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以外全员ooc》 1. 欢迎登陆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撒雪如盐。 白苏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眼前暗红一片。 耳畔嗡鸣不断,伴随着一声怒吼,两团火球飞速砸来,她咬着牙翻身躲避,火焰燎过鬓发,在身后砸出巨坑。 掷出火球的是头牛。 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严格来说,那不是牛,而是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此刻正以非人的速度向她靠近,双手重新凝出焰火,对准了她的脑袋。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欢迎登陆《太岁》,玩家白苏。” “轰——” 巨石崩裂,打断了系统播报,碎石飞溅割破皮肉,白苏的动作从未如此敏捷过,她能感觉到是这具身体在本能地躲避袭击。 “请注意,您的生命与游戏角色同步,若在游戏中死亡,您的生命将彻底消失。您将有四次重启副本的机会,请谨慎使用。” 系统提示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但牛妖的攻击却越发猛烈,火球如流星般密集地砸来,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身体。 很奇怪,她为什么要穿着从未见过的衣裳和一个似曾相识的怪物搏斗? 对方每一击都下了死手,即便如今身手矫健,在猛烈的进攻下,白苏也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您的舒心,我的开心,光悦在线竭诚为您服务,祝您体验愉快!” 提示音再次响起,比先前情感饱满了许多,却听得白苏眼角一抽,公司的slogan居然把她洗脑到梦里也念念不忘。 狗公司,这跟传销有什么区别! “警告!警告!检测到玩家有死亡风险,请紧急避险。” 白苏捡起脚边的断剑向牛妖挥去,却只将火球斩灭,又一记重击落在胸口,喉中涌上腥甜。 这一拳直叫她飞出百丈,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已被火焰烧灼得失去了知觉。 “啊啊啊啊啊宿主别傻站着了,快反击呀!!!”尖叫声刺痛了鼓膜,像是个急迫的人扒着她的耳朵在喊。 “你在哪?”白苏吃力地拾起剑,环顾四周,只有尘烟一片,“快出来帮我。” “我也想帮你,但我只是个系统……” “砰——” 又一团火球冲破尘幕,捎带着一串婉转的女声,雪雾尘霾里影影绰绰映着两道身影。 “阿郎,温柔些,可别把她打死了。” “青葬山果然都是废物。” 尘雾未散,牛妖再次挥拳砸来,白苏执剑正面劈去,一股暖意由双臂汇于剑端,斩碎火焰直直砍向牛妖的手臂。 气波扬尘,于雪帘中冲出一道风路,那用了十足力气的一剑却被轻松挡住,连皮肉都无法穿透。 “破铜烂铁,也拿来糊弄你爷爷!” 牛妖周身炸出火花,火舌顺着断剑烧来,待她松手时已经晚了。 “到底怎么才能醒来啊!?” 烈焰撕咬着皮肉,灼烧感从指尖传来,疼得钻心。白苏在心里把对方大骂了八百遍,系统终于看不下去,弱弱地提示到:“不是梦哦宿主,这里是《太岁》的平行世界,你穿越咯。” 白苏心中猛的一沉,下意识地戳了戳右下角并不存在的退出键。 作为一款史无前例的爆款网游,《太岁》堪称顶流,路过的狗都要被按头安利。 作为这样现象级大热游戏的编剧之一,白苏本也以为自己即将起飞,可没想到无良老板财迷心窍,为了捞钱不断注水,甚至为此成立了五个编剧组,给每个人物都水了出无穷无尽的情节。 结果就是,主线自相矛盾,剧情崩得体无完肤。 迫于压力,主创团队连夜开会磋商,但过度分工久矣,面对漏洞百出的剧情只能弃卒保车,于是老板再次一拍脑袋:把最能打的那个当改成神秘boss,用bug补bug! 被自己亲手氪出来的角色背刺,不仅玩家们不乐意,白苏也第一个反对,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呕心沥血塑造的人物被改成无脑反派,最后一关秒杀全员,创飞所有人,而自己却因公然叫板被穿小鞋,不久就被贬为庶编剧,永远不得接近嫡剧情。 被降职后的白苏痛定思痛—— 不要接触《太岁》,会变得不幸。 “那我大招呢?技能怎么用?” 白苏尝试与系统对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不停的警报。 被灼伤的手心开始溃烂,这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掌心的薄茧明示着她应该如何防身。可她根本无法获取原身记忆,凭着记忆念了几句咒术也没能调动功法,只能拼命躲避。 一只牛妖,一个女人,印象里没有特别强的组合是这种搭配,可自己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绝技,一对二胜算渺茫,她思考着到底要不要重启副本,牛妖的声音已经穿透尘霾: “把怀石玉交出来。” 在被一阵强劲的内力炸远后,她的身体再次离开地面,牛妖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 属于牲畜特有的腥臊扑面而来,警报声吵得白苏头昏脑胀,她憋的青筋暴起,抡起拳头就 往牛妖眼睛上砸。 牛妖吃痛低吼一声,本就赤红的双目血色更甚,他收紧了手怒吼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怀石玉!” 碗口粗的腕子扼着她的咽喉,白苏只觉血气上涌,血红的视野中是牛妖狰狞可怖的脸。 按理说,眼睛受痛会让人反射性松手,可面前的妖怪似乎铜头铁骨,他甚至没有出血,无谓的挣扎只给自己灼伤的手徒增伤痛。 “不在……我这……!” 白苏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上也迎来一拳。 “别给老子装傻!” “阿郎,”另一人娇嗔着走过来,“你再打她就真没命啦。” 白苏半睁着眼睛循声看去,瞧见个水绿色的身影,乌发斜绾在一侧,远近瞧着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先放开她。” 她生着正常女子的体形,只有牛妖一半高,抬头仰视间眉目含笑,却能让他言听计从。 “阿娅!是她先打我的。” 牛妖的丢开了手,白苏跌落在地大口喘着气,窒息感不再迫人,耳边回荡的警报声暂时停止了。 女子款款走来,俯身向白苏伸出手,言笑晏晏。 “我们没有恶意,只要你把怀石玉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她的笑容好似春江之水,和煦暖人。可她靠近时便迎面扑来一股浓郁的酸腐味儿,白苏胃里翻江倒海,偏身呕了一口血。 素白的地面炸开春红,落血处轻微凹于地面,吞噬了白雪。 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视野也模糊不清,白苏感觉自己逐渐喘不上气来,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女子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瞳孔突然发出绿光,一股风流卷过四周,飘雪似乎被妖法点燃,翠色盘旋,一股清气灌入体内。 “……阿娅!” 见她给对手疗伤,牛妖顿生不满,却被女子一个眼神噎下了抗议。 “你已经伤成这样了,挣扎没有意义。” 她语气如常,甚至带着些惋惜:“你不如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考虑留你一条命。” 绿光熄灭,白苏胸口的阻塞感减轻了许多,但内伤过重,外伤犹在,埋在雪中的手早已失去知觉,挪动之时却还留下数道血痕。 “别跟她废话了,搜身。” 被称作“阿娅”的女子抬手阻止 2. 两个柳四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白苏抽出剑,黄绿色的汁液爬满剑身,与干涸的血液混成暗色。女子面目狰狞地盯着她,先前话未能说完,已然成为一堆干枯的藤条。 耳边传来意料之外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翻盘的局势让她一时没能消化。 她设想过自己会有一些特殊技能,但如此简单粗暴的升级方法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在原定的世界里,这样掠夺性的技能不可能被允许存在,因为一旦烧杀劫掠就能升级,整个体系就会变得混乱,没有规则,更没有秩序,这种低级的错误怎么会出现在官方游戏里! 所以这不是她熟悉的《太岁》,血灵根、怀石玉、还有莫名其妙技能…… 这是盗版,她遇上盗版了!!! 撼天动地的嘶吼随之而来,同伴的死去彻底激怒了牛妖,他身形暴涨,毛发瞬间燃烧起来,每踏一步都地动山摇。 “阿娅!” 牛妖的双眼赤红如血,怒意滔天,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他咆哮一声,鼻中喷出两道火焰,挥拳攻来更是带着毁灭一切的势头,每一拳都带着风雷之势,似要将白雪点燃。 白苏深吸一口气,对准牛妖的拳头砍下去,却被生生挡住了。他猛地张开双臂,一股的火风在他的身边旋转,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剑光闪烁,与焰火交织,光芒刺目。 高温顺着剑身传递,剑柄烫得白苏快要拿不住。牛妖丝毫不撒手,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传来,他的掌心不断涌出鲜血,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用蛮力掰弯了铁器。 野兽的咆哮震耳欲聋,火势暴涨,一道巨大的火墙拢住天幕。 “你死——” 断剑失去威力,火墙只被劈开一道小口,压力将白苏推倒在地。 牛妖嘶吼着扑她扑来,死死地掐住她的咽喉,此前只是挥拳为火,此刻已然变成了火源本身。 灼热的痛感传遍全身,白苏努力地想要呼吸,扑面而来的却只有滚烫的空气,灼烧感漫入心口。 炙烤与窒息将她包围,地上满是焦土味儿。 系统播报早已调整了话术,后半句变成了新的内容: “检测到玩家有死亡风险,预计存活时间还有30秒。” 眼冒金星,白苏已经分不清是牛妖身上的火光还是濒死出现的幻觉,她只觉得眼前白光一片,拼尽全力呼唤系统。 “重启副本,我要重启副本!” “重启中。” 进度条一闪而过,下一秒又被毫无起伏的提示音代替。 “重启失败,玩家暂未进入副本。” 系统反馈无异于死亡宣判,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没有进入副本,这意味着她还在新手村,没有重来的机会。 可新手村不应该设置会对玩家产生生命威胁的boss,这牛妖未免强得太离谱了! “15,14,13,12……” 白苏的身体早被汗水浸透,视野再次变得模糊,死亡的边缘边缘的恐惧唤起了本能,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挣扎。 神智已几近溃散,恍惚间,她似乎看见雪中晃着个人影。 幻觉? 不,不是。那儿切切实实站着个人。 但倒计时不曾停止,那人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站在不远处观望,白苏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弯曲的剑,砍向牛妖的独臂,火焰熄灭一瞬,重又燃起。 他已经快耗空了,流淌在雪里火焰无一不是他的精血,他要的是同归于尽。 一瞬间,白苏想起了那位旁观者的身份,那是梁玟,是一等一的捉妖高手! 白苏试图向她呼救,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气血上涌,窒息感完全淹没了她。 “6,5,4,3……” 倏忽,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光芒倾泻而出,千万束光剑齐齐坠落,疾风呼号,剑影如雨倾盆而至。 “2。” 倒计时戛然而止,火焰瞬间熄灭,光剑穿透了牛妖的身躯,他仰起牛首拼命挣扎着,嚎叫声震痛人的耳膜。 交错的光剑凝成一股自他胸膛炸开,庞然大物顷刻间碎成灰屑,飘进雪里消失不见,金光之中出现了一另抹身影。 玄色的衣袍在风雪中翻飞作响,被未散的余光镀上金边,他缓缓降落,轻轻踏在积雪之上,未曾留下任何痕迹,天地陷入了宁静,唯余金芒闪烁,风雪呼啸。 这派头……难道是……? 身下是冰冷刺骨的寒意,脚步声一下一下,踩着她的心跳靠近。 “恭喜你触发【主线任务】:柳四拯救计划。【任务简介】……” 系统机械地播报着,电子合成的发音字正腔圆,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中五味杂陈。 果真是柳四。 这样的出场,也只可能是他。 《太岁》虽然是一款互动游戏,但最大的卖点其实是是无限升级。也就是说,只要氪得足够多,无论开局选择哪一个主控,都能一直升级,直至无敌。 而在这其中,白苏创作的角色——柳四,无疑是最吸金的存在。 作为战力担当,柳四先天就是个升级圣体,大招特效格外适合装逼,是最适配“无上限”的存在。没有人会拒绝在游戏里称王称霸,硬件逆天的基础上再套一层近几年最流行的黑莲花人设,连女粉也一并讨好,简直是行走的韭菜收割机。 只可惜后来进组的编剧太癫,非要男女主的爱情曲折一点,硬把柳四改成了男小三。恰好老板又头脑一热要他当boss,于是他爱而不得顺利黑化,直接整出个“你若嫁男主我屠尽天下人”。 再之后她就不清楚了,总之剧情卡在了柳四化身灭霸,除了柳四粉爽了一把,其他所有人都成了play的一环。 “死了?” 清冽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寒彻骨髓。几道短促的点穴突然落在她身上,起先并无异样,渐渐地却有一股热流刮着心口上反,痛得白苏忍不住咳了声,吐出一口血。 死孩子,下手没轻没重。 她痛苦地睁开眼,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少年人,莫约十七八岁,从头到脚一片漆黑,除却碎发里若隐若现的绿松石抹额,再也不能从他身上找到其他的色彩。 和她描写中的几乎完全一样,沉闷,冷漠,风雪之中,一头短发挂满冰霜,颌角擦着几道细碎的伤口。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亲眼见到自己笔下的人物,不是文字,也不是二维平面,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但想到他是个盗版的,这种触动又复杂了起来,雪絮落到伤口上,又疼又痒。 他没再管她,悠悠站起身,衣角被风雪卷起,遮挡了她的视线。 “苏苏!” 白苏深吸一口气,听见一声由远及近的呼喊。 她突然被一股充沛的灵力包裹住,淡蓝色的灵力如细碎的雷电窜入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抱住。 对方声音有些哽咽:“都是阿姐不好……” 陌生人的突然靠近让白苏僵直了身体,她尽量表现得自然,拍了拍对方的背回应道:“我没事,阿姐。” “情况如何?” 第三个声音响起,但不是在问她,柳四凝出一颗妖丹,转过身对他说道:“白苏状态不佳,攻击她的是一只低阶牛妖,火系功法,不能确定有没有致幻能力。” 那人点了点头,向她们的方向走来,一袭白衣胜雪,气质飘渺出尘。 “阿芷,不要再浪费灵力了,让我来吧。”他对上白苏的眼睛,温温地笑了笑,后者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两个柳四。 白苏强压下心中的余悸,用力揉了揉眼睛。 没眼花,确实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在这个游戏中,只有一个人会被称为“阿芷”,这个人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主角,白芷。 白芷的胞妹也叫白苏,这样说来,开场的那句欢迎登陆其实是在向她亮明身份,亏她还以为自己是某个随机 3. 全都ooc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那声音并不张扬,却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白苏的额头渗出冷汗。 再癫剧情也该符合常理,正常的修仙路数是不可能直接吸取妖力的,至少要炼化妖丹才能内化功法,原身这个角色在设定上更是废柴一个,谁能想到在这里修起这种邪门功法了? 雪越下越大了,雪水濡湿的衣衫经风一吹寒彻骨髓,痛与冷麻木着神经,连呼吸都要冻结。 “这个……” “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芷先一步开口,“你怀疑苏苏吸了她的妖力?” “也不是没有可能。”梁玟瞥了她一眼,走到枯藤旁,“青葬山向来出邪修,会这种旁门左道又有什么奇怪?” “你!”白芷已然有了些恼意,面色都红了些,“你少血口喷人,当年送苏苏去时再三叮嘱了,只修身不学术,她若吸了那妖怪的功力,怎么会连自保都困难?” “如何不能,或是扮猪吃虎也未可知。” 她轻蔑地打量着白苏:“不然长老们何必反对她回来?要我说,这枯藤便是她为祸的证据,四师弟想必也是这个意思。” “梁玟,”柳子芩示意她噤声,劝慰道:“四弟没有这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梁玟的话到底刺痛了白芷:“你们柳氏与青葬山的旧怨何故牵连旁人?” “苏苏被养在那种不毛之地长大,你们驱逐她还嫌不够,现在还要污她名声吗?” “不是的阿芷,你听我说……”柳子芩急得咳出了一口血,却被/干脆地打断了。 “不必多言,我说了,苏苏只是苏苏,与青葬山无关,更与你们两家恩怨无关!” 白芷的声色有些哽咽,发梢窜起几缕电光,白苏手忙脚乱地按住她的手,防止她灵力乱窜误伤了自己。 “别别别!阿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白苏一头雾水,实在摸不清现在的剧情走向。 白芷是一个很传统的仙侠女主形象,温柔,善良,坚强,独立。她不是一个骄纵任性的角色,无理取闹这种事儿根本不该发生在她身上,但现在为这么句话都能吵起来,看来也被迫降智了。 “那个,宿主,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说点什么。”系统突然又活了过来,小声提醒着。 “在劝了,别催。”白苏尽力维持着假笑,根本插不上嘴。 “阿芷,你先别激动。” 柳子芩同白苏一道安抚着,白芷却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 “我激动……”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其实你也很排斥苏苏,你也觉得梁玟说得有理是不是?” “我几时这样说过?”柳子芩的脸色十分难看,他转头看向白苏,欲言又止。 “阿姐,消消气,你听姐夫慢慢说嘛……” “谁是你姐夫!” 这句“姐夫”更是刺激了白芷,她忿忿起身,不由分说就要走,白苏被这一扯抻着了伤口,痛得呲牙咧嘴:“疼疼疼疼疼疼疼!” “大哥给点提示啊,这怎么劝?” 局势一发不可收拾,而始作俑者却跟没事人似的,那厢柳四早收回了目光,随手抖了抖剑上的雪,没有半句辩驳。 “当然是帮白芷了,你是女主的妹妹,得无条件站在她这边呀。” 系统答得理所当然,但如今的情形,如此这般只会火上浇油。 “不是我做的。”白苏硬着头开口。 “是啊,苏苏灵根未开,定然不会是……” “是她。”她打断了柳子芩的附和,抬手指向梁玟。 “梁玟?” 柳子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杀了藤蔓妖是吗?” “不,”白苏摇了摇头,“我是说,她吸了这只妖精法力。” “你胡说什么!”梁玟登时瞪大了眼睛。 “啊!!!宿主你在干什么!!!”系统也同时尖叫起来:“你再拉偏架也不能当面诬陷梁玟啊,她会在背后作妖给白芷使绊子的!” 白苏无视了它的抗议,继续道:“不是吗?梁师姐当着我的面抽干了她,现在又倒打我一耙?” “我,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吸她妖力了!” “这只,”白苏扒了扒左眼,“还有这只,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我没有!师兄!” 她恼羞成怒:“你如何证明是我吸的?” “那你又如何证明不是你吸的?”白苏好笑地看着她,“或者,如果你能证明是我吸的也可以,你主张,你举证。” “你……!师兄,她太过分了!” 被人栽赃了,她的反应居然只是扯着男人的袖子喊冤,梁玟的人设到底是塌了。 白苏在心里惋惜了一下,努力忽视吵闹的系统,继续道:“你要给他做主吗,柳公子?” 她把“柳公子”三个字咬得清晰分明,听起来有些讽刺。 柳子芩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袖子,对上柳四的视线,后者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眼中的玩味愈发浓重了。 “四弟,你来的早,你看见了吗?” 白苏暗叫不好,先前只顾着和梁玟耍嘴皮子,忘了还有柳四这一茬了。 如果这里的柳四和原版没差,他就不会是一个愿逞口舌之快的人,他的怀疑十有八九是有把握的。 那白苏就更不能承认是自己干的了,鬼知道她怎么会吸了那藤蔓妖的法力,练邪功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这是怎么了?” 清朗的女声从风中传来,带着急切和不解:“我来晚了,师兄见谅。” 又来一个。 “你能不能告诉我柳子芩到底有多少个女人?”白苏有些无语,系统急忙否认: “一个也没有!只有白芷是真爱,我发誓!” 对方十分面生,但她穿着与梁玟完全一样的衣裳,应当也是门内弟子。 柳子芩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颔首,仍旧看着柳四,等他的回答。 柳四始终没说话,视线掠过梁玟和白苏,但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那目光带着打量的意味,却十分疏离,仿佛与整个世界都保持着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不带任何偏见和情绪,平静如深秋的湖水,但平静之下似乎有暗流涌动,暗流之下是无尽的深渊。 “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他的轻描淡写地答着,碾碎了手中的妖丹。 没有妖丹,就没有了最后的证据,梁玟急着去抢,早没了机会。 “那便疑罪从无。”柳子芩接了他的话头向白苏道:“梁师妹不善言辞,你别往心里去。” 他看了梁玟一眼,后者怏怏拱手道:“是我唐突了。” 白苏没作应答,只扶上白芷的手问:“我们怎么回去?” 白芷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目光投向原野。 千里冰封,四周雪峰高耸入云,绵延不绝。 “救命,不会要御剑吧?”她悄悄向问系统,她记得原身根本不会这种技能。 “安啦,他们肯定有代步工具的。” 最后到来的女弟子笑了笑,寂静的雪原突然狂风骤起,雪风割面,呼啸声中夹杂着低沉的嘶鸣,仿佛有生灵挣扎欲出。 飘雪乱舞,于空中交织缠绕,逐渐凝聚几头骏马奔腾而来。 那马眼如乌琉,身躯却全由风雪构成,每一根鬃毛都闪烁着寒光。它四蹄皆踏于虚空,却能自由驰骋于风雪之中,行至面前时已变得温驯,屈膝于地待人乘骑。 “我们几个都有伤,还是结伴同行最为稳妥。” “不敢劳顿贵舆。”白芷冷冷开口,抬手结印。 雷声乍起,灰暗的天空银闪阵阵,电光从她身缓缓延伸,仿佛要突破空间的束缚凝聚成形。 可她伤势亦重,电丝跳跃几番仍然时断时续无法完全聚拢,强行运功的她十指不断渗血反噬。 忽而长风兜转,电光亦顺势转向,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击中,身体一软,昏倒在地。 柳子芩立刻上前轻轻托住她,眼 4. 系统无权限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起初白苏还不明白那句“别后悔”的用意。 但很快,身体就给了她答案。 风驹的速度太快了,冷风灌入鼻腔,她连坐稳的机会都没有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躺在一张矮榻上,地上铺满绣着诡异花纹的毯子,桌椅、家具都是少见样式,青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檀香味儿格外令人心安。 “你醒啦?” 系统突然弹了出来,昏暗的视野里闪着一颗光球。 “你可真能睡,是我带过最能睡的一任宿主。” 它的语气欢快极了,听着倒不像是挖苦,“吓死我了,你这么久都不醒,我还以为你真要躺到全剧终了。” “早干嘛去了?我挨打的时候你不吱声,现在知道马后炮了。”白苏腹诽着,“你要早告诉我技能怎么用,我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清汤大老爷!” 光球跳了跳,开始喊冤:“那倒计时都是游戏系统自带的,我想说话也插不上嘴啊!” “除了你以外我还有一个系统?” “那倒不是,警报和播报也是我发出,只不过不受我的控制。” 它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向白苏解释:“可能你不太理解,但警报就像我的底层代码,一旦if被触发,无论我在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立刻停止。” 白苏沉吟着,补充道:“像Siri一样。” “对,可以这么理解。” 光球闪了几下,有些刺眼,白苏抬手挡上了眼睛:“那你应该对这个世界很熟悉吧,给我讲讲?” “你不了解这个世界?”系统有些惊讶,“不应该啊,理论上不会选中非玩家的。”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来到这里并不是偶然,所有的穿越者都是通过层层筛选定下的,不了解《太岁》世界的人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许多玩家都认为《太岁》创造了一个仙侠背景的乌托邦,三五朋友,仗剑天涯。 但剥开童话外衣,这实际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免于一死,只不过这样现实的残酷被主角光环掩盖,在不断升级的过程中也弱化得难以察觉, “可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她动了动手指,“既要玩家足够了解,又给人一个全新的环境……这就是你们盗版的情趣?” “什么盗版!?我们绝对正版好不好!”光球激烈地闪烁着,表达着不满。 “把你那亮度调低点儿,怎么光污染呢还?” 光球稍稍变暗了些,白苏放开手,适应了一下光线:“这些都不是重点,当务之急是给我普及背景,人设、关系、剧情,一条条捋明白,你不是第一次做系统,这些流程早该得心应手了。” “我当然经验丰富,但也……” “那就少扯皮,”白苏打断了它,“我问你答:我是白苏,白芷的妹妹,这没错吧?” “没错。” “我师从谁?技能是什么?” “你是青葬山掌门关门弟子,善剑术,目前只有一项低阶治愈术技能。” “还有其他身份吗?” “你还是无极门的核心成员,妖联悬赏榜匿名榜第8996位次。” “然后呢?”它没了下文,白苏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催促起来。 “没有然后了,我这里显示你目前只有这些身份。”系统有些心虚,“我还可以为你介绍一下妖联和无极门。” “妖联,成立于元历484年,由上古大妖御守组织建立,旨在纪念太岁、联合妖族,现有在籍妖怪十万五千余只,常重金悬赏名士散修,与道盟势同水火。” “无极门,第三方神秘杀手组织,以三十六星煞闻名……” “好了不用念了,”白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些我都知道,说点儿有用的,比如无极门老大是谁?我和其他杀手关系怎么样?白家知道我这层身份吗?我的仇家和任务执行情况诸如此类。” 系统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门外愈发嘈杂。 “无权限。” 脑海中冷不丁弹出一句提醒。 “无权限。” 系统不信邪又试了几遍。 “无权限。” “无权限无权限无权限无权限。” “停!” 白苏捂住耳朵,“我知道你不知道了,别点了。” 系统停下操作,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愧:“报一丝啊,我等级太低了,只能获得一些最基础的信息……但我保证,我一定知无不言!” “行吧。” 白苏理了理衣服躺好,有些失望。 从系统给出的这些介绍来看,一切都和原版没有区别,世界设定完全照搬,原主也还是弱得离谱的原主,估计连悬赏榜都是执行任务蹭到的。 唯一的变化是那个诡异至极的血灵根,这种属性安在主角身上是逆天金手指,放她这种废柴人设上就是惊天大雷,一个藏不好就ooc了。 说起ooc,白芷和梁玟的改变才让白苏最是头疼,这两人本来是游戏里最出彩的女性角色,在这里居然爆改恋爱脑,那还怎么指望她俩顶起半边天啊? “苏苏,你醒了吗?” 陌生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叫得她心中一惊。 是个女人的嗓音,听着十分苍老,至少是个祖辈的人物。白苏猜测着来人的身份,又听见了白芷的声音: “阿婆,您又乱跑什么?” “我……我来看看苏苏醒没醒。” “苏苏醒了我会去差人去知会一声的,天这么冷,您快回屋吧。” 白芷的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她才是长者,在她面前,那人是做错了事的孩童,丝毫没有长辈的威严,反驳声渐弱,说到后几个字几乎已经听不见。 “可这都三天了……” “受了伤恢复也要时间的不是?” 这几天,山里会治愈术的人都来过了,轮番给输她灵力,自然是性命无虞。 但阿婆的担忧不是毫无缘由的,白苏胎中不足,生下来就体弱易病,好不容易拜师习武强健体魄,这一遭受了重创说不准就打回原形了。 她和白芷的父母在白苏出生不久就去世了,两姐妹几乎是阿婆全部的牵挂,一点闪失都要不得。阿婆明着是来探望外孙女,暗里也渡了不少灵力,不然白苏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白芷的话语里满是无奈:“阿婆,您都这把年纪了,不适合再用灵力救人了。” “我没……就进去看一眼,别的什么都不做。”她说着便推开门,抢在被拦住前进了屋,“还是屋里暖和。” “阿婆……!” 白芷无可奈何,跟着进来关上了门,冷气窜入一瞬又被拒之门外,但还是激了白苏一身鸡皮疙瘩。 “您可说好了的。” 白苏闭着眼睛佯装昏迷,只听窸窸窣窣的一阵,床边坐了个人。 “我不乱动,我就看看。” 坐下的显然是阿婆,那声音比隔着门听的还要年迈,但身上却没有老人的气息,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馨香,似乎是某种山花。 “这又是做什么?” 白芷略感疑惑,阿婆摸索了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个小包裹,后者反复给白苏把了几遍脉,又掀开了她的眼皮看了看,“不该啊,脉沉而涩,却形如数珠,瞳仁也不散,怎么会不醒呢?” “或许是妖气入体的缘故?主修净化的道友近日都不在不周山,暂时没法替她除祟了。” “不对……不对……” 阿婆摇着头,展开了小包裹,里面一排排码着银针,亮得白苏闭着眼都被晃到。 “先扎两针试试看吧。” “等等!” 气流拂过面前,那针似乎是往眼睛上来的,行针的动作被白芷及时阻止。 “阿婆,这针也太粗了吧?” 白苏大气不敢出,手心里捏了一把汗,暗暗问系统:“她不能真戳我眼睛吧?” “应该不能……吧?”系统也答得没有底气。 “粗才有效,你不懂。”阿婆拨开了她的手,“这针呀,就是要从鱼腰入,从脑后出,止疲解痹,提神醒脑。” 她说着就要下针,白苏连忙转了转眼珠,佯装痛苦地醒来:“……阿婆?”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茫然的神色里掺着欣喜。 “呦,我的医术已经进步到隔空施针也能治病了?” 针尖近在咫尺,白苏讪讪地笑了笑,一把抱住她的手。 “阿婆神医再世,这有什么难的?” 阿婆轻哼一声收起了银针,并不拆穿她。 她比白苏想象得要年轻,眉眼间与白芷有几分相像。 也许是修道的缘故,她虽满头白发却不见龙钟老态,面容已然老去但双目炯炯,即便皱纹横生也不显颓靡,独添几分仙人之姿。 白苏望着阿婆有些出神,眉心落下一缕温热的触感。 “你呀,在外这些年,真是学成人精了。”她点了点白苏的额头,“我倒是该得空问问你师父,到底都教了些什么鬼点子给你。” “听阿芷说你们因为怀石玉遇袭了?我早跟你师父说过把那东西拿 5. 二位姑爷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喧闹声有一瞬静止,循声看去,是柳子芩负手立于廊下。 但那语气轻挑的很,还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柳子芩却是薄唇紧抿,稍显狭促,说话的显然不是他。 “臭小子!” 姨叔指着头顶大喊,那处竟有抹鲜亮亮的颜色,如莲绽放廊檐。 水红色的衣摆随风舞动,似朱墨绽开水中,漾出淡淡的色彩,是初春新绽的海棠,风过落花,绚烂夺目。 世间罕有这样的人,眉宇间难掩纨绔风流,却生着一双的深情几许的桃花眼。面若冠玉,眉目灿星,嘴角含笑时如春风拂面,让人不禁沉醉其中,忘却喧嚣。 他轻摇着手中的折扇,扇尾的银铃随着摇动发出声响,在喧闹里清脆分明。 “全体起立!有请全服第一美——” 系统突然大吼出声,吓得白苏一激灵。 “神金啊!你喊什么?”白苏抚着胸口压下怒气,耳边系统还在胡言乱语。 “方字开头,陵字居中,游字结尾。一个他,撑起了我的整个青春。他,是我一辈子的信仰。方陵游这三个字看起来太独特,但你若折他一根翅膀,我必毁你整个天堂!” “没有你我要怎么活TAT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没你的地方不算人间!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 “00我的宝贝,妈妈爱你!!!” 系统的疯癫程度只能用鬼哭狼嚎来形容,如果有弹幕,那它一定是疯狂刷屏还用动态字体的那个。 只是身边人并没有这么狂热,更不给这踩人屋檐的登徒子好脸色。 “赶紧滚下来!” 姨叔怒目圆睁,撸起袖子就要往房梁上打,被好些个人拦住才罢休,方陵游见状却是收了扇子,稍稍调整了姿势,斜倚在角翼上看戏。 “子芩,看来大家并不欢迎我们。” 他仍旧淡淡地笑着,吊儿郎当地开口,视线远远落在人群中央。 “不受欢迎的是你。”白芷蹙起眉头,抬手握住腰侧的鞭柄,“不想挨打就下来。” “遵命,白大侠。”他故意把尾音拖地长长的,瞥了一眼木在原地的柳子芩,足尖轻点从廊檐上跃下,停在了白芷身边。 “给个台阶。”他朝白芷挤了挤眼,压低了声音。 但这台阶不是给他的,是给柳子芩的,两人之间的嫌隙显然因为后者先前的所作所为更深了,方陵游实在看不下去,带着好兄弟主动出击来了。 “柳公子别傻站着呀,快进来坐坐。”郭潇一眼看出了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扬声招呼着柳子芩,一边使起下人,“都愣着干什么,姑爷来了,还不沏茶?” “姨婶……!” 二人尚未正式定亲,只是老一辈有过口头上的约定,这声“姑爷”叫得白芷恼大于羞。 “姑爷怎么还不进来?”方陵游在一旁拱火,吃了一记暗踢。 “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你。” 白芷压着音量,却掩不住话里的咬牙切齿,方陵游嬉皮笑脸地往人群里躲:“白大侠一言九鼎,我下来了可就不许再打我了,呀!六叔你也在?” 方家是大户,族人众多,几乎与不周山的每一家都沾亲带故,走到哪儿都能刷脸。但可惜家主生了这么个便宜儿子,所以族人在外大多选择装作不认识方陵游,免得丢人。 六叔此刻恨不得原地消失,转身就往反方向走,方陵游也便止脚步,停在了一人身后。 白苏此刻刚结束与某个陌生亲戚的寒暄,转身就撞见一把折扇正对着自己展开,扇子后那双眼睛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嗨?” 她在众人的注目下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打了招呼,对方却稍显不满。 方陵游合了扇子在手里敲了两下,银铃颤响,像是拷问。 “怎么,不认识我了?” “认识,”白苏僵硬地笑着,“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当然认识啦,你可是人家的亲亲未婚夫~”系统在一旁附和,还故作娇羞态,被白苏威胁着闭了嘴。 五个主控,方陵游虽然最出场,但也是吸粉能力最恐怖的一位,不少同事都是0推。 没什么别的原因,单纯是长得好看。 方陵游的粉丝画像十分明确,就是一群嗑颜玩家,常年混迹饭圈,战斗力惊人。系统估计也是被喂了很多粉丝留言训练出来的模型,喊的净是些抽象的话。 风流浪荡子,桃花芙蓉面,这种人设永远经久不衰,且必然有一个形同虚设的婚约作为考验,以证明该角色对女主的忠贞不渝。 但他的结局也挺惨烈的,在剧情还没有高开癫走之前,白苏已经亲手写死了他——死于柳四的乱刀之下,一命呜呼。 而一旦预设了结局,面对这张脸时心情就更复杂了。 “真的假的?” 他双手环胸站到一侧,漫不经心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差不多了。” “这么快?” “嗯。” 白苏随口答着,目光投向在白芷和柳子芩的方向。她现在依然不能分清柳子芩和柳四,这群人又是怎么辨别的? 靠衣服颜色吗? 方陵游见她心不在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得脸色一沉。 “别看了,他可是要当你姐夫的。” 白苏听得一愣,突然想起来原身的设定应该是暗恋柳子芩的。 “我知道。”她笑了笑,收回目光,并不多做解释。 “他们俩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别扭?” “还不是因为去接你那天的事儿吗?也真是的,这有什么好气的?不过是……” “不过是帮别人说了几句话,不过是随随便便打晕了她。”白苏接着他的话,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可子芩跟认错她不领情呀。” 方陵游瘪了瘪嘴,反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阿姐那性子比谁都轴,子芩也是个好面子的,哪经得起她这么……” 他没敢把那个“作”字说出口,做了个撩头发的假动作,装作无事发生。 白家大小姐妹脾气不好,这在不周山不算是什么秘闻。 他从小与白芷熟识,深谙与她的相处之道,后者是个一点就着的,又极其护短,虽然从小就没怎么见过自己这个幺妹,但谁都不能说她妹妹的不是。 同样的,谁也不能在她妹妹面前说她的不是。 “那就说明认的错没在点子上,肯定其他原因。” “其他的原因?”方陵游皱起眉头。 白苏想起梁玟昨日的话,问道:“那日是梁玟与我阿姐拌嘴,她说长老们反对我回来,或许他们之前也因为我闹过不快?” “这……”他苦苦思索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开口:“但那事是老四的锅,也怪不了子芩吧?” “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老四做了个梦,说青葬山会给不周山带来灭顶之灾,那群迷信的老东西听了直犯怵。