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 1. 她被雷劈死了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南秋慈在全息游戏里熟练打爆丧尸脑袋后被惊雷劈中的那瞬间,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杀孽太重,天降正义要弄死她了。 闪亮刺目的雷电恍若黏腻胶水般缠绕,柔顺发丝由卷翘枯黄转为灰烬掉落,白皙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焦黑乳猪样式。 狗币游戏,谋财就算了,还为她送上全自动火葬场。 南秋慈并不觉得自己能在超高压触电的情况下存活下来,可眼前的情况又透着几分古怪。 周围熙攘吵闹又明朗的少年少女,枝头绚丽张扬的鹅黄色娇花,还有轻风拂起散散落到她微缩手心的湖边柳絮。 南秋慈眼睫半垂扫了眼自己的手,将那团柳絮紧紧攥住,触感极其柔软真实。 莫非她没死,只是游戏出了bug? 可她不记得丧尸来袭这款全息游戏中有哪块地图有如此葱翠浓郁的干净生机,与阴郁绝望的灰黑主色调末日毫不相同。 “南秋慈,过来。” 陷入沉思边缘的南秋慈突然被一道如荒原凛冽寒风扫过枯草的声音惊醒。 循声望去,出声之人穿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休闲服,剑眉星目,五官深刻立体,叫她下意识不喜。 不对。 南秋慈唰地站起身来,死盯住男生的清澈瞳仁缓缓映衬着身侧那汪澄净湖水荡漾出来的恐惧。 春风擦面而过,她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狂奏如下楼梯踩空时的不安心跳声。 以及从后心不可抑制钻出的,细密冷汗滚落的渗人触感。 她不认识这个人,更何况在游戏中,没人知晓她的真实姓名。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见南秋慈依旧像个傻子样呆站在原地直勾勾望着自己,傅予景眉心间的褶皱又深刻了几分,偏生旁边还有好事者在起哄。 “傅少,我就说你一叫她,她就连魂都被迷掉了吧。” “那可不,谁不知道南家大小姐打小就痴恋我们傅少啊。” “闭嘴。”听到这些话,傅予景漆黑的眼眸好似混着团欲要冲破束缚的乌云,不耐烦躁就像是乌云中致命的奔腾雷电。 若非输了赌约,他怎会主动开口唤南秋慈,偏偏这人还毫无动作落他面子。 思绪开始跑马,逐渐偏向阴谋恐怖人体实验论的南秋慈被人轻轻拽了拽衣角。 “慈慈,傅予景叫你呢。” 僵硬低头,穿着白色泡泡袖长裙的女生坐靠着她脚边柳树,黑长直,仰起的白皙小脸上嵌着双水润无辜的鹿眼,感觉清纯可爱得过分。 听到傅予景这三个字,南秋慈脑子里滕然间像是各家过年时鞭炮争奇斗艳的现场。这个名字,她貌似在哪里看到过,可一下又想不起来。 得,敌不动我不动,先瞅瞅他们要干嘛。 打定主意,南秋慈绷紧脸下颌微扬,抬脚就往那个首先叫出她名字的人所在方向走去。 若是他们要害她,她就先擒住那个领头的威胁,不能脱身就多弄死几个来垫背。 谁知脚步刚动,忽的阵阵眩晕直袭脑门。南秋慈身子顿了顿,下一秒脚踝处猛然传来的疼痛刺得她踉跄后退了步。 凭借求生本能,南秋慈电光火石间利落出手死死拽了个人,跟着就如泥石流般滚进春寒料峭的湖水,惊起满地尖叫。 寒凉刺骨的湖水表面平静内里汹涌,晃荡间重重将她的意识抽离出来。 南秋慈昏迷前所见的最后画面,是天边尽头处翻涌的咆哮乌云,和那双澄净无波的墨色眼瞳。 日了个天,阴沟里翻船,她不会游泳,这次是真挂了。 朦胧间,南秋慈模糊地感受到外界的声音,近在耳边的明显是属于女人的轻声啜泣。 如徘徊在丧尸身上的食腐蝇,叫她本就聒噪的脑袋分外难受。 睁眼,颇为强烈的白炽灯光刺得双眸半眯,南秋慈不动声色环视所能看到的周围情况。 素白的墙壁床单,单调干净的房间,空气中还隐隐混着股消毒水的味道。 垂眸扫过自己挂着输液器的手,她既没被雷劈死也没被水淹死,还被好心人送进了医院。 什么时候她狗命这么大了? 又或者说,其实这里就是她先前所设想的人体实验室,而她即将变成缩在角落惊恐却只能无声尖叫的小白鼠。 察觉到南秋慈醒来的动作,床边透着淡雅气息的美貌妇人收了哭声,美目中含着真且深切的焦虑,“慈慈,你感觉怎么样?别吓妈妈呀。” 木愣愣眨着眼,南秋慈微微仰起头瞥向妇人,喉咙嘶哑发出疑惑,“妈妈?” 在她十二岁那年爸妈就双双意外离世了,这又是她哪里蹦出来的妈妈,现在搞违法研究的还改走亲情感化路线了? “哎,慈慈,先喝点水,待会出院回家,妈妈给你熬你爱喝的莲子瘦肉粥。” 听到南秋慈唤的这声妈妈喑哑破碎,阮云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喂到女儿嘴边,原本干涸的眼眶又湿润起来。 感受着口腔到喉咙被清甜温水滋润,南秋慈唇角微抿,目前情况不明,耐心观察为好。 见人乖巧张嘴喝过水,阮云温柔地将南秋慈额间碎发拢好,又替她捻紧被角,“你先好好睡一觉,妈妈守着你。” 南秋慈轻轻点头,翘长眼睫盖住眼中几乎压制不住的滚烫情绪。 眼前这位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美貌妇人对她的关心毫不作假。她是被雷劈死的,这身体却无丁点焦黑痕迹。 如今缓过来清醒许多,她才能沉下心思仔细翻看脑子里快速闪过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南秋慈,与她同名。正是那本名叫《景少独宠亿万小甜妻》的言情小说中,霸总傅予景那个倒霉的短命未婚妻。 难怪她当时会觉得傅予景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因着一时心血来潮,南秋慈熬夜看完了这本叫她疯狂喜欢反派大佬的小说。 大佬虽强,却依旧敌不过主角光环的强大。最后只能成为男女主爱情路上一块巨大的垫脚石。 穿书,是南秋慈对于自己此番境况的唯一解释。 她记得在书中,‘南秋慈’痴迷傅予景,早早与他订了婚。 本着自家人互帮互助的原则,极宠独生女儿的南家父母对傅予景那是毫不吝啬地施以援手。 不但帮助傅予景夺回了大半家族产业,还被他在不知不觉间掏空了家产。 这世间,多得是打着真爱至上的白眼狼。 傅予景功如愿以偿后并未迎娶南秋慈,反而将学生时代的白月光女主江白莲捧在手心来宠,妥妥给她头顶上种了一大片青青草原。 在这样的霸总小说中,未婚妻大都属于恶毒无脑的爱情催化剂。 而坚强不做作,视金钱如粪土的单纯善良小白花女主则是长在霸总心尖上的特别女人。 因为南秋慈对江白莲一次又一次的质问撒泼,她终于消磨掉了傅予景心中最后一丝歉疚,落了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南家父母痛失爱女,自是要寻一个公道的。 2. 医院里的少年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闻言,阮云脚步稍顿,面上闪过几分复杂。而后缓慢颔首,示意回家再告诉她。 得了准信,南秋慈脚步又轻快了些。她掉进湖里八成遭了臭猪脚,那人落进湖里就是遭了她这双臭猪手。 如今想明白自己是穿书,她应该向这无辜被牵扯的人诚恳道歉。 南祁开车驶进城南安福区九号时,南秋慈心间恍然闪过一丝熟悉感,只当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倒也并未多想。 南家房屋是集建筑精华大成者的西班牙建筑风格,错落有致。 南秋慈刚下车站定,就听着道柔弱细声,“慈慈,你没事真好。对不起,都怪我那时候没能伸手拉住你。” 循声望去,出声之人正是湖边扯她衣角的姑娘,也是这本书的女主——江白莲。 南秋慈淡淡一笑,如清风拂面般轻软,“没关系,白莲,我掉湖里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你。” 坠湖那事虽说她对距离最近的江白莲有怀疑,但人证物证皆无,发怒毫无意义,反倒会叫众人对她娇蛮大小姐偏爱欺负保姆女儿的形象越发深刻。 江白莲的母亲病逝前是南家保姆,南家心善,便将她接到了南家来住。吃穿用度虽不及南秋慈,但较之寻常人家已然极好,如今已是第四年。 想着原主一家最后的惨烈结局,南秋慈面上的笑越发甜糯。 她这人,见不得讨人厌的蟑螂在自个儿眼皮下蹦跶,惯会寻个机会将这害虫踩死再泼开水。 回家第一天只想休息,打发了江白莲,吃过阮云精心熬制的爱心粥,南秋慈捧着杯花茶窝在二楼卧室阳台的藤椅上,垂眸欣赏楼下花园中长势绚丽的山茶花。 山茶花单瓣复瓣皆有,颜色各异,却分毫不显杂乱。偏还透着股鲜活生机,叫人瞧着便觉心间欢喜。 听见敲门声,南秋慈扭头看人,正是阮云。“妈,在医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人是谁啊?” 轻轻坐到她身旁,阮云柔声解释,“你爸听着那名字又得跳脚。” “我爸讨厌的人?”南秋慈眉梢轻挑,她不记得南祁讨厌谁啊。 阮云幽幽叹了声,“你爸是跟着你不喜他的。” “我讨厌的人,谁呀?” 南秋慈满腔疑惑又深了许多,原主好像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人吧。 发觉她是真迷惑,阮云有些无奈,“傅斯夷呀,你以前还说要和他绝交呢。” 听到傅斯夷这个名字,南秋慈脑袋里负责关押记忆的某个阀子轰隆一声打开,其间藏起来的东西也如海啸般朝她奔涌而来。 她捋了捋傅予景,又捋了捋江白莲,偏偏很神奇地忘了这人,简直是荒唐。 原来那个被她拉下水的倒霉玩意儿,就是傅斯夷。 与阮云互道晚安后,南秋慈抱着玩偶静静躺在粉色公主床上,双眼死死盯着浅粉的天花板,心头奔腾着千万匹某生物。 原主痴恋傅予景,当然分外厌恶他口中那个害他家破人亡,还妄图夺他家产的傅斯夷了。 ‘南秋慈’绑架江白莲暴露后,被傅予景派人抓到莲花面前任其撒气。莲花一边说不必如此,一边‘无意’将她揍成了亲妈都不认识的猪头。 最后,傅予景将她扔进傅斯夷的房间。结果大佬被她这幅丑陋面容吓到,失手一推,她这个倒霉玩意儿后脑磕到桌角,死了。 傅予景等人便抓住大佬杀人这件事添油加醋大肆渲染,经过一系列幕后操作,大佬进监狱了,男女主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了。 对这剧情,南秋慈只想口吐芬芳。好歹是个反派女配,她会不会死得太随意了些? …… 医院里。 身穿蓝白条纹病服的少年安然靠坐在病床上,窗外微暗的灯光斜射进来,细碎落在他脸上。 卷长睫毛末尾勾缀浅浅月光,眼皮微掀开,一双仿若融了星海的潋滟桃花眸。 在这瞬间,南秋慈觉得往日看的那些小说男主都有了鲜活的脸。如果此刻她能出声的话,铁定是个尖叫鸡。 可惜,目前这莫名其妙的状态,叫她动都不太敢动。 漂浮在空中的南秋慈挥舞手臂,整个人便跟着打圈上下浮动。 为什么她会在睡着后以如此情况来到在这间病房里,嗯,这么深奥的问题,她不知道。 大概可能或许,是她以精神状态被全息游戏中的雷劈死留存的后遗症。姑且以阿飘来称呼自己此状态吧。 好在,他应该看不见她。否当她蓦然凌空出现在病房时,他不该表现得如此平常寡淡。 南秋慈觉得身为阿飘的好处,就是现在可以毫无顾忌,正大光明地偷看美少年。 这般想着,她又往少年跟前飘了飘,视线跟着他一起向窗外看。玻璃只浅浅映照出他那张无暇美好的脸。 南秋慈偏头时,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缩了缩。 那双清透璀璨的眼睛,南秋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到过,可细细一想又毫无头绪。 自打穿书后,她引以为傲的记忆力总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颇为扭曲倒立在空中的南秋慈正想凑近仔细瞅瞅少年的眼睛,他却突然撇过头往她这边淡淡扫了眼。吓得她瞬间僵直在空中,连眼睛都不敢眨。 那一眼什么情绪都没有,却好像叫她刹那间仿佛置身于满是寒冰的湖水中,是从灵魂溢出来的冷和恐惧。 然而他下一秒就将视线移开,淡淡将整个病房都扫过一遍,随即缓缓躺下闭眼睡觉。不过两分钟,整个宽敞病房内只余少年清浅匀称的呼吸声。 “呼,吓死我了。” 南秋慈拍着胸口,却发现自己连心跳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呼吸了。 “小帅哥,有缘再会,我回家啦!” 感受着身体突然传来的吸引力,南秋慈向少年挥挥手,话音刚落便整个消失在病房内。 而在南秋慈消失后,床上原本熟睡的少年蓦然睁开墨色氤氲的眼眸,望着她方才飘着的位置浅浅笑了。 空气中盛放着一道轻缓又寒凉的声音,“南秋慈,有点意思。” 南秋慈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赤脚踩在粉白色长毛地毯上拉开绣花窗帘,仰头任由阳光在面上跳动,日光暖呼呼照进她存着丝丝碎冰的心底。 双手交叠往上晃头伸懒腰,瞄到昨晚记录在纸条上关于傅斯夷所在病房的信息,南秋慈决定还是要先将这事办妥。 作为知晓全书剧情走向的穿书人员,她昨天猛然发现自己还存在一个十分致命的bug——不认识人。 书中那些个人物描写是一回事,可她压根对不上号。至于原主脑子里存着的记忆,查看时又看不清其他人的脸。 