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澳佳人》 1. 澳城01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倾澳佳人》 卢意/文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请支持正版。 2024.6.12 - 2014年末,中国澳城。 下午的时候金愿有些头疼,来澳三天,新鲜劲儿已经过了大半,终于舍得将宝贵的时间用于睡觉。 中午饥肠辘辘时下楼去茶餐厅吃饭,刷的是老板于圣恩的副卡。 她没有钱,但她老板有。 这几天,金愿已经把澳城所有能打卡拍照的地方都逛了个遍,只第一天时和于圣恩在酒店前台分别,此后再没见到人影,若不是晚宴约了投资人洽谈,金愿都想自己提前回沪城了。 在于圣恩身边做秘书,金愿时常被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次来澳城出差也是。 于圣恩原定的是让那位千杯不倒的商务总监陪同来澳,金愿因此和好友赵明熙吐槽了好几天,结果临出发时换了人,于圣恩给出的说辞是,光会喝酒没有用,首先人得长得漂亮。 这下放眼整个公司,金愿当仁不让。 原以为跟着于圣恩,在这富豪云集的威尼斯人,她总能结识一两个贵人,结果他做什么都没有带她,只打算让她今天晚上在饭桌上当个花瓶。 他们此行来澳城就是为了今晚重要的商务洽谈,明明如此重要的事情,容不得半分懈怠,所以直到四点多钟,于圣恩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的时候,金愿慌了。 若是晚宴上于圣恩不出面,投资人那边,她可搞不定。 金愿无奈,去找人,误入这个“钱不是钱,命不是命”的地方。 金愿的长卷发配红裙,是来澳城的第一天在一号广场买的,连带高跟鞋都是于圣恩买的单,来澳前再三嘱咐她投资人喜欢红色复古港风,让她投其所好。 金愿一开始还以为这次的商务谈判是什么权/色交易,胆战心惊,可真在堆满筹码的桌子上见了于圣恩,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如果实在重要,怎会这个时间点还赖在这里不愿离开。 金愿原本没打算多待,劝得动她就和于圣恩一块儿去餐厅,劝不动……她再另想办法。 从前金愿一直听说于总好小赌,经常上班时间在办公室,就开着电脑浏览赌/博网站,精神状态也不大正常。 也是因为这一点,金愿在他身边待了一段时间,便再对他提不起兴趣,年纪大只是其一,主要还是不敢招惹这种“赌徒”,这种人疯起来连命都可以不要了,金愿可不想好日子过三天,又重新跌入水深火热之中。 如此一想,更觉得今晚这个宴会她要主动把握,就算不能找到可托付的男人,能跳个槽也是不错。 赌徒果然都是没有理智的,金愿再三强调此次会晤的重要性,对方不耐烦,呵斥她:“你一来,老子直接输了个干净,真是红颜祸水。” 旁边典型广东长相的男人轻笑一声,说他:“刚才你就输的差不多了,怎么能赖人家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呢?” 而后提议:“刚才这局不算数,你只当输给庄家,我们重新再来一局,这次赌点别的?” “赌什么?” “你赢了,苏城那个项目,我自动退出不和你争……若我赢了,我要你身后这位姑娘陪我一晚,你看这笔生意是否划算?” 金愿怔住,面前肥头大耳、长相扫兴的老男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势在必得。 于圣恩当然乐得如此,轻轻拍了拍金愿的手背,说:“放心,我不会输。” 放心个屁,输了又不是让你去陪一晚! 金愿拉扯着他:“老板……” 只是徒劳。 一局很快结束,于圣恩长叹一口气,看向金愿:“今天点儿背,不能再丢了这桩生意,我现在去见投资人,你随我一道去。” 对面的老男人依旧懒懒地坐着,伸手拦下:“慢着。” 目光灼灼盯着金愿,确实在对于圣恩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讲嘢要算数。” 于圣恩输的头都拉耸着抬不起来,再无暇顾及金愿,丢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说:“那人我今天不带走,但至于人家是否愿意,澳城毕竟不是法外之地,杜老板你自己斟酌。” 对方笑意浮上面颊,点了点头,招手让人放行,转而去看金愿。 “金秘书?”杜仲林视线落在金愿脸上,饶有兴趣地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问她:“金小姐是哪里人?百家/乐会不会玩儿?” 金愿神情紧张,正头脑风暴怎样从这人手里逃脱,慌张地连对方问什么都没听见。 杜仲林也不恼,让人给金愿挪了座,问她:“第一次来澳城吧,赌一把?” “我可没钱!”金愿说的底气十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也不缺钱,”杜仲林笑了笑,把筹码往旁边一推:“就赌你心甘情愿。” 