当时你阿姐和他就呛起来了,可我听说子芩不在场啊,这……也怪他?” 方陵游摸着下巴细细琢磨着,后知后觉道:“哦,忘了说,老四就是柳四,带你回来的那小子。他是子芩四弟,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天下真难找这么像的两兄弟。” 白苏点点头,“但据我所知,他们年岁相距甚远,并不是双胞胎,怎么会如此相像?” “那谁知道呢,他们老柳家未解之谜可太多了。” 方陵游连连摇头,“但话说回来,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白苏挑了挑眉,“我师门不要脸面的吗,随随便便就侮辱?” “脸面?” 他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强忍着笑意不去辩驳。 “我派就这么上不得台面?”白苏也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她虽然不是负责白苏剧情组的编剧,但对她的身份背景还是明了的。 修真世界也分三六九等,道盟之中更是阶级分明,如果说不周山是总部,是top级门派,那青葬山就是排不上号的杂役,常年只靠黑料出圈。 前有沉迷练器把自己改装成铁人结果碰上磁铁怪的三长老,后有聚众嗑丹遭举报后痛扁炼丹炉被罚写检讨的副掌门,奇闻逸事不胜枚举,就算哪冒出个弟子把掌门挂二手市场出了也不稀奇, 方陵游笑而不答,重新看向柳子芩,“那不如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台面,也省得你在这望梅止渴。” 他瞬间拔高了音量,穿过人群对着不远处喊:“阿婆!借你家苏苏一用!” 白苏突然被他揽住了肩膀,条件反射地就要过肩摔,却被箍得死死的,借不上分毫力。 “你干什么?” “给个面 6. 社死现场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 系统没憋住笑了一声。 差点儿忘了,现在这个世界是盗版状态,城府再深的人进来也要变痴呆。 白苏不满地“啧”了一声:“怎么就欠我银子了,没点把柄就测不出灵根,我是什么很废的人吗?” “不是不是。” 方陵游打了打嘴,立刻开始找补:“你开灵根我当然是高兴的,开了灵根就能修习法术了。哎,你测了是什么灵根没有?” 白苏摆摆手,沿着平台边缘往前走。 血灵根的事情,她暂时不打算声张,她隐隐觉得这灵根不是好东西,多说只怕会引来祸患,还是先打探一番的好。 只不过目前看来,方陵游也不太靠谱,他不知道倒省了许多麻烦。 “没开呢,”她边说边走,“说不定我是个大器晚成的天才?”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追着她不依不饶:“那你刚才……” “他们在看什么?” 白苏指了指人群密集处,转移了话题。 方陵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一起,最前头是面贴了红纸的牌匾。 “是不是试炼大会的结果公布了?”被这一问,方陵游又有了新的注意点。 “我去看看成绩。”他瞬间将先前的事抛诸脑后,捉着白苏兴冲冲地往人堆里挤。 白苏被拉得一个踉跄,人头攒动,眨眼间吞没了她。每个人的身体都紧贴在一起,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方陵游!”白苏挣扎着试图从人群中挤出一个空隙,“……你慢点儿!” 试炼大会是不周山的比武大会,一年一度,向内门弟子放开。凡未满十八的童弟子,无论练气练体都可参加,只不过这头筹嘛……向来是柳氏独占的。 “哎——别推我啊!” “抱歉抱歉,借过……”白苏一路道歉,连连避让,还是被人踩了好几下。 “你又没参加,瞎凑什么热闹?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榜一是柳四。” 她扯住方陵游的袖子,“别往里挤了,我快散架了!” “我知道啊,”方陵游停了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又不是去看他。” 距离红榜已经很近了,几步之遥,抬头就能看见榜首的名字,实在没有必要冲到前头去。 白苏伸长了脖子呼吸,人堆里的味儿实在不好闻。 “挤啊?”方陵游高她半头,低头对上她好笑的表情,“早说嘛,我以为你想进来挤呢。”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被挤皱的衣衫,清了清嗓子:“咳咳!” “你要干什么?”白苏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要去捂他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方陵游仰起脖子,一声惊天怒吼划破了鼎沸的人声: “本公子驾到,通通闪开——” 他从容,自得,毫不窘迫,甚至不曾因嘶吼而面红,他似乎觉得自己是美丽而高贵的白天鹅,正吐着注满了灵气的嗓音引吭高歌。 像一艘小船划过平静的水面,那歌声切割了人群,噤止了声音,万籁俱寂,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投了过来。 白苏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走啊。” 他拉起她往榜前走,白苏捂着脸不敢抬头。 太社死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方陵游是个傻子啊!!!” “我们00只是活泼一点,怎么就是傻子了呢?” “活泼!?这分明就是社交悍匪,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白苏对方陵游的预设本来就风流又风情的美男子,就算ooc也最多像柳子芩一样霸总味儿重一点,再不济像柳四一样冷漠无趣也行,谁能想到他顶着这张脸净干2b事啊? “别这么生气嘛……”系统委屈巴巴,“好歹他不是坏人,你也不用挤了是不是?” 身边人见怪不怪,有人早腆着脸凑了上去:“方师兄今日得闲?” “来看看小妹的成绩,”他打着哈哈,“你先请,你先请。” “呦,宛童啊,宛童可不得了,当日在场上揍得胡三那小子满地求饶呢!” 那人轻轻一个马屁递了过去,方陵游笑笑没说话。 “找到没?” 白苏捂着脸,只露出个眼睛。 方陵游一出现,身边多得是拍马屁的、看热闹的,窃窃私语者不在少数。 这样的风云人物,到哪都有人围观,更别说带了个外派弟子闯进来,可叫某些爱慕者咬碎了银牙,那目光都快把她烧穿了。 痛苦。 太痛苦了。 “正在找呢……这儿!” 他点了点名单末尾,语气里还带着点窃喜:“惨喽,有人又要挨骂了。” 白苏瞄了眼那几个名字,都是不认识的角色 “三千四百八十一……”白苏低声念了一遍,“……方宛童!?” 她强压着语气里的震惊,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眼睛。 总舵童弟子不满四千,这个位次几乎是垫底的名次,方宛童是下任家主,未来道盟的中坚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弱? 方陵游幸灾乐祸道,“哎呀,跟我比还是差太远了。” “是你亲妹妹吗?”她还是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 “是啊,练气嘛,最讲求天赋,”他笑了笑,“宛童还小,说不定跟你一样,大器晚成。” 他的调侃并非恶意,但白苏听了不禁忧心起来。 已知目前出现的三个主要女性角色都被不同程度地削弱了,白芷、梁玟、方宛童……她们是原设定里最强的三个女人,除她们之外,白苏很难想出什么叫得上名字的女修了。 但柳四和柳子芩的能力分毫没有减弱,甚至方陵游这种资质平平的也成了众星捧月的人物,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个世界一定会失衡,后面的故事也会被扭曲。 方陵游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只抬头看着榜首,有些惋惜:“唉……都是童弟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白苏轻轻舒了口气,淡淡道:“不一直都是他吗?你也说了,天赋有别。” “也是,人家十一岁就夺魁首了,比不了。”方陵游皱了皱鼻子,“不过也正常,总舵毕竟是他们家的,让旁人占了榜首面子上也过不去。” 他凑近白苏悄声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大家都觉得当初的试炼结果有猫腻,你想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白苏突然感到背后一寒,她下意识地后撤一步,顺势推开了方陵游。 “铮——” 静谧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寒意,话音未落,一柄长刀便穿过二人之间的空隙,径直钉入牌匾。 一缕断发飘落。 “啊啊啊吓死我了!!”系统惊叫一声,仿佛被袭击的是它。 回震不断,白苏甚至连残影都没看清,她根本不敢想这把刀如果钉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白苏蹙眉质问 7. 锁妖塔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天极殿内,雀啼不断。 “舵主,人到了。” 白衣弟子跪地禀报,那人闻言停下手,彩雀失重扑腾了两下,又飞回吊杆上。 “带进来吧。” “是。” 铜门缓缓推开,光线溢进空旷的大殿,昏暗的烛火湮没在骤然闯入的光明之中。 青石砖上响起纷乱的脚步,几人逆着光进门,只见一人张开双臂迎面走去,脸上挂满笑容。 “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舵主。” 柳四率先开口,但也只是屈臂行礼,再无其他言语。 “这是柳文元,总舵的舵主,也是不周山一派的掌门,他是柳四和柳子芩的爷爷,但中年丧妻丧子后性情大变,与二人并不亲近。他为人阴险狡诈,宿主千万要谨慎行事。” 系统在一旁念白,白苏仿着柳四的样子做了个动作:“见过舵主。” “哎呦呦,太生分了,随你阿姐一样唤我阿翁就是了。”柳文元连忙按住她的手,扶她起来。 柳文元的脾性还是比较容易把握的,他是最典型的阴谋家,老狐狸的代表人物。 执掌总舵三十年,不是随便说说那么容易,要能力,更要魄力,向来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免不得寡义薄情,柳文元与孙儿们的失和也确会在未来的剧情中成为后者必经的磨难。 但那时候他做了什么来着……? 白苏的思路逐渐走偏,被柳文元一把拉了回来。 “你……” 他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端详着她。 那是一种来自长辈的注视,却看得她有些忐忑。 “我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没有没有,放心吧。他又不是安检机,肉眼是看不出什么的。” 白苏暗暗松了口气,柳文元连连点头,吐出了后半句: “……你与你阿婆年轻时颇为相像。” “是吗……”白苏干干的笑了两声,“也有些叔叔婶婶这样说。” 这样的客套话她今日听了不下十遍,几乎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要感慨一番,让她也不禁想看看到底有多像。 明面上看着,柳文元与那些亲戚别无二般,只是嘘寒问暖,东短西长地闲扯,但系统却提醒道:“注意,柳文元和你阿婆是竹马之交,小心他话里有话。” 但它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有的是人来替她解围: “老爷子,你的待客之道愈发周全了。” 方陵游被晾在一旁许久也没人搭理,不满地嘟囔起来。 “呀!冷落了方小公子,是老夫的错。”柳文元猛地一拍脑袋,上前招呼他,“你婆母近来还好?” “可算了吧,我近在眼前你都不关心,还有闲心问我婆母?” 方陵游无拘无束惯了,在谁面前都口无遮拦,柳文元倒也不气恼,只笑着看他。 “有空好好管管你孙子,你看看,把我头发都糟蹋成什么了?”方陵游绕起那一缕断发,心疼得要命。 “哎哟哟!怎么回事!”柳文元皱着一张脸,转头向柳四,“你干的?” “误伤。” “孽障!” 他横眉怒喝:“叫你待客人恭敬些,你就是这样做事的?” “客?”柳四轻哼一声,“他也配。” “你!” 风流骤起,柳文元凝出一根长棍就要往他身上打,方陵游赶紧打圆场,水鞭绕上棍子。 “行了行了,我不跟他计较,客人在呢。” 风棍无实,但抡起来确实疾声猎猎,听着就疼。 白苏也不想一上来就跟他结仇,于是也攥住了柳文元拿棍子的那只胳膊。 “别动气阿翁,生气对身体不好。” 她笑了笑,“不如带我在总舵转转?我还是第一次来。” 柳文元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连连点头道:“好、好!” “子孙不肖,让你见笑了,咱们现在就去。”他看着柳四摇了摇头,又转回来换上慈爱的笑容,“你阿姐说你老早就想去塔里看看了,走,阿翁带你去。” 白苏点着头随他往外走,柳四远远地跟着,一言不发,长睫在眼下投出鸦色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 从天极殿的暗门出去,没走多远就到了所谓的“塔”。 那是一座擎天巨塔,外壁以古铜色为主,斑驳陆离,可见沧桑之气。 塔身层层叠叠,粗略看着不下百层,雕满了天书秘语般的暗纹,却没有一扇窗户。 仰头看去,塔尖则直插云霄,如天地间的一柄利剑,刺破这牢笼似的世界。 “开塔。” 柳文元对着空旷处开口,门前立刻现出两个人形来。 之所以说是人形,是因为那根本称不上是人。没有口鼻,眼眶也只是两孔血窟窿,几乎辨不出男女。宽大的兽皮披在背上,更显得他们身躯枯槁,说是尸鬼更恰当些。 “呕——” 耳边传来呕吐声,白苏恨不能把系统从脑子里摘出去。 “别吐我脑子里。”她忍着恶心,尽力忽视这两个兽皮人。 从外形看,这里是锁妖塔,兽皮人是守门人,也是打开塔门的钥匙。 他们早不是人了,是被抽干了灵力的行尸走肉,唯一的用处是点亮地面上的法阵图案,淡淡的金光盘绕在脚下,渐渐变得明亮,逝去生命流转其中。 沉闷的轰鸣传出,塔门缓缓打开,一股强烈而湿气扑面而来。 门中一片漆黑,没有终点,没有尽头,只能隐约听见深渊里阵阵低沉的咆哮,时强时弱,渐渐在某种的安抚下变得平和,直至消弭。 黑暗中似乎有种引力,白苏下意识地远离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里有种莫名的恐惧,她本来不怕什么妖鬼蛇神,却对这里有种本能的抗拒。 妖塔是明明她亲手设计的。 “我有点儿不舒服,要不……改天吧。” “别怕,孩子。” 柳文元挥了挥手,隐去那两个人形,“阿翁不带你去看妖怪。” 风流涌动,白苏脚下一轻,来不及反应,周围的画面又像方陵游带走她时一样迅速变得模糊,但这次不是进入了水中,视野里一片漆黑。 他们在塔里。 方陵游倒是毫不局促,懒懒散散道:“来都来了。” 柳四也跟了来,点了一簇光照路:“去第几层?” “第一百零二层。” “这么大方?” 方陵游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还没有得到回答,已听银铃晃了两下,眼前出现一片柔和的光。 “那是自然。” 柳文元扬起衣袖,壁龛上的火把依次亮起,白苏这才看清整层塔室。 锁妖塔内部比从外面看大十倍不止,但就算这样巨大的空间摆起法器来也还是稍显狭促,略看一眼,几乎能想到的样式都有,弓、剑、鞭、锤,镜、印、铃、鼓,琴、筝、箫、瑟……天知道白苏想这些法器的时候耗费了多少脑细胞。 “总舵最好的法器都在这儿,我都没机会来这一层。” 方陵游绕着塔室中央发着光的金钵啧啧称奇,“就是这东西镇着锁妖塔?”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金钵,悬于房间正中。 说是钵也不恰当,毕竟它两头开口,缩小之后跟个戒圈差不多。但放大之后形如巨碗,挂在头顶上威压极大,确实像个收妖的钵。 金空钵,一种木系法器,用于防御。 柳文元笑而不答,对着白苏道:“听阿芷说你带来的剑断了,想来暂时也没有趁手的法器,你看一看有没有喜欢的,拿去先用着。” “让她随便挑啊?” 方陵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赶紧凑上前去一脸谄媚,“太暴殄天物了,给她不如给我。” “你得了自家的宝贝不够,还要把主意打到我们家头上?”柳文元瞅了一眼方陵游,敲了敲他腰侧的扇子。 “法器这东西,多多益善嘛。再说了,她也用不上这些,我好歹是不周山的弟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些法器怎么了?” 白苏略感疑惑。 这些法器是出自她手的,没什么使用 8. 八百魔将(一)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锁妖塔,第一百零七层。 白苏再次感到眼前的画面一闪,这次她连体感也没有,场景切换,瞬间来到了另一处空间。 这一层较之前小了许多,一方圆潭占去了大半。 “去吧。” 方陵游松开她,白苏感觉被谁推了一把,脚边是一潭碧蓝的池水。 “那个……怎么测啊?” 她没接触过类似的剧情,毕竟主角们的灵根都是定好的,开局即大佬,当然要跳过这种桥段。 按惯例,会有修士专门负责测灵根,但这里除了他们四个没有别人,池水清浅,明晰地映着几人的倒影。 “宿主,这是洗髓池,不周山都用这个测灵根,把手放进去就行了。” 白苏犹豫着蹲下去,惴惴不安。 “如果测出是血灵根会怎么样?” “不会怎样,只是一个灵根而已,顶多被嘲笑几句。”系统轻飘飘答着,却很难让人放下心来。 系统能获取的信息太少了,对很多关键信息都一知半解。经验告诉她,任何超出常识性规则范畴的都不会是好东西,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人和她一样拥有血灵根,但特立独行,终归是祸。 “把手放进水里。” 方陵游催促着,身后的视线快把她烧穿了,白苏努力通过洗脑给自己壮胆,横竖是个游戏,死了就重启,死不了就继续。 “测不准测不准测不准……” 她在心里默念,伸手探入池水,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深入骨髓,池中游来几尾锦鲤,绕着她的指尖打转,其中一条咬住了她的食指。 “别动。” 柳四按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抽回手。 池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透着翠色的蓝,水底无泥,池中的荷花竟是凭空生长,扎根于虚无。 池中倒映着一张瘦削的脸。 这是白苏,真正的白家二小姐。 她不是倒霉的编剧白苏,她是这个世界里最幸运的角色,生而显贵,一生顺遂。她没什么天赋,但只需要是白芷的妹妹,只需要是方家的媳妇,就足够与任何一个主角齐名。 没人在意她是不是废物,没人关注过怎么给她升级,所有选她做主控的玩家都只把《太岁》当换装游戏来玩。 她只需要做个花瓶就够了。 白苏看着水中的那张脸,美则美矣,却一点也不像她自己。 鲤鱼口腔的细齿磨得指腹发痒,她忍不住问:“测出来了吗?” “快了。” 只见那锦鲤突然从背鳍裂开一条大口,仿佛被人生生剖开,鱼腹中的内脏一览无余。 但那鲤鱼竟然不流一滴血,脏器逐渐融化、聚合、重塑,最终凝成一颗豆大的血珠,自水中缓缓飘起。 “这是开了还是没开?”白苏心里仍没有底。 那颗血珠暗淡无光,看着也不是什么好结果,但这盗版不按套路出牌,不能太大意。 “没开,但是……?”方陵游捻起血珠对着光左看右看,最后递给了柳文元,“这灵根怎么这么奇怪,是火灵根吗?” 柳文元捏着血珠细细查看,柳四松开了白苏起身道:“不是。” “火灵根色泽鲜红,就算是未开的灵根也不会是暗红色。” “那能是什么?土火双灵根?” “也不是,”柳文元放下手,血珠飘回空中,“是血灵根。” “血灵根?” 