要从丧尸包围圈突围了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武器怎么行呢? 首先,一定要将傅斯夷长什么样给记住咯。他这时候还是个单纯善良热爱生活的阳光好青年,黑化灭世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 傅斯夷,美强惨反派,亲爸不疼亲妈早死,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满心想着置他于死地。 多可怜啊,像极了当年她捡到的流浪狗大毛。 大反派这种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比较适合她这个天选之子。打碎男女主光环,阻 3. 她哭了她装的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到了傅斯夷所在的齐原医院,向司机杨叔道过谢,南秋慈拍拍白色珍珠小挎包,深吸口气抬脚踏进了第一住院部。 从纸片人跨越到真人相见,她还有点小紧张小激动。 说来也巧,傅斯夷住的病房就在她醒来那间病房对面。 南秋慈走到八号病房门口,房门并未合上,留了一丝缝隙。 抬手欲敲门,里面却传来瓷器与地板碰撞发出的破碎刺耳声,其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怒骂声。 有人找茬,还是找她粉的纸片人的茬! 此念生起,南秋慈管不了那么多礼数,装模作样敲敲下门,刻意提高声量,“傅斯夷,我来看你啦。” 语罢她迅速将门推开跨进屋子,抬头就对上了两双带着疑虑的眼睛。 靠坐在床上的少年神色清淡,窗外阳光为他打上圣洁光辉。整个人淡薄清冷,赫然就是昨晚她变成阿飘时偶遇的人。 此刻他偏过头来望着她,莹白的左脸上挂着道狰狞伤口,血珠一颗一颗往外窜着,自上而下滑过他泛白的唇角,利落下颌,于面颊留下缕缕鲜红。 血珠最终滴落在蓝白条纹病服衣襟上,缓缓晕染开,刺目得很。 另一个人立在床头侧头斜睨着她,那张脸冷的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似的,叫人看得有些心烦。这人她也认得,傅予景。 南秋慈忙从包里掏出绣着粉色复瓣茶花的手帕上前为少年堵住那道渗血伤口,动作轻柔怜惜。 毫无疑问,她来的是傅斯夷的病房,这穿着病号服的人自然就是他了。 “南秋慈,你来这里干嘛?”先被南秋慈挤开如今又被忽略的傅予景怒声质问。 南秋慈抬首瞥了眼这一副惨遭背叛姿态的人,眼睫轻阖,柔声叹息,“原来您年纪轻轻耳朵就有问题了,真可怜。” 无论是原书或是现在,她都不喜欢这个人。 傅予景故意在原主面前展露伤口引得怜悯,接着,他就扭曲事实向她灌输自己所受傅斯夷的迫害有多深刻,惹得她对傅斯夷心生厌恶。 彻底把控她这颗小心脏又获得南家父母的好感后,他骨子里藏不住的自私贪婪便逐渐显露出来。 听到南秋慈这般直接的反问,傅予景有过一瞬间的愕然。随即便想到自己前几日忙没来医院探望,定是惹了她不快。 果然,娇贵大小姐就是麻烦。 这般想着,傅予景眉心深深蹙起,满眼失望地看着南秋慈,“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狗男人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这么能装,摔锅技术比飞饼大师还厉害。攥紧想揍人的手,她微微偏头,黑葡萄似的无辜大眼注视傅予景,声音绵软。 “我刚刚敲门进来的时候明明就说过是来探望傅斯夷的,我说得很清楚,你还这样问我,难道不是你耳朵有问题吗?” 傅予景被南秋慈这番沉静自持的话堵得心口发慌,他的意思分明是,她为什么会跑到医院来看傅斯夷,不是讨厌这人吗?为什么会来? 他忽然想起南秋慈意外落水的那天,江白莲为了拉住她不慎摔了一跤,而后满脸泪痕地自责。 如今她故意挑他在医院的时候跑来看傅斯夷,就是来气他吸引他注意的,她想要对他欲擒故纵。 思及此处,傅予景绷紧脸,不屑道:“南秋慈,别以为你耍这种小花招就能让我对你高看一眼。” 撂下这句话,傅予景头也不回地走了。那造作姿态,想必是火葬场打电话来问他妈要几分熟。 不过此刻她没那闲工夫去深思,俯身将沾血手帕轻轻抬起,水润眼眸含着担心,她软声问,“傅斯夷,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不小心刮到的。”傅斯夷的声音轻且浅,脸上挂着柔和的弧度朝南秋慈微微颔首,“谢谢你。” 听到傅斯夷温和礼貌的回话,南秋慈轻咬嘴唇低声道:“你受伤住院原本就是我害的,对不起。” 她坠湖前刚睁眼脑子混沌,带着被雷劈过的满腔戾气和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却误伤了人。 余光瞄到地上死无全尸的花瓶,其中一片带着红色的瓷白碎片格外扎眼。南秋慈眼底闪过厉色,傅斯夷脸上的伤分明就是被这花瓶划到的。 至于始作俑者,肯定是那个以为自己是夏日免费自动制冷冰箱的傅予景。 欺负她家崽,她会叫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屁股为什么那么痛。崽崽的善良由她来守护。 傅斯夷垂眼的视线正好望见南秋慈裸、露在外那双纤细笔直,白中透粉的小腿。些许阳光撒落其上,泛出星星点点的暖调光芒。 半阖眼睑,眸色晦暗不明,傅斯夷微微侧头,唇畔笑意清淡如流淌过山间岩石的冷泉,低沉微哑的声音在宽敞病房内响起来。 “小景现在应该已经到一楼了,你再不追,可就追不上了。”众所周知,南秋慈爱慕傅予景,这人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闻言,南秋慈一双狐狸眼中溢满茫然,“我为什么要去追他?我是来医院向你道歉的呀。”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眼瞳逐渐染上雾霭,攥着手指后退一小步,瞅着傅斯夷很是艰难地张张嘴,哑声继续问。 “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呀?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马上走都可以,但你不能误会我的意思。” 八成是原主以前造孽太多,傅斯夷没在一开始就和她翻脸已经极有涵养了。 呜,她要说自己是无辜的,他会相信吗? 见要把小姑娘惹哭了,傅斯夷眸中墨色稍顿,浅笑着摇摇头,“是我误会了,很抱歉,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真,真的?”南秋慈吸吸泛红的鼻尖,水雾朦胧的眼眸满是期待的看着傅斯夷。 傅斯夷微微颔首,“嗯,真的。” 好不容易遇着个有趣的小兔子,当然不能将人这么轻易就给放走了。 得到他准确的回话,南秋慈倏地笑了起来。 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是明艳时候,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状,梨涡浅浅,看起来清透干净又温暖。 “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去帮你叫医生。” 傅斯夷眼睫微颤,饶是他也没反应过来南秋慈神奇的脑回路。他俩说几句话就成朋友了,如此草率? “朋友,我马上回来。”南秋慈小跑到门口,转过头来 4. 小白花的人设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一直被当做背景板的吃瓜医生掩唇轻咳了两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感,“我能去给傅少爷上药了吗?” “不好意思,您快去看看吧。”南秋慈忽的惊醒过来,忙挪开脚步让医生过去。 方才她听到阮十初的话就有一股压不住的火从心底往上奔涌,想来是原主曾经受他欺负不少,好不容易才用理智压制住了想要将他摁在地上揍的情绪。 这里地方不对,是医院,不能在医院闹事。 而且傅斯夷也在,不能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其实是个霸王花的事实,她要做个小白花,做他好人路上的灯塔。 南秋慈与阮十初安静待在一侧注视着医生给傅斯夷受伤的脸上药,四目灼灼刺得医生的手都抖了几抖。 好不容易上过药交代完注意事项,医生提着医药箱麻溜地跑走了。 “我大哥脸上这伤是不是你弄的?” 阮十初一边往保温桶盖子里倒猪脑汤,一边斜觑着南秋慈。 不待南秋慈出口反驳,傅斯夷先一步温声解释道:“你别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 南秋慈悄悄撇下嘴角,听听,多好的一孩子呀!自己受了伤还为傅予景打掩护,就算是他小叔也没必要这么善良吧。 是的,虽然这两人年纪差不多,但傅斯夷是傅老爷子的小儿子,而傅予景是傅老爷子大儿子的儿子。 闻言,阮十初惊愕瞪大双眼,下意识抬手就想要覆上傅斯夷的额头感受温度,“大哥,你这脑袋也磕坏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怎么不知道啥时候自家大哥会傻到拿脸去撞花瓶碎瓷片了,而且说话这么客气,难道碧春湖水不仅治脑残还可以治毒嘴?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呢?太过分了。” 南秋慈拍下阮十初的手,顺势将他挤开,自己拿过汤勺将那碗不知名汤药舀起来送到傅斯夷嘴边,眼底溢满了藏不住的欣喜。 她要喂崽崽喝汤啦! 对上南秋慈那双融了细碎阳光的狐狸眼,鼻间萦绕着独属于猪脑汤的气味,傅斯夷唇角微抽,抬起手来将她手中捧着的保温盖和勺子接过,垂眼道了声谢。 虽说心里有些遗憾没能亲手喂到崽崽喝汤,但南秋慈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说明崽崽不是个随便就可以被别人靠近的好孩子。 社会凶险,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见此,阮十初凑上前来满脸期待地瞅着傅斯夷,一副静待夸奖的表情。 “嘿嘿,大哥,快尝尝,这汤我可是专门请教了我妈之后亲手给你熬的。” 顶着两双晶晶亮探照灯般的视线,傅斯夷微微叹息,终是抬手将猪脑汤送进了嘴里。 阮十初一把薅开南秋慈,挤到傅斯夷跟前连声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推离开,眼角余光瞥着阮十初那张笑的像哈巴狗一样的脸,南秋慈面上浅笑着,再次耐性极好地压下了心中想要揍他的欲望。 不急不急,慢慢来。 最起码,要等到出医院之后,再好好教育这个调皮弟弟。 傅斯夷沉沉闭上眼压下口腔中那股躁动的腥味,清冷语气听不出波澜,“你自己尝尝吧。” 阮十初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末了还扬起巴掌重重的拍在傅斯夷肩上强调,“不行,大哥!现在你这么虚弱,我就算平时再怎么贪嘴,现在也不会跟你抢吃的。” 傅斯夷掀开眼皮淡淡扫了阮十初一眼,不语。 要不是知道这人心思单纯讲义气,他都要怀疑这猪脑汤是故意拿来整他的了。 想来也是真的厨房白痴,才能在伯母那种高手的指导下做出如此难喝至极的汤。 南秋慈抬手轻轻拍了拍阮十初的肩膀,见他不理,又抬手加重力道拍了拍。 “干嘛?没看见我和大哥在说话吗?” 阮十初满脸不耐回过头来斜睨着南秋慈,虽说这讨人厌的表姐好像比从前顺眼那么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望着阮十初眼角眉梢毫不掩饰的厌恶,南秋慈细白手指轻抠着外套衣摆,原本红润的脸泛出丝丝苍白,她的声音绵软,带着轻浅的委屈。 “你的猪脑汤好像还有些膻味。” 噶? 阮十初凶恶的表情僵硬挂在脸上,他还以为她又想找他麻烦,合着是为了说他的猪脑汤不好喝。 不过,总感觉她这句话别有深意,他的猪脑汤…… “我尝尝。” 阮十初也不别扭,分外傲娇地瞥了南秋慈一眼,伸手就将傅斯夷手中捧着的保温盖拿过来喝了口。 这口感,就像人置身于海鲜市场般,清新自然……个屁!他这样英明神武的帅B怎么会做出如此黑暗料理。 “我已经充分明白这猪脑汤所存在的缺点,下次我一定会有所改进,做出叫大哥你回味无穷的猪脑汤来的。” 傅斯夷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坚定拒绝,“不用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阮十初重新提起保温桶,“那也行,我明天去你家做给你喝,现做现喝,最好不过了,这保温桶还是会损耗一些美味的。” “明天我也去。”眼见着傅斯夷唇角微动就要说出拒绝的话,南秋慈先一步扬声道。 “你去干嘛?闲得慌回家写作业去。”阮十初冷声哼哼,随即他眉头一挑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 作为一位标准的抢答种子选手,南秋慈忙满眼恳切地点头。 “嗯,对,说实话,因为我的问题害得傅斯夷同学住院我倍感愧疚,所以我昨个儿一回家就向林姨学习了怎么做十全大补汤,就等着明天这样的好日子亲手做给傅同学喝,可以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吗?” 原来他是这姐弟俩做汤路上的实验小白鼠? 傅斯夷眸中雾霭深深,对上南秋慈那双干净澄澈却看不到底的眼眸,微微颔首,“那就劳烦南秋慈同学了。” 余光扫到推着输液器进来的护士与护工,南秋慈一把抓住阮十初的手移到旁边向傅斯夷挥手道别,“谢谢你的宽宏大量,那我们就先走啦,明天见!” “好。”傅斯夷唇角轻扬,小兔子此时倒是与那阿飘道别时一般模样。 …… 从头到尾都没有插嘴机会的阮十初整张俊脸都笼罩上一层生人勿进的冷然气息,可惜这番沉默攻击对于自顾自拉着他手走路的那个烦人精毫无作用。 方才也不知为何,他被南秋慈抓住手的时候分明就是想将她甩开的,可挣扎了两下却发现她的手依旧牢牢攥着他的,于是他只能被拖 5. 灭虫大队成立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车辆穿过隧道时,明黄色灯光撒到窗玻璃上,映照出阮十初那张带着桀骜不驯气息的俊脸。 南秋慈仔细瞧着他的眉眼,内心满是感慨,他说原主看上傅予景是眼瞎,可他自个儿也是从头瞎到尾的。 作为江白莲忠实的追随者之一,阮十初在往后的日子里可要帮她做不少吃屁的混蛋事呢。 本着大家都是亲戚的原因,南秋慈觉得还是能拉一把是一把,毕竟阮云也是真心疼爱这个侄子的,舅舅舅妈也待她极好。 医院停车场外的那道白裙子身影,虽说南秋慈距离太远压根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但凭借她敏锐准确的第六感,那人绝对是江白莲。 若是她不把阮十初拖上车,想必待会儿江白莲就会凑上来说什么把钱都送给路边乞丐一类的话,接着这蠢小子就会开口说顺道载其回家。 青春期的少年啊,机车后坐着个白裙长发飘飘的姑娘小心翼翼搂着他的腰,甚至在某些加速路段还会将脸贴上去以示依赖。 如此少年便红了耳朵,心跳如雷。 动心就是这么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呢。 从前她和阮十初的关系称不上太好,但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他看她一眼都嫌烦的地步,可自打江白莲住进南家后,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对她不利的方向滑去。 想来这就是女主光环的魅力了吧,不管发生什么事,到最后江白莲都能将之化作一个提升自己的机遇。 不过既然她南秋慈都可以被雷劈进这书里来,那就证明有些事是可以改变的。 比如,她要一步一步打碎男女主的光环。 首先就从把江白莲赶出南家开始吧。 指示灯牌此刻正处于红色跳动,杨叔将车缓慢停靠在白线后,南秋慈转过身凑近阮十初,严肃瞅着他。 “你家里有那种逼真恐吓道具吧?” 明明就是疑问句,阮十初却感觉自己听到了陈述句,他下意识抱住脑袋盯着南秋慈,粗声回道:“干嘛?” “回家我跟你去拿。” “凭什么?” 南秋慈淡然坐回原处,偏头朝着阮十初眨眨眼,末了抬起那双莹白细腻的手在他眼前转了转,粉唇微嘟。 “我昨天刚出院,待在家里也无聊,就想着找你玩玩,难道这也不可以吗?阮十初,你是不是讨厌我呀?” 正准备启动车辆的杨叔闻言动作一顿,立马就听到其后传来的车辆鸣笛的催促声,手脚快速将车启动驶出,他通过后视镜瞧了眼割据后座两端的姐弟,颇有分无奈地叹息一声。 也不知从何时起,阮少爷对他家小姐就是这样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了,他家小姐明明这么可爱善良。 卧槽,南秋慈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一针见血了? 阮十初一口气梗在胸口,这话他敢接吗?接了就等于送死,可撒谎又不是他的性情。 这般想着,阮十初愣是从面上挤出丁点阴森笑意来,“反正咱家也近,待会儿我带你去我家玩啊。” 哼,待会儿老子拿出那些宝贝来吓死你个娇气心机鬼。 “好,你可不能骗我。” 得了准话,南秋慈盛满了阳光的剔透眼眸全是笑意。 望着南秋慈那双干净的眼睛,阮十初颇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轻轻嘟囔了句,“啰嗦。” 明明南秋慈这烦人精就算计了他,可他瞧着这双眼睛心底竟连一丝怒气都生不起来。 杨叔开车技术稳妥,不大一会儿就将车停靠在城南安福区十三号阮家门口。 阮家是南方园林式建筑,白墙青瓦,处处透着淡雅精致。 南秋慈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艳,她很喜欢这类建筑物,总觉得其间流露着老祖宗们无穷的智慧。 绕过小桥流水,赏过灿烂繁花,触过高雅雕刻,这样的惊艳感愈演愈烈,一直到推开阮十初房间那道梨花木门后,南秋慈觉得自己仿佛跨越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其实她是一不小心误入了哪个科幻片拍摄现场吧。 简洁冷硬如同样板间般的宽敞房间被几台电脑和各式先进科技产品,以及一些不知名以一定频率发光的物体占据着。 这些年来南秋慈和阮十初一直处于相看两生厌的地步,她还真是多年未曾踏足他的房间了。 “杵在门口干嘛?辟邪呢你。” 没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阮十初回过头来就看到傻愣在门口的南秋慈,他快速扫了眼这个房间属于自己的成果,扬起下颌颇有几分得意。 哼哼,看来这烦人精也逃不过他阮十初这令人骄傲仰慕的才华呀。 他就是故意将这个进门的房间设置成实验室的,这样可以给人造成足够强劲的冲击感。 “我只是在感慨自己以前小看你了。”眼尖地捕捉到阮十初面上的嘚瑟,南秋慈故意将话拖了拖,“你这房间真的好……” “那是,好厉害吧,别羡慕,我这门技术是天生的,你们这些凡人是达不到我这个高度的。” 阮十初心中暗喜自己终于靠本事扳回了一成,就听到南秋慈淡淡吐出未说完的话,“好乱。” 语罢南秋慈极为不屑地瞥了愣在原地的阮十初一眼,抬脚就往里屋走。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在现实生活中连全息游戏都玩得飞起好吧,这个世界她压根没听过哪里有发明出全息游戏的。 她惊讶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想到阮十初这样的富家少爷房间是这个狗窝样式,乱得毫无节奏感。 瞧瞧,这小机器人的腿还挂在那布娃娃脑袋上呢。 阮十初深深呼吸一口气,瞪着距离自己两步远的烦人精,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最后再松开。 好男不跟女斗,他宽以待人,让她就是。 可他还是好生气,烦人精居然敢这样说他的宝贝实验室。 就连傅斯夷嘴那么毒的人,初见他的实验室都夸了一句品味独特呢! “没欣赏水平真可怕,难怪会看上傅予景那样的冰块。” 阮十初终究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两句借此宣泄情绪,没成想南秋慈就像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一样,唰地转过身来直直盯着他。 那目光落在身上,如同他初中那年跟随大部队跑到蓝莓洲去旅游,结果不小心与众人走散掉进猎人设下的陷阱洞,被一条致命毒蛇盯上般叫他心底发寒。 就在这般恰似冬日结冰湖水一样冷凝的时刻,南秋慈兀地笑了,她的笑声如竹笛般清脆悦耳,却让阮十初心中大鼓敲得更响烈了些。 他今天初见她就觉得不正常,莫不是她被什么阿飘附体了,所以这一系列的行为才会如此诡异? 脑洞发散到此处,阮十初腿脚已经不争气挪到里屋门口。 他这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可就特别害怕常存于各种鬼怪故事中的阿飘。 见人都要被自己吓跑了,南秋慈及时收住 6. 恶狗见肉包样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黑色沉稳线条的宾利停靠在安福区九号门口,傅斯夷脚刚踏到地面上就瞧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向自己奔来。 带着柚子清香的少女捧着一丛灼灼妖娆盛放的茶花,如个小陀螺般快速跑到他跟前,声音甜糯又欢快。 “傅斯夷,恭喜出院,我们来给你熬汤啦!” 眼睫微掀瞧了眼这捧花主人那双恍若装着漫天银河光亮的眼睛,傅斯夷淡色唇瓣上扬,伸手将茶花接过抱在怀里,温声道了谢。 “大哥,你居然……” 提着食材落后一步的阮十初瞳孔呈惊恐状放大,右手抬起指着傅斯夷手中那捧花止不住地颤抖。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傅斯夷特别讨厌花! 讨厌到你在他家花园中一朵花都看不到那种。 阮十初记得前几年傅斯夷参加全国数学竞赛时得了第一,有个长得挺好看的女生满脸娇羞跑来送花。 结果呢,嗯,结果花做完美抛物运动进了垃圾桶。 “居然怎么啦?” 南秋慈转过头来瞅着阮十初惊愕的表情,眉心微蹙,瞧瞧这副我一见你就激动得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她都快要怀疑他喜欢傅斯夷了。 与此同时,傅斯夷朝着阮十初浅淡笑了笑,随后便抱着茶花抬脚往院内走。 收到暗号提示,阮十初瞬间上前一步将南秋慈揽住跟着傅斯夷往里走,他咧开嘴角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对她笑道:“我就是感慨大哥恢复得这么好,都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前方,傅斯夷眼皮抽了抽,这话题转换略为生硬,他磕的是脑袋又不是摔断了腿。 南秋慈一把挥开阮十初的手,提着自己的小裙子小跑几步跟上傅斯夷,她现在并不是很想搭理那个傻子,还是自家崽崽可爱。 傅家很大,从缠绕着钩花的黑色铁门进来是一条足够两车并排的柏油路,道路两旁是由园艺家精心修剪设计的灌木丛和树木,路的尽头分两栋多层复式典雅别墅。 目光所及之处净是葱茏单调的绿色,叫人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南秋慈晃晃脑袋有些感慨,“傅斯夷,你家花园一朵花都没有哎。” “嗯,小景不喜欢。”傅斯夷侧过头来瞧了眼南秋慈,轻声解释着。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方领棉质长裙,露出纤长的脖颈与精巧锁骨,长卷发用一条鹅黄色发带轻巧束着,俏皮甜美得很,宛如花园中最娇艳的花朵。 阮十初在两人身后极欣慰地点头,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很好,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傅斯夷。 “那你喜欢吗?”南秋慈仰起脑袋望着傅斯夷,刚刚她把花送给他的时候,他可是很高兴呢。 崽崽应该和她一样喜欢花花,可惜因为傅予景不喜欢,善良的崽崽八成是因为觉得自个儿作为长辈要照顾晚辈吧。 明明,他俩的实际年龄是差不多的。 傅斯夷抬手揉了揉南秋慈柔软的发顶,缓缓笑开,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仿佛开满了无尽惑人桃花,“喜欢。”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略过耳畔,南秋慈觉得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什么叫声音好听到让耳朵怀孕,她算是见识到了。 心中暗喜自己又找到一个可以与崽崽接近的机会,南秋慈满目希冀,“有机会的话我和大表弟来帮你种花吧,你喜欢什么花?”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右边一栋别墅门前,傅斯夷抬手将门轻轻推开,轻声道:“都好。” 花于他而言仅仅是转瞬即逝的脆弱泥泞生命,不过他发现经她之手的花生命力异常旺盛。 他想看看,她是否真能在他这儿种出可以破土而出的花来。 得了回话的南秋慈朝身后悄悄比了个剪刀手,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道冷厉语句给打断了。 “南秋慈,你居然还跑来我家堵我。” 听到这熟悉到令人从心底泛起厌恶感的声音,南秋慈缓慢转过身子,抬眼瞧着阶梯下那个黑色身影。 傅予景依旧穿着身黑色休闲服,极好的一张脸笼罩着万年都化不开的寒霜,此刻双手插兜狂霸拽地站在两米外,面上毫不掩饰对她的嫌恶。 南秋慈难得垂眸沉思,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哪儿这么招傅予景讨厌了,她是跑他家祖坟去蹦迪了还是杀他全家了? 