杜仲林身处赌场偏中心的位置,周边围着几个看似是朋友实则是保镖的男人,这样的身份,即便是要买她的命,她那对唯利是图的父母没准儿都上赶着。 金愿闭上眼睛。 若和他赌这一局,未必能赢;但若是不赌,她也是满盘皆输。 这赌场里连拍照都不被允许,她若是自此失踪,又有谁能找得到她? 如此一想,便觉得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人命也犹如草芥。 实在不行,大不了往石柱上一撞,反正这辈子投胎没有投好,她这二十几年活得如此辛苦,死也就死了…… 金愿正往最坏处想,忽然身后的桌子安静下来,男人从一堆筹码里站起来,轻飘飘说了一句:“赢了一天,甚是乏味。” 金愿扭头去看那人,男人穿一件灰白色格纹西装,扣子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子,然后是纯黑色的领带、马甲和西裤,一看就是讲究人。 于是很难不去注意他的容貌。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浓眉星目,气质高雅。 男人眉毛浓密自然,浓度极高,一双眼睛尤其出彩,睫毛长而浓密,大厅的光源刚好打在他头顶,睫毛的阴影映照在脸上,增加了灵动性。 高眉深目,有骨有相。 男人的高眉骨增加了其五官的立体感,侧颜尤显动人,在高眉骨的辅助下,眼眸深邃灵动,因而人们看向他时,常常觉得他的眼睛像深潭,里面倒映着苍穹明月,星河璀璨。 翘鼻花瓣唇,精致而不失俊朗之气。他的鼻子高度适中,宽窄适中,鼻翼也适中,唇小且偏薄,下颚线立体,整张脸精致舒展,气质儒雅温和,尤其穿上这种板板正正的西装,纵使身处这样纷杂紧张的环境之中,仍旧看不出他眼底有什么波澜。 周围一群中年油腻男里,他这样淡雅娴静的气质明显与这场子格格不入,如果不是明确被告知这里面禁止拍照录像,金愿倒更愿意相信他是来这里拍戏的,也不信他会好赌。 明明看着慈眉善目,但他站起来的气场又太强,和他无欲无求的一张脸又太相悖,金愿恍惚,只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矛盾。 而比这更矛盾的是,居然有人会嫌赢钱赢了一天,腻。 金愿听力敏锐,待对方走过来之前,金愿听见他身边的朋友拦了他一下,简短的两个字,叫的无疑是他的名字——苏yi。 苏壹?苏伊?还是苏祎? 金愿不自觉站起来,随着众人的目光扭过身子去看他,见他人是望向他们这桌的,对着杜仲林浅浅一笑,提议道:“要不我来同你赌一局,若是你赢了,今天赢的这一桌筹码归你;若是我赢了,人我带走。” 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像是三楼大运河里平静无痕的水面。 四周纷纷开始议论。 要知道,沪城来的这位苏老板,从早晨进来在这张椅子上坐下,到外面天色渐黑金愿走进来,十几个小时,和身边人谈笑间,赢的钱纳完税还可以买一艘豪华游艇。 杜仲林在心里衡量一番,抿唇,很难不点这个头。 金愿心里估算不出他们口中所说的豪华游艇值多少钱,但她知道,那比她这条命都值钱。 而这个人,却只用淡淡的语气,就将她与那艘游艇划上等号。 但该说不说,世人爱英雄救美,还是要看黄道吉日,他今日赌运正兴,才敢拿这些去和杜仲林赌,若换成哪日他运气不佳,金愿料定他不会多管这桩闲事。 殊不知有的人,出入澳城,从来就没有运气不佳的时候。 救她,任何时候都是天时地利人和。 - 从威尼斯人主扶梯上来,金愿注意到苏yi手里一件外套也无。 寒冬腊月,澳城虽不比沪城冬日寒冷,但绝不是一件薄西装能应付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就住在这家酒店。 金愿视线落在男人柔和的脸上,只觉得单薄的一件裙装都裹得人发热,也不知是不是心里紧张,她能感觉到被他牵着的那只手,手心里全是汗。 金愿从酒店房间出来时只着单件长裙,她在进赌场找于圣恩之前,原计划是拿他的卡去消费一件外套,结果挑都挑好了,刷卡时提示额度不足,她只能先去赌桌上寻人。 金愿 2. 沪城02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半年后,中国沪城。 重华街上新开了一家酒吧,听说装修得富丽堂皇很有腔调,离金愿的新公司只隔两个红绿灯。 于是迎新饭吃完以后,一群人嚷嚷着要去见见世面,金愿作为主角,自然也被推着前往。 无心插柳柳成荫,金愿隔着车流,自马路对面看到那酒吧的霓虹招牌时,其实早就连人家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来头不小,沪城人。 当初澳城那晚,金愿后来一个人躺在奢华的大床上,彻夜未眠。 明明气氛都好好的,接吻、抚摸再到顺势而为脱掉的衣服,一切顺理成章,为什么后来他没有继续下去? 金愿洗浴时在卫生间里照了好半天的镜子,还以为是自己姿色不够,等再回到房间的时候,苏哲尧独自躺在沙发上,不知是真睡着还是装睡。 