子迅速转动。 殿内宾客已开始举杯,庆祝景元宗大喜。 “恭喜萧宗主,恭喜柳宗主。” “多谢。” “恭喜恭喜。” “多谢,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 “一定一定。” 五岳宗宗主岳千山也举杯祝福,随后好奇询问:“此前没听说柳宗主家还有千金,这位柳诗钰小姐是何许人也?” “是鄙人亲侄女,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柳启炎只说一句,没有过多解释。 岳千山点点头,放下酒杯,“原来如此。” 他这么一问,大家都猜到那柳诗钰应当不是什么尊贵身份,只为两宗联姻才拎出来的。 看来这次有景元宗相助,青阳宗对仙门第一是势在必得。 瞧着两宗来往亲密,司启晟忽地想起宴云舒那句话。 靠联姻得来的仙门第一,算什么真正的仙门第一。 是啊,曾经的天玄宗何等风光,怎的如今就到这般田地。 宴云舒连喜帖都未翻开,端起茶杯,遥遥对着萧玦翊举杯,“恭喜萧公子,觅得良人。” 她明摆着嘲讽对方,大家都听得出。 “多谢宴小姐。”萧玦翊连酒杯都没端起来,皮笑肉不笑,“诗钰妹妹人美心善,在修炼上也颇有造诣,到时候仙门大比一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宴云舒长得再美又有何用,到底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到时候让柳诗钰当众打败她,必定让她丢尽脸面。 想到此,萧玦翊心情好上不少。 聪明人都猜到他所言何意,幸灾乐祸去瞧宴云舒。 “多谢萧公子照顾。”戴静芳语气感激,眼神爱护看向宴云舒,“我们云舒今年第一次参加仙门大比,正好去见见各位青年才俊,没准儿也能遇到自己那位良人呢。” 萧玦翊本来故意拿仙门大比贬低宴云舒,听到她要在仙门大会找良人,冷哼一声,“如此甚好。” 听这意思,宴云舒今年要参加仙门大比? 这可把那些仙门弟子新鲜坏了,掩着嘴小声嘲笑。 “宴云舒去参加仙门大比,怕是连比试的擂台都飞不上去吧。” “说不定人家只是去觅良婿呢。” “让我们看看,哪个这么倒霉,会被她看上?” “哈……” …… 宴云舒挑挑眉,望向上方,眼神询问司启晟这是搞什么鬼。 她从头到尾淡定从容,并未如之前一样因被人嘲讽看低生怒,倒让司启晟刮目相看。 司启晟端起酒杯,再次站起身来,面带微笑,“说得对,今年小女初次参加仙门大比,实力不济,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上一次仙门大比,司兰雪已年少出战,今年初次参加,那必定是指宴云舒。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从未问过本人意见,便把这事定下。 瞧着宴云舒仿佛脸色不好,胥长隐心下担忧,伸手戳了戳她后背,惹得她背脊一紧。 宴云舒将手伸到背后,不动声色把那只爪子拿下来,正准备出声拒绝参加仙门大比时,宴凌掩着嘴凑到耳边。 “云舒妹妹,你别怕。” 宴凌愤愤瞪着那些说闲话的人,贴心安慰,“你这么厉害,到时候随随便便打他们个落花流水,让他们刮目相看!” 眼瞅着两人越来越近,胥长隐就着抓自己那只手,悄悄把宴云舒往边上拽。 “怎么了?”宴云舒回过头来,语气不解,“有事?” 胥长隐不敢说话,只微微点头。 “那咱们走吧。”宴云舒站起身来,胥长隐也跟着起身。 毕竟是司兰雪生辰宴,离开前总要打个招呼。 她望向司兰雪,正好对方也眼神关切看着她。 “生辰快乐。”宴云舒朝她点点头,顺便送她个礼物,“来得匆忙没给你备礼,且许你个愿望,有什么想要的,随时找我。” 司兰雪怔了怔,再次深刻意识到眼前人不同之处,根本开心不起来。 宴云舒拿起茶杯,对着殿内左右敬过,“各位慢用,我先失陪了。” 说完,她饮尽清茶,带着胥长隐离开大殿。 临走前,宴云舒传音与宴惊鸿,让他把之后单独接触他的人都记下,才抬脚迈出大门。 她礼数周全,倒让其余人开了眼。 宋怡满眼欣慰,诚心赞叹,“云舒真是长大了。” 宴惊鸿也一直目送她离开,点点头很是赞同。 生辰宴开始到现在,发生不少插曲,但只要有美酒佳肴,大家很快又推杯换盏,热闹起来。 下月底便是仙门大比,如今青阳宗和景元宗已结盟,几大宗门之间气氛微妙。 宴云舒这次还算听话,司启晟心情好很多,端着酒杯与他那些老友闲聊去。 “姐姐,你怎么老帮那个废柴说话。”司栩才十多岁,完全不理解,嘟着嘴抱怨。 司兰雪摸摸他脑袋,笑着解释,“她也是你的姐姐,不可以这么说她。” “娘不是从小就教我们,要把云舒姐姐当成亲姐姐一样爱护吗?”她转过头,问戴静芳,“是吧,娘?” 戴静芳脸上闪过尴尬,笑得很勉强,“是啊小栩,云舒也是你的姐姐呀。” 司栩打翻杯子,气冲冲跑开,“她才不是我姐姐呢。” “小栩……” …… 殿内嘈杂逐渐被甩在身后,拐过墙角,四下无人, 16. 第十六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现在,宴云舒甚至不需要文颖做任何事,只要她活着,在戴静芳眼皮底下活着,对方自有动作。 文颖哑了,但还能听见,也不傻,很快想明白她所言何意。 一想到宴云舒把她当诱饵,她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要往外面逃。 “站住。”汐茉眼疾手快,挡在门口,不让她出去,“往哪儿跑。” 文颖毕竟伤重,即便有宴云舒疗伤,也尚未复原,腿脚不便。 她逃不出去,被汐茉挡住,二人在门口处推搡。 宴云舒靠在桌边,托着脑袋问她,“你是想出去找死吗?” 文颖停下动作,想到些什么,颓丧跌坐在地,满眼绝望。 “你若坦白交代,我必保你性命。”宴云舒姿态慵懒,丝毫不着急,“但你若非要出去找死,我也成全你。” 文颖抬头看她许久,终于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啊、啊”声。 宴云舒朝汐茉抬抬下巴,“拿纸笔来。” 纸笔很快拿来,铺在桌面上。 胥长隐把方才婢女送来的食盒打开,将盘子一一放在宴云舒面前,“姐姐,吃点东西吧。” 宴云舒刚伸手,被锦瑶拦下。 “等等,万一有毒怎么办。”锦瑶率先拿起筷子,以身试毒,“我先吃。” 以前司兰雪生辰时,也没见特地送食盒过来,今年人刚醒,立马就有人借此名义送吃的来了,谁知道有没有安好心。 “她还不至于这么傻,明明张胆给我下毒。”宴云舒笑笑,随便捏了块糕点送进口中,转向文颖,“你有什么要说的?” 纸笔就摆在桌边,汐茉把文颖扶起来就坐。 她提起笔,慢慢写下一行字, 「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恨我吗?」 关于这点,宴云舒在记忆里仔细搜寻一番,才勉强记起她和“自己”的恩怨。 文颖瞧不起宴云舒不能修行,悄悄用法术把她推进河里,宴云舒后来寻到机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将她推进了河里。 于是文颖气不过,便伙同其他下人一起欺负宴云舒,时不时捉弄她。 宴云舒咽下糕点,拍拍手,从怀中拿出那瓶妖血,摆在桌面上,“只要你将这妖血之事如实以告,咱们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不但如此,我还会保你一命,送你下山。” “好死不如赖活着,”宴云舒耐心十足,好言相劝,“劝你考虑清楚。” 文颖握笔的手久久未动,深思熟虑之后,方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这妖血不是我的,我虽然讨厌你,但真的没想过害死你。求求你,我不想死。」 宴云舒一眼扫过,把那张纸拿开,重新递给她一张纸,点点桌面,“你把事情前后仔细写下来,签字画押。” 文颖点点头,提笔认真写字。 房间内所有人都很安静,锦瑶在一旁给她磨墨,宴云舒小口吃着东西。 汐茉站在文颖身后,瞧她写了什么。 烛光晃动几下,胥长隐不知何时趴在桌面睡着了,宴云舒拿过薄毯,盖在他身上。 好一会儿,文颖总算写完,足足三张纸,在最后写下自己名字,按上手印。 宴云舒拿过来,迅速查看一番,将这份口供收好。 她手腕儿翻转,变出张银色调解令,又迅速化为手环,套在文颖手上。 “这手环能保你性命,你老老实实呆在慕云苑,我明日就去找……”宴云舒语气莫名停顿,又继续往后讲,“去找父亲,还你清白。” 她拍拍胥长隐,把他叫醒,“回房去睡。” 慕云苑烛光渐次熄灭,幸亏离主殿远,不被喧嚣打扰,几人一夜好眠。 司兰雪的生辰宴一直进行到深夜,宾客才陆陆续续离开,檀龙山上下恢复宁静。 时间本就晚,收到晓苒带回的消息后,戴静芳在床上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司启晟被她吵醒,心下不悦,“你这是怎么了?” “启晟,”戴静芳犹犹豫豫,好一番挣扎,才道:“听说那婢女醒了。” “哪个婢女?”司启晟脑袋朦朦胧胧,硬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山上这么多婢女,你是指谁?” 