不就是年少不懂事的她曾经瞎了狗眼按照剧情爱慕过他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臭男人还爱凑上来自我陶醉地唧唧歪歪。 她好想像在全息游戏中那样,一把大菜刀冷漠无情砍死这个怪哦。 经过昨天那一架,阮十初如今从心坎里当南秋慈是自己人,他们这类人行走江湖讲究的是个什么? 义气啊!谁敢欺负自家兄弟那铁定要抡死他丫的。 阮十初用那种看畜生的专用不屑表情,三分讥诮,三分凉薄,还带着四分漫不经心,将绷着张脸演绎冷酷的傅予景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末了还啐了口唾沫。 “傅予景,你脑子有毛病吧!我表姐能瞎眼跑来堵你这种不能回收的有害垃圾?你能不能把自己眼屎擦干净咯再出来丢人现眼呢?就你脸大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呢。” 面对阮十初直接吐露的嫌恶,傅予景只直直盯住垂头一言不发的南秋慈寒声嗤笑。 “怎么?担心我今晚不来参加晚宴当你的男伴,还故意拉上阮十初这么个浪荡公子哥来给你壮胆?” “哎哟我操,你TM失智听不懂人话是吧,老子那叫潇洒快意,不像你这种觉得自己是个少爷就爱端着故作姿态的木偶人。” 阮十初一听浪荡公子哥这几个字眼就像炮竹被点燃了样,撸起袖子抬脚就要干,他要打死傅予景这个恬不知耻的臭男人。 他现在有几分明白,为何南秋慈昨天要那么严肃地叫他明确她对傅予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他甚至怀疑之前表姐对这贱人的种种脑残爱慕追随,都是这人自个儿脑补过度渲染出来欺骗大众的了。 表姐的的确确对傅予景没想法,因为据他观察,她就只有在见到傅斯夷的时候才是恶狗见肉包的模样。 气氛于瞬息间变得剑拔弩张,南秋慈抬手轻轻拍了拍阮十初的肩膀为他驱散怒气。 她抬起头来看着傅予景淡淡地笑,那笑如同碧春湖畔飘落的柳絮,轻软又冷然。 若是阮十初当真受到刺激在傅家揍了傅予景,不到明日他 7. 合格的亲妈粉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傅斯夷眸中暗色尽数褪去,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他轻轻颔首应着,“也许吧。” 事情有改变就好,说明这荒诞的世界或许能变得有趣些。 “走吧,今个儿就叫你们好好尝尝我南大厨的手艺。” 南秋慈未曾捕捉到傅斯夷那番转瞬即逝的情绪,进屋时单薄的肩膀因为过分开怀仍旧小幅度抖动着。 踏进屋,阮十初熟门熟路地领着南秋慈走到宽敞明亮的厨房,他将手中食材放到置物区后又撸起袖子套围裙准备大展身手,结果还未拿起菜刀就被南秋慈一脚给踹了出去。 毫不留情一掌将阮十初凑到跟前带着怨气的脸给摁下去,南秋慈侧头对在旁边打量食材的傅斯夷柔声叮嘱。 “傅斯夷,你就带着我大表弟好好去玩吧,我想专心熬汤。” 快速将那一堆除了排骨外他叫不出名字的食材扫视完毕,傅斯夷梗着脖子迟疑了两秒,而后缓慢点了头。 “好,那就麻烦你了。” “哼,没有本少爷的加持,就凭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做出个什么东西来。” 被嫌弃的阮十初没有丁点自觉,连翻出两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小声嘟囔着走了。 两小时后,阮十初扭动略略酸痛的脖颈刚从二楼游戏房内踏出来,就被一阵浓郁香气勾住鼻子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紧随其后的傅斯夷闻着这味道瞳孔倏然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颤抖起来,从来都稳重淡然的脚步突地加了几分仓促慌乱。 右手握着把汤勺的的南秋慈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就瞧见挤进厨房的两人,瞄到傅斯夷明显带了分讶然的表情,她眼底泛起些许期待来,希望她这次赌对了。 微抬的下颌带着小骄傲,她对傅斯夷努努嘴,“尝尝吧。” “嗯。”傅斯夷净手擦干后俯身端起盛着汤的白瓷碗,送到嘴边连汤匙都没用,启唇便将还带着过热温度的汤喝了小口。 浓烈却不油腻的馥郁香气,带着药材的浅淡清香,和他记忆中的味道分毫不差。 “大哥,怎么样?” 阮十初在一边双目灼灼盯着傅斯夷手中的白瓷碗,喉结下意识滑动了几番。 他这个见色忘义的姐姐哟,一口汤都不给他喝。 傅斯夷兀地笑了,如羊脂白玉般精雕细琢的面上扬起明晃晃的笑,他向南秋慈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里多了沙哑。 “谢谢你,特别好喝,我很喜欢。” 崽崽这单纯的笑直直撞进了南秋慈心坎里,她握紧汤勺的手指松了些,眉眼弯弯同月牙,脸上的梨涡干净澄澈。 “那就好,你喜欢以后我还熬给你喝。” 她赌对了。 书中对傅斯夷的描画并不多,以至于她对他很多过往都不甚了解,不过书中有说他独爱一味汤,由中药与排骨熬制而成的汤。 那是他母亲还在世时,会做给他喝的汤,也是他整个孤寂寒冷的人生中唯一一抹温暖的光亮。 曾经在现实生活中,她妈妈也喜欢做一种由中药加排骨熬制而成的汤。 自母亲去世后,经过多次反复试验,她终于做出了这样一种符合记忆中味道的汤。 作为有且仅有的一名亲妈粉,南秋慈觉得她有必要也有责任让傅斯夷感受到这样的关怀。 要想获得一个人的信任,那就需要用自己的真心去打开他的心防。 第一步,她算是成功了。 …… 心满意足地从傅家出来后,南秋慈走路的步调都轻快许多,裙摆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愉悦,也跟着在微风中跳起舞来。 阮十初轻抿唇角回味着方才那汤滑过口腔的滋味,觉得眼前一蹦一跳和小孩一样的南秋慈其实就是个藏着许多大招的隐士高人。 想到昨个儿她从自己那堆宝贝里挑走的最普通却说最有用的那个恐吓道具,他愈发期待今晚的生日宴了。 只是阮十初没有想到,这出戏精彩到叫他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内心怀着期待,阮十初打着要去南家帮忙操办生日宴会的旗号,跟着南秋慈一道回了南家。 花园中,阮云一身月牙白休闲服,正精心料理着姿态各异的山茶花,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怡然的淡雅。 若是忽略阮云身旁那个与她穿着同款月牙白休闲服的江白莲,南秋慈会觉得这画面要顺眼许多。 要是叫不知情的人看见,怕是会以为她们俩才是母女吧。 听着院门处传来的细微声响,江白莲率先悄悄抬眼看了看,见是南秋慈与阮十初,她眼底快速划过一丝阴郁窃喜,面上却是扬起真切的笑来,“阮姨,慈慈和十初来了。” 就在江白莲说话间,南秋慈与阮十初恰好走到能将她这句话收入耳中的范围内。 南秋慈眸中暗涌渐起,看向江白莲的目光变得凉了些。 看来这鸠占鹊巢,占得久了,倒还真以为是自己的地盘了。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回自己的家,还要被人隐射成拜访之意了。 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原主,想必又是一场战争的爆发。 原主不喜欢江白莲,这种情感早就从初始的不喜,变成了如今深深的厌恶。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那么宽宏大量,会愿意与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分享自己的父母。 江白莲分明就知道原主听不得这种话,更看不得她与阮云穿亲子装。 可她总是有意无意在原主面前犯这种错误,再加语言上的刻意挑拨,时常惹得原主在众人面前愤怒斥责她。 最后江白莲再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委屈又大量地道歉,叫众人觉得原主就是个蛮横不讲理还毫无同情心的大小姐。 说穿了,这就是一个冲动易怒的傻白甜遇上心机婊,次次惨败却不吸取任何教训,反而越挫越勇,越输越惨,最后堕入无底深渊的故事。 对此,南秋慈只能翻出两个不屑的大白眼,以此表示自己对这种小招数的唾弃。 果然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耍的手段都这么低级,还是要姐姐教他们做人呀。 就像是没有听到江白莲说的话一样,南秋慈小跑上前直接抱住阮云,脑袋还在其怀中蹭了蹭,惹得阮云姣好的面容下意识挂起慈爱疼惜的笑,“我家慈慈这是怎么啦?” “妈。” 南秋慈抬起头来,白皙小脸沾了层红,对着阮云羞怯笑笑附耳继续道:“我今天去给傅斯夷熬了汤,他说很好喝。” 含笑听罢,阮云抬手刮了刮南秋慈秀挺的鼻子,“哦?原来我家慈慈这么厉害呀。” “那可不,你问大表弟,那汤是不是特别香 8. 局中局计中计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穿着酒红色绸缎面料修身礼服长裙的阮云淑雅高贵,致词后便落落大方施礼,下台来与宾客好友交谈。 窝在宴会厅拐角处的阮十初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屈指在桌面上毫无节奏地敲击着,以此宣泄自己的无聊。 这宴会都过大半儿了,他也没看到南秋慈口中的大戏,还不如他早早回家拉上傅斯夷多打两盘游戏呢。 “南秋慈在哪儿?” 听着这道从身旁传来的熟悉冷傲声调,阮十初深深叹了口气,若是有可能,他也想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自打姑姑生日宴会开始后,他就只瞧见她一面,还是几人一起下楼的时候。 明明说好了是兄弟,动手的时候居然都不叫上他,这性质简直恶劣至极。 想到这儿,阮十初叩击桌面的手指不停,略略掀起眼皮淡淡扫了傅予景一眼,唇角斜斜勾起,腔调一如既往,“你眼瞎不会自己看啊?” 傅予景被阮十初这话狠狠噎了一下,抬手轻揉微蹙的眉心,反倒是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和这人每次一见面就会吵架,当然,很多时候都是阮十初单方面吵,那些粗俗不堪的话语,他是真说不出口。 母亲教导他应该有刻进骨子里的世家少爷的做派和气度,万不可如同市井人家般的泼皮无赖。 往常这种宴会,都是他刚到就被南秋慈给缠住,他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今天是南秋慈母亲的生日,他已经这般给面子不计较来参加了,她居然一个招呼都没有来打,还真是气性大。 倒也不知是不是欲擒故纵玩上瘾了,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他。 这边角落处的两个少年各怀心思沉默着,宴会厅二楼一场大戏却是缓缓演上台来。 “慈慈,阮姨找你呢。” 穿着身浅蓝色公主裙式样礼服的江白莲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纤弱锁骨,脸颊点了浅浅腮红,显得整个人小巧可爱,清纯可人。 对着镜子补妆的南秋慈闻言手下动作未停,流畅地补上唇角最后一抹空缺,缓缓直起身来朝着江白莲浅浅一笑,“嗯,走吧。” 明亮灯光下的南秋慈肤白如瓷,一袭收腰及膝红裙更是将她衬得像个惑人妖精,灯光撒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好似跳舞般泛出耀眼光芒。 如今她红唇灼灼潋滟一笑,江白莲发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惊艳过后残余的就是翻涌得更加浓烈的嫉妒海浪了,极力压制住眼中几近喷薄而出的艳羡和愤恨,江白莲垂下眼睑跟上南秋慈往外的步伐。 明明昨晚她们就说好一起穿同款样式不同颜色的公主裙了,若是这大小姐如约穿了那条粉色公主裙,那在场来宾定会对她这个穿淡蓝色公主裙的人高看一眼。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与南家大小姐穿同款礼服的。 可南秋慈竟然临时变卦,换了这么条魅人裙子。 江白莲激动得唇齿都开始轻颤起来,马上,马上她就能毁掉这个在她生活中处处压她一头的大小姐了。 两人堪堪走到拐角处正要下楼,江白莲突地加快脚步追上南秋慈。 她侧头快速扫了眼一楼宴会厅内谈笑风生的众人,唇角扬起轻蔑的笑来,忽地凑近她低声道:“南秋慈,傅予景喜欢我。” 熟练踩着红色高跟鞋身姿摇曳走在前方的南秋慈闻言停住脚步,启唇无声轻笑,在她面前玩心计算计她? 小妹妹还是太年轻了,需要她好生教导。 当年她大杀四方的时候,江白莲这个纸片人还没被创造出来呢。 南秋慈倏然转过头来直直盯着江白莲,右手抬起在其眼前晃了晃,红唇翘起,“知道这是什么吗?” 瞧见南秋慈手中捏着的那根带血断指,江白莲脸唰地变成连腮红也挡不住的青白,浑身都开始颤抖,抹着淡粉色唇彩的下唇被她咬出深深牙印,“断指。” “对呀,就是小虎当年被你偷偷砍掉的那根手指哦。” 