怎么会姿色不够呢?真要是不够,他何至于管这一桩闲事,为何要带她回房间,又为何要用那样热烈的目光看着她,吻她……还吻了两次。 金愿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索性放弃思考,本以为澳城一别,这谜团她是没机会再解开了。 金愿从来不信情浅缘深那一套。 直到再次遇见他。 只是早该想到,沪城举足轻重的人物,她身在此地自然有的是机会再遇到。 - 和于圣恩回沪城的时候,因一场暴雨,澳城机场所有的飞机晚点,她闷闷地待在航站楼里,看外面由天明坠入暗夜,手里的机票捏得皱皱巴巴,才等到听筒里传来登机的播报。 机场里暖气太足,金愿有些倦了,将长卷发束成一个低髻,窝在商务舱的软皮座位里,连毯子都没要,就陷入了睡眠。 一夜未眠到底伤元气,而且还是连续两次“创业未半而先道崩殂”,于圣恩次日在公司里见到金愿,她还是一副哈欠连天的模样,于圣恩终于忍不住调侃:“那姓苏的老板精力这么好?折腾成这样,要不要吃点燕窝补补?” 金愿凤眼微弯,左右看了眼正准备开早会的同事,点头不客气道:“好呀,谢谢老板体恤,我知道外卖上有家鲜炖的燕窝口感不错,那我订个团餐?” 于圣恩还不至于这么小气,摆摆手笑着走了。 澳城那一趟,最后单子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于圣恩思来想去,在金愿一夜未归后将这个功劳记在了她身上。 本来人力资源部已经接到消息,一周后调金愿到总经办,以后就专门跟着于圣恩了,结果这小妮子不知抽的什么疯,还没等调令下来,自己就先辞了职。 当惯了花瓶,金愿还是头一回辞职被hr挽留,她笑意夹杂倦怠,撩了撩头发,婉拒:“于总拿什么留我?是丰厚的薪资待遇、还是靠造黄谣让我在业内名声大噪?” 金愿觉得可笑,经历威尼斯人他像对待一个商品一样将她出卖的一出,她如果还对于圣恩这个人抱有期待,才是真的愚蠢。 金愿换了家公司,这回应聘的是总经理助理,依旧不是什么大公司,但贵在氛围好,年轻人多,一看到新入职的是位美女,立即张罗着聚餐,热情得就连金愿这种e人都不好意思拒绝。 也幸亏是没有拒绝,才让金愿在偌大的沪城,看到了那个并不算大众的名字。 苏一。 这家CBD边上新开的酒吧的名字。 金愿视线落在那两个字上的时候,还在脑海里预估,这个苏一和自己当日在威尼斯人听到的那个名字,是同一个名字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下一秒,她就听到同伴于双双科普的声音。 她说:“刚开业那会儿挤都挤不进去,听说沪城多少有钱有势的二代三代们都来捧场了,这儿岂止是娱乐场所,简直是豪门的后花园。” “后花园?”金愿鄙夷:“有钱人选妃的地方?” 于双双摇头:“说选妃就太难听了,未婚男女谈谈情说说说爱,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然后颇为鼓舞地推了推金愿,几个人往吧台仅有的空位一坐,打趣她:“你长得这么漂亮,以前没少谈富二代吧,肯定不觉得有什么新鲜的。” “新鲜。”金愿两只胳膊交叉搭在膝盖上,手在胡桃木质的桌面上敲了敲,像是模仿键盘打字,但视线却越过身边两个人,直直看向面朝他们正调酒的调酒师。 出乎所有人意料,金愿鼓了鼓嘴:“我没谈过恋爱,一次也没。” “啊?”于双双第一个不信:“你衣服首饰都价值不菲的样子,不是男人送的?” “可是我衣服每个季节就那几件,都是国外代购的价格入手的,首饰嘛……我闺蜜在珠宝店上班,所以我都是内部价购入,便宜很多,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她名片推给你们,其他牌子的折扣她也可以拿到。”金愿将视线收回来,和于双双对视,坦诚得就差报自己身份证号让她去人肉了。 狼尾发型的调酒师炫了一通技巧,把那杯干马天尼搁在金愿面前的时候,看似不经意的一眼打量,被金愿收于眼底。 她逮、着机会问:“这酒吧的名字,是人名儿吗?” “我们老板的绰号,应该不是他本名。”调酒师叫阿良,看上去很酷。 金愿抿唇和他相视一笑:“苏老板一般什么时候在店里?” “他常来,但没有什么规律。”阿良用眼神指了指二楼靠扶手的位置:“一般那个位置,他如果来店里的话就在那儿,和他那群发小朋友。” 金愿当时想着碰运气,可一连几次过来蹲,都没见着人。 但却同阿良与另外几个服务生打成一片。 就连驻唱的乐队在点歌的环节都喜欢cue她。 一次又一次不自觉走进这家酒吧,金愿在澳城被对方浇灭两次的那团热火,不知怎么的竟然死灰复燃。 某日。 好友赵明熙又一次失恋,嚷嚷着要借酒消愁,金愿见怪不怪,将人约来“苏一”。本想着和她絮叨絮叨自己这些日子对救命恩人的了解,再碰碰运气看能否逮到人,结果沾着她的光,金愿认识了前几日酒吧的话题中心。——路氏集团这位刚回国的少爷,也是苏一极好的朋友,路易林。 金愿本来还惊喜于今晚酒吧人少,二楼那个半开放式的包厢高朋满座,她胳膊撑在吧台上,问阿良:“你们老板今天来了没?” 