戴静芳轻拍他一下,语气娇嗔,“还能有谁,当然是被云舒带走那个了。” “云舒这次回来不知道怎么了,似乎对我成见非常大。明天,她肯定会来找你说引妖符的事情。” 司启晟抬手把她揽进怀里,嘟囔着安慰:“放心,我不会让她冤枉你的,赶紧睡吧。” 戴静芳点点头,心满意足睡去。 果不其然,第二日上午,宴云舒早早派汐茉来请司启晟,甚至特地强调只请他一人。 司启晟刚用完早膳,便跟着汐茉往慕云苑走。 院子里,得到戴静芳眼神示意,李管家连忙跟上前去。 慕云苑是宴云舒母亲的院子,自宴梓珧去世后,司启晟再没来过,这还是第一次。 进到大厅,宴云舒正等着他。文颖在她后面几步远坐着,随时等候差遣。 李管家等在门口,司启晟独自进去。 汐茉给他拉开椅子,又泡上热茶,静静退出去。 司启晟瞥角落婢女一眼,昨晚戴静芳的话便浮现脑中,皱皱眉坐下,“你若还想说是你娘要害你,便不必开口了,她不是这种人。” “我说过,我娘已经死了。” “还有,你怎么确定她不是这种人,父亲未免太相信她了。”宴云舒从怀中拿出口供,放在他面前,“看看吧。” 司启晟明显不太耐烦,但到底拿起口供,垂眸查看。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文颖根本不知引妖符之事,那妖血是李管家带人从她房里搜出来的。 随后他们便把她当做罪魁祸首抓起来,对她一阵拳打脚踢,还趁乱给她下毒。 宴云舒慢悠悠喝着茶,提醒他:“李管家是谁的人,想必你比我清楚。” “文颖本人也在这儿,虽然她已被毒成哑巴,但到底还能写字,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宴云舒目光沉沉紧盯着他,语气意味深长,“相信父亲应当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想说什么。” 李管家跟着戴静芳来到天玄宗,戴静芳成为宗主夫人后,他便帮着司启晟打点宗门之事,久而久之,权力越来越大。 若说他此举乃个人行为,宴云舒绝不相信。 左右司启晟还没傻到底,自然想得到这些,一时无言。 但他还是不 17. 第十七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司启晟种种行为令宴云舒着实有些好奇,戴静芳到底做过什么,让他如此维护。 总之,引妖符之事暂且告一段落。毕竟戴静芳经营多年,绝非一朝一夕能拆穿。 “文颖,你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准备下山。” 宴云舒抬脚往院子外走,眼角余光瞧见胥长隐,回过头去,“你也去收拾收拾。” “小姐,你要去哪儿?”汐茉和锦瑶凑上前,叽叽喳喳追问:“不带我们吗,那谁照顾你?” “你俩留在山上,好好完成我安排的事情。”宴云舒把她俩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前往晏家主院。 到了宴惊鸿屋里,她让宴凌拿来纸笔,仔细把昨晚系统记录的名单写在纸上,交给宴惊鸿。 操纵系统再次仔细检查宴惊鸿身体,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宴云舒方才告别离开。 宴惊鸿有晏家护卫暗中守护,又有调解令傍身,想必无碍。 回慕云苑路上,经过大殿,意外听见里面争执声,宴云舒不自觉停下脚步。 “下月就是仙门大比,你应该留在山上专心修炼,而不是东跑西跑!” “爹,我真的有要事下山……”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 “爹!” …… 宴云舒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外面冲过来一人,带得她险些摔倒。 “对不住。” 那人头也没回,着急冲进大殿,跟司启晟禀告,“禀报宗主,大事不好。” “赤影国有妖魔作祟,现已死伤数十人,国君派人求助,让我们速速去降妖除魔。” 司启晟皱皱眉,立刻安排人手,“那就让杬辰带几个弟子前去。” “父亲,我也要一同前往。”司兰雪转向殿外,一眼瞧见宴云舒,朝她挥了挥手。 顺着她目光,司启晟也看见宴云舒,恍惚想起她似乎也要下山。 心念一转,他又改变主意,同意司兰雪下山去,“既有妖魔作祟,那你带着你姐姐一起去,让她练练手,回头好参加仙门大比。” “好!”司兰雪高高兴兴出门去,追上宴云舒,“姐姐,父亲命我们一同去赤影国降妖除魔。” 宴云舒撇撇嘴,继续往前走,“不去,没空。” “那你要忙什么?”司兰雪跟着她,积极劝说,“你告诉我,万一我能帮你的忙呢?” 此话有理,宴云舒停下脚步。 她左右望上一圈儿,没瞧见旁的人,才低声问:“你知道往生果和无极草吗?” 不料,司兰雪脸色猛地一变,把她拉到边上,“这两个东西你以后千万别再提。” “为什么?”宴云舒不解,很是疑惑。 那书上明明记载着,往生果和无极草乃天灵地宝,二者合一可炼制往升丹,大大提高修为,仙门之人应当趋之若鹜才对。 司兰雪神情怪异,对她冷淡几分,“这两个都是仙门禁物,难道你忘了?” 宴云舒都不曾知晓,记忆里也没印象,谈何忘记。她点点头,“知道了。” 既如此,她也不指望对方能帮什么忙,自顾自转身离开。 想来仙门禁止定有缘由,宴云舒决定先找到东西,再仔细研究。 毕竟真要靠胥长隐老老实实修炼,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化蛟为龙、打开天道封印,根本来不及完成考核。 为期三年,现已过去一个月。 正想着,脑中响起系统声音。 【考核排名更新,第一名:简奕杰:40分;第二名宴云舒:20分;第三名:舒雅:10分。】 大师兄在前面跑,大师姐在后面追,宴云舒要想顺利夺得第一还真不容易。 她正准备加快脚步,司兰雪忽然出声,“我带你去找,但你要先跟我去赤影国。” 宴云舒停下脚步,没多犹豫,便答应下来。 回到慕云苑时,汐茉和锦瑶已经帮他们收拾好包裹,装了几件衣裳。文颖也着急离开,快快带着行李与他们汇合。 宴云舒接过包袱,侧头跟胥长隐说话,“我们得先同司兰雪他们去趟赤影国,处理掉作恶的妖魔,再去找那两样东西。” 胥长隐自然不着急,点点头应下。 所有人最终在天玄宗大门汇合,杬辰带了两名修为不错的师弟,邱瑞涛非跟着司兰雪一起去,凑一块儿竟有近十人。 一瞧见宴云舒和胥长隐,邱瑞涛便没有好脸色。 他凑到司兰雪旁边,催促道:“师姐,我们赶紧走吧。她会邪术,一会儿肯定比我们还先到。” “休得乱言,”司兰雪皱眉,低声警告,“以后不许再提邪术二字。” 杬辰倒没在意邱瑞涛说什么,只是视线落在文颖身上。 引妖符的事情,司启晟方才已昭告全宗上下,称一切都是李管家所为,且已将他交给宴云舒处置。 至于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想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杬辰收回思绪,拿出宝剑,“既然人齐了,那便出发吧。” “是。” 他们师兄弟四人御剑离开,司兰雪走前特地跟宴云舒打了招呼,“姐姐,咱们赤影国城门汇合。” 宴云舒点点头,并没立刻前往,而是带着胥长隐和文颖步行下山。 直到离开檀龙山,她才停下脚步,回头问文颖:“你打算去何处安身?” 文颖如今口不能言,俯身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沙沙沙划过地面写了两个字。 “静洲?”宴云舒在脑中打开系统地图,迅速定位到静洲。 她双手结印,下一瞬,三人身影就出现在静洲边缘林间小路。 文颖与她不是需要道别寒暄的关系,只不过念在她如今只身一人,宴云舒从怀中摸出几枚金币递过去。 对方连连摆手拒绝,又向她拱手作揖,大抵是已经很感谢宴云舒救自己一命还送她回来,断断不能再收她钱的意思。 宴云舒抓过她手掌,直接把金币放进她手里,“收下吧,有钱总会好过些。” 看着那黄灿灿的金子,胥长隐一边惊讶于宴云舒财大气粗,一边好意提醒:“你给她金子,万一被别人抢了怎么办?” 闻言,文颖拍拍随身携带的剑,又抬手比划了个施展法术的手势。 宴云舒点点头,“那你保护好自己,我们走了。” 文 18. 第十八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日行一善?”周森被她气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倒是旁边师弟们纷纷开口。 “他可是异类,你救他算什么日行一善?你这叫为虎作伥!” “就是,你身为仙门之人,非但不积极铲除异类,竟还包庇他,你这是违反仙门规定的!” “等着受罚吧你。” …… 宴云舒哪管他们说什么,视线上下扫过胥长隐,确定他没受伤才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挡在胥长隐前面,“谁说异类就该被铲除,既然来到这世上,任何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这番荒谬言论令那几个仙门弟子大为惊诧,周森捡起掉落在地的法器,冷哼一声,“我看你怕是被他迷惑心智,不知所云了。” “虽然你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但好歹也是天玄宗宗主之女,竟不知洁身自好,与异类为伍,回头我定禀明令尊,看他怎么罚你。”