南秋慈唇边的笑逐渐晕染开,她面上的笑灿烂甜软,出口的话却让江白莲仿佛回到了那个大雪压断房梁,凛冽寒风能刮掉行人一层皮的冬日。 那个冬天,出于诡异莫名狠厉的驱使,江白莲做出了叫自己在无数个日子里陷入噩梦的事。 她切掉了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孤儿小虎,那个被她带到山里快要冻死的孩子的一根手指。 她没错,那天要不是小虎非要吵着让她带他出去玩,他们就不会在山里迷路,更不会遇上饿了一个冬的野狼。 若是不她将小虎手指切掉引走了那匹狼,她就要死了,她没有做错,这都是小虎自找的。 可这件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南秋慈怎么会知道? 思及此处,江白莲眼睛眨了眨滚下连串的泪珠来,像是受了莫大冤枉的无辜之人般轻颤着向后退到台阶处,边摇头边声音嘶哑吼着。 “不,不是我,慈慈,我没有故意去接近傅予景。” 南秋慈有些无趣地扯扯唇角,还跟她玩这么幼稚的招数呢。 她歪头对悬泪欲泣的江白莲浅浅一笑,而后伸出了手。 此处异常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些眼尖的,阮十初和傅予景听着声响也跟着抬起头来,如同众人般,两人率先望见的就是红裙卓雅的南秋慈。 还未来得及感叹南秋慈这超乎年纪的美,接着就被江白莲梨花带雨委屈申诉的模样给吸引了注意。 这是大小姐又欺负人了? 傅予景这个念头还未曾完整转过一圈,就见那袭摄人眼球的红色如同被折断羽翼的彩蝶般从二楼滚下,白玉阶梯间还挂着只绯色高跟鞋。 “啊!” “南小姐!” 事态惊变,阮十初忙站起身来扒开围观的众人跑到楼下,入眼便是额头渗血面色惨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南秋慈。 他双手颤抖着将她抱进怀里,从来都是爽朗的声音带上了沙哑颤抖,“姐,你醒醒,别吓我。” 这和他想象中的大戏完全不一样啊。 傅予景同样愣在原地,这事反转得太突然,瞧着在阮十初怀中毫无生息的南秋慈。 他霍然抬起头看向二楼脸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双手依旧维持着推人姿势的江白莲。 江白莲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干什么?在找死! 循声而来的阮云一瞧见自家女儿这幅惨样整个就慌了神,她抬手捂住唇不肯发出丁点呜咽声,眼泪却依然从重重闭上的眼角滚了出来。 南祁俯身抱过阮十初怀中的南 9. 爱给自己加戏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自从那日当众意外将南秋慈推下楼之后,江白莲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她被赶出了锦荣城象征富贵地位的城南安福区。 比如,这件事在盛煌中学也传开了来,她走在路上都会受到那些个富家少爷小姐的指点白眼。 除此之外,又好像没什么不同,南秋慈仍然是那个轻而易举就可以获得众人关注的大小姐,而她依旧是那个缩在角落的小配角。 江白莲失眠好几天秃噜掉了一把头发也没想通,那时候明明就是她自己借南秋慈伸过来的手要趁机跌下楼,可为什么最后她却成了那个站在楼梯上推人的行凶者? 她并不觉得南秋慈这种娇养长大毫无心机的白痴大小姐,可以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随机应变。 难道真是巧合吗? “江白莲,班主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一道如同秋日树梢最艳丽美好那颗果实的声音打破了江白莲的沉思。 听着这声音,江白莲连忙收起面上转瞬即逝的厌恶,转过身来对来人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卿独伊。” 卿独伊,人如其名,绝对是花海中最美艳惑人的一朵带刺女王花,如今她只是随意站在这里都能美成幅绝世名画。 和南秋慈一样令人讨厌的大小姐。 江白莲抬脚迅速向办公室的方向而去,她可不想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显露自身的缺点。 “嗯。”卿独伊将手耷拉在走廊护栏上支起下巴应了声,目光淡淡扫向方才江白莲注视的位置,而后红唇缓缓勾起。 呐,好像是她最讨厌的慈慈小宝宝哦。 大小姐南秋慈此刻颇有几分头疼地斜斜靠在东三楼走廊上,脑袋略歪瞧着高自己一头的自动制冷冰箱,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无奈。 “傅予景,我真对你没意思。” 南秋慈纵观自己活过的前十六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从没遇到过像傅予景这般强大的脑补自恋狂。 不愧是男主,仗着长得帅家里有钱就爱给自己加戏。 盛煌中学的校服主打藏蓝色,春季男生是白衬衣领带配背心西装长裤,女生则是白衬衫蝴蝶结配背心西装短裙长袜。 南秋慈读书的时候穿的是那种完全看不出身材的臃肿宽大校服,她特喜欢如今这身学院风校服。 以前还没好好享受欢乐的学习时光就挂掉了,如今喜提再来一次的机会她自然是想要好好弥补缺憾的,她要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虽然很遗憾曾经的自己是个恋爱脑,为了追求傅予景就使用撒泼打滚的招数跟他一块儿被分到了理科一班,甚至还以互帮互助的学习之名和他成了同桌。 可是这一切依旧不能磨灭掉她是个理科渣滓的事实。 一班各科老师最高兴的就是傅予景这个尖子生在他们手下,最难过的就是她在他们手下,甚至还想要嚯嚯他们的好学生。 为了拯救理科一班各位老师长久以来从她这里经受到打击的脆弱小心灵,她做了个光荣而伟大的决定。 那就是,转文科!目前看来,正在遭受傻、逼的阻碍。 “呵,南秋慈,你能别用转科这种幼稚的手段威胁我继续和你当同桌吗?” 傅予景抬着他高贵的头颅,薄唇染着毫不修饰的讽刺笑意。 高二已经进入学习关键期,班主任自然也不放心让南秋慈这个科科班级倒数第一的大小姐做他同桌继续拖累他的,终于选择了大刀阔斧换座位。 喜迎新生与自由的他还没高兴完呢就得到南秋慈要转科的消息,对此,他只有满腔不屑和轻视。 果然这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学习在她眼中就跟玩似的,一会儿死活都要跟着他学理科,一会儿又因为换座位这种小事闹着要转文科。 自打从教师办公室回班被傅予景叫出来之后,南秋慈便一直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毕竟学校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太过放肆。 可惜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就听不懂别人说的话,他永远欢乐又阴暗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偶尔还想着要蹦出来刺一刺别人。 余光扫到周围学生都散的差不多了,南秋慈黛眉微挑,瞅着傅予景淡雅一笑。 “你妈没教过你要认真仔细听别人说话对吧,哦,对不起,我忘了,您没有妈妈,也不会说人话。” 陡然被南秋慈这番出人意料的话定在原地,傅予景直到她走进教室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倏然沉下脸,看来这大小姐跟阮十初那伙人熟悉之后脾气是越发古怪了。 切,要转就转,当他真在乎呢,以后要是再想转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南秋慈发现,自她递交过转科申请书之后,这各科老师上课瞧她的眼神都变得友善和蔼了许多。 之前她靠在墙上打瞌睡物理老师会说她朽木不可雕,如今她趴桌上睡觉物理老师会说小心点别磕着了。 那模样,好似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不转了似的。 至于她的各位同学,嗯,讨厌她的依旧讨厌她,喜欢她的么,她还没发现。 想来还是她以前的恋爱脑学渣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毕竟傅予景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任谁也不会喜欢自个儿眼里的男神身旁粘了颗甩不掉的老鼠屎。 刚巧,她就是那颗众人远之的老鼠屎。 不过这样也好,南秋慈默默安慰自己,不会有人看出她的变化来,转科之后再去好好寻找新朋友吧。 随着中午悦耳放学铃声的响起,人散的差不多的理科一班的后门被猛地踹开。 趴桌上睡得快要流口水的南秋慈闻声一抖,揉着迷蒙的眼睛从书堆里抬起头来,就见后门杵着两个高大欣长的身影。 “姐,吃饭了。” 阮十初收回踹门的脚大跨步走到最后一排角落南秋慈的座位跟前将她提溜起来,嘴上嚷着嫌弃的话。 “还不快擦擦嘴角,口水都睡出来了。” 脑子里原本还残留着几分迷糊睡意的南秋慈听到这话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抬起校服袖子就在唇边擦了擦,收回手抬眼就望见了倚靠在门上瞧着她温柔笑着的傅斯夷。 南秋慈白嫩的脸颊蓦然就气血上涌翻涌晕刷成了绯红色,呜呜呜,她这副邋遢的面孔被崽崽看见了。 好丢脸,她要挖洞埋自己。 刚睡醒的少女双眼惺忪带着天然的懵懂纯真,瞅着自己的时候小脸还在慢慢变红,好看有趣得很。 傅斯夷唇角笑意深了些,“走吧,再不走餐厅里好吃的菜可就没有了。” “好,走。”南秋慈重整旗鼓抹了把 10. 敢拿命去报复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走出餐厅时,南秋慈发现傅斯夷左脚走路姿势有些微异常。 虽然只是很小的变化啦,但这是崽崽,丁点变化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傅斯夷,你左脚怎么啦?” 午间暖阳懒懒散散飘落在傅斯夷蒲扇般的翘长睫毛上,闻言,他眼睫下垂看向正仰头满脸担心望着他的南秋慈,唇角泛起颇为无奈的笑。 “没什么,方才在餐厅不小心磕到桌角了。” 双手插兜走在前方的阮十初侧过头来抬手拍拍傅斯夷的肩膀,语重心长叮嘱。 “你可千万要小心些,再来一次我姐那种滚楼梯的混账事我可受不了。” “你说话就好好说,call我干嘛?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落在傅斯夷身后半步的南秋慈对阮十初恶狠狠地扬起拳头,声音倒是如常的甜软。 精致如洋娃娃的少女面色狰狞却声音甜糯。 这画面冲突太过美丽又渗人,阮十初下意识抖了抖重重闭上眼,而后朝她郑重点头。 “姐你放心,下次要是还有哪个龟孙敢做这种事,我抄家伙恁死他。” 啊呸!要是还有这种事,他铁定要称那人为偶像,他真想瞧瞧有谁能完败他奸诈狡猾的慈姐。 晚宴那天他吓得多惨呐,就怕这表姐真出了什么事。 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脑子要是再磕绊到变成傻子怎么办? 结果呢,结果他到医院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 看见的是这靠坐在病床上,对他笑得分外灿烂的无耻之极的死女人! 说实话,南秋慈没出事他心里当然是高兴的。 他那时才恍然明白她口中的大戏到底是何意思。 “江白莲那点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既然她想栽赃陷害我,那我就叫她尝尝这滋味。” “我勘察过角度,也算好了滚落的姿势,不会出事的。啧,就是没料到这脑子磕破了还是有点疼。” 当晚南秋慈对他说的话如今还是历历在目,清晰得很。 阮十初头一次见识到敢拿命去报复别人的狠人。 不管怎样,他还是不相信她真能完全把控从楼梯滚落的路径。 又不是一天天的没事儿滚着玩。 反正自家表姐绝对是个狠人! 又狼又虎。 见傅斯夷侧过头来瞧她,南秋慈顷刻间就收了脸上堪称扭曲的威胁表情,换上甜甜的笑对阮十初点点头感激。 “嗯嗯,谢谢大表弟!” 阮十初只能为自己在这一瞬间被腻死的鸡皮疙瘩默哀三秒钟。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南秋慈有这般快速换脸的本事呢? “听说你要转文科班,认真的?” 傅斯夷敛下眸中深色,缓了缓步子与南秋慈并肩而走,语气如微风拂过青竹林般淡然。 南秋慈初时有几分惊愕,而后顺手摘了片小道旁苍翠的灌木叶,放在手指间揉捏着。 “嗯,我认真的。” 她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早晨才向一班班主任递交的转科申请书,如今消息都已经传到理科九班去了。 “什么?你要转科!” 不同于傅斯夷的稳重淡雅,陡然间听到两人谈话的阮十初腾地转过身来握住南秋慈的肩膀使劲晃了晃。