阿良刚调完一杯酒,交到服务生托盘里,嘴里含着槟榔,似笑非笑让她自己去找。 冲着苏哲尧来酒吧的女孩子一直不缺,金愿在这其中,除了美貌有记忆点,还有一则——她从来不在“苏一”喝醉。 每回二楼包厢来了人,金愿至多再待上一刻钟,见不到苏哲尧,她干完杯子里的残酒就买单走人,从不贪饮。 眼神从头到尾清澈透明,与其说是酒量好,不如说是人清醒,哪怕是盛情难却的陌生异性请客,她也不是照单全收,似乎对自己的酒量把握精准,只允许自己醉在特定的人怀里。 赵明熙到这儿的时候,酒吧里恰好有一阵骚动,不知哪个沉不住气的小姑娘,对着那位路少狠泼了杯酒,蓝色液体在纯白衬衫上迅速铺开,音乐声暂停,随后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女人咒骂的话语止住,金愿跟着大家一起看过去,轻笑一声没有当回事。 富家公子哥的风流债多,这种场面不算新鲜,金愿拢了拢包臀的裙子,起身往卫生间走。 昏黄的走廊,有男女不避人地贴着墙深吻,经过他们的时候,金愿隐约听见男人嘴里含糊的sao话,她偏身看了眼女卫生间门口的队伍,犹豫这个厕所今天是不是非要上的刹那,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从面前闪过。 她只看到他的侧脸,高挺的鼻峰下染过酒精的唇,那抹红色尤其惹眼。 像久闭双眼后突然睁开时的不适应,等金愿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先一步捉住了他的胳膊。 苏哲尧停住,回过身来与她对视。 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看穿。 “是你。”他显然记得她。 金愿抿抿唇,听见他冷嗤一声:“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当我是二百五么?” 金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再抬眼,人已经撇开她的手往外走去。 金愿后知后觉地跟上,顺着那件黑色端面衬衫消失的拐角,她试着叫了一声“苏一”。 对方停下来,折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在澳城,偷窃价值超过两千元就可以立案吗?” 金愿愣住,她确实不知道那几支雪茄有这么昂贵。 可两千万他都不吝啬,居然会舍不得区区几支雪茄? 金愿不解,但条件反射是否认,反正离开了澳城,他又没有证据,怎么就知道那半盒雪茄一定是她拿走的? “嘴可以乱亲,话不可以乱说,我没偷你东西。”金愿说的理 3. 沪城03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再见到苏哲尧,是一个下雨天。 金愿记错了时间,出门晚了二十分钟,半路又遇下雨,抵达于双双力荐的那家东南亚餐厅时,才知道这是顿披着羊皮的相亲饭。 难怪于双双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穿上周末她们逛街买的那条裙子。 金愿的穿搭一直风格单一,精致的OL衬衫和包臀裙,不论炎夏还是寒冬,写字楼里她永远干练又美丽。 这条连衣服是衣柜里的例外。 不太适合通勤穿,有些过于隆重。 从澳城回来,那件价值不菲的红裙子便再派不上用场,金愿送去二奢店里寄卖,折算的钱又添了点,置换了一个新包,金愿为此节约了半个月,一连好多天没有再去“苏一”消费。 而刚发完新一月度的工资,金愿就被于双双拉着逛街,一眼看中橱窗里这条新款的黑金配色旗袍裙,试穿上身宛如量身定制,就连一向偏宽松的腰际,这回都严丝合缝, 纵使再肉疼,金愿也没法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摇头,只能咬咬牙为这份美丽买单。 于双双再三向金愿保证:“绝对高富帅级别,能不能成的我暂且不敢夸下海口,但能结交这种社会名流,于你来说总不会有坏处。” 金愿本来还犹豫,她不信于双双手里有这种优质资源,更不信她手里如果真有这种优质男人会舍得让给她。 而且,相亲这种等价交换的人才市场,讲究的是物质条件,金愿自知自己没有优势。 但金愿还是答应赴约,因为她最近迫切想要换一份新的工作。 这家公司待了小半年,金愿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一个小小的秘书要做那么多工作,简直拿她当驴使唤。 直到她前些天撞破行政总监和林秘书在楼梯间热吻。 合着两个人上班时间净做这些事去了,怪不得那些工作最后都落在了她头上。 金愿打定主意,即使今天这个亲相不成,也要问问对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介绍。 脸皮厚一点,机会总能多一点。 没想到的是,在此之前,这条裙子先发挥出了更大的价值。 - 沪城的夏天,一天可以有好几种天气。 金愿早晨上班的时候阳光明媚,出门前甚至还戴了顶空顶的防晒帽,生怕一片片面膜喂出来的好皮肤被晒出斑来。