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师弟纷纷附和。 “随你。”宴云舒拉着胥长隐回到茶肆,坐回桌边,继续等人。 这些不痛不痒的废话,她根本不在意。倒是刚才,观察他们几人打斗,突然找到最适合胥长隐修炼的方式,收获颇大。 胥长隐从头到尾不敢开口说话,害怕又给她惹什么麻烦。 他深知自己身份敏感,仙门之人尤其不容,尽量低着脑袋,缩小存在感。 若是平常,有异类出现,茶肆老板必定将其赶走或关门避开,但今日与异类同行那女子似乎是仙门之人,且看上去十分不好招惹。 另外一行人衣服颜色不同,应是不同门派,老板不敢上前,只眼观鼻鼻观心躲在后厨。 周森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郁闷,又不肯退让,也领着师弟们回到桌边坐下。 两刻钟后,杬辰和司兰雪等人姗姗来迟,周森立刻将宴云舒种种恶行相告,却被对方岔开去。 不一会儿,宫中派来接他们的人到了。 “各位侠士,君上恭候已久,请随小的进宫吧。” 刘公公是赤影国陛下身边总管,亲自来接他们,看来事情十分急迫。 城里人多眼杂,为免再生事端,宴云舒变了顶帽子给胥长隐戴上。帽檐垂下轻纱,正好将他眼睛遮住,不为外人所见。 终究是处理妖魔之事更为重要,周森等人暂且把胥长隐之事搁置,一同跟刘公公进宫。 偌大的皇宫金碧辉煌,庄严肃穆,却意外笼罩着一股诡异气氛。 进到大殿,他们才发现,赤影国的国君不止请了天玄宗和青阳宗的人,连景元宗的人也请来了。 萧玦翊眼尖,一眼从十几个人里瞧见宴云舒,开口嘲讽,“哎哟,这不是宴大小姐吗?你来这儿做什么,看热闹吗?” “降妖除魔可是很危险的,你什么都不会,别一不小心死在这儿。” 他后面的弟子们都跟着笑开来,立刻便被人训斥。 “不得无礼。”萧鸣冷冷扫过一眼,萧玦翊和景元宗弟子们立刻噤声。 他转过头,跟宴云舒道歉,“舍弟无礼,我代他向宴小姐道歉。” 称萧玦翊为舍弟,想必这位便是景元宗少宗主萧鸣。 宴云舒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带着胥长隐入座。 等所有人都坐好,宫女呈上热茶点心,赤影国国君才带着几个道士之类的人进来。 双方见礼后,国君高衡方才细细说明事情缘由。 “自上上个月起,都城内时常有人莫名被袭身亡,上到宫中嫔妃、朝中大臣,下到城中百姓,皆死状惨烈,不似人为。” 高衡愁容满面,心中悲痛,“孤请了各方能人术士,皆无计可施,甚至昨晚,孤的幼子也遭到妖魔袭击,险些丧命,这才不得不向各仙门紧急求助。” 既已请了人来,对方还敢如此猖狂,不知是那些道士太无能,还是那妖魔太嚣张。 想着,宴云舒朝那几个道士看过去,竟意外看到熟悉面孔。 穆清也正在悄悄打量那些仙门之人,对上宴云舒目光,怔愣片刻后,悄悄跟她挥手问好。 宴云舒微微点头,收回视线。 国君的话显得那些道士十分无能,担心被误会,坐在穆清旁边那位道长开口解释:“并非我等实力不足,而是那妖魔实在狡猾。” “没错,他来无影去无踪,隐藏极好。我们来此地已有半月,但完全没查出半分蛛丝马迹。” 另一名道长也捋捋胡须,“追踪妖物的法器没有任何反应,我们怀疑,对方不是妖,兴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妖,难道是魔?”杬辰问出心中疑惑,顿觉此事棘手。 若是妖物,凡间道士多少能有办法应对,若遇上魔,他们全无办法。 两者对比,魔比妖更加危险强大,且难以对付。 道士们沉默,算是默认杬辰这个猜想。 萧鸣倒没有关注凶手,转而问高衡,“近来都城内可有发生异事,或者那些受害之人可有何共同之处?” “异常之事……”高衡陷入沉思,一时之间想不出到底有何事异常。 “君上。”刘公公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几句,似乎在提醒什么,却被高衡瞪了一眼,低着头退开。 高衡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抱歉,孤暂时想不到什么异常之事。” “宫中给各位安排了住处,各位有任何疑问,可以问灵云道长,孤政务繁忙,先行离开。” “劳烦各位尽快解决妖魔,拯救赤影国百姓,孤定重礼酬谢。” 说完,高衡便带着刘公公离开大殿,前去处理国事。 人命关天的要事,大家都比较上心,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 “那些人死状如何?” “身上多处伤痕,像是被猛兽撕裂啃咬,死前曾剧烈挣扎,极端恐惧……” “没有目击者,或者听到动静之人?” “说来蹊跷,当真没有。” “不但如此,甚至没留下任何痕迹。” …… 宴云舒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直到身旁响起咕噜声。 胥长隐不好意思捂住肚子,隔着轻纱瞧她。 宴云舒没说话,只默默把桌上糕点递给他,继续回头 19. 第十九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他身上有股香味,很淡。”萧鸣嗅觉也异常灵敏,但要在一屋子尸臭里分辨出那是什么味道尚且很困难。 闻言,所有人都小心吸气,认真嗅闻。 扛不住恶臭,周森实在恶心,“曰”的一声捂住嘴干呕着跑出去。 司兰雪嗅不出来,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望向宴云舒,“姐姐,闻出是何味道了吗?” 宴云舒站直身体,思索几秒,才准确将那味道描述出来,“像是夹杂着水腥气的花香,还有一丝微弱的檀香。” “花香?”灵云道长疑惑,回想起小太监死时场景,“贫道记得,他死时身旁并无花草,也没掉进水池里。” 暂无其他收获,众人离开停尸房。 走得远些,不再有恶臭味后,灵云道长才开口询问:“各位如何打算?” 高衡请这么多人来,乌泱泱站一块儿二三十个,且大家都是来自不同门派的佼佼者,恐怕谁也不愿听别人命令。 天玄宗青阳宗大师兄都来了,唯独景元宗来的是少宗主,几人交换眼色之后,决定先看萧鸣怎么说。 萧鸣回头望一眼停尸房,视线隐晦扫过宴云舒,“不如今日大家先各自四处查探一番,晚上我们再细细商量对策?” “也好。”周森和杬辰点头认同,各自带领师弟师妹们离开。 担心他们不识路,灵云道长特地安排几个道士给他们领路。 穆清自请跟着天玄宗,小跑到宴云舒身边。 “宴小姐,好巧啊,又见面了。”他笑嘻嘻跟宴云舒打招呼,语气很是熟稔。 胥长隐带着帽子,他一时没注意到。 听见声音,杬辰侧头望过来,“你们认识?” 宴云舒还没开口,穆清便把她在璃瑶城做的事情又讲了一遍,引得天玄宗几人心生惊讶。 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口舌,宴云舒出声打断,“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璃瑶城的人吗?” “狐妖的事情解决后,师父年纪也大了,让我来找灵云师伯,跟他学本事。” 穆清指指后方,灵云道长正跟萧鸣说着话。 大家想法各不相同,想去的方向也不一样,三大仙门之人各自分开。 青阳宗的人去了御花园那边,景元宗的人去了太子那。 杬辰原本也想去太子宫里看看,但被景元宗抢了先,一时停下脚步。 “不如,我们先跟宫里的人打听打听情况?”司兰雪提议,但又微微皱眉,“但这人生地不熟的,人家也不一定会跟我们说实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 宴云舒手腕一转,掌心出现个钱袋子,轻轻一抛,丢给她。 钱袋落入手中,沉甸甸的。司兰雪扒开一看,难掩震惊,“你哪来这么多钱?” 那里面少说有好几十个金币,她竟如此轻松就拿出来了,而且还是用来撬开宫人嘴巴。 “我娘留给我的。”宴云舒随便找了借口,就要转身离开。 司兰雪跟上去几步,关心询问:“你要去哪儿,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去刑部。”宴云舒朝穆清偏偏头,语气客气,“劳烦穆清小道长带路。” 胥长隐自然跟着她一起,三人先行离开,朝刑部方向去。 “嘁,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邱瑞涛鄙夷完,凑到司兰雪旁边,大献殷勤,“二师姐,咱们也走吧。” 他们兵分两步,开始收集消息。 此次事件极其恶劣,搞得整个都城人心惶惶,高衡早吩咐下去,朝中上下全力配合调查。 有穆清领路,宴云舒一路通畅。 她先去刑部拿到受害者名单,之后又去了趟户部拿到受害者身份信息,最后找宫中总管太监拿到各宫行程记事,才回了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一一查看。 