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还有人是血灵根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方陵游重新抓住空中的血珠,翻来覆去地看。 “血灵根是世间最为罕见的灵根,素有‘万金油’之称。得血灵根者,不受先天体用束缚,可自由修习任何属性的功法,与天地万气相通。” “就是说,这是一个……混合了所有灵根的灵根?”方陵游停下手,迟疑着问。 柳文元微微颔首,“可以这样认为。” “那不就……” “怎么了?” 方陵游没把下面半句说完,白苏追问后,他也只是说了句:“没什么,我也不太了解。” “他到底想说什么?”白苏问系统。 “他意思柳文元诓你呢。” “诓我?” “是啊,血灵根哪有他吹得那么好。”系统听着也有些泄气,“五行生克有道,灵根过杂会导致内部制衡严重,无法激发任何一种属性的潜能。灵根并不是属性越多越好,拥有混合灵根的捉妖师往往都因为进阶艰难而在底层境界挣扎,一生都难以大成。” “这么严重吗?” 看之前那两只妖怪的样子,白苏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抽了个举世难得的好灵根。 “当然了!真正的能人异士,像柳四、白芷、柳子芩,甚至不那么出色的方陵游,都是单灵根拥有者。” 系统叹了口气:“没关系宿主,咱们本来也不走实力派路线,别伤心。” 白苏先前设计的剧情都是围绕柳四展开的,他身边高手如林,确实都是单灵根。 那这样也许就说得通了,血灵根是因为太过低等才没有进入她的视野,也就是说这不是什么禁忌,只不过…… 给她的修行判了死刑而已。 柳四抿着嘴,没说话。 “只是血灵根的话,修炼会十分艰难,大多厚积薄发,有一鸣惊人之例。” 柳文元和蔼地笑了笑,委婉地解释着:“或许正是血灵根的缘故,你才至今灵根未开,不过只要勤苦修炼,也总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他没说白苏的状况开不开灵根都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后者装作不明所以,乐呵着问: “这样的话,我以后是不是什么法器都能用?” “也……可以这么说。”方陵游笑得有些僵硬。 没人捅破窗户纸,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白苏垂下眼帘,笑意掩在了眼底。 可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新的问题:她为什么能夺取藤蔓妖的妖力? 在背景设定不变的前提下,所有修士的技能都应与灵根挂钩,血灵根对应的也应该是血才对。 她本以为自己的技能就是用血杀妖并掠夺对方能力,但今日的结果又推翻了她的结论,她问了问系统,还是没能得到有用的答案。 “你有没有想过是那把剑的问题呢?”系统揣摩着。 “应该不是。” 白苏想了想,否决了这个猜测:“如果是武器的问题,那牛妖当时也应该死于剑下,可后来那把剑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 “那……还能是什么呢?” “不知道,”她捶了捶蹲麻的双腿,“改天再拿我的血试试看吧。” 她撑着地打算站起来,但咬着自己手指的那条鲤鱼毫不松口。 那已经是一具空尸了,咬合力却大得惊 9. 八百魔将(二)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柳四后退半步,朝柳文元行了个礼。 “哎——” 方陵游还来不及抓住他,眼前金光一闪,人就不见了。 “这又唱的哪一出?”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看柳文元也没有要继续管的意思,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随他去吧。” “怎么就随他去了,你不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都是因为你他才变成这样。” 方陵游忿忿不平:“你要面子,试炼大会场场让他上暂且不说,他又不是铁打的,这刚回来没几天又要降魔大典,拉磨的驴也不禁这么使啊。” 他在柳文元面前来回踱步,“你不关心他就算了,但也不能压榨他啊,现在出问题了也不管,由着他自生自灭,哪有你这么当爷爷的?” “你个小娃娃又懂什么养儿育女?”柳文元脸上有一丝无语,“你以后养孩子好好关心就是了,别瞎操心别人家的事。” 他训斥柳四,本意是怕方陵游面子挂不住,对方虽然名声不大好,但婚姻大事却是开不得玩笑的,未婚妻也是妻,哪个男人都不想自己头上有顶绿帽子。 但哪知道方陵游超绝钝感力,完全不care这些,反倒替人家狂徒打抱不平: “话不能这样说,年纪大也不能证明对错,明天他要是在仪式上累倒了就有你们家丢人的了。” “你——” “好了别吵了!” 白苏拉住方陵游,“他好得很,力气大着呢。” 系统又下线了,暂时没有反应,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她毫无头绪。 先是一滴血触发了妖鸣,然后是柳四异常的举动,现在连支线任务都读得她一头雾水,白苏突然想给当初中二病晚期的自己一巴掌,就不该在这种事上卖关子! “你听说过八百魔将吗?”她提炼了一下任务简介问。 “什么酱?”方陵游空耳了一句,朝柳文元做了个鬼脸。 “魔将,八百魔将。” 方陵游皱起眉头,感到困惑。 “你也不知道吗?”白苏补充了句:“应该……和太岁有关?” “太岁……”他喃喃念着,努力思索。 “任务对象的是降魔大典要受刑的妖怪哦。” 系统连接成功,不慌不忙地播报起背景信息:“八百魔将,相传为太岁麾下八百员大将,曾散落人间各处,为太岁爪牙。五百年前随太岁一同战殒。本次任务对象为降魔大典中扮演八百魔神的八百只小妖……” 白苏逐字逐句听着,细细回想。 她对降魔大典的印象不多,只依稀记得这是不周山某种祭祀仪式,由每年试炼大会的榜首主持,当初只做为人物背景提过一笔。 仪式上,会选些被炼化过的妖怪演绎山神降太岁的传说,一来扬扬道盟的威风,二来清理锁妖塔的空间,废物利用一下。 “八百只,一次性杀完吗?” “一次性完成更好哦,因为大典就在明天。” “明天!?” 白苏震惊:“明天什么时候?” “拂晓,日出第一刻。”系统把文案里的【天亮之前】几个字标了红,“任务艰巨,赶快行动吧!” “这么赶……” 白苏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日出第一刻典礼开始,她肯定不能当着柳四的面闹事,典礼人多眼杂,至少提前几个小时就会开始有观众聚集等候,那就意味着她必须在今夜完成任务。 可目标足有八百个,她又没什么有杀伤力的技能,且不说夜半三更动静大不大,光是一刀一个地杀,不也得累死她? “擀什么?” 方陵游不明所以。 “好了,”柳文元适时开口,“测也测完了,阿翁带你去选法器吧?” “可灵根没开不是用不了法器吗?”白苏又迷茫了。 “别听那小子瞎说,这世上未开灵根之人万万千千,总不能一棍子打死。” 他大袖一挥,面前凉风拂过,眨眼间又换了场景。 这里同样陈列着形态各异的法器,只是不像第一百零二层那样金碧辉煌,一眼看过去尽是些木制器械,最亮眼的当数飘在空中的那些符纸。 似乎是感觉到了来人的召唤,飘荡在四周的符纸接续环绕至白苏身边,陌生的符文写满黄纸,透出缕缕金芒,但朱笔干涸后像极了凝固的血液,神圣中透着几分肃杀。 “有些修士忠于练气,但终生都未能使灵根开发,于是创造符咒用以防身。这些符咒近似于法器,大可一用。”柳文元召了两道符过来,“血灵根不宜使用属性太过鲜明的咒术,这两道比较适合你。” 原来这一层是符术阁,当时负责白苏剧情的编剧提了一嘴,她觉得问题不大,就给加上了。 还好当时留了一手。 “这两个符分别有什么用?” “这是破生符和化灵符。”系统道:“破生符,有爆破之力,可破阵、破法、破形、破丹、破实、破虚,威力巨大,但缺点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需慎用;化灵符,有化用之效,可短暂借用他人灵力,但每次可借灵力十分有限,往往只能应急自保,不适合杀敌。” 柳文元捏住两张符纸,递到她面前,“选一个吧。” 白苏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符纸,觉得区别实在不大,之前她也没检查符的设定直接一键导入了,是真没想过自己能碰上。 眼看着破生符能解燃眉之急,但她的命也不见得比那些妖怪硬,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值当。 “就没有稍微靠谱一点的符吗?” “有是有,但宿主你用不了啊。” 系统叹气:“你的灵根局限太大,柳文元也是尽可能选了两个最能帮助你的了。” “选破生符吧。” 见白苏沉思良久也没拿定主意,方陵游接过柳文元右手边的那张符替她做了选择:“破生符更实用些,以后遇上厉害点的妖怪,你也不至于像上次那样任人宰割。” 柳文元点了点头,挥手散去其余符纸。 “不。” 在他抬袖的那瞬间,白苏突然开口,指了指柳文元手里的另一张符纸,“我要这张。” “你搞错了宿主!破生符是右面那张!” 柳文元和方陵游脸上同时出现了讶色,后者开口解释道:“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两张符,破生符它可以……” “没搞错。” 她接过那张符,向柳文元道:“我选化灵符。” “你选 10. 八百魔将(三)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白苏顿时觉得柳文元的提议是别有用心的,他心里早有了盘算,不该是随口一问。 但青葬山别的什么都不行,也就在剑道一术上能数得着,没道理让她改用鞭。 “资料里没有显示你会鞭术啊。”系统困惑着,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松哲,不得无礼。” 柳文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剑就剑吧。”他嘱咐着方陵游,“天色不早了,你把苏苏送回去,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阿翁先行一步,改日再好好招待你。” 他说着往暗处走,形容仓促,一晃神的功夫也消失了。 白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与虚伪之人相处的感受总是这样,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即便他对自己格外热情,但眼底的冰冷的是藏不住的。 那种冷漠是与生俱来的,视生命如草芥,绝无一丝悲悯。而现在,不仅柳文元如此,柳子芩如此,柳四更是如此。 她才刚睁眼没多久,主线任务都没细看,就又遇上了个这么难顶的支线任务。白家是没人会帮她的,柳家也不能招惹,越想越烦。 “走吧?” 方陵游掸了掸袖子,身后是一扇不知何时被推开的门,白苏定定地走到他身边,等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走啊。” 她微微蹙眉,心情不甚愉悦。 方陵游闻言迈过门槛,逐渐没入门后的阴影。 眼前的画面仍没有变化,白苏疑惑地跟着他走到了门外,却见他沿着石阶慢悠悠地往下晃,没有丝毫要施法的意思。 “你干嘛呢?”方陵游见她还站在原地,扭过头小声嘀咕起来: “刚刚还催我,自己倒磨叽上了。” “你又干嘛呢?”白苏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不可置信,“你要走回去?” “不然呢?” 白苏眼角抽了抽,“你整我是不是?” “谁有闲心整你,我也不想徒步好不好?” “那你施个法不就行了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 “什么意思?”白苏往下跟了几步,“你在这里用不了灵力?” “是啊。” 方陵游应了一声,有一步没一步地往下走。 “为什么用不了?”白苏拽住他的袖子,“他们几个不都是用灵力走的吗?” “这里又没有水,唯一比较近的洗髓池也不通塔外,我怎么用灵力嘛?” 方陵游停下脚步,回头见她的眼神亮了亮,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意思是……没有水你就施展不了法术?” “当然……” “这是什么原理?”他刚开口就被下一个问句打断,白苏自问自答:“水是你使用灵力的媒介?” 方陵游略感无语,没想到她对练气的了解匮乏到这种地步。 不周山是四海之内灵力最盛的仙山,虽人丁稀少,但也仰仗天时地利,自成一派。这里几乎人人修道,连垂髫小儿都能顺诵百家道法,相比之下,白苏显得太过外行了。 他实在疲于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抽开了袖子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只是他这一走,倒让白苏脑中电光一闪。 这是与原版设定大有不同的地方! 方陵游是水灵根,所用的法术都与水有关。但无水不成法,这就说明距离媒介太远无法调动灵力,原版是没有这种限制的。 灵力由灵根决定,而媒介也因该与灵力相应,以此类推,白芷的媒介是雷或电,柳子芩和柳文元的媒介是风,柳四的媒介是光……那如若没有媒介,法术不能施展,练气者也同凡人无异。 所以只要无电无光,今夜就没人能阻止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白苏整理了一下表情,“那是不是天一黑他就用不了灵力了?” “谁?” “柳四。” 方陵游被问得一愣,没想通这背后的逻辑。 “谁说的?”他撇了撇嘴,“天黑了也有光。月光是光,星光是光,烛光也是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可能是光源,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光,最无孔不入的也是光。” “羡慕了?” 方陵游怏怏问,白苏没立即回答。 “那如果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呢?” “在一间完全密闭的屋子里,没有门窗,更没有光,”她看相深渊似的阶梯,“就像这石阶的尽头一样,光的尽头……在那种地方他也能使用灵力吗?” 方陵游皱起眉毛,“理论上不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说的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存在,除非他被关禁闭了,不然总有光源。”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她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如果试炼大会在这种地方举行,他或许也拿不了榜首。” “那可不一定。” “为什么?” “连光都找不到的地方,就更别说水啊火啊了,那种情况任谁都是两眼一抹黑,估计只能肉搏。” 他抖了抖袖子,挥开了这个话题:“赶紧走吧,还有好长一段路呢,回去晚可就吃不上饭了。” 白苏点点头,扶着栏杆往下踱着,方陵游也把手搭上栏杆,衣袖擦过石砌的扶手,发出“沙沙”声。 脚下阶梯回环,如巨蟒盘踞石壁,蜿蜒不绝,一直通向塔底,被黑暗吞没。 临渊而望,也似被深渊凝视。 无光的夜晚……无光的夜晚…… 白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可以操纵天气,脚下的每一级石阶都很相像,看久了,恍惚以为自己陷入了循环,一时间头痛欲裂。 “想什么呢?” 她低头走了许久,走出了方陵游很远也没停下来。 “不会中幻术了吧?”他几步追上她,用力摇了摇试图让她脱离“幻术”。 “没有,”她拨开他的手,“别打断我。” 方陵游瞥了一眼脚下,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数的?一共一百零八层,一层三十六级台阶,算一算不就知道了。” 白苏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回到塔底的黑暗:“这么多层,用来关押妖怪的有多少?” “那可太多了。”他自上到下扫视了一圈,“除了少数几层用来保存法器,下面的几乎每一层都有妖怪。”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锁妖区了?” “是啊,这几层有妖怪会幻术,你没有灵力护体,小心点别中招了。” 她点点头,“被关在锁妖塔里也能使用妖术?” “当然了,锁妖塔只是个笼子,又不能限制他们的能力。” 白苏微微颔首,指尖轻叩石壁,若有所思。 “所以说,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像八百魔将一样被净化过了。”她停下手,话锋一转,“既然塔里的妖怪爱闹腾,为什么不放任他们自相残杀呢?” 在设计之初,白苏也是这样打算的,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按下不表。 但妖怪生性好斗,又与人类势不两立,道盟没有阻止他们内部霸凌的动机,把恃强凌弱的妖怪们关在一起其实才是一劳永逸的选择。 方陵游被问住了,也停下脚步,陷入沉思。 “宿主,以后还是少问他这种问题吧。” “为什么?” 白苏不以为然:“顶锅也得让他顶个明白吧。” “让他顶锅?!”系统不可置信,“怎么能让我们00顶锅呢?!” 白苏被它吵得耳朵痛,皱起了脸,“没付诸实践呢,打算,打算!” “打算也不行啊!” 系统急了,“你的任务只需要围绕柳四展开,节外生枝对你没有好处的!就方陵游这智商,你随便引导几句他往坑里跳,真背了锅又要闹翻天,他和柳四结怨只会让你以后的路更难走。” “可不这样我只能自爆啊。” 降魔大典是大事,行刑前夕囚犯消失,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做任务,假以他人之手也不现实,现在系统把她最后一条路也毙了,思路彻底走进了死胡同。 “我想到了。” 方陵游抬起头,神色凝重,“因为妖和人不一样。人死法灭,但妖怪相残,死后会被其他妖怪瓜分妖力,内部解决只会让情况越来越遭。” 他沾沾自喜地看着白苏,“不过就算让他们相互吞噬,这塔也塌不了,咱们有神器镇着呢。” 耳边又传了某些妖怪的悲鸣,神器的震慑令它们痛苦不堪 11. 八百魔将(四)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方陵游到底也没松口。 他显然不像系统说得那样愚钝,降魔大典背后是多派势力的博弈,围观者各怀鬼胎,就算是对白苏,他也还是保留了戒心。 “所以,我都告诉你任务目标在哪了,你为什么非要问他呀?” 白苏未作答,沉心静气,在心中默念符咒。 “化!” 水光乍现,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渐渐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悬浮于半空中。 “哇——” 系统欢呼,“是00的魔法,耶比耶比~” 方陵游嘴硬心软,最后还是事无巨细地给她讲述了化灵符的用法,顺便附赠了一缕青丝“以身试法”。 只是他这样,却留了更大的把柄在白苏手里,只要她想,轻易就能把劫狱之事做成方陵游的手笔。 水珠以白苏为中心迅速转动,相继汇聚成清流将她包围。 夕阳的余晖折射出奇异的色彩,水流剔透晶莹,光芒闪烁,愈发璀璨如星。 “因为我要让他认定这件事是我干的。” 系统一头雾水,“可这和自首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好吧……” 系统有些泄气,但想要借他的灵力也只能这样了。 方陵游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样做会把自己暴露在风险之下,任人摆布。 所以他也在和白苏博弈,赌她听得懂警告不去冒这个险。 “你说,如果方陵游告发我会怎么样?” “告发你?告发你就完啦,道盟定要严惩,只能重开咯。” 系统只祈祷着方陵游会嘴下留情,万没想到白苏也这样悲观。 “如果每次重来他都告发我呢?” “啊?” 