只保护脸还不足够,金愿还特地在裙子外套了件半透明的罩衫,同样是黑色,小区到地铁站的那两百多米路,这一身黑吸收的热量就足够让她额头出了层薄汗。 结果午休的时候天倏然转阴,以为要下雨的时候没有下,金愿抱着侥幸心理没拿伞走在去餐厅的路上时,这场雨直接兜头浇下,像上天给的清脆耳光,让大脑瞬间宕机,只想说脏话。 金愿把她那只比花还娇嫩的包包护在怀里,退回身后屋檐下躲雨时,下意识看了眼对街。 马路对面立着一男一女,其中一个便是苏哲尧。 这儿距离“苏一”不远,但看他穿正装打领带,手里还提了个公文包,不像是要去那儿赶场子,像是急着去办什么事。 女孩儿却极不体面,面红耳赤地和他争执,金愿本以为又是男男女女庸俗戏码,但定睛一看,那女孩儿不过中学生模样,扎高高的马尾,绝无可能这么小小年纪就堕落至此。 更何况,苏哲尧这人看上去并不像个禽兽。 苏哲尧拿对方无法,几步冲进雨里,走到金愿这边的街道上来,转身冲那人挥挥手:“庄裕的事儿我回头帮你问问,要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一定替你好好骂他一通。” 骂有什么用呢?苏哲尧心里清楚,庄裕的玩世不恭从来不会因为与苏家的婚约而收敛,就像路易林回国以后,明着在凌初眼皮子底下沾花惹草一样。 相反,甚至正因为未来的另一半没有悬念,所以才更想婚前过几年肆意放纵的日子。 庄裕这趟出门前,也是这样在酒后吐的真言。 苏冉气急败坏,在马路对面直跳脚,大声喊他:“阿尧哥!” 果然。 金愿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在听到那个“哥”字之后。 雨势不小,苏冉手里拿着的透明雨伞在风中摇摇欲坠,终于放弃同苏哲尧纠缠,在看到出租车时果断抬起胳膊拦下,弯腰钻进车里。 车子停下再起步,溅起一层水花,金愿收回目光看向近处,苏哲尧的皮鞋恰好进入视线。 “在看什么?”他额前的头发在滴水,看上去并不邋遢,但也实在算不得体面。 金愿拉开包包拉链,摸出纸巾递给他,故意说:“看‘好男怕女缠''。” 苏哲尧没直接接起纸巾,挑眉由上至下打量她,笑意温和,明明应该是玩味语气,偏偏问的一本正经:“眼馋的馋还是嘴馋的馋?” 金愿撕开纸巾封口,抽出一张再递上去,没有说话。 和上次那个“做局”一样,她没听懂苏哲尧在说什么。 这回苏哲尧接了纸巾,并紧跟一声叹息,“戏剧学院的学生么?” 他其实是想夸她演技好。 金愿下意识抬眸,“我有那么年轻?” “想起来了,你已经工作了。”苏哲尧想起初见时,她是以老板秘书的身份进的娱乐场。 苏哲尧由上至下打量她。 金愿的裙子被雨水打湿不少,好在本就修身贴肤,只黑色材质吸水,凑近能看见些许湿意,恰巧苏哲尧靠近接了纸巾,由斜上方看下去的视角,落在她胳膊落下的窄细腰间。 旗袍裙最显身材,本就是性感的代名词,这下又逢雨天,金愿鬓边一缕碎发粘上雨水,更在婀娜之外透出些柔柔弱弱的破碎感。 于是很难不想起那晚,她迷离的眼神,湿热的吻。 那晚她穿的是条酒红色长裙,推开浴室门往里进的时候,花洒的水喷溅到她裙子上,湿的比现在还要彻底。 那时候他是什么心理呢?他骂了句脏话,然后将她拉了进去。 那是在他第一次意识到即将擦枪走火,终止沙发上那个炽热的吻,独自走进浴室大约五分钟以后。 将热水调至半凉,兜头浇下去,苏哲尧身体里那团火却始终无法得到纾解,眼前只有一抹她裙子的红。 活到快三十年,苏哲尧自认在女人面前绅士有度,从来都是止于礼节,从来没有哪次像那晚一样,对哪个女人发过脾气。 说是发脾气,实际也就是那句指向不明的脏话。 但对方大概以为他是在骂她,所以她没继续原本的动作。 纵使苏哲尧没有某些方面的经验,但生意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荤话,苏卓从前明着暗着没少往他身边塞姑娘,安的什么心他不是不清楚。 他知道自己当时不太对劲,也许是酒不对劲,也许是那根雪茄,但无论是哪里不对劲,他都不得不佩服金愿的淡定和放得开。 被淋湿的裙子紧紧包裹着她的曲线,苏哲尧只是触到她的胳膊,隔着浴缸边沿,他泡在水里,手里的花洒并没有正对着她,却还是将她浓密的卷发浸湿到滴水。 有那么一瞬间,苏哲尧觉得,就算是苏卓搞的鬼,就算金愿是他安排的人,又能如何? 反正这么多年,他明知是陷阱却还要睁着眼睛往里走的事情还少么? 鬼使神差,他一把将人拉进浴缸。 眼前从那一秒开始模糊,等苏哲尧再一次终止动作,是他差一点窒息在那个吻里。 金愿似乎也十分沉浸,只是没有把握好手扯他衬衫的力度,勒得他突然挣开她的胳膊,大口喘气,想起小时候那仅有的两次惊悚经历。 而且,他这里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这时候也不想出门去买。 突然就没 4. 沪城04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金愿对于珠宝的了解,来自好友赵明熙的简单科普,不算大众的梗,她想到这人竟然懂。 