胥长隐摘下帽子,倒了杯茶给宴云舒,凑过去看那些文字,“你不用去四处转转,看这些东西就找到凶手吗?” “不一定。”宴云舒摇摇头,喝了口茶,继续翻阅。 直到傍晚,杬辰和司兰雪他们才回来,看上去都很疲惫。 日暮西斜,天光黯淡,宫人们陆陆续续送来饭菜,请他们用膳。 前厅放着三张大桌,摆满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 趁着晚膳时间,三大仙门之人聚在一起,互相交流彼此收获,商量着对策。 “我们用罗盘在宫里探测了一圈儿,没有妖气,看来的确是魔。” “可是,我们放出追魔符完全没反应,难道此事实乃人为?” “不会吧。” …… “有人猜测,那些被杀的人恐怕是得罪了谁。” “我们去看过,太子宫里以树居多,鲜少种花。” “这么说,那花香是凶手身上的?但什么花能带着水腥气?他身上还有檀香?” “应该是种在水里的花吧?” “你们还真信啊,没准儿是那废物信口胡诌呢?” “不得胡言!” ……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视线不约而同看向宴云舒,她却毫无所觉,只顾吃自己的饭。 司兰雪起身给她盛了碗汤,悄悄问:“你是不是觉得,凶手就在宫里?” “谢谢。”宴云舒微微点头,接过汤,小口小口喝着。 她只是直觉凶手应该在宫里,但尚且不能断言,便没有回答司兰雪问题,只点了点头。 大家讨论半天,却没得出结果,暂时也拿不出什么应对方法,逐渐沉默。 周森思忖片刻,提出建议:“不如,我们先在宫里布下陷阱,等那魔物自投罗网?” 眼下别无他法,杬辰和萧鸣都点头赞同。 他们各自分头行动,在宫中四处布下阵法,或贴上符篆,一边守株待兔,一边继续调查。 然而时间飞逝,三五天过去,那些设好的陷阱符篆竟没有丝毫动静。 兴许对方知道有仙门之人到来,故意隐藏行踪,总之直到四月初,他们还没抓到那魔物。 整个皇宫内,仍旧弥漫着那股紧张诡异的气氛,莫名又变得非常平静。 眼看离仙门大比越来越近,众人心下焦急,再次聚在一起商议。 “难 20. 第二十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他开了头,厅内各派弟子便找到宣泄口,集体声讨宴云舒。 “就是,我看你就是存心的,故意耽误我们!” “简直是蛇蝎心肠。” “唬人的吧,她若当真知道,为何不说?” “没错,连我们大师兄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她一个废物,还能比我们大师兄厉害不成?” “少宗主,别信她的,我们赶紧出宫去抓妖魔吧,再耽搁就赶不及仙门大比了。” …… 这倒错怪宴云舒了,她并非存心隐瞒,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递出调解令。 死在那妖魔手下之人,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十以上,任务难度已属极难,完美解决的话,能收获500点修为值和100分数。 奈何调解员必须受到委托才能给出调解令,有调解令才能获取修为值和分数,偏偏那妖魔又藏起来了…… 总而言之,宴云舒不想做白工。 有众师弟支持,周森腰板儿越挺越直,甚至直接拿起剑,往门外走去,“时间紧迫,我们就不陪你们在这耗了,等我出去解决妖魔,便直接返回青阳宗。” 他开了头,萧玦翊也跟着站起身,催促他兄长,“哥,我们也走吧,反正在这儿什么也抓不到。” 萧鸣倒没阻止他,只坐在原地没动,“那你们便随周兄一起,去宫外看看吧。我守在这儿,以防万一。” “周兄。”杬辰起身挽留,周森却直接对他抱拳行礼,“杬兄,咱们仙门大比再会。” 除萧鸣外,青阳宗和景元宗其他人全跟着周森离开,厅内一时少很多人。 邱瑞涛拽拽司兰雪胳膊,指指门外,“二师姐,要不咱们也走吧。” 司兰雪摇摇头,再次走到那堆文书面前,无声翻阅起来。 其实这堆文书,萧鸣和司兰雪早已认认真真看过,初步判断那妖魔应当与后宫争斗有关。然而这么多天宫里都没动静,又怀疑起来。 难道,他们错过了什么细节。 见状,宴云舒好心提醒,“你把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写下来,结合受害者人物关系、都城地图、各宫行程,再仔细分析。” 司兰雪默不作声,拿来纸笔,把这些天从宫人口中打听到的消息事无巨细一一写下来。 萧鸣和杬辰也来到桌边,两人低声讨论。 “这么看来,虽然受害者彼此之间似乎毫无关联,但他们死之前,大多做过相同的事情。” 视线迅速扫过司兰雪写下的文字,萧鸣总结出来:“诋毁侮辱死去的灵贵妃。” 他抬起头来,问杬辰:“灵贵妃是谁,怎么死的?” “灵贵妃是高衡往年去民间游历带回来的女子,极为宠爱,甚至不顾前朝后宫反对,一路晋升她为贵妃。” 司兰雪记忆力很好,宫女太监们悄悄说与她的话她都记得,“上上个月初,灵贵妃因陷害淑妃小产,被皇帝责罚,一时想不开,投井自尽了。” 再结合灵贵妃宫里行程表,宫外有人受害的日子,灵贵妃宫里正好有人出宫。 “若妖魔真是佑灵宫的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产生同样的疑惑,杬辰扭头问宴云舒:“那为何我们设在那边的阵法、贴的符篆全都没有反应?难道真如兰雪猜测的那样,他已经逃出宫去了?” 诚然司兰雪和萧鸣也想不通这一点,仿佛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 他们齐齐望向宴云舒,等着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宴云舒伸出手指,叩击桌面,发出“咚咚”声响,“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还有第三种可能,或许,他的魔气被人封印住了;又或者,他不只是魔?” 脑中突地灵光一闪,很多不合理之处瞬间合理起来,答案一目了然。 “是他?”司兰雪撑着桌面站起身,震惊不已,“可他,才区区十岁!” 再次把司兰雪写的内容仔细看一遍,萧鸣皱皱眉,“照这么说,七皇子是半魔的话,那灵贵妃就是魔?” “可魔为何要跟人类在一起,甘愿困于后宫之中,甚至为他生育后代?还自寻死亡?” 杬辰也点点头,实在想不通。 一直安安静静呆在一旁的胥长隐望了望某人,低声给出答案,“大概是因为,爱吧。” 这话比前面每一句都荒唐,萧鸣、杬辰、司兰雪脸上都流露出不解。 唯独宴云舒侧头瞥了他一眼,戏谑道:“你懂得倒还挺多?” 胥长隐挠挠下巴,不好意思望向别处。 “既然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不如我们尽快行动?”杬辰跟萧鸣和司兰雪商量,他也想尽快解决此事。 妖魔身份,杀人动机他们都已掌握,如今只需好好谋划一番,便可钓出对方。 但有一点,司兰雪还是想不明白,“姐姐既然早知道,为何不告诉我们,也不采取行动?” 宴云舒耸耸肩,绝口不提调解令一事,“我人微言轻,谁信呢。” 气氛一时沉默,没人再追究。 三人迅速商定好对策,杬辰叫来灵云道长他们,把事情一一安排下去。 等人都走完了,屋内只剩宴云舒胥长隐二人。 直到傍晚,也没人回来。 用过晚膳,宴云舒悠闲躺在院子里,望着天空自灰变黑,星尘闪烁。 明明宫中人这么多,空气却死一般寂静,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罩在上方,令人喘不过气。 胥长隐原本安安静静陪着,许是太过无聊,盘腿打起坐来。 等他运转完十二个周天睁开双眼,宴云舒才开口说话,“那天看你和周森他们打架,我突然想到一个最适合你修行的方式。” 她过去把胥长隐拉起来,摁在桌边,又去屋里拿了几张纸回来,摆在桌上。 胥长隐望望纸,抬头瞧她,有些好奇,“什么方式?” 原以为宴云舒会直接写下来,但她没有,她先给胥长隐小小展示了一下。 宴云舒人坐在桌边,双眼聚精会神盯着桌面其中一张纸,用念力操控着它。 只见原本一撕即破的普通纸张,“嗖”地飞出去,穿过围墙,消失不见。 那微弱 21. 第二十一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淑妃轻嗯一声,面色渐渐好起来,“这么多年,总算除了这个心头大患,快哉快哉。” “要不说还是你聪明呢,连皇后都拿她没办法,而姐姐……”静妃伸手摸摸她腹部,压低声音,“用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就扳倒了那狐狸精。” 淑妃跟着摸摸自己腹部,弯起嘴角,“陛下最看重子嗣,绝不会放过任何伤害皇嗣之人。” 御花园道路曲折,又有花草树木遮挡,她们全然没发现附近有人。 远处杬辰他们买通的宫女也早已开始表演,七皇子过来的方向正好可以听见,此时正沉着脸停下脚步。 他撇过脸,双眼直直望着那两个宫女,不知想些什么。 单看外表,那不过是个普通十岁孩童,身子单薄,形单影只,完全不像能伤人的模样。 