机械脑袋有些过热,“那……你就无了。” “那他也成鳏夫了。”她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仍玩着水。 “这是不可能的!剧情不允许!” 系统颇有些义愤填膺的姿态,“你俩必须结婚,你根本想不到0宝穿婚服有多绝美,我必须看!看不到我死不瞑目!!!” “那就试试呗。” 白苏敷衍了一句,试图用意念控制水流的走向。 水膜张开,薄如泡沫,指尖刚一触及水流,便听一声钝响,水滴瞬间散开,“嘭”的一声散成雾气,一截断发落到地上。 “谁?!” 她警觉地回过头,四下并无一人,风过院落,带起两片绿叶。 方陵游早已走了,她支开了下人,也再三确认过了没有监视者。此刻白府内院不应还有别的动静,若有人,定是不速之客。 “新法器都用上了?” 树后走出一个纤瘦的人影,辫长及腰。 “这人谁?”白苏问系统。 “是黄辛,你的远房表姐,之前在前厅见过的。” 白苏松了口气,想着她多半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客套了一句: “姐姐怎么不在前厅?” “当然是来找你的。”黄辛单手抱剑,把玩着自己的辫子。 她的态度有了与先前截然不同,似乎跟白苏很熟似的。 这话没了下文,白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收起手中的发丝问:“找我做什么?” “找你做什么?” 黄辛嘲弄地反问道。 “我处理过了,这里没有别人。”她放下手,脸上露出不耐,“不用再装了,师姐。” 白苏眼皮一跳,系统忙补充道:“啊忘了说,黄辛也是青葬山弟子,不过不用担心,自己人。” “那她这时候来找我……”白苏满心都是除妖的事,“是来打辅助的?” “那倒没有。八百魔将是宿主自己的任务,参与者不能太多,而且青葬山与不周山关系并不算好,最好不要把她牵扯进来哦。” 白苏点点头,“万事还是谨慎的好。” “找我什么事?” “呦,你还记得有事?” 黄辛朝白苏走过去,停在离她一步远,“我还以为你摔坏了脑袋,不认得我了呢。” 她的视线在白苏身上游移,恨不得看穿了眼前的人,那眼神看得白苏倍感不适。 本来就烦。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 “文明游戏,不许骂人。”系统黄牌警告:“你好歹演一演啊,白苏不是这种性格,别ooc了。” 黄辛倒也只是哂笑了一声,绕着她转: “好大的官威,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才回来几天,就乐不思蜀了?” “如果你是只来说这些,那我没空跟你废话。” 她推开房门,一只脚迈了进去。 已是酉时,她没多少时间作准备,现在计划还没想好,又突然冒出个师妹来找茬,简直是火上浇油。 黄辛神色轻浮,除了起先那句“师姐”,没有任何尊重: “这就走了?” “你不会真的背叛师门了吧?”她伸手挡住白苏关门的动作,眯起眼睛,“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吗?” 她瞳孔一闪,白苏才发现她的瞳仁居然不是孔型,而是野兽一样的竖瞳。 这样的异常在在她们初见时并未出现,那时白苏只觉得她有种不符年龄的老成,没想到她居然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是妖吗?” 白苏暗暗捏紧怀中的符,随时准备出手。 “未检索到相关信息,存疑。” “那她所说的任务是什么?” “应该是指怀石玉,”系统飞速运转,音频都有些不稳了,“但怀石玉的资料暂时无法获取,宿主,随机应变。” 黄辛是故意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睛的,猛兽在攻击前会露出獠牙,对方亦是如此。 白苏松开攀在门上的手,沉了口气。 “怀石玉是吗?” 黄辛眼角微动,扶着门框的手还是没放下来。 “我当然没忘,”白苏掩在袖中的手满是冷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黄辛嗤笑着:“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师父让我来接怀石玉,我只管完成任务,别的与我无关。” “我怎么不知道怀石玉还要人来接?” “你什么意思?” “师父只叮嘱我妥善保管,不要随意交给别人。”白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总得证明一下自己吧,师妹?” “我怎么证明?” “那是你的事。” “砰!” 碎裂声迎面炸响,白苏身形一顿,旦见门边明光骤起,一簇火苗顺着黄辛的手臂爬上门框,雕花的檀木瞬间烧毁半边。 “别那么多屁话,你给还是不给?” “不给。”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辛怒火中烧,燃出一团火球就往屋里砸,白苏偏身躲避,火球击中床帏,转眼燎燃一片。火烟迭起,屋内狼藉一片,她却丝毫不顾及这是白府,没有停手的意思。 “给你几分面子叫你一声师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所以,你就是这样对你师姐的?” 有一簇火球打来,白苏抬手直迎,挡住那团看似并无实体的攻击。 她抡起胳膊将火球原路掷回,黄辛也没想到她会徒手反击,慌忙后退几步躲了过去,但还是烧焦了长长的辫尾。 “你就这点儿能耐?” 白苏不屑地看了看身后,火势不知何时已经减弱,烟雾缭绕,模糊着她的身影。 火球点燃了她的衣袖,掌心刚长出的皮肉在再次绽裂,只是同样为了怀石玉而来,眼前的这位显然比当日的牛妖要弱得多。 她的羞辱让黄辛恼怒得更彻底了,对方顾不得狼狈向火中出去,周身炸出刺眼的红光,连烧焦的发尾也成了燃料。 “砰——” 又一声巨响,火中似有梁木断裂,又像是巨物倒塌,器具碎裂之声迭起。 人影横飞,撞击着烟熏火燎的房间,浓烟滚滚溢出门窗,随风飘入将暗的天空,别院的下人见此情状都吓了一跳。 “走水了……走水了!” “哪走水了? 12. 八百魔将(五)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是夜,更深人静。 烧毁的房屋已经楼空人去,偏院的某间小窗迅速地开合了一下,人影闪过无人的院落。 “二小姐歇下了?” 屋外守值的丫鬟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管事的婆子拍了她一掌,“精神点,二小姐受了伤,今夜定是睡不安稳的。” “是……” 那丫鬟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着:“又不是没人会治愈术,干嘛让她忍着……” “你这丫头!”婆子抬手佯装要打她,“还嚼起主人家的舌根子了。” 她缩着脑袋,婆子放下手叹了口气,“老太太也是为她好,痛着长记性,下次就不会冒冒失失的了。” 对方面露疑惑,她只听说是白苏睡梦中打翻了烛台才烧了屋子,不知背后因由。 但府中老仆都精明的很,屋里那么明显的打斗痕迹,怎么可能是平白烧了起来?只不过家主睁一只闭一只眼,奉事的也只能装聋作哑。 “别偷懒,勤看着。” 丫鬟哑哑地应了一声,假势往门缝往里看,婆子摇摇头,背过手走了。 屋里熄了烛,昏黑一片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被子里被枕头填满,而真正该躺在那里的人,早已翻过了围墙,往天心湖去了。 “你确定今晚上有月食?” 白苏抬头看了看月亮,忧心忡忡。 月上中天,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就在这样火烧眉毛的时候,她手上还绷着纱布,那医师像是故意缠紧似的,她现在连握拳都费劲。 “确定以及肯定!咱们的预报系统特别准,宿主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白苏点点头,用仅能活动的右手按紧腰侧的断剑,不让剑鞘摩擦出太大的声响。 她用灵力清洗了炭黑的剑身,还了它本真面目。金水相生,在灵力的作用下,弯曲的剑身复得坚直,只可惜这不是什么法器。 方陵游给的头发不多了,满打满算还能再用三次,最基础的防身只能靠它了。 “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穿过小路,林间暗处突然走出一中年男子,短褐粗布,肤色黝黑,像是樵夫或者农户。 他一手提着斧头,身后却没有背篓,半夜三更也不是砍柴的时候。 白苏低低地“嗯”了一声,搭上剑柄。 “快回家吧,最近林子里不太平,夜里有鬼怪出没。”他把斧头别在腰带上,从树后拖出个篮子,不知道装着什么。 “请问……天心湖怎么走?” 后颈突然冒出一股凉气,白苏猛地回头,握紧了剑柄。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系统总一惊一乍,又被人吓到了。 “你认识他吗?”白苏问。 “不认识。”系统非常嫌弃,“资料库里装着这样一张脸我真的会谢……” 说话的是个瘦削的男人,形貌丑陋,肤色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又穿着一身粗劣的白衣,站在月光下活像诈尸的死人。 他靠近时悄无声息,以至于白苏根本没有察觉,她下意识远离了他几分,对方却似乎并未感觉到她的疏远,向前迈了一步。 “姑娘知道天心湖怎么走吗?”他挤出笑容,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 白苏转身就走,他急忙拦住她。 “在下不是歹人,只是迷失林间,想问条路罢了。” “我不是本地人,你问他吧。” 白苏推开他指了指一旁的人,那樵夫没有开口,给他比划了个方向,背上了竹篮。 “哎姑娘,”他再次攀上她的手臂,“林深露重,独行林间实在危险,不妨与在下同行?” “不用。” “别这么……” “我说了不用。”她的声音冷了几度,甩开了手。 “嘿?你这人。”他悻悻地搓搓手,往樵夫指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问: “那你去哪儿?” “总舵。” 白苏站在原地,别有深意:“你要是害怕,我送你去也不是不行。” 那男子听了这话果然神色一变,不自然地笑了两声,拱手行礼: “原来是位小道长,失敬失敬。” “但你来的方向,就是总舵。”樵夫也看着她,皱起眉头。 “我来巡视,”她抬手圈了一下月亮,低头复看他,“既然最近林中有鬼怪出没,我顺便收了不是正好?” 樵夫眉心微动,迅速背过了身,“这里没有妖怪。” “是吗?” 白苏漫不经心点了点头,“没有最好。” 她放下了手,见白衣男子还没走,笑着问他:“你不是要去天心湖吗,怎么还不走?去晚了可赶不上降魔大典了。” “那倒不急,我等个同行的人。” 男子原路折返,又回到白苏面前,“你们怎的想到来这里巡视?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他转了转食指上的戒圈,言语里带着试探。 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衣料是最次的粗麻,布鞋也沾满了泥灰,颇有股书生的穷酸气。 但细看却会发现,他戴着的金戒指成色极好,还搽了粉来掩饰同樵夫一样皲黑的肤色,但除非他有异装癖,不然不会像死人一样把衣服穿成左衽。 她笑而不答,看得男子愈发忐忑,他把手藏到身后,佯装镇定问:“小道长师从哪位长老?” “我?” 白苏拨着剑穗,悠悠开口:“我师父是青葬山掌门。” “青葬山……”男子眼珠一转,“难道你是……” “你是白苏?” 樵夫先一步开口,脸上讶异难掩。 “你认识我?”白苏转头看他,笑意盎然。 师出小派并不光荣,白家对她的去处选择了秘而不宣,这不仅是为了维护家族的面子,也是为了保护她,意使不周山查无此人,让她免受妖联骚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却让原身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在青葬山,她不仅成了黑手党,还整日在妖联面前晃悠,是个妖怪都想拿她凑人头。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白衣男子低笑一声,当即懈下了警惕,慢慢向她靠近。 “你也认识我?” “你的大名谁不知晓?道盟把你保护的好,这些年可让我们好找。” 白苏对此并不意外,指尖轻轻叩了叩剑柄,“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杀你!” 男子不再惺惺作态,露出爪牙向她扑去,林间瞬间阴风四起,尘土四溢,落叶如镖飞旋打来。 白苏反手抽剑破开尘路,张开水幕挡住飞叶,对方出招毫无定数,御风无用转而徒手倒拔一木,飞身向她踢去。 木桩在将结界上砸出一道裂纹,裂隙顺着那处不断扩大,下一秒竟直接冲破阻隔。 “轰——” 爆破声炸响,飞鸟惊散,白苏被冲力猛地推开,狠狠撞在一片石壁上。 那一脚用了十成的功力,化灵符借用的灵力根本不足以阻挡,但她并没有被树干打中,有人替她挡下了男子的攻击。 “够了。” 四面飞扬的尘烟里逐渐显出人形,樵夫丢开了木桩,语气里带着愠怒。 “老三!” 男子咬牙切齿道:“让开!” “你理智点, 13. 八百魔将(六)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狂妄。” 白衣男子嗤笑一声,故技重施唤起落叶向白苏打去。 但他不是草木成精,只能装腔作势唬弄外行,飞叶打到剑上绵薄无力,而那染了血的剑也自动成为破阵的利器,风见绕行,叶见亦避。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他怒斥着呆愣在原地的樵夫,手上动作不断。 樵夫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面前剑气来袭,他只得仓皇躲避,却不想白苏手腕一转,提气砍断了背篓的肩带。 重物坠地,竹篓碎裂开来,块状物从布衬里零零散散滚了出来,其中赫然杂陈着一只人手。 “我,我……” 樵夫脸上的惊愕更甚了,手忙脚乱地遮掩着一地肉块儿,扮惯了老实人的妖也下意识地延续从前的行为,恶行被撞破的当下,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为自己辩解。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不是人,这……”那只手怎么都折不进布袋里,他急得满头大汗,一时忘了还击。 而与之相反的,白衣男子却是瞅准了空档从后偷袭。 “去死吧——” 他势要一击毙命,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分辨,只觉一阵疾风铺面,血气、腥气、妖气如骤雨般倾注而下。 白苏微微偏身让出空隙,那卯足了劲儿的攻击终点便成了樵夫,男子来不及调转方向,只能强压下妖力,再要发功却不见了对方的身影,只有后心一凉,还未及反应已被一箭穿心! 与此同时,樵夫也像遭受重创一般,绞紧心口的衣服蜷缩在地。 白苏抽出剑,鲜血自他胸口喷涌而出,白衣瞬间染成血红,男子不住地抽搐着,嘴角溢出浓血,手却还僵指着她。 “你……” “下次杀人前记得打听清楚,剑道一术,不周山居二,我青葬山——第一。” 她嫌弃地擦了擦剑刃,妖血的味道着实不好闻。 “不过记不住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下次了。” 长剑出手,直直钉入男子的门面,地上人没了生息,再不动弹。 “芜湖~宿主你是一个特别牛*的小女孩~” 系统在脑海里欢呼雀跃,白苏拔出剑,回头扫了樵夫一眼。 “别杀我……!求你……别杀我!”他狼狈地向白苏爬去,拽住她的裙角连连磕头,涕泗横流。 如此情状,如果没有撞见他背着一篮子尸块,真会以为是个平民百姓被四处为非作歹的邪修欺压了。 “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膝行靠近男子,摘下他手上的戒圈双手奉上,“给你!这个也给你!” 染血的金戒指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是金空钵。 锁妖塔设有结界,保存法器的塔层也有修士看守,虽然不知道这两只妖怪是怎么拿到的,但从残碎的衣料来看,遇害的确是道盟的人。 “他是为这个死的?”白苏没接,看了一眼脚下的竹篓。 “人是你杀的吗?” “是……不、不是!”樵夫颤着嘴,冷汗直流。 “是,还是不是?” “不是!” 樵夫抢着开口,生怕说晚了成了刀下亡魂:“我从小就胆小怕事,做不来这些!” 白苏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但当她试图判断对方话语的真伪时,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开始变得迟钝。 “我的新技能呢,为什么不播报?” 她焦急地问向系统,失血过多的后遗症显露无余,她的视野也逐渐模糊,眩晕感如潮涌来。 白衣男子的再生速度惊人,按理她早该恢复,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警告!警告!检测到玩家有死亡风险,请紧急避险。”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警报声便突然响起,白苏心中一凛,迅速提剑反手挥去,两股气波轰然相撞,擦落一树新叶。 纷乱的飞叶中缓步走出一人,白衣尽数脏污,伤疤横贯面中,狰狞可怖。 “动作还挺快。”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呛了两口血,痛苦地捂住伤口。 他胸口仍豁着一块,黑洞洞地看不见心脏,那处未曾愈合也不会愈合,沾满过她的血的伤口怎么可能恢复? 但他应该死了才是! 他抬手抚过脸上的伤疤,似在享受这种痛苦。 “好剑法,如此大礼,不还赠,倒显得是我小器。” 他双手攀上脖颈,竟生生扭断了自己的脖子,黑血喷涌而出,一颗巨大的脑袋取代了面目全非的人头。 不,那不是一颗脑袋,是一条脑袋,一节一节地从伤口处生长,不断延伸膨胀直至数尺长,甚至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碎牙的血盆大口! 长虫似的脑袋嘶吼着冲向她,砍了一节还有一节,斩断处不再愈合,但却能直接长出嘴巴充当新的首端。 这应该是妖怪的本体了,对方也像牛妖当初一样打算殊死一搏,但后者那样简单的妖怪一刀就能了结,而眼前的怪物根本不知道有多少节。 “这是什么东西!?” 浓黑的妖血覆满剑身,白苏屡次割破手臂,但她涂血的速度甚至赶不上他再生的速度! “从外形来看因该是蚯蚓怪,呕……宿主小心!” 黑褐色的虫身在林间横冲直撞,他看不见,但明确地知道白苏在什么方位! “弱点是什么?” “稍等我检索一下……” “快!” “快快快……找到了!蚯蚓三兄弟……不周山本土精怪,攻击力较弱,防御力极强,可断肢再生,弱点是……暂无????” 系统快急疯了:“怎么会是暂无呢,我的权限再低也是可以看这种内容的吧?天杀的等级制度!!!” “没有就没有,别吵。” 失血带来的呕吐欲在此刻更加强烈,白苏强忍着恶心集中注意。 既然是蚯蚓成精,那即便拦腰斩断也不能将其击杀。蚯蚓畏火不畏水,方陵游的灵力起不了作用,但单凭她一把剑一身血,是不可能打得过这种血条厚的妖怪的。 “他们三兄弟性命相连吗?” 她调转剑锋直指樵夫,那条脑袋也看出了她的意图,疾速俯冲去咬她的腿。 “资料没有提及,但三兄弟中的老大已经死亡,性命相连的可能性很小。” “可不可能,试试就知道了!” 皮肉撕裂的痛楚清晰而深刻,白苏霎那间清醒无比,屏气凝神聚气于剑。 “二哥!二哥救我!!” 樵夫四处逃窜慌不择路,被地上的尸块绊倒在地,他看起来比他的同伙弱太多。 “宿主,就是现在!” 长剑脱手,混着两种血的剑直插喉管,樵夫眼中爬满血丝,拼命抓挠着却无济于事。 “你杀死了蚯蚓兄弟(其三),获得技能【自愈术·低阶】,恭喜你!” 技能提示音姗姗来迟,樵夫的身体忽地爆破开来,散成一片尘屑,从中飘出一点光亮来。 咬着她小腿的那张巨口顿时也软了下去,长虫一节节萎缩,注回早已干别的身躯,白衣男子又变成开始的样子。 不过现在应该叫蚯蚓老二了。 他心口潺潺流着血,撑了几下没爬起来。 “这又是什么?” 白苏手中停着一抹光亮,光源是一只米粒大小的飞虫。 “宿主小心,这是蛊。” 那萤虫正试图钻进她的皮肤,但白苏的手早被鲜血浸透了,血成了屏障,阻隔了它的前路。 “问你话呢,”她一脚踩在男子心口,痛得他嗷嗷直叫,“就是这东西让你起死回生的?” “是、是,你行行好,先高抬贵脚成吗?” 白苏抬起脚活动了两下,小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虽有所减轻,但仍未痊愈。 背后和手臂上的伤口也一样,恢复的速度很慢,仅能做到止血而已,和脚下这妖怪的能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双生蛊,也就是……咳咳咳……” 两败俱伤,对方眼见着也要不行了,白苏犹豫了片刻施了治愈术,续了他一口气让他说完。 “也就是……” 他没想到白苏会给自己疗伤,话到嘴边噎住了半晌,又咳了几声。 “是什么?”白苏抬头看了眼月食的 14. 八百魔将(七)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你……我……” 男子指了指白苏,又指了指自己,竟无语凝噎。 “你直接杀了我吧。” “那不行,我留你还有用。”她拿出金空钵,那小金戒指不知何时已到了她手里。 “不白用你,事成之后,这个归你。”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金空钵啊,”她晃了晃手,“好东西呢。” “知道你还给我?” 他愈发怀疑白苏的立场,踟蹰着开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引开柳四,帮我进入天心湖地牢。” “引开谁?!柳四?!”男子一个滑跪伏倒在地,“你还是杀了我吧,求你了,奶奶!爷爷!” 他嚎啕着往刀边凑,真是一心寻死的样。 他虽然没有妖德,但妖识还是有的。 常言道,做妖有“三不”,不进不周山,不信捉妖师,不近柳家人。这头一个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改不了,那后两个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有这么可怕吗?”白苏不解,“让你去引开他比死还恐怖?” “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男子点头如捣蒜,“女侠有所不知,对咱们妖怪来说,柳氏个个是索命无常,那柳四更是活脱脱的阎罗。在你面前咬咬牙眼睛一闭一睁就算了,落到他手里那才真是千刀万剐不得好死,再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拦他啊!” 白苏沉吟着,觉得他说的有理。 柳四本就人情味淡泊,对妖怪更是冷面无情。 他是一个设定了杀妖指令的机器,遇上即斩杀,新手村这种等级的妖怪根本做不到单独引开他,也拖延不了太久。 “你进得去地牢吗?” “应该……能?” “那你劫持我。”白苏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把剑丢给他。 “你确定?”男子犹豫着接了剑,忐忑着问。 “确定。” 她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你就说给我下了借命蛊,他们不敢轻易动你。” 男子一时语塞,想不出推脱的话来: “然后呢……?” “然后,趁月食,闯地牢。” * 天心湖。 水波无澜,月影渐暗,来往的皆是身负异能的白衣修士,人影寥落处,一抹黑色身影悄然出现。 “四少主。” 一个眼尖的弟子拱手上前,将他拦在了湖畔。 “舵主有令,时辰未到任何人不得入内。” 柳四与柳文元是血亲,虽在门派中行辈较小,但也是实打实的主子。 面子上讲究人人平等,人前要师兄弟相称,但一远了宗门,里子里的嫡嫡道道就翻了出来,愿意伏低做小的也都凑了过去。 这弟子也是想舔的,即便柳文元再三嘱咐了不能让他靠近,但柳四作为施刑人,怎么都能编个理由放进去。 他偷偷瞄了他一眼,暗暗期待。 “我不进去。” 意料之外的,柳四并没有坚持,也没有被拒绝的不悦,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悠哉悠哉地踱着。 “我是来替你的。”他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言笑晏晏,“守了一夜,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这两下拍的弟子背后发凉,连连摆手,后退了一步。 柳四可谓是“臭名昭著”,他天生乖张暴戾,不光是妖鬼精怪,连不周山的寻常百姓遇见了他也避之不及。 都说他五感不全,没有七情六欲,更不知善为何物。人们早习惯了这张臭脸,平日里不笑还好,笑了才让人毛骨悚然。 弟子吞了吞口水,僵硬地回了一个微笑,挺直腰杆。 柳四仍笑着,语气里如常:“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不用不用,我和师兄们轮值,不累的。” “我不是在问你的意思。” “这……” 对方一时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师兄们,不知该去还是该留。柳四眉心微蹙,卸下笑容“啧”了一声: “真难交流。” 变脸来得猝不及防,这弟子一时也乱了方寸,他并不了解柳四,只偶尔听些传言拼凑出个形象,如今马屁没拍成反倒惹了对方不快,连忙点头哈腰,配合着让出了位置。 “那我去和崔师姐说一声。” “不用了。” 他说着转身,被柳四叫住了。弟子在心里暗咒了一句,后悔自己腆着脸过来。 这大爷心思难测,他也不知他是真不进还是假推辞,一边想着趁机讨好他,一边又不想冒险做无用功,真是骑虎难下。 “啊……是这样,”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今夜巡守是要记名的,我去报备一下再离开,少主稍等,我去去就回。” “我是说,你不用走了。” 柳四迈开步子悠悠走向他,眼角再次染上笑意。 “那……?” 弟子仍在揣摩这话里的意思,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探究一二。 但那笑越看越让人胆战心惊,分明同柳子芩生的一般模样,可全然没有前者的和善,挂上了笑更是阴恻恻的,是僵的,死的,皮笑肉不笑的。 他双腿发软,趔趄着后退几步,“我、我去和崔师姐说一……” “声”字没说出口,他便觉的后心一凉,一把长刀横贯了他的胸口,血液顺着刀刃滴落湖面,荡出一片涟漪。 这一刀是从身后刺入的,他看不见凶手,但认得凶器,六尺长刀,形似禾苗—— 整个不周山只有柳四用这种刀。 可他上一秒还在自己面前,连出鞘的声音都不曾有过。 “都说你不用走,听不懂人话吗?” 柳四猛地抽出刀,血液喷溅一地,弟子支撑不住倒在水中,湖畔逐渐漾出红晕。 半人高的刀刃殷红刺目,他颤抖着指向柳四,却像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呛出满口的咸腥。 “……为……为什么?” 他只听闻柳四杀妖如麻,未曾得知他对同门也这样残暴。 自己是偶尔趋炎附势了些,可他从未触犯道门律法,何至于此?! 有其他弟子听见了动静翘首观望,起先还不明白发生了,待看见了水中抽搐抽搐不止的人影才慌忙赶来,一时间错愕交加。 “小薛……?!你怎么了!”来人也顾不得禁令,蹚进湖里捞起受伤的弟子,手足无措地看向提着刀的柳四。 “这……你……薛师弟所犯何罪,以至于要血溅于此?” “无罪就不能杀?” 他拿刀锋点着地,饶有兴致地看着水中晕开的血色。 见他如此,后来的弟子一霎哑然。 “怎么回事?” 新来的弟子见此情状也吓了一跳,“是……四少主动的手?” 宗门法规森严,有过之人被就地处决的先例不在少数。可他们都了解这弟子,他并没有这样的胆量,柳四又态度暧昧,二人一时也无法下定论。 他看了一眼岸边的身影,心中一横,当即开口: “小薛受伤了,快去找崔师姐来!” “……啊,好!” “不用去找她。” 岸上的弟子当即起势要走,却听柳 15. 八百魔将(八)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不想她死就快缴械投降,爷爷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男子的恐吓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胶着的对抗中,但他的样子狼狈极了,没有丝毫震慑力。 “苏苏?!” 崔玉看清了来人的面孔,难掩讶异,白苏也认出了她是当时在不周山外召唤风驹的那一位,半生不熟地见了,不由得有些尴尬。 “你怎么……” 崔玉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宗澜生,你能耐不小啊,现如今虎口拔牙的营生也敢做了?” 蚯蚓妖是不周山本土妖怪,知晓他的不在少数,只是他极擅隐匿,鲜少与道盟弟子正面交手,通缉多年仍是在逃妖犯。 几个好斗的弟子当即拔剑,说着就要上手,被崔玉拦了回去。 “都、都别过来啊,不然我就杀了她!我我我……我给她下了借命蛊,我死了她也别想活!” 他紧张地手都抖了,好在搽了粉才看不出惨白的面色。 “别激动,”崔玉不矜不伐地开口,“你别伤害她,你有什么要求,道盟都会满足,一切好商量。” “师姐!” 有弟子不满:“这种货色,何必与他讲道理,我有把握一击毙命!” “所以呢?击杀他,然后带着白苏的尸首回去复命吗?” 崔玉的神色十分平静,可那眼神却是不怒自威,弟子也深知白氏与柳氏的关系密切,自觉冒进,悻悻收起了剑。 “你终于来了。” 僵持的局面突然被打破,声音自湖畔传来,听着甚是愉悦。 众人惊恐着回头,只见围堵着柳四的弟子都已全军覆没,白花花地横陈一地生死不明,而他身上却未沾染哪怕一丝血迹。 “布结界。” 结界应声而开,崔玉也随即闪身,一把扼住男子的咽喉。 “我没空跟你纠缠,给她解蛊,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男子被掐得直翻白眼,连带着白苏也憋得满脸通红,崔玉怕伤了她,撤下手换成剑横在他脖子上。 另一边,结界也经不起摔打,两下便被破开。 “师姐,扛不住了,快开阵吧!” “我真不行了,师姐!!” “不行……不是现在,再坚持一下。”崔玉咬定不放,似乎等着什么。 布阵弟子体力不支,陆续倒了下去,为首一人咬紧牙关道:“师弟,都是同门,我本不想伤你,但眼下情形……对不住了!”言罢便抽刀迎上,直指命门而去。 柳四并不应他,脚步也未曾停留,只稍稍转了转刀柄,不费吹灰之力挡下了那一击。 “柳四,你别太过分了!” 此前众人出招皆留有余地,可被击退的是位颇有声望的师兄,众目睽睽之下负伤倒地,对方已然是蹬鼻子上脸了! “我今日必捉你回去,请命舵主从严处置!” 不知是哪个弟子大喝一声,不知天高地厚地提刀就砍,来不及被人拦下便血溅当场,半挂在那苗刀上抽搐不止。 “捉我,凭你吗?” 柳四轻嗤了一声,神色里溢着不屑,他抖了抖刀尖,如当日抖落一堆枯藤一般,抖落未干的血迹,视线悠悠穿过人群: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众人不解,连崔玉也困惑地剜了刀下之人一眼,宗澜生作势将剑往白苏颈边压了压,底气不足地反问: “我、我不该来吗?” “你?” 柳四似乎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短暂地挪了一下视线,拖着刀继续往人堆里去。弟子们自然不让,但有不敢硬拦,只能两厢僵持着。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先前一言不发的白苏开了口,听得崔玉心中一跳。 夜袭刑场,可大可小,她本已想好了说辞尽力控制事态,若只涉及柳四一人,含糊着或许能过去,但青葬山向来非议颇多,白苏不是她能保得了的。 “苏苏……!”崔玉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搭话。 “是挺久的,我都杀累了。”他把刀随意撂在了地上,扬起眉梢:“还有没有想死的,一并满足了你们,过时不候。” “你!” “原来你们是同伙!” “我就说,柳师弟怎会行为异常,定是受了你这妖修的蛊惑!” “哎哎哎别急!” 白苏一把抓住了要冲出去的那人的衣摆,连拖带拽把他塞进了人群:“误会,都是误会。” 她讪笑着打着圆场:“是我们约好今夜在这里吃宵夜,小孩儿不懂事,冲撞了各位,不好意思啊。” 柳四神色微凝,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反驳,只看她扭头抛了个责怪的眼神过来:“你说你,本就不光彩,怎么被抓住还急眼了呢?” “不是……这……” “不过今天天气不好,这么多云,估计要下雨,这串儿咱们不撸了,回去我一定让舵主好好教育他,各位师兄就原谅他这一次可好?” 弟子们一时跟不上她的脑回路,愣了半晌才发觉她这是要指鹿为马。 闯地牢罪重,可野外燃火事小,被捉住了顶多口头教育,怎么也犯不着为一顿嘴馋上纲上线。可这借口太过粗糙,谁会为了一顿宵夜夜半杀人,谁会为了一个饭搭子血溅刑场? 他们不信,崔玉也不信,但目前只有伤者未见人命,这件事多半会无疾而终,将来都要继续在道盟混,没人愿意横生枝节。 “信我没错吧?我就说这招肯定管用。”系统洋洋自得,鼻子都快翘上天了。 “好用,但很蠢。” “蠢什么?这简直精妙至极!” 此前全然是系统的主意,它邀功不及反被骂了一嘴,忿然不满:“就经验而谈,此时编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才不会ooc,既贴合了宿主爱耍小聪明的人设,又卖了攻略对象一个人情,这叫全局思维!” 它自顾自絮叨起来,白苏没和它争辩下去,但视线被宗澜生挡住,看不见柳四的表情。 身份特权不是完全的好事,照柳四的性格,不一定会承这个情。 “柳师弟,是她说得这般吗?” 崔玉并不多问,只等他自己捅破窗户纸,柳四的神情也十分奇怪,倒没像在扯谎,而像在忍着笑意。 “是,”他懒懒地答着,“所以现在,能把人还给我了吗?” 他第二次看向宗澜生,后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须臾间感觉自己死了好多回。 “你们也真是没用,这种杂碎都打不过。” “你说谁、谁是杂碎呢?” 宗澜生结巴着还嘴:“老子给她下了蛊,你敢动我,我、我立刻要了她的命!” “真碍事。” 他抓住二人的手臂,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人群的视线之中,同时金光骤起,如山崩般涌向湖心。 “拦住他!” 崔玉厉声喝道,数十个弟子同时布下结界阻住金光,两股灵力空中相会,震波激起巨浪。 他动作太快,几乎没人能反应过来,但此举意图太明显了,他的目标是湖心地牢,如若他想,拼灵力未尝不能撬开入口! “你要干什么?” 白苏紧盯着空中的血月,心中捏了把汗。 “去湖心,这不是你的任务吗?八百魔将。” 他轻轻吐着那四个字,但咬字分外明晰,白苏心中一凉,顿感不妙。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任务,这难道是他策划的?” “我真不知道啊呕……我的裤子我的袄我的爷爷我的姥,我晕车了呕……” 关键时刻系统总帮不上忙,可柳四有什么理由助她完成任务?事后论罪如何开脱?明日大典又当如何收场? 一切都乱套了! “拿剑捅他。” “姐我不行,我真不行,你给我个体面点儿的死法行吗?” 宗澜生苟且惯了,没见过什么大阵仗,早被先前两股强悍的灵力吓得双腿发软,现在完全靠肌肉记忆挟持她。 如今叫他拿白苏这破破烂烂的断剑刺柳四一刀,纯粹是 16. 八百魔将(九)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宿主?你还好吗宿主?” “Areyouok?” “洞幺洞幺,收到请回答。” “瓦达西……(哽咽)(捂嘴)被宿主酱抛弃了……” “醒了醒了,别喊了。”白苏痛苦地捂上耳朵,试图隔绝魔音。 也许是地牢常年不通风的缘故,内外气压差巨大,她被吸进来时的速度远超自由落体运动,一阵天旋地转就晕了过去。 但就这片刻晕厥,系统已经演上了,聒噪程度直逼早八的闹钟,一刻不停。 “一个AI话怎么这么密呢。”白苏嘀咕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半个身子已经湿透了,牢底有积水,四下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摸不清路况,只能听见一些似有若无的喘息声。 “化。” 白苏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了一团火,轻轻飘在身边照明。 “咦?”系统也感到意外,“这是谁的灵力?” “崔玉的,她头发掉我身上了。” “好吧,你还真是幸运。” “真幸运就不会给人当血包了。”白苏趟着水往地牢深处走,神色凝重。 “什么?” “你指宗澜生吗?”系统反应了一会儿,“也是,他那一句确实不像是玩笑,临死前乱队友阵脚也没道理。” “所以其实,我才是那个子蛊。” 种蛊时太过仓促,没按照系统的建议了解充分,确实大意了。 并非所有的母蛊都是更大的那一个,两虫飞绕看混了也不一定,宗澜生没有理由恩将仇报,所做一切无非为了让她信以为真。 现在看来,心口持续已久的钝痛应该也不是伤势所致,而是是蛊虫带来的通感。 “这可怎么办?宗澜生在外面,万一他死绝了,宿主你不也没命了。” “那只能重启了。”她说着踉跄了几步,“希望他能多活一会儿吧。” 醒来这一小会儿,白苏已经痛了好几次,宗澜生资质平平,幸好在此刻柳四没什么杀伤力,不然她真不见得能撑到任务结束。 “何人擅闯?” 黑暗深处传来低沉的声音,暮钟一般锈迹斑斑,回荡在空旷的地牢。 正前方,睁开一双巨大的眼睛,幽幽地亮在一片漆黑中。 白苏缄默未答,继续向前走,在心中问系统:“地牢里现在有很强的妖怪吗?” “没有,道盟早已清了场,现在只有八百魔将。”它弹出一个倒计时,“总舵援兵预计在十分钟内到达,你要在那之前离开,尽快动手吧。” 系统其实也捏了把汗,白苏剑法虽然精湛,但一分钟八十个的速度只在水果忍者里存在,更何况她状态不佳,如此要求确实强人所难。 “不着急,来得及。” 白苏轻描淡写地答着,停下了脚步。 “喂,你是老几啊?”她冲那双眼睛扬了扬下巴,听见锁链在地上摩擦了几声。 “黄口小儿,竟敢出言不逊!” 一个尖锐的嗓音穿破黑暗,铁链叮叮当当地晃着,一溜细长的眼睛在那双巨目之下亮起。 “哎呀,抱歉抱歉,有歧义。” 白苏背过手重新措辞:“敢问这位兄台行辈几何呀?” “这是我八哥,曾叱咤天山的大妖王是也!” “无礼之徒还不快跪!” “就是就是!无礼!无礼!” 那一溜眼睛原是一排妖怪,个个身形矮小,丑得却是千奇百怪,缩水了似的皱成一团。 “哦,原来是八哥儿啊!”白苏扬起眉毛,指着他笑了笑: “我认识,一种狗。” “大胆!” “无礼!” “不是狗?”白苏放下手,又想了想:“那是鸟?” “你!” “无耻!” “下流!” 小妖们叽叽喳喳地嚷着,呲着尖牙,若不是被链子锁着,定要冲上来将她咬碎。但那第八魔将却是见过了市面的妖怪,不与她争论,更不理睬她,重又闭上了眼。 “你费尽心思闯进来,想必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吧?” 幽暗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嗓音正常了许多,但却辨不出身在何处。 “这倒是真的。”白苏转向右手边,那处看似空无一物,却隐隐有气流变化。 “你看得见我?” 那处亮起一双蓝色的瞳孔:“好眼力。” “是好耳力。”白苏朝他走了过去。 她浑身是血,经水洇湿更是一身狼藉,那妖怪微眯着眼睛打量她,迟迟未开口。 “青葬山的?”他低语了一句,又不像是自语,“高阶修士……你是什么人?” “一个灵根未开的练体者。” “灵根未开便能斗倒一众精英弟子独闯天心湖,真是奇事一桩。”他笑了一声,“凡高阶修士无不耳力过人,你既是听声辨位,怎能是个练体者?” “天赋异禀,不行吗?”她移过火苗,照亮他的脸。 这妖举止作态斯斯文文,乍一看比人还像人,他生得也十分周正,不是什么奇形怪种,白苏一时倒不忍心下手了。 “你是老大?”她敲了敲手里的剑,反过来打量他。 “我是老六。” “……” “那你们老大呢?叫他出来准备个一分钟的遗言吧。” 