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被摇得午饭都要出来的南秋慈一把挥开阮十初的手,拍拍内里翻涌作乱的胸口,深深呼了口气后恨恨瞪他一眼,下颌微抬带着姑娘的娇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弟又不是我爸。” “嗬哟,你还知道我是你弟啊?一家人都不知道互相关心吗?” “哼,你长得也又不好看,我为什么要关心你?”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眼科医生。” 静默走在两个幼稚吵架小学生旁边的傅斯夷微微仰头望着湛蓝澄澈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他是不是把小兔子想的太聪明了一点? …… 碍于重点理科一班所有科任老师的统一施压,盛煌中学教务处处理南秋慈这份转科申请异常高效。 当天下午放学前,理科一班班主任就分外积极迅速地把转科批准同意书连同南秋慈一起,送到了上午刚出差回校的文科三班班主任的手上。 南秋慈可以竖起三个手指头发誓,她从未见过对她笑得如此灿烂的理一班主任。 送瘟神的确是件令人欢愉的事情。 不过对于文三班主任来说,这件事就如同天降惊雷劈到自家矿的悲惨了。 整个高二年级,哪个老师不知道南秋慈是个混天度日的富家娇娇大小姐? 她唯一的特长就是——拉低平均分特长。 “熊老师啊,南秋慈这一心向文,平日里也是个善良懂事团结友爱的好孩子,现在我就放心地交给你啦。” 上下嘴皮子麻溜碰在一起说完这串自己都不相信的客套话,理一班主任挥挥衣袖,颠着小碎步踩着风火轮快速离开案发现场。 余下南秋慈对戴着黑框眼镜满脸严肃的新班主任绵软笑着,声音清甜干净。 “熊老师,谢谢你愿意收下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学习不拖班级后腿的。” 对着这么个乖巧可爱又好看的娃,熊莉也不忍心耷拉下脸来。 左手紧攥着理一班班主任塞到自己手里的转科同意书,她抬起右手怀着鼓励拍了拍南秋慈的肩膀,挤出笑。 “嗯,老师相信你,我带你去见见同学们吧。” 南秋慈梨涡浅浅,睁着双大眼睛满是依赖地点头,“好,谢谢熊老师。” 此后多年,熊莉无数次回忆起这个她决定真心收下南秋慈的瞬间都会感慨。 这确实是她做过的最好最正确的决定。 文科三班里消息灵通的老早就得到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初始没人相信这事,所有人都是抱着一种造谣也不知道好好造的鄙视态度。 直到他们亲眼看到熊莉领着人进了教室门。 “来,同学们都安静一下,我们班刚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南秋慈同学。” 与熊莉响亮的说话声不同,台下与之回应的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南秋慈踏着稀松的掌声走进门,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众学生仿佛见到史前大恐龙的惊恐状表情,其中以江白莲为最。 她缓步走上台站定,向众人露出整齐的大白牙柔婉笑着。 “大家好,我是南秋慈,今后的日子就要与大家一起度过了,还请多多关照。” 熊莉倒是对南秋慈这副乖巧模样格外心喜,原因无他,只因这孩子比她此前设立的预期好了许多。 利落的镜片反射出白光,熊莉抬手指向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的空位,偏头对南秋慈温声道:“你就去那儿坐吧。” 顺 11. 加戏还不加钱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一听这话卿独伊就给气笑了,她重新放松身子靠到椅背上。 转转脑袋朝着正在紧张等待答案的南秋慈潋滟一笑,吐息如兰,“你猜?” 呵,依旧是她记忆中的弱智玩意儿。 为了个不怎么样的男人整日针对这个怀疑那个的,熟悉的配方啊。 不过,南秋慈刚称呼傅予景为什么? 傻逼! 这是要走欢喜冤家,爱的越深怼的越狠的路线了? “你也不喜欢就好。” 得到卿独伊这似是而非的回答,南秋慈倒是松了口气。 别人不知道她知道啊,全书颜值担当的美强反派女一号。 卿独伊那是个说一不二,根本不屑于说谎的性子。 暴躁火辣的耿直姐妹儿,她喜欢! “也?看来你是打算换个方法追人了。” 卿独伊红唇斜斜向上勾起,嗤笑出声。 “不过你如何与我无关,奉劝你最好安分些,惹到我,我就弄死你。” 设想中的拍桌而起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个恍若挂着狗头的南秋慈乖乖点头。 笑得分外渗人又讨好。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瞧瞧,美人撂狠话都这么姿容无双。 “最好如此。” 卿独伊没那么好的性子去猜南秋慈到底想干嘛,听到放学铃声,她站起身冷冷甩开手,背着书包绝尘而去,徒留满地芬芳。 紧跟着文科三班的人也陆陆续续出了教室,就剩下第一排的江白莲和最后一排的南秋慈。 从南秋慈踏进教室开始江白莲面色便一直阴沉如乌云悬挂,她手指死死抠着草稿纸,仿佛正在掐着自己敌人的脖颈般。 这大小姐肯定是故意的。 眼看着宴会坠楼事件的热度消散了些,她能好过一点了,就转到他们班上来提醒众人她江白莲不是个好人。 明知她不愿意受他们南家的嗟来之食过活,如今更是靠自己在学习上的努力获得奖学金来生活,南秋慈都想要来搅和掉。 简直是,欺人太甚! 想到这儿,江白莲倏地拍桌而起,她直直走向南秋慈桌前站定,垂下眼睑盖住其间生起的雾气,嗓音喑哑无措。 “慈慈,上次那件事真是个意外,对不起。” 正支着脑袋暗自数数等待阮十初的南秋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给惊醒。 她抬起头来瞧见的就是江白莲那双水雾朦胧悬泪欲泣的眼睛。 南秋慈颇有几分不耐地皱起眉头,她好像没欺负她吧。 摆出这副受气包小可怜的模样是给谁看呢? 难不成,女主现在已经造作到想要掰弯她这个钢铁直女的地步了? 不好意思,咱们不吃这套啊。 “是不是意外你我心里都有数,装什么纯情小白兔呢?” 江白莲被这句直白锐利的话戳地浑身轻颤,她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细声啜嗫着。 “那天晚上我只是有些生气你没和我穿姐妹装,才会说那些话来气你的,我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种事。” 南秋慈蓦然拉开椅子站起身,对还在卖惨装可怜的江白莲轻笑出声。 “我爸妈就生了我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没哪个旮旯冒出来的姐妹。你说的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是没想到掉下去会是我吧。” 忽闻此言,发觉南秋慈压根没随自己话头往下走的江白莲后退半步,唇色淡了些。 若是往日,只要她开口一提傅予景这大小姐就会跟她急眼,如今怎么就变了? “我没那么多功夫搭理你,别总给自己加戏,不给钱还想还捎带上我?麻烦又啰嗦,观众都会换台好吧。” 南秋慈翻出两个大白眼,拽着书包带就往外走。 眼见着南秋慈走到教室门口,瞥到拐角处走来的两个人,江白莲再出口的声音带了几分被人冤枉却无力辩驳的酸涩沙哑。 “我只是学习成绩上好一点,可那也是为了挣生活费呀。和傅予景被他们戏称为文理班的金童玉女非我的本意,慈慈你千万不要想太多误会我啊。” 得,这也是个保养得宜皮肤厚实的货。 南秋慈摇摇头不再理会,脚步未停,再搁这儿待着她怕克制不住自己这暴脾气。 这种嘤嘤柔弱怪,她一拳可以打死俩! 所幸阮十初来得及时。 “姐,你转科这动作够快够迅猛啊。” 阮十初梗着脖子对她点点头又拍拍肩,全然是一副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谁不知道他们学校对于这种到高二还想换科的学生,都持一种漠视的态度。 起码要拖个把星期,叫你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才给你定下最终结果。 这一天就尘埃落定,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不愧是他慈姐。 南秋慈斜睨了耍宝的蠢弟弟一眼,面上重新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凑近靠在楼梯口等她的傅斯夷。 “想来是因为理一班的老师都不怎么喜欢我吧,所以学校办事效率才会这么高。” 傅斯夷唇角微勾,声调平缓,“那看来是他们的损失。” “大哥你还惯着她。” 阮十初毫不避讳仰头大笑出声,笑罢他抬手戳了戳南秋慈的脑袋。 “她这脑子里装的不知道是些什么鬼东西,每次考试都是全班最后一名,那些老师欢送她还来不及,损失个屁。” “理科全年级倒数第三有什么资格嘲笑我这个倒数第二?” “大哥还倒数第一呢。” 秃然被点名的傅斯夷脚步稍顿,温润笑意在面上难得僵了僵。 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话。 “呸,你懂个屁。” 闻言,南秋慈颇为骄傲地抬起下颌,用一种乍见傻子的眼神把阮十初上下扫视了两圈。 她发现自家大表弟当真是实心傻白甜。 他和傅斯夷相处这么久,都没发现对方其实是个深藏不露喜好伪装学渣的惯犯? 崽崽做事素来全凭喜好兴致,对于这些瞧过一遍就能记在心里的东西,他也没多大兴趣。 阮十初被南秋慈那眼神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抬手直接拍在她脑门上,“你就懂屁了。” 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的南秋慈控制住自己内心的索命大怪兽。 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拉住傅斯夷的衣袖晃了晃,软声撒着娇,“傅斯夷,他打我。” 傅斯夷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诚恳至极,“嗯,那你揍他吧,我绝对不出手帮他忙。” 南秋慈整个人都懊恼地垮下来,好似只阿飘在地上晃荡,她颇为无力地掀起眼皮望了傅斯夷一眼。 “我可是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怎么会像大表弟这种人类进化史上的遗珠一样胡乱使用暴力呢?” 噶?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阮十初再次刷新了对南秋慈无耻下限的认 12. 社会精神小伙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小巷尽头灰蒙蒙的墙头,挂着一盏能浅浅照亮小片崎岖不平地面的,蒙着过往黑灰的昏黄路灯。 灯影灼灼之下立着数量明显不对等的两拨人。 一位是身姿笔挺还穿着盛煌中学校服的貌美女学生。 另一堆则是叼烟吹酒瓶染着杂草般小黄毛的七八个社会精神小伙。 与极味街的繁华明亮相比起来,这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隐藏在盛世光明之下的黑暗,往往如同跗骨之蛆一般。 叫人寻不见摸不着,痛感却很明显。 南秋慈刚踏进小巷没走两步,穿着福乐鞋的脚尖就踢到了不知被谁扔在地上的酒瓶碎渣。 皮鞋与玻璃的碰撞之声清脆,在这狭窄小巷中更是显得响亮悦耳,瞬间就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 也好,省得她还要想个英明神武的登场词开口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精神小伙中位于最前方双手插兜的老大,留着寸头,自左脸浓眉延伸至右脸鼻翼处刻着道长长红痕。 闻声腾地偏过头来,将南秋慈上下打量一番后狠狠啐了口唾沫,声音从鼻腔中哼出来,“滚。” 哟,这大哥还在装冰山霸道总裁耍酷呢。 确认过眼神,是网速没有跟上时代的人。 闻言,南秋慈脚步未停,唇角倒是带了几分好笑弧度。 她走到出声之人身前两步站定,歪了歪脑袋,语调是如常的甜软。 “这位长得有碍观瞻的大叔,你们聚众欺负小姑娘?” 语罢她也不管那大哥面色阴沉难看了多少分,偏过头来看向懒懒倚靠在一旁的姑娘痛声感叹。 “同桌,你这样可是很危险的呐。” 卿独伊自南秋慈踏进小巷出声后就愣住了,这人是来干嘛的? 如今见这娇小姐不退反进,面色如常不说,甚至还出言挑衅对方,她只当她脑子是真磕坏了。 当真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想到这儿,卿独伊兀地站直身子,迅速出手将南秋慈拉拽到身侧厉声呵斥。 “你要找我麻烦也不该是现在,明天再说,现在快滚,别留在这碍我的眼。” 哇,很明显,同桌是害怕她受伤故意说这种话赶她走呢! 