司兰雪有些犹豫,压低声音,“姐姐,有没有可能我们搞错了,凶手其实另有其人?” 她实在难以想象,那孩子怎么在两三个月内杀掉数十人。 宴云舒视线一直落在御花园方向,幽幽反问一句:“除了他,还有谁会为灵贵妃报仇?” “也是……”司兰雪沉默下去,继续静观其变。 双方离得近了,静妃和淑妃的话也传进七皇子耳中,他静静朝灌木丛望去。 “到底是她自己愚蠢,真以为仗着几分美色,有陛下宠爱,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淑妃言语之间极尽侮辱,静妃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不过是个没根没基的贱驴蹄子,也配跟我们斗。” “还有她生那个小杂种,迟早把他……” “嘘……” 淑妃拽她一把,二人齐齐噤声。下一瞬,不知何处传来幼童笑声,欢乐轻快,惹人注意。 “父皇,父皇,你来追我呀。” “琦儿,别跑,小心摔了。” 四五岁的小皇子从石子路跑进御花园,后面跟着皇帝和德妃。一众宫女太监小心护着,生怕小皇子有所损伤。 眼看他们要往伏魔阵去,司兰雪心下焦急,站起身来,“糟了。” 宴云舒伸手把她拉住,“别去。” “万一等会儿伤及无辜怎么办?”司兰雪左瞧右望,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人越来越多,连皇帝都来了。” 无论如何,宴云舒没有松手,“你若现在出去,一切都前功尽弃,以后可不一定还有这机会。” 她言之有理,司兰雪终于卸下力,重新躲回灌木丛后。 她们争执这片刻,静妃和淑妃已看见湖对面皇帝一行人,正移步前往,不巧跟七皇子高珉撞个正着。 俩姐妹对视一眼,面带笑容朝他走过去。 “是不是很羡慕,别的孩子不但有母妃疼,还有父皇宠爱,而你,什么都没有。” 淑妃笑意盈盈,弯腰握住高珉两只小手,口吐恶言:“反正你那低贱的娘已经死了,往后你没人疼没人爱,活着也没意思,要不……” “跟你娘一样,死了算了?” 高珉眼神愤愤,正想缩回双手,不料淑妃表情蓦然巨变,松开他双手,尖叫惊呼着往后摔倒,引得所有人注目。 她声音极大,连湖对面皇帝一行人也听见。他们转过头时,恰好瞧见淑妃被高珉推倒在地。 “姐姐,你怎么样?”静妃连忙去扶她,一副担心极了的模样。 高衡面上笑意不再,收回目光,大步跨过栈桥,朝对面走过去。 “参见皇上。” “参见父皇。” 瞧见皇帝过来,所有人纷纷下跪行礼,只有淑妃仍躺着。 “陛下恕罪,臣妾方才不小心摔倒,此时疼痛不已,实在不能起来给陛下行礼了。” 淑妃期期艾艾,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似是极为痛苦,“望陛下恕罪。” 高衡左右瞧瞧,最后视线落在高珉身上,沉声问:“怎么回事?” 仿佛担心他怪罪高珉,淑妃连忙替他求情,“这不关七皇子的事,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摔倒的,陛下千万别怪罪他。” 高衡声音带上怒气,“高珉,孤问你,怎么回事?” “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 高珉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倔强,“她说我如今没人疼没人爱,不如跟我娘一样,死了算了,然后她就自己往后摔倒了。” “臣妾没有。”淑妃强撑着爬起来,匍匐在高衡身前,眼泪唰唰落下,“陛下明鉴,臣妾前不久才没了孩子,心疼七皇子丧母,想问他愿不愿意到臣妾宫里,以后臣妾好照顾他,但是……” “但是他恨臣妾,怨臣妾害他没了母亲,所以……才不小心推了臣妾。” “陛下,臣妾没有大碍,您千万不要因此责罚他,这不是他的错,都怪臣妾自作主张,惹七皇子生气了。” “你撒谎!”高珉生气,声音突然拔高,惹得高衡斥责。 “混账!平日教你的礼仪全忘了?” 高衡弯腰扶起淑妃,对高珉却没有半分好脸色,“传令下去,七皇子对淑妃不敬,念其年幼,罚其禁足三月。” “是!” 侍卫们正要上前押送高珉回宫,他却挺起腰来,直直望向高衡眼睛,问他:“父皇,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为什么?” 他至今没想明白,为什么父皇永远相信别人,不相信他,也不信他母妃。 “当初母妃说她假孕,你也不信,你也责罚母妃,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们母子根本就一点也不重要?” “放肆!”高衡似被触到逆鳞,大发雷霆,“孤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 “难不成,她一介妃子,故意伤害自己,栽赃嫁祸你们?” 无论是此前灵贵妃推淑妃落水,还是方才高珉推淑妃摔跤,都是高衡亲眼所见。 高珉恨恨咬着牙,抬手指着淑妃和静妃,“刚才她们自己亲口所说,用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就扳倒了那狐狸精,甚至因此欢欣雀跃。” “臣妾没有。”静妃惶恐下跪,立刻倒打一耙,“臣妾不知哪里得罪了七皇子,要如此污蔑臣妾,求陛下明察。” “陛下……”淑妃也作势要下跪,被高衡揽住腰,护在怀里。 这般种种,让高衡失望极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也学会你母妃那套,谎话连篇,肆意污蔑他人了。” “犯了错非但不承认,反而说谎,今日若是不重重罚你,往后岂不跟你母妃一个样子。” “谎话连篇……肆意污蔑……”高珉喃喃重复这两个词语,随后整个人顿在 22. 第二十二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高衡一下子回过神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快把他消灭掉!” 他语气不算客气,但勉强算得上求助。 宴云舒嘴角微弯,左手单手结印挡住怪物,右手手腕翻转,取出张调解令,抛给高衡。 其余人趁机跑过来,用剑逼退了怪物。 调解令落到高衡身上,他拾起来查看,看到自己的名字缓缓浮现在那红色信笺上,闪烁着淡淡光芒。 翻过来瞥见背面内容时,高衡惊诧抬头,宴云舒却早没在他身前,已加入制服怪物队伍中。 足足四人一起围攻,高珉被他们扰得烦不胜烦,越渐发了狂,狠狠朝他们攻过去。 “为什么,明明错的是他!你们却要来阻拦我?” “啊……” 司兰雪被他击中腹部,往后倒飞出去,眼看要撞在石柱上,被人拦腰接住。 宴云舒轻轻落到地上,扶着她站稳,“你去保护高衡。” “好,姐姐小心。”司兰雪揉搓着肚子,朝皇帝走去。 凭她的实力,不至于被那怪物所伤,近来不知怎的,总觉修为有所退步,又找不到原因。 有人靠近,高衡连忙把调解令揣进怀中,在刘公公搀扶下站起来。 他似乎突然之间胆子大起来,也不再惧怕那怪物了,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刘公公急得催促他:“陛下,咱们赶紧走吧,小心被怪物伤了龙体。” “不着急。”高衡摇摇头,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宴云舒,想见识见识传闻中的金牌调解员到底如何神通广大。 萧鸣和杬辰都用剑,担心法术不小心波及他们,宴云舒也只得化出剑来。 剑身与利爪碰撞,发出连绵不绝“噌噌”声。四周花草树木被剑气扫过,噼里啪啦跌落在地。 石块落入水池,溅起高高水花。 等其他人逃得差不多,萧鸣和杬辰对视一眼,“把它引过去。” 宴云舒不知他们那伏魔阵到底威力如何,暂且配合他们把高珉逼过去。 有她堵住缺口,一番苦战后,高珉无处可逃,被迫往一块空地去。 脚下刚踩到阵法边缘,地面亮起赤红光芒。阵法花纹显现出来,是个占地极广且威力很强的伏魔阵。 根根锁链自阵法中伸出,蜿蜒向前缠绕在魔物身上,把他紧紧缚住。 高珉一时无法动弹,怒吼着奋力挣扎,“你们这些可恶的修士!跟那昏君一样,不长眼睛,不分青红皂白!我要把你们全都杀掉!全部杀掉!” “萧兄,快,趁此机会,把他彻底消灭!”杬辰收起剑,双手结印,与萧鸣一起催动法阵。 伏魔阵发挥力量,高珉浑身被阵法灼烧,痛苦难耐,周遭隐约浮现淡淡黑雾。 “等等。” 宴云舒出声阻止,以防他们造成更严重后果,“住手,不能直接杀掉他。” “为何?”萧鸣不解,手上动作没停,“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抓住,此时不灭,更待何时?” 法阵光芒更甚,高珉身上黑色毛发散发出焦糊味道,口中流出鲜血滴落在地,更加拼命挣扎起来。 “把你们都杀了,我要,把你们全都杀了!” 那黑色薄雾凝结成实质,缓缓包裹在锁链上,竟将其慢慢融化。不一会儿,高珉左手挣脱出来,狠狠朝萧鸣抓过去。 “闪开。”情急之下,宴云舒猛地一挥手,萧鸣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拍得往后摔去。 