她并不知道苏家和庄家一向往来密切,庄裕家里做珠宝生意,翡翠相关科普他端着酒杯能滔滔不绝一整晚。 “骂人的话挺冷门。”苏哲尧鞋子踩在小水洼里,手里的公文包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空气里弥漫雨未尽兴的闷,并没有接她那句话。 金愿疑惑自己没有告诉他餐厅他却能走对方向,“别告诉我我约的资源就是你?” 话说出口也觉得好笑,他们这种人哪里会需要和普通人相亲,若是想见她,他多去几次酒吧就行,无需还通过中间人做媒,兴师动众。 苏哲尧忽然停下,转身转到一半,身后的人险些撞上来,他微偏了偏身子,与她对视,“如果不是冉冉捣乱,我现在人应该已经在酒会上了。” 金愿没做停顿,越过他走到前面,“你还没说你抓周抓的是什么。” “你猜的很接近,是水晶。” “哦,水晶代表好运。”金愿点点头,她老家十八线小城,周岁宴一般就家里人吃吃饭,摆在小孩子面前的小玩意儿也就那么几样,她没见过哪家抓周有水晶。 “不是普通水晶。”苏哲尧视线落在她裙子上金色的亮片上,“是个水晶材质的骰子,外公说大师当时断言我有偏财运,所以我谈生意很喜欢约人去澳城谈。” 金愿愣住,听说过有钱人迷信,但至少也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周岁就信天命的,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但她总算明白了,为何他那日淡定自若,事后还说他有把握。 原来也不过是要看老天爷脸色。 “赌什么?”金愿斜他一眼,实在想要在他顺遂的人生道路上绊他一脚。 “你说。”和那晚一样,他有把握,不论她和他赌什么。 “赌你今天是不是还那么劣质翡翠。” 金愿撂下这句话,推开餐厅的门走进去,收银台边站着的服务员立刻迎上来,问她几位。 她扫了眼窗台边的位置,一男一女,女孩不是于双双,很明显那男人也不是她今天的约会对象。 金愿没往里走,一只手搭在收银台上,仰头对着空调出风口,骤然降低温度的气流拂面,金愿长长地吸了口气,摸出手机给于双双去电话。 于双双那边还是无人接听,金愿没等电话超时挂机,先一步挂断,走出门去。 苏哲尧似乎比她更耐热,今天最高温度38.6度,他穿长袖长裤,走了十多分钟,似乎一点汗都没出。 难道心静自然凉? 可她怎么不信,她那句话丢出来,他还能心静得了么? 虽然很难理解,但金愿知道,没有男人可以接受自己被女人用那种话羞辱。 可是苏哲尧好像是个例外。 金愿胳膊直接挽上他的,挑衅:“敢赌吗?” “我没输过。”苏哲尧语气淡淡,任她挽着胳膊,伸另一手去拦出租车。 空气安静一瞬,谁都没有再说话,一辆辆车驶近又驶离,终于有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 苏哲尧绅士地开车门让她先上车,平举起公文包以防她撞到头,金愿往里挪,先接过他的公文包,下一步才是系上安全带。 我国交通法规定,驾驶人和副驾驶乘客都需要系安全带,但对后排乘客没有硬性要求。 金愿这看似多余的举动,让苏哲尧嘴里的话又多压了几秒。 察觉到苏哲尧探究的目光,金愿手再次贴上他胳膊,随意道:“以前出过车祸,怕死。” “那你坐的这个位置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要是出车祸,我死的比你快。”他学她的淡定。 金愿出过车祸,说得轻巧,实际在抢救室抢救了六个小时,经历过两次心脏骤停。 命运多舛,她现在已经不敢期待先苦后甜了。 人与人之间相交,最忌讳交浅言深,苏哲尧没有多嘴问,金愿便没有说后面的。 也没有反驳他要是一起死呢,她当然也是不愿意的。 她怕死,哪怕是有人愿意陪她一块儿。 不继续东拉西扯,苏哲尧报了个酒店名字,司机放下手刹前往左后方看了眼,摁了下喇叭才起步。 金愿觉察到司机这一举动,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对他起了警醒作用。 金愿上班一直是挤地铁,偶尔赶不上的时候打个车,从来不和司机交谈,但所有出租车司机在她心里都是差不多的形象。 爱钻空子,麻木不仁。 更有甚者动不动就骂上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她极少能在途中保持身心愉悦。 但此时此刻显然是不同的。 金愿猜测这司机慧眼识珠,能分得清普通人和有钱人的区别。 “刚才你说的打赌,”苏哲尧直视她的眼睛,问她:“赌什么?” 金愿以为他忘了前面她说的那句,脑海里正思索是要重复一遍之前那句,还是换一个正经点的赌,苏哲尧适时补充:“我是说,赌注是什么?” “你来定。”同样的话,金愿又抛回给他。 “你提议的打赌,还是你定吧。”苏哲尧扯了扯衬衫下摆,懒懒靠上椅背。 “我可以敲竹杠吗?”金愿试探。 “我是守法公民,不赌钱。” “赌那盒雪茄。”金愿抿唇,有些心虚,上回她在他的场子矢口否认,现下又不打自招。 “不对,是半盒雪茄。”准确来说是三支。 苏哲尧那盒雪茄一共四支,他抽了一支,剩下三支随意搁在茶几上,避开了那一滩因吻倾洒出去的红酒。 