人美心善,她喜欢。 既然是她喜欢的人,那自然不忍心看着人受伤了。 南秋慈反手握住卿独伊的手,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状,梨涡盛满了夺目灯光。 “同桌,我真的好喜欢你这样的姑娘哦。” 没等卿独伊缓过神来应声,那大哥身后一个顶着黄色枯草飘逸中长发的小弟倒是上前一步叉腰叫嚣。 “娘们叽叽歪歪就是麻烦,说够了没有?” 垂眸扫了眼被卿独伊忽然甩开的手,南秋慈深感其中空虚。 她漠然沉下脸,那张原本精致如洋娃娃的脸上寻不到丁点笑意。 “你家大人难道没有教过你,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随意出口打断吗?” 那小弟被南秋慈这副阴测测的表情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 待他撞到自家大哥身上才恍然醒悟过来,立马换上五官皱在一起的凶狠恶声道: “草,关你屁事!你妈没教你……” 他黄三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居然被个自带邪气的小丫头片子给呼住了,真TM丢人。 黄三话音未落,所有人就见他忽地趴在了地上,身躯还颇有节奏感的抽搐了几下。 距离黄三最近的平头老大再次落到南秋慈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 若是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那这小丫头出手速度可太快了些。 站在南秋慈身旁的卿独伊同样目睹了全过程,出手干净利落,将快、准、狠三个字发挥到实际的。 当真是她今日份的新同桌干出来的事儿。 莫非是她一直小看了南秋慈? 刚找回一点在全息游戏中爆丧尸脑袋感觉的南秋慈缓缓抬起头来。 朝着正死死盯住自己的平头老大咧嘴一笑。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左手上的腕表,绵软的声音沾染了几丝因为情绪激动涌上的沙哑。 “真是不好意思哦,崽崽还在等着我过去吃饭呢,我不能陪你们继续玩了。” 心中的疑虑就像被抽掉线头的毛衣般散落拉长,最后滚落成杂乱的毛球。 卿独伊抬手拉住南秋慈的手腕,秀眉紧蹙。 “你到底想干嘛?” 突然跑过来打断她与这群人的谈判交易,又拉着她做出分外亲近喜欢的模样,甚至还出手在瞬间打趴了一个口出不逊的人。 和她记忆中的南秋慈好像不一样,又好像一样。 嚣张。 对自家美丽同桌的问题,南秋慈耐心极好解释,“这群人和你那无辜受欺负的堂妹是一伙的。” 身为书里美强一号反派,卿独伊有个狗血到巅峰的成长环境。 其父原本有个亲弟弟,后来这弟弟意外出了事故不幸撒手人寰,临终前便将唯一的女儿卿美美托付给了哥哥一家。 卿独伊全家待卿美美都是极好的,奈何这姑娘和江白莲一样,是个心思不纯爱搞事争宠的。 卿独伊和她关系之所以这么差,或者说,同桌与整个安福区的同龄人关系都不怎么样的原因。 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功于卿美美这个惯爱捏造是非造谣的。 这群人也是卿美美早就拿钱安排好,故意找她麻烦,又恰巧被卿独伊碰见,在交易谈判时最好能划花她脸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喜爱美好人事物的,有些活在阴沟里的小蟑螂,只会挥舞着丑陋前腿妄想撕灭这些美好。 闻言,卿独伊心头那面大鼓兀地奏响,震得她浑身都颤了颤。 她也不是个蠢人,原本就觉得卿美美上学路上受欺负这件事发生的莫名其妙。 但出于自小到大的情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但不论这件事真相如何,南秋慈都不该是知情者,除非…… 思及此处,卿独伊腾地松开了手,清透水润的含情目死死盯着南秋慈存留着笑意的脸,不肯放过她面上丁点变化。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啊咧?” 思索半天也没想到卿独伊会是这样想法,南秋慈表情不可控制地有几分崩坏。 偏生这番变化落在对方眼里倒成了她做贼心虚被戳破的惊骇。 借着头顶路灯的余晖,快速瞥了眼手腕上又要转完一圈的分针,南秋慈抬手重重在自个儿思想跑马的同桌肩上拍了拍,极为恳切。 “详细的事情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买杯奶茶可用不了这么多的时间。” 不明白为何又扯上了奶茶,卿独伊眼皮跳了跳。 却见南秋慈上前一步率性出手,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在瞬息间却又放倒了个插兜抖腿儿的 13. 善变的女人呐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给警察叔叔打过举报电话,顺利解决了小巷社会精神小伙的事儿。 南秋慈偏过头望着面色分外冷淡的卿独伊,语气如常。 “不知道我能否有幸能邀请独伊小姐与我共赴烧烤晚宴呢?” “不用,我要回家了。” 卿独伊淡淡扫了眼南秋慈,她现在只想回家找卿美美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她一点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全家待其视如己出的好,这人却能十年如一日的扮成两副面孔。 从前她只当自己这堂妹是受到的打击过大,才会在某些时候做出出格的事情。 比如总是抗拒她与其他同龄人交朋友,说怕她有朋友就会不在意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堂妹了。 于是她便收掉所有外在的善意专心待这妹妹好。 以至于她长这么大,在安福区一个合得来的朋友都没有,与南秋慈更是针锋相对得很。 听这话,南秋慈就将卿独伊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她怯怯地瞧了她一眼,捂嘴惊骇出声。 “莫不是你要因为这种人委屈自己的胃不给它晚饭吃?嘤嘤嘤,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卿独伊抬手扶额,缓缓叹了口气。 她真猜不透南秋慈小脑袋瓜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能做到在不笑场的情况下陡然转变面孔呢?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能互相打趣开玩笑的地步吧?” “哎嗨,这有什么关系呢。” 南秋慈撇嘴晃晃脑袋,挑着搞怪的语气继续道:“我请你吃烧烤,一顿成不了朋友的话,那就两顿。” 卿独伊甩了甩手臂上粘着的南秋慈牌502胶水,无果,她望天无奈。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一起去吃烧烤了?” 她心里其实明白,卿美美的真面目被戳破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事发突然才导致她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被南秋慈这么一搅和,原本繁杂冗长的心思却也消了大半。 南秋慈摇摇头。 “一位名人曾经说过,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我寻思着爱这东西你现在也没有,只能我破费请你去品尝美食了。喏,到啦!” 两人说话间,南秋慈就一直在将卿独伊带着往东街那边走。 原本还怕烧烤店太多自己找不到人,结果她走到这家明月烧烤店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即便是坐于市井嘈杂之地也依旧如青竹般淡雅的傅斯夷。 诚然,她家崽崽永远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南秋慈刚半拖半拽地把卿独伊拉到店门右侧的座椅处坐下,顺道还抬头朝着傅斯夷露出个无辜单纯的笑。 跟着就听着一道自带嘲讽buff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哟,姐,你不是去买奶茶嘛,怎地买了个疯婆子回来?合着这年头买奶茶还送人了?” 卿独伊循声望去,恰好对上端着盘喷香扑鼻的烧烤落座的阮十初。 拳头下意识攥紧,又是这个碍事还蛮不讲理的狗男人,她愤愤出声。 “你说谁疯婆子呢?” 阮十初轻飘飘瞄了她眼,剑眉上挑,还极有闲心地拿过肉串咬了口,含糊不清道: “谁应说的就是谁咯,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没点自知之明呢。” 本就心中郁结的卿独伊闻言嘭地拍桌而起,伸出的手指几近戳到他脸上。 “想打架是不是?” 咬下竹签上的最后一块肉,阮十初倏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上凑近卿独伊朗声笑。 “本大爷可是从不打女人的,当然,硬要凑上来的不算。” 眼见着一轮新的战争即将上演,收回观察周围吃瓜路人看戏的余光,南秋慈原本含笑的眉眼刹那间冷然下来。 她仰起头看向阮十初,肩膀小浮动耸动着,甜软的声音中带了些许哭腔。 “大表弟,我是带同桌来吃烧烤的,不是来让你这样欺负人的,你也太过分了。” 突然被点名的阮十初后心唰地一凉,他缓缓垂眼瞧着突然开始造作的南秋慈嘴角略微抽搐。 “啥?我又欺负谁了我?” 他记得这两个女人一直就互相瞧不上眼,莫非现在他慈姐还要为了这么个人搞他? 弟弟就是这样被卖掉的? 同样接受不了南秋慈这般川剧式变脸的卿独伊瞟了眼她已经沾上水润朦胧湿意的狐狸眼,依旧想不明白她的用意。 要对付阮十初这种从头到脚的直男,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拳头叫他听话。 以南秋慈的实力,压根就用不着装哭吧…… 满腔疑虑的两人就见戏精南秋慈用她那双细白小手扯住静默端坐一旁的傅斯夷的衣袖。 粉唇微微嘟起,晶莹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是叫人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安抚的可怜。 “傅斯夷,我刚才一个人在那边买奶茶的时候遇到一群坏人,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可吓人可吓人了。” “嗯,然后这位同学帮助了你,对吗?” 不着痕迹地撤回自己被抓住的衣袖,傅斯夷唇角微勾替她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对着出乎意料配合自己的傅斯夷,南秋慈悄悄抿了抿唇角掩饰想要自动翘起的弧度,垂下脑袋闷闷应了声。 “对呀,要不是卿独伊不计前嫌仗义出手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话,说不定我就被那些坏人抓走卖掉了。” 傅斯夷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白水都被他喝出了名酒的高贵。 “这样说起来,这位同学的确帮了你。” 南秋慈吸吸泛红的鼻尖,重重点头。 “嗯嗯,所以我才想着要感激她,就带她来和我们一起吃烧烤了嘛。” 卿独伊瞪着装满惊愕的双眼,嗯?所以她俩之前经历的是这么一出? 她救了南秋慈? 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是一流至极,说谎都不带喘气的。 收到南秋慈暗地里扔给自己的眼神,卿独伊散了气,松开拳头坐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为何南秋慈要搞这么一出多余的事来掩盖真相,但这对她也没什么坏处,反倒是为她树立了个打架小能手的形象。 她挺喜欢。 噶?合着是这么一回事儿? 阮十初僵着脖子偷偷瞧了瞧一脸冷色的卿独伊,默默收了撑在桌上手坐回原处。 江湖义气,这人救了他姐,那就是对他有恩,于情于礼他都不能再对她宣泄怒气。 可他慈姐那么强,没怎么出手就把他给揍服气了,难道是这次遇到的特别厉害? 看来他当真是井底之蛙,在武学这条道路上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地宣泄不了怒气就寻那地,阮十初偏过脑袋满脸正气,不敢再看被他‘冤枉’的卿独伊,直直盯住南秋慈。 “姐,什么人这么大胆?太过分了,我要去收拾他们!” 想要的 14. 盛行两副面孔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吃过烧烤,南秋慈瘫在座位上十分满足地摸了摸自个儿微微冒起的肚子,瞧着不远处的傅斯夷,眉眼柔得都能滴出水来。 哎呀,她家崽崽怎么就能这么清隽这么勾人眼球呢? 以后要找个多优秀的姑娘才能相配啊? 