他堪堪稳住身形,还想回去继续催动法阵,被宴云舒阻止。 “没看见他身上那黑雾吗,你们再逼他,马上他就要彻底成魔了。”宴云舒二指一并,化出张红色调解令,朝伏魔阵扔过去。 调解令化为项圈模样,箍在高珉脖子上,慢慢把他身上溢出的黑雾吸收进去。 这一幕落在暗处胥长隐眼中,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上项链。 原来,她给自己调解令,是为了限制他…… 见状,杬辰缓缓收手,往后退开几步,“那怎么办?” 他们费尽心思布置伏魔阵,好不容易把怪物抓住,还不能直接把他消灭。 隔着半个御花园,宴云舒回头望上一眼,对上高衡目光,低声道:“去把高衡带过来。” 萧鸣和杬辰更加不理解,站在原地没动。 “原本他就跟高衡有仇怨,把高衡带过来,是想让他报仇吗?”萧鸣不太赞同,出言相护,“无论如何,高衡是皇帝,我们不能让他死在我们手里。” 杬辰也点点头,劝阻道:“是啊师妹,他是一国之君,若有所损伤,我们回去没法儿交代。” “一国之君怎么了,一国之君做错事情也该道歉。” 宴云舒朝司兰雪招招手,提高音量,“把陛下请过来。” 一直在阵法里疯狂挣扎的怪物渐渐停下动作,抬手摸摸头上红箍,又低头去瞧说话之人。 许久许久,高珉理智总算回笼,声音沙哑,“你说,让父皇跟我道歉?” “他会吗,他会相信我吗?”他目光飘远,落在正往这边走的几人身上。 谁不知道,高衡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无论对错,从未、也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宴云舒哪管他什么身份,只要能化解高珉心中怨气,他就必须道歉。 走得近了,高衡才抬头瞧那被困住的怪物,随后面向宴云舒,语气质问:“你们还不把怪物消灭,在等什么?” 他理所当然认为,宴云舒给他调解令,就是来帮他解决妖魔的。 妖魔被制住,之前那些仓皇逃跑的妃嫔和宫人们又悄悄回来,心下好奇又害怕,远远望着这边。 宴云舒挑挑眉,指着高珉,“怪物?这不是你儿子吗?” “孤没有这种儿子。”高衡立刻冷下脸,撇过眼不再看高珉,“他是个杀人无数的魔鬼。” “你们不用顾忌孤,他害人无数,理应诛杀,孤绝不会徇私舞弊。” 他话虽有理,但那般薄情冷酷,还是令在场之人心下生寒。 高珉肩膀耷拉下去,抬起双手,痴痴看着自己那双爪子。 多少人死在他这双利爪下,他们害怕求饶的声音充斥脑海,眼泪不自觉流出眼眶。 “我也不想,我没想要杀人……”高珉蹲下去,痛苦抱住脑袋,“可他们说我母妃坏话,我太生气了。” 哭着哭着,他庞大身躯渐渐缩小,最终变回原本模样,不着寸缕。 宴云舒随手一挥,给他变了身衣裳穿着。 高珉就那么坐在地上,小小身躯颤抖着,抱着脑袋痛哭流涕。可怜无助,惹人怜爱。 听他提起母妃,高衡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很快掩下。 “他们不过说 23. 第二十三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那紫雷比方才劈向高珉的粗得多,必是天道故意为之。 若他把高珉劈死,就坏了宴云舒的任务。但只要她保下高珉,就无暇顾及胥长隐。 天道好算计,料定宴云舒脱不开身,一道接一道紫雷朝胥长隐劈去。 好在胥长隐反应迅速,就地翻滚躲过。 他在御花园里四处逃窜,躲避雷击,一不小心,被逼进绝路。 眼看下一道紫雷落下,胥长隐连忙运功,变出道护身屏障挡在头上。 他那点功力哪能硬扛,眨眼间便被紫雷劈得稀碎。 天雷快落到头顶时,胥长隐侧身躲避。紫雷险险擦着肩膀手臂落下,劈得他皮肉炸开,鲜血横流。 顾不得疼,胥长隐立刻稳住身形,继续逃跑。恍惚间,他瞧见颈下项链散发出白色光芒。 危急关头,调解令白光绽开,变出个透明光罩,把胥长隐护在里面。 黑色调解令乃调解司至高等级令牌,不但能限制目标黑化,还能在危险关头护佑目标。 有调解令护佑,天道再降紫雷来,也劈不着胥长隐,便又调转目标,朝高珉去。 胥长隐躲避天雷这片刻,宴云舒已把高珉重新锁进伏魔阵,并封住淑妃和静妃嘴巴,省得她们再刺激到他。 被突如其来的天雷吓到,高衡几人速速躲到一旁,唯恐被那可怖的雷电伤到。 “天罚……”杬辰面色凝重,拽着司兰雪退离伏魔阵。 就连萧鸣也与他们一起,退得远远的。 众所周知,异类若被察觉,天道就会降下天罚,惩治他。 哪怕是再强大的生灵,也不可能与天相抗,他们几乎默认高珉会死于天罚之下。 看宴云舒仍站在原地,萧鸣出声提醒,“宴云舒,快退开,这可是天罚,你不可能斗得过天的。” 宴云舒没有理会,抬手从系统中召出正义之尺,拂开紫雷的同时身形消失在原地。 她飞到云层之上,对着天道抄起尺子一顿狠劈,声音暗含怒气,“我说过,不要动他。” “还有,不许坏我好事。” 数不清抽了几下,直到听见天道闷哼声,她才停下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遵守约定,再有下次,我必灭了你。” 宴云舒手腕翻转,收起戒尺,回到原地。 方才她消失后,漫天紫雷跟着消失,天上乌云渐渐散开,阳光重新洒向地面。 刘公公总算带着御医们回来,第一时间前去关心高衡,“陛下,方才听见这边雷鸣电闪,没伤到龙体吧?” “陛下……” “陛下千万保重龙体。” …… 一群御医把皇帝围住,好一番问候。 “你去哪儿了?”司兰雪冲过来,上下打量着她,“没受伤吧?” “无妨。”宴云舒摇摇头,足尖轻点,越过御花园水池,落到对面。 在角落找到胥长隐之后,一眼瞧见触目惊心伤口,脸色很是难看。她把人拉起来,往外面走,“以后别离我太远。” 一味压制天道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让胥长隐变得更强才行,至少能随时保全自己。 “嗯,知道了。”胥长隐目光下垂,落在宴云舒抓自己那只手上,悄悄弯起嘴角。 等他们回到对面,其余人正好缓和过来,高衡正吩咐御医给淑妃把脉。 “陛下,微臣昨日刚给淑妃娘娘诊过,娘娘身子已大好了,陛下不必太过忧心。” 与淑妃私交甚好的御医急急上前,禀明情况,企图阻止其他御医摸到淑妃脉象。 “忧心?”高衡冷哼一声,声音带着杀气,“孤确实很忧心。” “今日你们全都给我挨个儿诊一遍,上上个月淑妃到底有没有小产。孤倒要看看,到底谁敢骗孤。” “是!” 所有御医上前,排着队给淑妃诊脉,她却死死把手缩起来,不愿伸出去。 嘴巴被宴云舒封住,淑妃口不能言,乞求望向高衡,摇着头泪如雨下。 毕竟是皇帝的妃子,御医们也不敢擅动,一时僵持住。 刘公公心下焦急,低声呵斥道:“愣着干什么,想被杀头吗?” 听见要被杀头,谁还敢耽搁,三三两两把人按住,仔细把起脉来。 很快,所有御医都把完脉,低着头退到一旁,面色凝重。 结果显而易见,淑妃根本没有小产,她身子好得很。 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禀报,怕被淑妃记恨上,回头找他们麻烦。 瞧他们那样子,高衡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一时气血上涌,踉跄几步摔倒在地,被刘公公及时扶住。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诓骗孤。”他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淑妃那边,愤怒至极。 高衡万万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狠毒女子,略施小计,便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甚至因此罚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二人离心,以至其香消玉殒。 心脏一下下抽痛,好一会儿,高衡抹了把脸,站起身来,冷声命令,“来人,淑妃德行有失,心思狠毒,设计害死灵贵妃,间接导致种种大祸,罪不容诛,即刻赐死。” “静妃善恶不分、为虎作伥,削去妃位,即刻流放西北。” 至于那与淑妃串通的御医,自然亦是难逃一死。 事态进展迅猛,淑妃和静妃又被封住嘴,根本无从辩驳,直接被皇帝命令吓得怔在原地。 几队侍卫脚步整齐跑过来,就要把人带下去。 “陛下!可不能啊!”那与淑妃一伙的御医连忙跪在地上,高声求饶,“淑妃娘娘的父亲可是兵马大将军,您若把她处死,将军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静妃娘娘的父亲也是吏部尚书,陛下,陛下三思啊!” 这哪是求饶,分明是威胁。 高衡怒上心头,一把抽出侍卫首领腰上佩剑,一剑结果了他。 温热鲜血喷射而出,洒在淑妃静妃脸上,惊得她们越发怔傻了去。 不知背后有谁推波助澜,宫女们很快端着毒酒过来。 嬷嬷一个眼神,几名宫女便将淑妃按住,她亲自捏着嘴巴,把毒酒给灌了进去。 不过挣扎几下,淑妃就彻底断了气,倒在地上。 高衡把剑丢回给侍卫,疲惫摆摆手,侍卫们便抬着尸体、带着静妃,迅速离开。 