苏哲尧显然没有猜到她会想要这东西,定定看了她片刻,“但如果我赢呢?”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去验那几支雪茄了,后面的剧情发展已经足够可以证明,就是那盒雪茄有问题,他中了苏卓安排的美人计,明明胜券在握的和冯总的谈判,也因为泄露底牌以失败告终。 他百分之百确定那盒雪茄有问题,而金愿拿走它,很明显是消灭证据。 苏哲尧想逗逗她:“如果我赢,我要你做我的人。” 她是苏卓挑的人,自然深得对方信任,那日在澳城虽然最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至少冯总撤资的决定板上钉钉,他的目的也算达成,而关于男女之间那一part,他无所谓金愿是怎么说的。 但如果她能倒戈,他倒是愿意和她演一段露水情缘,起码在稳住袁鸣声之前,他可以在防自家人这件事情上少花些精力。 金愿和司机师傅同时深吸一口气。 后者是惊讶于这种非私密的场合,苏哲尧话说的一本正经,且面不改色。 而前者,是没想到他会要一个本就唾手可得的东西。 金愿并不想掩饰什么,她对他信号明 5. 沪城05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金愿不是第一次参加酒会。 在那次去澳城之前,她曾经陪同于圣恩应酬过几次,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 和苏哲尧手挽手出现在签到台的时候,开场致辞早已经结束,会场里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有人多余朝他们看过去,直到…… 金愿和苏哲尧手里分别握一杯香槟,迎面对上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银白色缎面衬衫,明明应该搭配纯黑色哑光的领带,主次分明,但他偏不愿意低调,搭的是一条花色复杂的复古风领带,又别了枚精巧的胸针,金愿第一眼没有找到他上身重点,先被他别扭的普通话吸引了注意。 “金小姐。”那人将香槟杯递上,夸了句:“本人比照片惊艳多了。” 金愿礼貌回以微笑,杯子前倾与他干杯。 尽管不知道这人是谁,又怎么认识的自己,但能出席这种酒会的人物,金愿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该敬着对方。 何况这人还不吝夸赞。 苏哲尧也夸过金愿,但只要结合那晚他半途而废的表现,他总觉得他那些话只是安慰。 苏哲尧任金愿挽着的手,在这一瞬悄然垂下,空握着,大拇指与食指、后面三根手指与掌心,细不可查地轻轻搓了下。 然后下一秒,他牵住了她的手。 随即,有人注意到这一处的他们。 “苏一。”袁鸣声叫他,面上笑意不减,却在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种场合,男士携女伴都是挽着胳膊,携女友才是牵手。 可是他苏一禁欲的名声在外,什么时候有过女人? 苏哲尧敛着笑,寒暄:“袁总最近气色不错,看着像刚成年,估计去娱乐场都要拦住你查看年龄。” “又取笑我。”袁鸣声和他对饮剩余半杯酒,目光再一次回到金愿身上,“别听他瞎说,我今年已经而立了,也从来没有篡改过年龄。” 金愿看不懂眼前形势,大拇指指腹在苏哲尧手心刮呀刮,让他给个指示。 像那晚隔着湿透的衬衫布料,她的手掌撑在他胸口,随越来越不稳的呼吸节奏,搔着他全身的痒痒肉。 只有接吻才能暂时止痒。 苏哲尧介绍她:“金秘书。” 袁鸣声还是点头:“万合的总经理秘书,这些信息中间人都介绍过了,只是不知道……”他故意停了两秒,说:“只是不知道苏一你什么时候去的万合,那么点苍蝇肉你也看得上?” 万合? 苏哲尧用眼神向金愿确认,在得到肯定答复后,转身将空酒杯搁到桌上,又招手让服务员帮忙拿新的酒。 一款新上市的香槟,前味像荔枝,甜得唬人,好入口,但中味和后味酸涩味渐浓,难以下咽。 酒精度数比一般香槟要高,咽不下去的时候想找个人接吻分担,最适合情侣调情。 “我是说你可以称呼她金秘书,没说她是我秘书。”苏哲尧舔了舔涩涩的唇角,目光聚焦在金愿裙子的挂脖处。 布料硬挺,她那儿摩擦脖子,似乎是红了一小块。 但不明显,起码不如穿吊带裙露出锁骨上的那块疤明显。 “就说嘛,万合没什么搞头的,你意西意西投点钱就差不多了,没理由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袁鸣声站的笔直,若不是说话口音明显,高挑的身材看着完全不像广东人。 哦,他也是广东人。 于双双给金愿介绍相亲对象时,说那人也是广东人,但外形并不寒碜,在有钱人里面绝对算是上佳,定不会比她那个念叨了八百遍的“没种男”强。 “去坐一会儿?”苏哲尧提议,四顾寻找空闲的椅子或者沙发时依旧牵着金愿的手。 “那边。”袁鸣声指了指斜右方那处,问他:“金秘书……你们怎么认识的?” “澳城。”金愿冲他意味深长一笑,没再细说。 