吃瓜群众卿独伊暗自摇摇头,街坊邻里的这么多年,她还真没想到南秋慈本性里居然住着个地地道道的颜狗。 据阮十初所说,南秋慈自打坠湖之后,瞧着傅斯夷的眼神就变成这副能拉丝化水的甜蜜模样来,而对着傅予景就像见了坨臭狗屎。 平心而论,她也觉得傅斯夷比傅予景要好看些。 谁不喜欢温润如玉待人和善的谦谦君子啊! 非要头铁妄想用满腔热情去融化傅予景那种眼睛长在屁股底下的傻逼冰山? 被人捧在手心里,受尽宠爱长大的大小姐为了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傻逼玩意儿作天作地跟个怨妇样,毫无道理。 反正她是不喜欢的,这同样也是她曾经不喜欢南秋慈的一个点。 从前的南秋慈如同被下了降头般,一见到傅予景就恍若饿狗见肉包子样双眼放光。 至于见她的话,那就是恶狗见凶猫,谁也容不下谁。 南秋慈今天转来文三班,和她做同桌的时候会那么愉悦且主动,想来都是基于颜狗的本性。 付过钱回来的傅斯夷首先瞧见的就是眼睛里盛放着炫目灯光的南秋慈。 他眼睫轻垂,投出小片暗色,微微抿唇,“回家吧。” “好,回家!” 南秋慈分外积极主动,挽住刚起身的卿独伊,抬脚就往外走,她还要好好跟同桌说说卿美美的事情。 痛失八卦伙伴的阮十初撇撇嘴,往前两步抬手搭上傅斯夷的肩,摇头晃脑感慨。 “大哥,还是你对我好,我姐那就是吃饱了抹嘴就跑,连余光都不会散给我点儿的无情。” 站在原地将两个姑娘一高一矮稍显刺眼的背影收进墨色眼底的傅斯夷突感肩膀微沉。 他侧过头来淡淡扫了阮十初一眼,收了面上温和淡然的笑,惜字如金的冷漠。 “拿开,你胖了,重。” 我屮艸芔茻!全都如此无情! 被丢在末尾的阮十初愣了神,垂头瞧了瞧自个儿被甩下的手,又瞄了眼那三人离去的背影,恍然顿悟他这是被嫌弃了。 对着他时,傅斯夷还是往日那个嘴毒的大哥,只有在对着他慈姐的时候,这人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好人。 这年头,所有人都盛行两副面孔了? 阮十初叹息一声甩甩手,大跨步跟上队伍的步伐,都怪他这种大帅比活的太真实纯粹了。 四人前前后后走出极味街,想着他们吃烧烤要花很多时间,南秋慈下车时就叫司机杨叔回家吃饭去了。 极味街外三十米处就有提供共享单车的地方,倒是方便他们这些吃饱了饭消食回家的。 不过快乐是她们的,酸涩是他们的。 用手机扫码解锁共享单车,阮十初刚将自行车骑上车道,身旁唰地就闪过道迅猛疾风。 他视线紧紧跟随着那辆炫酷银色重机远去的倩影,宛如见了苦寻多年的恋人。 听到身侧传来的车轱辘声,他偏过头来愤愤不平。 “大哥,我发现慈姐真是个双标的绝世典范。” “嗯?” 长腿跨上相较而言颇为矮小的单车,傅斯夷眸色淡淡,象征性应了声。 小兔子倒真是个喜新厌旧的。 满满倾诉欲望的阮十初知道傅斯夷本来的冷淡性子,闻言他也不在意,脚下蹬着单车往回家的方向走。 “你还记得上次在医院吧,那次我是骑重机来看你的。” “嗯。”傅斯夷眸色渐深,那时小兔子还跑来说他俩是朋友。 使劲蹬了蹬脚踏,阮十初继续道: “结果回家的时候,我姐说我骑重机上路不安全,非拉着我去坐车。这也就算了嘛,她不知道我的实力,我也不跟她计较。” 想起南秋慈在停车场见到卿独伊那辆银色重机时溢于言表的兴奋之情。 傅斯夷阖上眼睑压住浅浅跳动的情绪,嗓音清冷如夜空皓月。 “而她今晚就坐着卿独伊的重机回家了。” 还特别乐意又期待。 阮十初耳边好似还回荡着南秋慈对卿独伊那重机毫不掩饰的赞美,他死死捏住单车把手。 “对,凭什么她同桌骑车就可以就是帅,落到我身上就是对人民群众的安全不负责任了?虽然那车的确不错。” 岂止是不错啊,那是相当优秀好不好! 去年这车刚出的时候他就想买,结果去晚了,本就限量还不接受预定的重机被人横插一刀提前买走了。 没成想这同道中人竟然是卿独伊。 听到这儿,傅斯夷将单车骑到路边另一处共享单车区域停住放好,懒散靠着树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叫司机来接。 方才倒是他脑子一时糊涂,还当真听小兔子的话打算骑单车回去。 毕竟十年往上的兄弟,阮十初一看就知道傅斯夷是个什么意思了。 他起初还在惊讶,这位骨子里天生就带着懒散因子的大哥,有天居然会乖乖骑共享单车长途跋涉回家。 此刻看来只是略略体验下生活罢了。 …… 暮春的夜晚,空气中沾染着重机疾驰而过带起的微涩寒凉冷风。 南秋慈黑茶色长发就此飞舞着画出美好缭绕的弧度,她双手紧紧抱住卿独伊盈盈一握的腰身,层出不穷的想法在心底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两个被扔下的男同胞脑瓜子里各色神奇思维南秋慈没想到,眼下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帮助卿独伊将卿美美的事情处理的稳妥又保险。 一个善于伪装掩藏自己真实情绪包□□奶的卖惨姑娘,哪里可能这么容易就被目前毫无证据的卿独伊给扳倒呢? 卿家父母可不是她家爸妈那样全心全意疼爱女儿的,出于对早逝兄弟的感情和怀恋,卿家爸爸对卿美美才是全心全意的疼爱呵护。 这点在原文中有过几笔描述,也是今后卿独伊迷恋上傅予景成为他一大登顶助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作为一个拥有剧本的雷劈穿书达人,南秋慈认为。 要达成磨灭男女主主角光环,保护反派崽崽和自个儿一家的最终目的。 就需要慢慢且悄无声息地倒掉所有能促进他们强势成长的助剂。 经过这段日子的摸索,她发现有些会涉及原来根本的大事件并非她能随意改动的。 只能顺势而为,并在其中做些反转手脚。 就好比上次的滚楼梯事件。 唉,当个想要洗白保命还想走上人生巅峰的天定反派真难。 可生活,不就是这样阻碍重重才真实嘛! 毕竟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是上天的宠儿。 作为一个总爱挑战全息游戏中地狱难度的发烧友。 南秋慈对这份前途未卜,充满变数的未来那是相当期待滴! 当然还是不能玩脱了,毕竟狗命要紧,该苟的时候还得苟。 这般想着,卿独伊已经稳妥高效地将车骑进了安福区入口 15. 她还是个孩子 《穿书后我带反派做好人》全本免费阅读 安抚好卿独伊,两人合计好之后的计划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 南秋慈阖眼躺在浴缸里,任由温柔清香的泡泡在身上浮动,被温热水浴包裹着。 困意渐渐袭上眼帘,拉着她坠入沉沉梦乡。 与此同时,浴室明亮的灯光微闪,一道透明物质体唰地从此处转移到南家斜对面的房子内。 哎嗨,她又变成阿飘了! 双脚离地半米的南秋慈快速将周围的环境扫视过一遍,房间黑沉沉的看不清全貌。 空气中却散着股清淡如竹的好闻气息,给她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挥舞手臂移动到大大的落地窗边,扯过厚重窗帘拉开条细缝,预备将如水般润泽的月光放进屋来一些。 就在这时,楼下不远处柏油大道上明晃晃的车辆灯光却是率先吸引了她的注意。 夜晚寒风习习,机敏穿过落地窗中央预留透气的缝隙,直直砸在扒拉着窗户的南秋慈身上。 胸口处忽地一阵凉意,她浑身倏地僵直,继而缓缓垂下脑袋。 原本清澈干净的瞳仁逐渐被惊恐异色填满。 卧槽卧槽!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会一件衣服都没穿就飘出来? 她是变态暴露狂吗?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打算开溜回家,南秋慈又往那稳稳停在楼下的车辆望了眼。 就是这一眼,叫她把这辈子所有的羞耻都给用完了。 那迈着长腿正从后座跨下来的人不是崽崽还有谁?!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刚才傅斯夷抬首朝她这个方向瞧了眼。 求问,羞愤致死的情况下却还想活着应该怎么做? 在线等,挺急的。 难怪她会觉得这个房间的味道格外熟悉,这明明就是她在傅斯夷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连忙撒开手中攥着的窗帘后退两步,南秋慈抬手拍拍胸口。 所以她变成阿飘时候的状态,就是她睡着之前的样子。 她还能触碰到窗帘这一类的实体物件。 南秋慈目光投向房间二楼的更衣室,樱色唇瓣漾出浅浅弧度,眼下事态紧急,她只好…… 行非凡之事了。 傅斯夷推门上楼,依旧是面色寡淡的一张脸,可若此时有人细下看来,便会发觉他掩藏在发间的烫红耳根。 泛红的微颤指尖握住门把,他轻咳两声之后又深深吸口气,这才重重推开了门来。 抬脚走进屋子关好门,顺势抚住墙壁上的开关将整个屋子照得透亮。 他先是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攥住那方窗帘,脑子里兀地回荡起。 那抹被灰黑色窗帘遮挡住大半的,匆匆一瞥的雪白。 掀开氤氲墨色的桃花眸,整个屋子如同他离开时一般模样。 清淡幽静,只是空气中却浮着股淡淡的柚子香气。 他顺着味道慢慢踱步向二楼更衣室,拉开柜门细数,发现正好少了件挂在角落的宽大白T恤。 傅斯夷蓦然嗤笑出声,抬手轻点自己的额头,呼吸间发出轻而浅的叹息。 来去自如的小兔子,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被他给抓住呢? 就是这拐走他衣服的习惯不太好。 而在傅斯夷推开卧室门的前一刻,面红耳赤连衣服正反面都来不及看的南秋慈匆匆套上白T。 身随心念动,下一瞬就在浴缸中睁开了眼睛。 陡然间发现身上多了层湿哒哒,粘腻腻的衣服,她颇为丧气地拍了拍水。 混着香氛泡泡的水珠无情砸在脸上,叫她本就复杂的心情更为糟糕了。 泄愤似的又狠狠拍了拍溅起的汹涌水花,满腔绝望地叹息一声。 南秋慈认命扒拉下身上的白色T恤放到旁边,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他妈奇妙。 谁家阿飘出门后还需要偷穿别人衣服才能回家的? 这不是扯呢嘛! 既然如此,为啥又要让她这个□□的不自觉就飘出门? 又或者说,其实她压根就算不上阿飘,不过就是种神奇的透明物质体。 可惜她科学知识浅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将自己当成个阿飘来看待了。 南秋慈沉沉阖上眼睑,算了,以后一定要谨记这次血和泪的教训。 睡觉的时候必须穿上衣服,毕竟她又没那种特殊嗜好。 虽然知道崽崽看不到她,但这心里仍然觉得羞耻度爆棚。 依旧是基于自身愚蠢想要挖坑埋自己的一天。 …… 翌日清晨,灰白色的天空轻柔雨丝悬挂,花园中那些个鲜艳明丽的茶花恍若罩了层薄纱,更显身姿摇曳的魅惑。 偶尔会有点点雨滴借着轻风偷跑到人脸上,冰凉又清新,却依旧浇不灭南秋慈心里此刻正灼灼燃烧的巨大火焰。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今早明明故意提前了半小时出门,结果还是在门口遇到了要去上学的傅斯夷? 而且他家司机还很是时候的身体不适,身为合格的亲妈粉,她自然选择打开车门让崽崽上车了。 不过目前的她还没厚脸皮到能当昨晚单方面发生的事情毫不存在,以至于车内气氛呈一种不正常的静默持续着。 傅斯夷好似完全不曾察觉南秋慈自打看见他就不正常的发红面颊。 他将手中提着的餐盒递到她垂着的脑袋前,语气一如既往地软和。 “今早厨师新做的糕点,你尝尝?” “谢谢。”南秋慈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顶着发烫的脸对傅斯夷露出个羞赧的笑。 接过餐盒放在腿上打开,瞬间一道勾人鼻子的香气就彻底俘获了她那颗游离的心。 因为赶着早早去上学躲避傅斯夷,她吃早餐时更是草草了事,本就没多大饱。 极力端着表面矜持拿筷子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精致又好看的糕点塞进嘴里。 美好鲜香却不腻的味道瞬间占领味觉,南秋慈粉腮鼓鼓偏过脑袋对傅斯夷竖起大拇指,“超好吃。” “嗯,你喜欢就好。” 傅斯夷浅笑颔首,看着少女的眉眼越发柔和。 小兔子这般胆大又羞涩的矛盾,若是他今早不偶遇一下,兴许往后多日都瞧不见她。 司机杨叔掐着时间将车开到盛煌中学门口,转过身来对后座两人笑得和蔼,“到了。” 下车站定的傅斯夷温笑着,“谢谢杨叔。” 心满意足蹦下车,南秋慈对驾驶处挥挥手,“杨叔下午见。” “好。” 由傅斯夷撑着把大黑伞一道入校,两人没走多远,南秋慈就敏锐发现周围同学看着他俩的眼神不大正常。 就好像,行人好端端走在城市中央却突见一头大象从身旁狂奔而过的那种眼神。 她歪头瞅了眼浑身上下并无任何不妥的傅斯夷,又低头瞄了瞄自己打理的精神齐整的校服,末了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秀眉轻蹙很是疑惑,“我脸上有脏东西?” 闻言,傅斯夷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水墨画般的眉微挑。 “门牙中间沾了片绿意盎然的香菜叶子。” 啥?香菜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