御医们也如获大赦,纷纷行礼退下。 从头 24. 第二十四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当然。”宴云舒无比确定,带着胥长隐往宫外走。 仙门之人全都离开后,灵云道长带着道士们到御花园收拾残局。 他们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虽然离得远,但对事情大概勉强了解,此时见高衡这般模样,难免心有戚戚。 “陛下,逝者已矣,节哀。” 灵云道长好心安慰,吩咐穆清把仙门之人画的伏魔阵描摹下来,学以致用。 若是寻常,少不得要劝诫一下人魔殊途,但如今无论人还是魔,都已亡了,没必要徒增不愉。 想起什么,他又问高衡,“陛下,方才宴姑娘给您的那张红色信笺,你可知是何物?” 高衡沉浸在悲痛中,无心其他,也根本不记得什么红色信笺,摇了摇头。 “师伯,那个东西我之前见过。”穆清一边在纸上描着阵法,一边回话,“之前宴姑娘也给过一张给师父,不过师父那张是银色的。” “可惜狐妖灭了之后,那张信笺就不在了,师父也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听他说完,灵云道长若有所思,捋着白花花胡须,自言自语,“看来这个宴姑娘,的确不一般。” …… 彼时,宴云舒三人已出赤影国国都,一路上没遇到其他仙门之人,想必早已离开。 刚走出城门,司兰雪停下脚步,思虑再三,认真劝告:“姐姐,往生果和无极草一个在最西方、一个在最北方,路途遥远,又实在难以拿到,不如我们仙门大比之后再去?” 这已是她第三次劝阻,宴云舒停下脚步,神情严肃,“若你有所顾忌,可以把位置告诉我,我自己去也行。” 她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若不方便,自然不会强迫对方与自己同行。 司兰雪沉沉呼出口气,把她拉到边上无人处,压低声音解释:“我不管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忘了,我现在便跟你讲明缘由。” “仙门之所以禁止往生果和无极草,是因为往生果在西方极乐深渊底部,且有看守灵兽。” “那灵兽凶猛无比,根本无法匹敌。就算你侥幸打败了灵兽,成功靠近往生树,也会被它散发出的香气诱惑,堕入极乐幻境,最终死在崖底。” “还有无极草,生在北方极寒之地。那苦寒非常人能受,它附近还长有伴生树,一旦有活物靠近,便会伸出长藤,将其绞杀,没有任何人能活着离开。” 看宴云舒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终于提到关键点,“危险困难不是仙门禁止它们的原因,而是往升丹。” 宴云舒总算听到点有用的,认真起来,“往升丹怎么了?” “你果然是想炼往升丹。”司兰雪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有几分生气,“两百年前,有人费尽力气得到了往生果和无极草,也炼出了往升丹。” “往升丹的确让他修为暴涨,但后来,他很快失去掌控、走火入魔,凭一己之力,屠了整个仙门。” “原来如此。”宴云舒点点头,算是明白为何各大仙门要定下那规矩。 哪怕是能大大提升修为的宝物,若给其他人带来灭顶之灾的话,确实不该推崇。 她这般平淡反应,明显并未因此打消念头,司兰雪急了,“即便如此,你仍旧要去吗?” “抱歉,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宴云舒伸出手拍拍她肩膀,似是安抚,“放心,我不会让那种悲剧再次发生,你先回去吧。” 一切问题都有解决之法,等她拿到往生果和无极草再说。 三年之期,并不长,须得抓紧时间。 听到司兰雪的话,胥长隐原本也打算劝劝,那非去不可几个字,到底让他闭上嘴。 总觉着,宴云舒似乎比他自己更着急。 “我们走。”宴云舒叫上胥长隐,一边在系统里调着地图,准备离开。 后方,司兰雪直直望着她背影,只觉无比陌生。 眼看宴云舒要双手结印,她蓦地出声,“你不是宴云舒吧?” 如此简短一句话,却直接令宴云舒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她眸中闪过危险,抬手一招,司兰雪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带到她面前。 趁无人注意,宴云舒迅速双手结印,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赤影国与极乐深渊一东一西,哪怕修为极高的修士,御剑飞行也需大半天时间才能抵达,而宴云舒不但带着两个人,还须臾之间抵达此地。 脚下刚踩实,司兰雪便冷下脸退开好几步,对宴云舒拔剑相向,“你到底是谁?宴云舒呢?” 原本她以为姐姐受到惊吓才性情大变,一直在极力说服自己,但不顾仙门安危这种事情,宴云舒绝不会做。 这个人,定不是宴云舒。 宴云舒抄起双手,微眯双眼打量她,最后甚至打开系统细细扫描。 按理说,调解员入世,会自动弱化不合理之处,以免被察觉身份,司兰雪怎么回事…… 【系统扫描中……】 【目标姓名:司兰雪】 【年龄:22】 【资质:天灵根、慧灵根】 【修为:金丹初期】 慧灵根,天生比常人聪慧数倍,六感敏锐,难怪能察觉异常。 【警报,警报,目标修为持续流失中,即将掉出金丹之列,往后恐有生命之忧。】 宴云舒皱皱眉,关掉系统。 “你说话,宴云舒呢?”司兰雪逼近几分,大有翻脸之势,“你之前送我的生辰礼,说许我一个愿望,那我的愿望就是,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拗不过她,宴云舒从怀中拿出那张引妖符,轻飘飘抛向她,“她死了,凶手是谁,想必你比我清楚。” 视线下滑,司兰雪伸手抓住那张符篆,不知想到什么,指尖一软,长剑“哐当”跌落。 她把引妖符紧紧攥在手里,眼泪无声落下,眸中充满不敢置信、悔恨、痛苦,种种复杂情绪混合,令人看不真切。 “怪我……”司兰雪慢慢蹲下去,眼泪不停,“都怪我。” 还以为能护住她,还以为娘无论如何不会害她性命,终究是自己太天真,是 25. 第二十五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嗯。”宴云舒没有否认,转身走向崖边,“马上仙门大比,凭你现在的修为,不可能取胜。” “走,一起下去,等我炼出往升丹,你也吃一颗。” 司兰雪都没来得及为她的大方震惊,已被宴云舒抓住手腕儿,直直朝崖下跳去。 “啊……” 极速坠落的感觉令人惊恐,司兰雪尖叫着抱住宴云舒,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狂风吹得三人发丝胡乱飞舞,尖叫声响彻深渊,不知过去多久,双脚才软绵绵落在地上。 宴云舒松开左右两只手,再抖抖两边肩膀,看向胥长隐,“到了。” 胥长隐摸摸耳朵,不好意思退开。 他并非故意靠上去,实在刚才宴云舒抓得随便,又跳得突然,胥长隐毫无准备,才不小心扑在她肩上。 另一边司兰雪也悄悄红了脸,站起身来,吞吞吐吐着解释:“那个……我不是怕高……” 二人这般亲密接触,使刚才因戳穿对方身份升起的陌生感消散不少,亲近许多。 宴云舒没在意,左右张望打量起四周来。 极乐深渊之下,浓雾弥漫,入目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别说找往生树,他们但凡彼此分开一米都瞧不见对方身影。 宴云舒鼻尖嗅闻几下,再凝神细听,仍旧没有任何发现,懊恼“啧”了一声。 没想到刚下极乐深渊就陷入困境,寸步难行。 司兰雪虽知晓往生树在极乐深渊,但更多细节却不清楚,此时也是一筹莫展。 浓雾中,胥长隐眼珠一转,“姐姐,既然找不到,不如咱们想办法把那灵兽引出来?” 宴云舒扭头瞧他,挑挑眉问:“你有办法?” 胥长隐点点头,摇身一变幻出原形,偌大身躯腾飞空中,在她们头顶飞舞盘旋。 经过休养,他浑身伤势早恢复完全,每片鳞片都闪闪发光,正嚣张地上下翻腾,搅动风云。 崖壁上碎石不停滚落,大多数砸到胥长隐身上,再跌到地上。 狂风掀动宴云舒和司兰雪裙摆,声势浩大、沙土飞扬,她们不得不闭上双眼。 下一瞬,上方传出浑厚响亮吟声,震得人耳膜生疼,跟平日里那个话少乖巧、存在感极低的脆弱模样判若两人。 直到听见回声,确保声音传到深渊各个角落,胥长隐才停了动作,变回人形。 这么大动静,不可能引不来那灵兽。 “姐……”他刚开口,被宴云舒一把捂住嘴,“嘘。” 在三人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深渊深处,隐约响起一声愤怒尖啸,若有似无的热浪和强大威压朝他们汹涌袭来。 竟敢故意挑衅,炽焰鹫挥动翅膀,满腔怒意朝这边飞过来。 “不好,这灵兽真的很强。” 宴云舒拧起眉,抓住二人手臂,以极快速度朝声音方向飞去,“我拖住它,你们去摘往生果。” 守护灵兽在这边,往生树必然也在这边。 “记住,无论如何意志坚定,至多两刻钟,必须拿到。”她话音刚落,一只通体燃烧着火焰的兀鹫尖啸着朝他们扑过来。 