白苏揉了揉眉心,“我第一次做这种脏活儿,不想损太多阴德,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可以交代一下,我尽量满足。” “宿主,别再磨蹭了,还有九分钟,速杀!速杀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火烧眉毛了她还在这闲扯,系统急得吐血: “方陵游的最后两根头发可以一起使用增强效力,把水引到剑上,快刀斩乱麻,杀他们个措手……” “这剑好生眼熟。”系统话没说完老六又开口了。 “我似乎见谁使过。”他的视线落在剑上,“夏天无的佩剑……你是……白苏?” 天心湖的妖怪已经数十年不见天日,但他的思路转圜极快,白苏也没想到对方只片刻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是,如何?” “不如何。”他笑了笑,“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不想。” 她说着拔下簪子:“还有别的要说吗?没有我就动手了。” “你要杀我?”他眼中闪过一丝惶惑,“你师父要我死?” “不是他,是我。” 她不紧不慢地挑开手臂上结痂的伤口,血珠重新涌出,汇聚成股砸入水中,一声声回荡在地牢。 白苏捻出一根发丝,未有半刻犹豫,一剑水光倏然亮起,径直刺向对方。 “那就更不应该了!”他顿时激动起来,提高了音量:“我与你师父是旧识,救我出去才是对你的有利之选!” 水光停在他心口一寸,尚未没入,却如鲠在喉。 “我方才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为了进来,你定已伤人无数,道盟不会放过你。” 白苏未应,水刃似是又进了几分。 “别冲动,我与你师父交情颇深,救我便是为青葬山图利。我六枯洞无奇不有,倘若你助我重归自由,什么条件我都可以许你。” “还有,还有!”他用力吞了吞口水,“你这剑即是怀石玉,知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你们不想挖出怀石玉的秘密吗?我知道!但你若杀我,便没有机会独享此物了!”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攥紧了地牢的铁栅,水刃未动也几乎要触及他的身体。 白苏点了点头,似乎真在深思: “什么条件都可以?” “什么条件都可以!” “那……烦请前辈把你的七百九十九个兄弟都干掉吧,限时三分钟。” 她将水刃化作长绸,绕在男子颈子上:“或者你自裁,二选一。” 男子失语,片刻后方问:“你还是要杀我?” “迫不得已呀。” “哈!”他嘲弄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栅栏,“你既不听箴言,那请便吧!我六枯洞是败了,不是殁了,今日你自杀我,来日定有人替我雪恨!” “好吧。” 白苏叹了口气,话音未落,水绸缎已重新塑成利刃穿透胸膛。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无力地颓倒在地,逐渐消弭,众妖尚未反应过来何事发生,已见得上一秒还谈笑风生的弟兄消失在水里。 “六哥……是……死了吗?” “不知道,但、但不见了。”< 17. 八百魔将(十)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我去,宿主厉害啊!” “所以,你一早就想好了?”第八魔将低吼了一声,痛苦肉眼可见。 “那倒没有,所以还是得感谢你一键推塔。” “胡言乱语。”他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此般雕虫小技能致我于死地?” “水与气如何能相提并论?若只是在这血气里泡着,怕要等上个十年五载才可见白骨吧?”他嘲弄地笑出声,“道盟的人很快就会到,见此状一查便知,你没有机会了。” 他动了动身子,失去照明的地牢重新陷入黑暗,但从呼吸声来看,至少有一半的妖怪伤势不重。 “他说的有道理啊。” 系统欲哭无泪,“完了,还以为是峰回路转,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这回是真完了呜呜呜。” “我等多是千年大妖,即便被废去修为,也不至于不堪一击,你终究是输了。”他放声大笑,那笑酣畅琳琳,即便是天亮便要赴死,也畅快无比。 小妖们也都附和着,讥笑声尖锐刺耳,如蚊蝇飞声驱之不尽。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机会?” 白苏的声音突兀地出现,笑声戛然而止,数百双眼睛齐齐投过来,更多的是看她垂死挣扎。 “我刚才好像还没念完口诀吧?” 她摊开手心,那根头发仍完好地躺在原处。 “还好我手快,不然就焦了。” 卧倒在地地小妖们急了,吵嚷着反驳:“那又如何!此处全无一滴水,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用不了灵力。” 白苏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无知害死妖啊。” 她飞快地诵出口诀,四周空间震颤,小妖们连滚带爬地躲至角落。 “地震了,牢要塌了,牢要塌了!” “不是地震,是空气在震!” 他们个个面露惊惶,眼睁睁看着无形的空气晃动起来,震颤中凭空出现水珠,凝聚、胀大、汇成水流倾盆而下。 有低阶的小妖耐不住摧残,甫一接触水滴便被烧灼而亡,水流重回地面,如镜倒映着一张张恐惧的面庞。 “我当时是什么,原来还是故弄玄虚。”陌生的嗓音发出了一声轻快的笑,这就是魔将之首了。 “真没想到明日就要赴刑,死前还要看这一出闹剧。省省吧,种等级的灵力,再多个千根万根,于我也不过隔靴搔痒。” “本以为是个勇士,没想到只会耍些小聪明”他叹谓着,“可惜啊,下次用化灵符,记得取人心头血吧。” “你人还怪好嘞。但是现在上哪去找方陵游取心头血啊?”系统又哭又笑,“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外面的一个比一个的精,任务卡一半这叫什么事儿啊?” 该挣扎的已然痛苦地死去,不受侵扰的也仍巍然不动,水面重新归于平静,气氛僵到了极点。 “宿主,我们重启吧,起码现在有了对策,下次一定能行。” 它弹出了重启界面,白苏想都没想点了取消。 “感谢提醒。” 白苏淡淡地笑了笑,“正巧,我这人别的没有,就血多。” “没用的宿主,想用杀他必须予以重击,好比将血附着于利器。但现在你已经没有灵力可借了,若要拼刺刀,流干你一身的血也不够。”它重又弹出界面:“重启吧,能少受些罪。” “怎么没有灵力可借?” “借……谁?” 系统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白苏拔出了剑,那剑鞘密封甚好,经了水淘浪打也不曾沾湿剑身,断剑之上仍有血迹干涸。 剑影照人,那剑光霎时叫它想起一人 “这是……!?” “睁大眼睛,瞧好了!” * 白府,别院。 树动惊鸟,新叶飘落,池塘泛起涟漪。 “偷偷摸摸的,要干什么?” 白芷本屋檐上闭目而憩,忽听游鱼惊尾,对着暗处问了一句,并未睁眼。树下没再有动静,那人站在树影里不敢出声,只因听不出她语气是喜是怒。 “没话讲就回去。” “散散步罢了,你又何必赶我。”树下那人稍显无奈。 “散步,散到人家后院去?”白芷哼了一声,自屋檐跃下,“那你可小心点儿,别哪天梦游了爬错了床。” “阿芷……!”柳子芩叹了口气。 “辗转难眠,又谈何梦游?我不过想来见见你罢了。” “见了我便睡得着了?我又不是安神散。”白芷别过脸去,仍有些赌气的意味。 柳子芩素来八面玲珑,却唯独对白芷束手无策。 话不投机,又沉默了。 院子里没掌几盏灯,光线昏暗,映得他面色苍白:“你明知我的为人,我不会做那种事。” “你做不做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白芷转了身要走:“夜深露重,柳大少爷身子不好,还是回自家屋子呆着吧,仔细着了凉,白家可担不起这责任。” “阿芷。”柳子芩牵住她的衣袖,一时没收住声。 “嚷什么!”白芷忙捂住他嘴,往四周瞟了瞟,“被人听见了像什么样子?” “你既担心我受寒,为何连个好脸色都不愿给我?”他反捉住她两只手,摩挲在手心,夜已深了,四下无人,没人会来打扰他们,即便有,他也不在乎。 柳氏一族根系庞大,其血缘连结远胜于人情纠葛,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让他只会用习得的情感伪装自己。礼义教条,服与不服,照做便是,欲望会驱使他人行动,操控人心易如反掌,根本无需为相处之道烦忧。 唯有遇上了需得以心换心的人时,只能如此这般,僵持不下。 “少来这套,你有空在这贫嘴,不如回去躺着,兴许早睡着了。” “那你先原谅我。” “你爱睡不睡。” “阿芷……” “别老阿芷阿芷,你不烦我都烦。”白芷挣脱他,“你又没做错什么,何必要我的原谅?” 为这事纠缠多日,她也厌了,不想再吵,不想再议,只想自己呆会儿。 柳子芩总是这样,连软磨硬泡都被规训得刻板,完美但毫无诚意,感受不到一丝真情。每次都这样无疾而终,他永远不理解她在想什么,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失望总是越攒越多。 “我只是不知错在何处,所以才来问你。我不明白,你分明梁玟就是那样心直口快的性子,她已知了错自请去天心湖赎过了,如今再没人说白苏的不是,你何须为这样一点小事耿耿于怀?”柳子芩蹙起眉头,也觉得这僵局难以忍受。 “你不是不能容人之人,此事背后一定有其他因由,你不妨……” “没有别的理由。”白芷抿着嘴,心情同夜幕般沉闷。 “那……还是因为四弟?” “也不是。”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到此为止吧,这件事,以后你我都不必再提,别再为此争吵了。” “我们何时争吵了?” “那就没有吧。” “阿芷!”他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虽是语气中并无怒意,但也隐隐带着不耐。 “小姐!小姐!” 柳子芩未及发作,匆忙的脚步声便于空院中响起,前门的小厮匆忙闯进了二人的对话。 “出什么事了?” 这小厮平日里惯会看人眼色,不是会深夜乱走大声叫嚷之人,他神色慌张,顾不得穿好衣帽就跑了过来,白芷心下一惊,迎着他快步走去。 “门口……门口孙大家的打了……不是, 18. 八百魔将(十一)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地牢内。 不知是叫谁瞧好了,但所有长眼睛的都瞧见了。 白苏把那断剑插入水中,大喝一声“化”,顷刻间金光大盛,眼前尽是天崩地裂。 她站在积水中央,蹄形的地牢将她环住,金光便以她为中心爆破开来,炸溅一地潭水。血雨倾盆,远不似先前那般和煦,而是针尖、是利剑,万箭齐发,飞速冲向地面。 有妖怪来不及哀嚎便一命呜呼,但更多的是被箭雨刺得千疮百孔,止不住伤势流血而亡,或者活活痛死。 金光刺眼,白苏看不清那些他们的表情,只听见一声又一声悲鸣、痛呼,甚至是谩骂,她默默站起了身,从袖中唤出一物。 “你怎么还随身带……金空钵!?” 系统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上乘的法器,每天都有专人擦拭防止落灰,多少人一辈子也摸不到一次,你居然拿来挡雨!?” 系统打了满屏的问号,只是此时的吵闹与地牢中的惨状比起来已经不值一提,它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叹了口气: “唉……好吧,总比淋湿了好。” 白苏淡淡地“嗯”了一声,站在钵下一言不发。 任务就要完成了,虽然曲折,却没费太大力气,甚至无须亲自动手。 但她却全然没有轻松畅快之感,也没有感到一丝的成就与欣慰,即便这些妖怪或曾作恶多端、或真罪该万死,她也没有生出一丝替天行道的快慰。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仅仅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吗? 以前她也玩游戏,但打败boss游戏通关的时候,她的心情不是这样的——沉重,郁塞,甚至愧疚。 以往创作时,她一直认为血雨腥风是一种夸张的手法,凡是主角,随随便便即可浮尸百万,轻轻松松便要流血千里。可真身临其境了,却无端觉得造词之人心境恐怖。 嚎啕声渐弱,她没听见那几只大妖嘶鸣,但他们已然死在了这场沉默的雨里。雨中是她的血,也是妖怪的血,腥气弥漫,分不出彼此。 “任务进度800/800,你完成了【支线任务】:血统的秘密,恭喜你!” 电子音正式了起来,播音腔里带着并无感情的喜悦,系统掉线片刻,重连之后欢欣雀跃: “耶!圆满完成任务!吼吼吼可以回去睡觉噜~” 白苏仍情绪不高,兀自收了金空钵,戴在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你怎么了?”系统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解。 在它模糊的印象里,其他宿主完成任务后基本要乐上好几天,有甚者更是喜极而泣,因为这一夜,几乎就是她们的高光时刻。 这一天的相处下来,它大约感受到了白苏并不是外放热烈的性子,但即便喜静,在这样难以自抑的时刻也保持安静,实在反常。 “是金空钵有什么问题吗?”它忐忑地问着,又从资料库里调出了相关介绍一一排查。 “没有。”白苏垂下手,“结束了就回去吧,外面还有个更难对付的。” “怎么出去?”她趟着水前进,走得有些吃力。不知是不是用了灵力的缘故,积水似乎变深了,淹过小腿,伤口隐隐作痛。 她推了推面前的门,石板纹丝不动。 “这门能怎么打开?” 她燃了微弱的火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八方都有暗门,门上刻了两仪纹,印象里,此地设计参考了奇门遁甲之类的数术。 生门在艮,为土、为阶,她面前的门在东北方的台阶之上,应该就是生门。 她敲了敲石板,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开不了的,这门用法术封上了。”系统说着调出另一处画面,“本来我们可以从之前入口出,但外面打得太激烈,入口已经被水淹实堵死了。”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援兵比预想的到得要快,白芷和柳子芩都来了,连内卫也出动了。” 它语速很快,但并不见着急,似乎是早有预料,驾轻就熟道:“宿主,你现在可以躲进西南方向的暗室,安全可靠且离这里有段距离,你在那里等待等待道盟的人救援,到时就装柔弱,一定要把自己跟八百魔将撇清关系。” “有没有planB?”白苏又敲了敲石板门,若有所思。 “那……等攻略对象来救?” “这还不如第一个。”她放下手,顺着石门坐在台阶上,仰头打量着四周。 发丝几乎燃尽,牢底重新陷入昏暗,但也许是月食过半的缘故,牢顶的水门透出了微弱的光亮,隐隐约约的,照着几扇门的轮廓。 牢内已空无一物,湖上的打斗也被隔绝,习惯了嘈杂声的耳朵此刻居然有些不能自适。 “考虑一下嘛,以前有宿主成功过的。”系统的声音成为空旷里唯一的回应,“只要你嗓音足够高,声音就能穿透水面,我也可以帮你小小地作弊一下。” “如果被一起抓住了怎么解释?”白苏轻轻碾灭了微弱的火光。 “这更好解释啦,你只需要把锅推到他身上,有意留一个误会在这,以后推进攻略任务时也能用到,有一任宿主就是这样做的。” “那她最后成功了?” “额……”系统想不起更多细节,一时语塞。 “我很好奇,这里的柳四到底是什么个什么样的人。”她闭上眼,似有若无的笑了笑。 “就……和设定上一样啊,但什么叫这里的柳四?” “因为在我看来,他并不善良,也不会这么好心,虽然在你们这里……不好说。”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如果他真的和设定上毫无出入,那他只会把恩将仇报之人挫骨扬灰,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系统答不上来,丝滑地退了一步:“只是参考,建议而已,这样做确实会破坏宿主在他心中的形象,另辟蹊径的也不全然会是好方法,以后再攻略就困难了,那就算了吧。” 白苏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实在是累了,从睁眼开始就紧绷神经,乍一放松,疲累便溢了出来,顷刻将她淹没。 以前连续加班、伏案到天明的时候总会羡慕游戏里的人物,生而自由,无忧无虑,不用为生活和生存奔波,怀着一腔热血就能仗剑天涯。 那是一群少年意气的侠客,有别人求之不得的天赋,更有别人求之不得的运气,幸运到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有主角光环真好。 她以前是这样想的。 直到自己来体验了一遭,只消一天,已然身心俱疲。 “白苏能活到最后也不容易啊……” “什么?” “没什么。”她睁开眼站起来,转身面向石门。 她贴着那扇门的边缘,细细摸索着什么。 “别试了,这扇门密不透风,连只蚂蚁都进不来。”系统没听懂她的自语,再次弹出湖外的画面:“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他们大约三分钟内就会到达,宿主如果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白苏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效益,她拔下簪子,顺着门边挑落门缝里的沙砾: “还真不一定。” 系统仍不明白她要干什么,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少做点无用功吧,多做多错,贸然出去也要被抓个正着,而且八卦门要咒语才能打开,难道你知道?” “不知道,”她不紧不慢地刮磨着一处孔隙,略带敷衍: “但不重要。” 她把发簪插进刚刚露出的孔隙中,话音刚落,便听咔哒一声,石板后嵌了半寸。 19. 有惊无险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宗澜生呢?” 白苏感受到蛊虫在体内躁动不安,他不应该死了,不然自己也不该活着。 “死了……?”系统也底气不足,“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只蛊根本不能借命?” “不对…..”她摇了摇头,低声自语着。 这只蛊是决定宗澜生能否起死回生的唯一变量,借命是真,通感双生也是真,所以如果他真的中蛊了,那中的只能是子蛊。 可他为什么要骗她自己才是母蛊,又为什么要为救她拼上性命? 还有最后那句为他复仇,她吗?他亲手杀了他的兄弟啊! 状况又混乱了起来,该杀她为她而死,该救她的现在却要杀她。 柳四拖着长刀向水中走来,刀尖磨过沙砾,在地上划出一条血痕。 “宿主,我建议你立刻跑路。”系统弱弱地提醒着,现在也把他是攻略对象这回事抛在脑后了。 “你觉得我快还是他的刀快?” 白苏苦笑一声,坐在原地扬声道:“我就说我能活着出来吧?” “任务完成了?”柳四走得很慢,声音远远的飘过来,听不真切。 “那是自然。” 白苏强撑着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虚弱,但她的衣裳早就破碎湿透,浸散的血迹斑驳在红裙表面,仿佛诡异的纹饰。 而向她走来的人衣衫完好如旧,只有手中的苗刀被鲜血染透,以至于他每走一步,水中都曳着一尾血色。 “做的不错。”他勾起唇角,停在她面前。 白苏也僵硬地回了一个笑:“这不得奖励一下?” “你想要什么奖励?”他拿刀尖点了点她心口,笑得好看,“奖励你死的痛快一点?” “等……” 白苏话音未落那刀朝里了一寸,她一把握住刀尖,顾不得左手伤势未愈,僵着劲儿不让他再往里送。 她没用多大力气,但他却神色陡然一变,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松开了手,白苏感到左手传来一阵剧痛,锋利的尖刀划破了绷带,旧伤之上又添新伤,血流成股汇入湖水。 长刀失重打碎了湖面,水波四溅,柳四跌跪在水中,久久不能起身,似乎他才是遭受重创的那一个。 