宴云舒一左一右按住两人,躲过那兀鹫之后,用力把他们推向前方,“快去。” 她自己则转回身,抬手召出一把剑来,迎着那团火冲上去。 “姐姐!”胥长隐很是担忧,他从未见宴云舒如此紧张过,这灵兽必然极其危险。 只一瞬,宴云舒已消失在他们视线中,随后前方“噌噌噌”的打斗声忽远忽近,还有灵兽越发愤怒的尖啸。 司兰雪也很担心,但还是转过身,朝前方望去,“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摘到果子。” 说着,她掏出几张符篆,念完咒语,朝四面八方扔出去。 符篆绽放出刺目光芒,穿透浓雾,一闪而过间,照亮右前方一根庞大赤红的树干。 “这边。”司兰雪大步朝着那树干跑过去,猝不及防鼻尖钻进一股好闻的香气,后知后觉捂住口鼻,“糟了。” 一旦吸入往生树迷惑人的香气,便会陷入极乐幻境。下一刻,司兰雪脚步停滞,面带笑容靠坐在树下,一脸满足。 胥长隐很想去帮宴云舒,但又不能辜负她心意,最终还是调转脚步朝着往生树过去。 有白雾遮挡,他没瞧见司兰雪异常,不可避免也中了往生树的诱惑,跟着陷入幻境,靠坐在往生树下。 察觉有人接近往生树,炽焰鹫大发雷霆,想飞回树旁,被宴云舒挥剑拦下。 它浑身火焰,靠得太近,灼得宴云舒肌肤生疼,额头、后背、手心通通沁出汗来。 没想到在1518界第一次苦战,竟是跟一只鸟。 炽焰鹫毫无过错,正义之尺对它不起作用,宴云舒必须靠自己战胜它。 她不断挥着剑,利用凌冽剑气逼退炽焰鹫,一不小心被对方翅膀划破脸颊,当即嗅到伤口被烤熟的味道。 宴云舒深吸口气,气沉丹田,一边挥剑一边劝说:“我取往生果,是为了护你性命,请不要阻拦。” “护我性命?可笑。”炽焰鹫才不信她这番鬼话,伸出利爪要划断她手臂,“哼,能伤我的人,还没出生。” 宴云舒往后翻滚,险险躲过利爪,又立刻挥剑拦住它,“你是灵兽,前些日子天崩地灭的场景,难道一点都不记得?” 她这话令炽焰鹫动作短暂迟疑,抓紧机会一脚把它踹得更远些,“若非我来救场,你早死了。” 炽焰鹫吃痛,尖啸着喷出火焰,正好落到宴云舒腿上。 火焰顷刻间点燃裙摆,在她腿上灼出鲜红印记。 宴云舒痛得咬紧牙,挥动指尖削掉着火的衣裙下摆。 她心生怒气,重新握紧长剑,“今天我一定要拿到往生果,要么你让一步,我赔你个别的;要么我打得你筋脉寸断,生死难料。” 她全然不顾自己会不会被火焰灼伤,径直朝炽焰鹫攻过去,不停挥动长剑,刺向对方脆弱的脖颈。 一刻钟过去,宴云舒浑身伤痕累累,炽焰鹫也受到创伤,而胥长隐和司兰雪,仍旧沉溺幻境,无法自拔。 幻境中,司兰雪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时光,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宴云舒身后,在檀龙山四处玩闹。 26. 第二十六章 《欢迎来到金牌调解司》全本免费阅读 胥长隐把手中两颗红得发亮的果子递给她看,宴云舒却始终没睁开眼睛,他难免又心下发慌,声音发颤,“宴云舒,醒醒。” 自他认识宴云舒以来,何曾见她如此狼狈过。 她永远无比强大、泰然自若,甚至能跟天道分庭抗礼,不需任何人帮助。胥长隐甚至以为,金牌调解员就是无所不能的。 然而现在的她,秀发被烧得卷曲,被汗水打湿,乱七八糟黏在脸侧,毫无生气。 胥长隐不敢耽搁,把往生果收进怀中,轻手轻脚把宴云舒放回地上,盘腿而坐,为她疗伤。 他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迫切想要变得强大,想去保护某一个人过。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司兰雪以最快速度赶来,看到宴云舒凄惨模样时,有一瞬间怔忪。 她已知晓这不是她的姐姐宴云舒,但二人生着无比相似的面孔,司兰雪总不自觉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 两人合力给宴云舒疗伤,足足三刻钟,她才悠悠转醒。 “好了,你们那点修为,哪禁得起这么耗。”宴云舒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来。 看上去她伤得很重,但都是些皮外伤,之所以晕倒,是方才强行对炽焰鹫使用契约之术,灵力消耗过大,才导致昏厥。 炽焰鹫毕竟是极为稀有的灵兽,宴云舒不忍心真的伤其性命,偏偏对方一身傲骨,无论如何不愿让步投降。 迫不得已之时,宴云舒强行契约了它,这才得以结束这场战斗。 总算把人救过来,胥长隐和司兰雪双双收回手。 胥长隐默不作声,只掏出怀里那两颗赤红果子,朝宴云舒递过去。 “早说了那灵兽很危险,你偏要来。”司兰雪擦擦额头汗水,手脚无力,也递过去两颗往生果。 宴云舒伸手接过,随手把四颗果子放进指环里,淡淡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哪里好好的,你看看你……”司兰雪埋怨的声音戛然而止,着急忙慌爬起来,拔出剑指向宴云舒身后。 炽焰鹫醒了,睁开那双灯笼大眼睛,愤怒望着宴云舒。 不知发生何事,它似乎比之前更为愤怒,扑打着翅膀,朝宴云舒那边不停尖啸,似是在表达什么不满。 胥长隐也站起来,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儿,反射出寒光,“我们摘了往生果,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神经紧张,随时提防着炽焰鹫攻击,只有宴云舒不慌不忙,原地转了方向,面朝它坐着。 “摘你果子、强行契约你,着实是我不对在先,但我的确有不得已的理由。” 宴云舒忍着伤口痛苦,心平气和跟它谈判,“我刚才说的话依然有效,你好好想想。” 炽焰鹫仍旧对着她嚎叫了好半天,若非受契约约束,不能伤害主人,它早把宴云舒撕得稀碎。 等满腔怒火发泄得差不多,它才站起来,朝往生树方向飞去。很快,它又飞回来,抬起翅膀指着树那边儿,再次冲宴云舒尖啸。 司兰雪修为不够,听不到炽焰鹫说什么,只能通过宴云舒所言推测一二。 “摘完了就摘完了,反正你留着也没用。” “……” “是是是,我知道是你的宝贝,别生气。” “……” “说了赔你,一定赔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拿到,一定给你。” “无妨,我可以把极乐深渊封印起来,外人不得入内。” “……” 双方似乎终于谈妥,炽焰鹫不再冲他们尖啸,宴云舒也松了口气。 “先离开这儿。”宴云舒终于站起来,想带他们上去,却一时没有力气。 她叫炽焰鹫驼他们上去,它却冷哼一声扭开头,明显不愿意。 “要不是你把我伤成这样,我能上不去吗?”宴云舒拍拍它脖子,催促道:“赶紧的” 再不情愿,炽焰鹫还是一伸翅膀,把他们三人扫到背上,振翅往上方飞去。 重新回到悬崖边上,已是日暮西斜,黄昏时刻。 不适应日光,炽焰鹫捂着眼睛背过身去。 没有浓雾遮挡后,视野再次清晰明亮,宴云舒一眼看见胥长隐和司兰雪那满身的伤。 二人身上都扎着不少刺,还没来得及拔出来,正深深嵌在肉里。 宴云舒瞧瞧他们,再低头瞧瞧自己,忽然咧嘴笑开,自嘲道:“好惨。” 自当上调解司首席以来,她还真没几个时候,这般凄惨过。 司兰雪被她逗笑,跟着弯起嘴角。 唯独胥长隐绷着个脸,从头到尾盯着她一言不发。 宴云舒清清嗓子,正经起来,“咱们还是先疗伤吧。” 方才灵力消耗巨大,现在急需补充,否则后面不一定能顺利拿到无极草。 她席地而坐,闭上双眼,双手捻诀置于膝上,认真吸纳灵气,疗愈伤势。 极乐深渊之下有往生树,连带着附近方圆百十里都灵气浓郁,很适合修行。 司兰雪忍着疼把身上三三两两的刺拔出来,迅速擦上药膏,吞下几颗丹药,盘腿坐下疗伤。 夕阳金灿灿的光芒照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影子。 炽焰鹫大战一场,此时也疲累睡着,发出“呼呼”气息声。 胥长隐默默挪到一旁,安安静静把身上数不清的刺一根根拔下来,渐渐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手指摸得到的地方都清理干净,唯独后背中间还剩几根,实在难以企及,只能放弃。 他见识过宴云舒吸收灵气的速度,不敢再耽搁,盘腿坐下,运功疗伤。 呼吸之间,太阳缓缓落下山坡,天空渐渐暗沉,一轮明月爬上半空。 鸟雀掩藏在树枝间,偶尔鸣叫一声,清脆响亮。 大量灵气吸入体内,宴云舒身上伤口迅速愈合。被烧伤的位置结痂掉落,新的皮肤长出来之后白嫩细腻,宛如从没受过伤一样。 疗伤完毕,她缓缓睁开双眼,用法术给自己和其他人都换了身干净衣裳,整理好头发,才轻手轻脚走到崖边。 极乐深渊又深又广,单凭法术封印不够稳妥,宴云舒掏出几张金色符纸来。 她抬手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龙飞凤舞在符纸上画下符咒,随后夹在指尖,念动咒语。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