他痛苦地抬起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里情绪复杂,又惊惶又疑惑,继而将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伤,表情上写着不可思议。 “宿主,好机会,快遛!!!!!” 白苏跌跌撞撞爬起来,红黑两道身影相对无言,但都狼狈非常,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你别过来!” 柳四动了下,白苏拔出断剑指着他,“我阿姐马上就到了,你……你动我一下试试!” 冬夜的湖水冷冷彻心扉,她不住地打着寒战,声音同手臂都颤抖着。 他离她只有两步之远,白苏伸直了手臂,剑端几乎抵着他胸口,顶着个不知何时掉出来的挂坠。 那是某种野兽的牙齿,形如弯钩,有半掌之大,顶端镶了银,长长的系在脖子上。 她不记得曾给他设计过这样的配饰,下意识觉得这是不该属于他的东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抓,却被迅速躲开了。 他把吊坠重新掖进衣襟里,后退了几步拾起沉底的长刀,轻轻擦去血迹。 “你走吧。” 他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连语气也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干什么去?” 他没再说话,转身便往岸上走去,白苏和系统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红月渐淡,周围逐渐明亮了起来,远山巍峨,不知是被月光照亮,还是被灵力映明。 灵力金线似的穿过地面,其中一根系上白苏的左手,他头也不回: “今晚,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 此时,白府。 院外的动静到底还是吵醒了阿婆,她半梦半醒地起了身,推开门时几人已经去了,只有守夜的老嬷嬷待着。 “家主。”老嬷嬷上前扶她。 “何事如此吵闹?” “并无大事,只是方小少爷来寻人,大姑娘已经跟着去了。” 她是贴身伺候阿婆的老仆人,知道她睡得浅,早遣散了先前的家丁,此刻院子里一切如旧,看不出任何端倪。 阿婆哼了一声,略显不满:“没轻没重的小子,又为何事来撩拨阿芷?” “这倒不知,却是听说……是为二姑娘来的。” “为苏苏?”她神色一顿,“大半夜的,他来找苏苏做什么?” “许是听说二姑娘受了伤,想来探望一番,但大姑娘拦了他。”婆子压着声音,凑近了她,“之后,二人就随几个穿紫衣服的道士走了。” “内卫?” “正是。” 阿婆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婆子没提柳子芩也在,因为内卫近似于的私兵,只听舵主号令。柳子芩既是柳文元的孙子,又是下任舵主,很难说清内卫的出现是否与他有关。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白云华并不待见这个未来孙女婿,知道了他们深夜幽会定要不悦。还早柳子芩待人周到,下人们多愿为他遮掩一旦或好言几句,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苏苏人呢?”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往白苏的房间看去。 “回家主的话,二姑娘早先就睡下了,我亲眼见着的。” 那婆子看出了她的意思,扯来件外衫替她披上,陪着往白苏的房间去:“我点了安神香,这个时辰,姑娘应该睡得正沉呢。” 阿婆点了点头,步子却愈发快了,空无一人的院落里响着两双匆忙的脚步。 “见过家……主。” 守夜的丫鬟刚刚剪了烛芯,正庆幸自己没偷懒打盹,却见两人越过自己直往门前去了。 “二姑娘睡得还好?”那婆子回头问。 “睡得很好,这半夜都鲜少听到翻身。” “你进去看过了?”阿婆停在门前,也回过头看她。 “奴婢不敢!”她只记得嬷嬷嘱咐自己不要多看、更不要进去打搅,连连摇头道:“关、关窗子时听着呼吸均匀,想来应是睡得很安稳的。” “是吗?”阿婆笑了笑,“那应是我老了,不中用了,连别人的呼吸都听不清了。” 那丫鬟立刻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跪下连连认错:“奴婢失言!还请家主饶恕!” 高阶以上的高手皆五感过人,耳力更是常人所不能及,可隔墙听息以辨位。 这样的修士,便是耄耋之年也不至于老眼昏花、耳背失聪,更何况白云华刚过花甲,正是修道者造化巅峰的年岁,她从进院子就没听见过第四个人的呼吸,白苏根本不在屋内! 门被“怦”一声推开了,矮塌上,隐隐绰绰躺着个人影,却没有呼吸。 “二姑娘?” 嬷嬷试探着开口,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二姑娘?” 无人应声,那丫鬟的心顿时坠进了冰窖里,屋里的气氛冷到极点,连呼吸都都住了。 阿婆两步上前,猛地掀开被子,人形动了几下,嘤咛了句:“谁啊……” “……阿婆?” 白苏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翻过身来:“有什么事吗?” 20. 我不是高手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白苏,白苏。” 迷迷糊糊的,白苏听见有人叫她,但无论她怎么努力睁开眼,视野里都是昏暗一片,混沌如宇宙初开,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一个来自亘古的声音回荡着: “白苏,白苏。” 是梦魇,她察觉到了,但无法摆脱。 “系统,你在吗?”她试着呼唤系统,但没有得到回应,它的权限并不涉及梦境。 “你是谁?” 她再次开口,嗓音在无边的黑暗里反复碰壁、回响,替代了那个呼唤她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视野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影,一身黑衣与环境融为一体,唯有脸色苍白着,毫无生气。 缚仙锁穿过琵琶骨,看不见起点,也看不见终端,似乎是从那黑暗里长出来的,要把这受刑之人永远拴在这里。 “……柳四?”她看清了他的脸,颇感意外,“你怎么了?” 她试着朝他走过去,“是你叫我吗?” 锁链中的人缓缓抬起头,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哀哀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无言中叹息。 “你来了。” 那个呼唤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你很久了,去吧。” 熟悉的对话出现在耳边,白苏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但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去做什么?” 她试着与黑暗中的人对话,却并没有得到回答,反而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唤出一把从未见过的剑刺向远处的柳四。 “做得很好。” 那声音又出现了,似曾相识,白苏感觉自己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怨怒,不知来自何处,但烧得撕心裂肺。 她的手染满了鲜血,她不知那是谁的,巨大的恐慌骤雨般落下: “不……”梦里的她无助地后退着,天崩地裂,画面也开始破碎。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白苏从梦魇中惊醒,心脏仍狂跳不止。 “吓死我了,你终于醒了。” 系统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刚才我被自动警报挤掉线,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不过……睡得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 白苏摇了摇头,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没事,做了个噩梦。” “做个噩梦怎么会有生命危险,梦到什么了?” “梦到……”她试着回想,却觉得头痛欲裂,只能依稀记得些碎片。 好像是梦到了什么人,离她很远很远,远到连靠近都是徒劳,但似乎有一把剑斩断他们之间的距离,霎那间穿透了他的心脏。 然后是什么?他是谁?那是哪里? “想不起来了。”她痛苦地扶着脑袋,躺了回去。。 “那就别想了吧,昨晚你太累了,多梦也是正常的。”系统安慰着,门外不知是谁又在叫她: “白苏……白苏!” “您先等等,二小姐正休息呢,我去通报一声……” 一觉睡到天大亮,也不知是何时辰了,外头闹哄哄的,昨天守夜的丫鬟高声嚷些什么,她拦不住那人,更追不上他,急得音调都变了: “您不能进去,这不合规矩,这是小姐的房间……方少爷!” 门尖叫了一声,掩过了她的声音,刺眼的阳光涌入,白苏捞过被子蒙住头。 “别睡了大小姐,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啦!” 有双手晃着她,方陵游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快起床,出大事了!” “能有什么事儿啊……” 被噩梦惊醒,心中本就一团乱麻,她的声音也闷闷的,听得出起床气在。 “昨夜天心湖遭劫,好多人都受伤了!” “知道了。”她仍没露出脑袋,“别吵我了,让我再睡会儿。” “你到底有多困啊,昨儿不是睡得很早吗?”他又推了推她,“怎么这么淡定,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干的吗?” “谁?”白苏把被子掀了个角,露出眼睛。 “柳四!” 他压低了声音凑过去,“正在月坛前受审呢,会净化术的长老们都去了,保不准是中了哪个妖怪的幻术。” “还有妖怪能给他下幻术?”白苏撇了撇嘴,重新蒙上被子: “没别的事就别找我了,我是真累。” “不是,你……”方陵游吃了个闭门羹,一时不知该去该留:“也没见干什么,怎么就累了呢?” “你真一点儿也不关心?他一个人杀掉了一地牢的妖怪,就夜里那一小会儿!” “这很稀奇吗?”白苏探出头吸了口气。 “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在被子里闷久了,当然憋得满脸通红。 方陵游却是实心眼儿的,上手就去试她的额头,边还自言自语着:“没发烧啊……” “我是伤员。” 缺氧让脑子迷迷糊糊的,新伤刚愈,正是需要的休息的时候。但昨夜到现在,她拢共睡了五个小时,正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实在无心聊这些事后八卦。 白苏拿开了她的手,缩进被子里:“算我求你了,找别人玩儿吧,去找我阿姐,啊,快去。” “我听阿芷说了,那黄辛真有这么厉害,能把你伤成这样?” 他仍不依不饶,捉过她的手掀着纱布的边儿:“这么厉害怎么不叫她去天心湖呢?” “你知道吗?守天心湖的那些人全都重伤昏迷了,那可都是高手,受伤后甚至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了总舵。” “哎,你说那臭小子真有这么厉害吗,一个人真能办到?” 白苏敷衍地哼哼着,有一句没一句接他的话:“那你觉得他有同伙?” 她推开他起身,顺过桌上的发带随手扎起头发。 她的伤势已然大好,但精神头并不高,昨晚的任务奖励最终兑换成了体力值的恢复。只可惜体力能恢复,精力却不能补给,做了一晚上噩梦之后,实在难以对此保持高度敏感了。 “不是我觉得,是长老们觉得。”方陵游跟着她的步子出门,“你不去看看?好大的热闹呢。” “不去。”她干脆地拒绝,推开了门。 “二小姐好。” “早啊二姑娘。” 院子里三三两两聚着家仆,刚做完了早上的活计,见白苏出门都主动凑了上来。 “二小姐,听说您这些年在青葬山修习,这事儿是真的吗?” “二姑娘,听说你们青葬山有大化天下武功的秘籍,你接触到了吗?” “二小姐,听说昨天夜袭天心湖的是青葬 21. 来人!拿下! 《除我以外全员ooc》全本免费阅读 “等等!” 几人上手就要押住白苏,被方陵游拦住了。 他把白苏拉到身后,“这令上盖的根本不是纠察处的印,你们又奉谁的命来缉拿她?” “奉舵主之命。”年轻男人亮出令牌,“在下叶含章,内卫秘卫副统领,方小公子现在可否放人了?” 秘卫是比内卫更忠诚的死士,只执行高级机密任务,他们身边保密,功力也不尽相同,可能是内卫中的任何人。 方陵游没想到他就这样爽快地亮明了身份,将信将疑道:“这令牌我也辨不出真假,空口无凭,如何能信?” “你看清楚了,这是不是舵主的私印!”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夺过缉捕令,塞到他面前: “方陵游,你在旁些不要紧的事情上撒泼我不管,但此事事关重大,由不得儿戏,让开!” “我若偏不让呢?” 他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她:“赵姨娘在府里撒泼我不管,但此事事关白苏,由不得儿戏,我让不了。” 被叫做赵姨娘的女子气得脸又红又青,指着他的鼻子怒骂:“……方陵游!” “在呢。” 他说着做了个鬼脸,“姨娘怎么总爱生气?仔细坏了身子,可就没法照顾宛童了。” “你!” “行了,这是白府,你们自家的事关起门来再说。”一胡子花白的老头开口打断,从袖中掏出镣铐: “得罪。” 他话音刚落,那镣铐便迅速变成了巨大的银圈,从头顶落下,转瞬箍住了白苏。 “我看谁敢带她走!” 银箍极速收紧,若不加以阻止怕是要嵌入皮肉,方陵游用水缠住她的腰身,却仍慢了一步。 “这样不太好吧?”白苏悄悄在身后问。 “没事,赵青菡虽然刁蛮泼辣,但说到底是自家人,不会相互为难。” “我知道,”她额头渗出冷汗,“我说这个。” 赵青菡只是方宛童养母,族中势力错综复杂,她当然不敢把方陵游怎么样。 但这老头并非等闲之辈,银箍是高级火系法器,她碰了碰银箍外的水流,一样烫的发紧,方陵游不是他的对手,与之抗衡也一样吃力。 “那也不能让他们带你走。” 他咬着牙扩大了水面,“你可知道秘卫都是干什么的?去了的人全都要脱层皮,你伤还没好,扛不住的。” “但柳文……舵主应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她本来就想着要去谈谈柳文元的底细,如今被箍得喘不过气来,更想快点结束眼前这僵局了。 “陵游,别捣乱!”赵青菡也急了,拉住那老头的袖子,“快松手。” 银箍受到回召,拖着白苏往他们那边去,方陵游走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死活不撒手。 法器之炽非皮肉之苦,而是顺着灵力烧炙至灵根,家主就这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儿子,损了灵根谁能担待得起? “外面是谁,怎么闹哄哄的?” 堂屋的门蓦地被推开了,先出来的是几个丫鬟。 “闹到院子里来了,何事?” 嬷嬷扶着阿婆走出来,后者并未冷着脸,周身的气压却低地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家主,”叶含章拱手作揖,“我等奉舵主之命缉拿要犯。” “你是说,苏苏是要犯?” “啊不不不,别听他瞎说,他是新来的,没读懂公文呢。”白胡子老头一把推开他凑上前去: “是舵主要请苏苏去叙一叙,一点小事,哪想惊动了你呀!” 他边说边收了银箍,眉眼间带着讨好。 白家曾在不周山风光无限,无数先辈高手都出自白氏,哪怕衰颓了,也要给家主几分面子。 更何况他与柳文元是一辈人,知晓后者与白云华的关系,更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既是请,便是这般态度?”她瞥了白苏一眼,见她并无大碍,又转过来向那老头道: “高品,你也老了,铂星箍用不好可以不用,让给旁人也许更好。” “是、是。” 老头背后冷汗涔涔,连连点头,也不敢再提带白苏走的事。 阿婆甩了甩袖子,走向白苏捧起她的手:“用过早饭了吗?” “没呢阿婆,回来再吃吧,还有人等我呢。”白苏笑了笑,一脸轻松。 “是不是在青葬山也总不吃早饭?”阿婆微微蹙眉,欲言又止,良久,才叹了口气放开她: “去吧,早些回来。” * 天极殿,雀啼仍在,却空无一人。 大殿中央,多出了一颗比人还高的大东珠。 “柳文元人呢?” “不知道,应该还没来,但他是友军,别担心。” 系统的声音环绕在空旷的大殿,白苏点点头,朝东珠走了过去。 昨天这里还没放着这东西,今天兀地出现了,很难让人不好奇。 她轻轻碰了下东珠,一面镜子弹了出来,那是一面虚镜,照不出对面的人,反映着别的画面。 “好破次元啊,这是什么高科技?”白苏点了点画面,镜面曲了一下,她的手指穿了过去。 “这是太虚镜,能隔空观察别处发生的事,世间唯这么一面,虽然我的显示屏也有这个功能。”系统调出了和镜子同样的画面,试图对比画质。 “还是我的高清。” 它沾沾自喜着,完全没在意镜子里发生了什么,白苏却看愣了—— 是和梦中极其相似的画面,长长的铁链穿过琵琶骨,重重锁链中那人浑身是血。 “妈妈咪呀,这么惨的吗?”系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狠呐,亲孙子也下手这么重。” 小臂粗的锁链钉在盘纹华表上,把柳四锁在了池中,一群身穿白衣的修士对着他施法,青色的灵力源源不断灌入他的身体,画面中的人看起来痛苦非常。 “没想到月坛这样圣洁的地方也免不了这种腌臜事。” 它放大了画面,关注的总不是重点:“你看,他的血都溅到神像脸上了,这多不好擦啊。” “不对……”白苏突然靠近了东珠,盯着画面中的柳四目不转睛。 “这不是净化术……他们要杀了他吗!?” “怎么不是净化术啦?这种精神类的法术用起来难受一些是正常的,更何况这么多人一起用呢。” “那也不对。”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指着他的额角道:“你看这道疤,这是他童年受创留下的,平时都被抹额挡着,但应激时会浮现出一道封印,这不是普通的净化术,这是搜魂!” “ptsd是有的,但是…..什么封印啊?”系统没听懂白苏的话,调出了与有关搜魂的词条打算复习一下。 “别找了,这就是搜魂,不会有错。”白苏突然感觉心慌得厉害,梦里的那种感受卷土重来。 搜魂是她在构思精神类技能时设计的最高级别、也是最狠毒的一种法术,凡遭搜魂者,如受剥皮之刑,需承刮骨之痛,脑中似有白蚁啃噬,痛不欲生。 即便如此,施法者也会联合使用治愈术使其不能昏厥,要清醒着感受灵魂与□□的剥离,吐露真言。 有意志薄弱者,受不住搜魂便痛苦而死,即便意志坚定能扛下来,也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清醒之后神志恍惚,多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 为了让人物更丰满,顶替白苏的那位编剧坚持要给柳四一个悲惨的童年,把搜魂术用到了他身上,还和额上的疤痕挂钩来自圆其说。 白苏当时就两眼一黑,那疤痕只是满足了自己的一点私心,谁能到有人会拿她的xp作文章啊? “住手!” 画面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一柄长鞭划破青色的灵力,重重的打在锁链上。 那鞭子是上古神器之一,威力非比寻常,却不能将铁链劈断,只是剧烈地晃动着,牵动了水中的人闷吭一声。 “阿芷,休得胡闹!” 一中年男子出手挡住另一鞭,容色严厉。 白芷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天资过人又勤恳刻苦,神器是长老们商议之后才交到她手里的,是信任,更是厚望。 她被看作是道盟未来的接班人,满腔热忱、侠义心肠更是常为长老们赞叹,没成想这份偏爱今日竟成为她大闹刑台的资本,在座的脸上都挨了个响亮的耳光。 白芷收了鞭子,“胡闹?是我胡闹,还是师叔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