苏哲尧这时候松开金愿的手,用那只手紧了紧领带,顺势在袁鸣声身边坐下,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酒,问他:“袁总什么时候到的沪城,见过我哥了么?” “刚才我们还说了会儿话呢,你没瞧见他?”袁鸣声低头看了眼手机,回了条短信,抬起头时又看了金愿一眼。 苏哲尧当然看到苏卓了,就在他牵起金愿手的前一秒。 金愿摸不清两人关系,只觉得氛围并不轻松,好似都话里有话。 苏哲尧开门见山,“澳城的那个项目,袁总之前说过很感兴趣,现在雪中送炭,不知道你是不是还看好我们‘一哲’?” “哈哈,刚坐下就聊生意?”袁鸣声露出惊恐表情,故意道:“你哥可不会像你这么直接,他刚才问了我一通江那头的娱乐八卦,我说我不了解,他还打趣我,说下回给我介绍个港女。” “哦?我哥现在这么厉害了么,美女资源这么丰富,都含港澳台了。”苏哲尧没什么兴趣聊这人,倒是金愿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没有困乏,好奇问他们哥俩关系不好么。 关系好不好,她会不知道? 苏哲尧懒得陪她演戏。 袁鸣声注意力都在金愿身上,听她这么问,笑着回她:“春山集团你知道吧,你现在脚底下的这家酒店,就是他们家的,春山集团推选总裁的会上,他哥比他多两票当选。” 金愿问苏哲尧:“你亲哥吗?”她没见过亲兄弟这么剑拔弩张的。 “表哥。”他惜字如金,视线刚好落到不远处和一美女打得火热的苏卓身上。 金愿看到了苏卓,两人视线相遇,波澜无惊。 苏卓年轻时不算上进,几乎是被他父亲苏颖山牵着鼻子走,让他娶什么样的女人他就娶什么样的女人,让他负责哪块生意他也绝不会把手伸长。 差不多也就是这家酒店开始建造的时候,苏卓和前妻分居,苏哲尧毕业后进集团,两人开始权利争夺战。 苏有道思想刻板,重男轻女从自己儿女那一代贯彻到孙辈。明知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面,外孙苏哲尧更有天赋和头脑,却始终不愿彻底放权给他,明面上教育他们兄弟二人要讲和气,实际偏袒他那中年觉醒的“嫡长孙”。 外孙和孙子不好比的,就连他母亲苏颖桦都这样说。 一直以来,替苏哲尧委屈人不在少数,庄裕也说:“你那蠢驴一样的表哥哪里比得过你?如果不是冉冉亲哥,我连个好脸色都不想给他。” 可说归说,却没人能改变什么。 苏颖桦一生没上过班,路东文所有的盘算都是为路易林,谁为他苏哲尧谋划? 苏颖山在集团为苏卓打了这么多年的基础,总不可能心甘情愿将一切拱手让给他这个外甥。 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去挣。 如此一想,握着杯柄的手不觉用了些力,杯子倾斜,金愿伸手帮着扶了一把,轻拍了下他肩膀,站起身来往外走。 苏哲尧猜测她是去卫生间,问她:“要我陪么?” 袁鸣声先一步指路:“出厅左手边有指示牌,很近。” 金愿道了谢,去了好半天。 她不知道苏哲尧带她来这个酒会的目的,就像她也不清楚这位袁总怎么对她这么上心。 又给于双双打了个电话,那边终于接通,没等金愿开口,那边十分抱歉地抢话:“下午去做了个头发,手机玩儿没电了,刚回家充上电,你就打来了。” 金愿想问的话卡在喉咙里,又听见她说:“特别特别不好意思,我也是刚开机看到短信才知道,袁总飞机延误,到沪城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在约定的时间抵达餐厅了,问可不可以和你直接改成酒会上见……你没等到人一定直接回家了对吧?” 于双双愧疚不已,生怕金愿还傻傻地等在那儿。 金愿不傻,捕捉到她这段话里对方的信息,确认就是刚才那个袁总无异,开口问她:“你怎么认识的这位袁总?” 于双双愣了愣:“你们……碰上了?” “我现在就在酒会上。” 6. 沪城06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金愿否认的干脆:“你想多了,对自己的项目有点信心吧,我什么都没有做。” “但你去拿企划书的时机刚好,你夹在第一页的那张简历也是神来之笔,我很好奇我回来之前你和他说了什么。”苏哲尧用余光去瞟苏卓,对方身边的美女早已不见踪影,毫不避讳地正看着他们“接吻”。 实际上不只有苏卓,周围许多人都在看他们。 酒会上中外宾客大概各占一半,金愿之前看到一些法国人见面行贴面礼,灵机一动,扭过脸让他猝不及防吻在她脸颊。 下一秒,他们分开,金愿回答他:“我只是原谅了他今天放我鸽子。” “你说的那个资源是袁鸣声?”苏哲尧难以置信。 袁鸣声大部分业务都在港澳,偶尔来一次沪城,最多就待两天,加之相比而言他和苏卓更为熟络,苏哲尧和他接触实际并不多。 金愿点点头:“我今天本来是要和他相亲的。” “相亲?”苏哲尧觉得新鲜:“他还需要相什么亲?” “假的相亲,实际上他想挖我去他公司上班,你猜他给我开了多少?” “做秘书?” 苏哲尧一连几个问句,胸膛起起伏伏,金愿只是蛋蛋摇头:“算了不重要,反正我已经拒绝他了。” “所以你不用多想,他答应注资真的只是因为看好你的项目,我什么都没有答应他,而且……”金愿眨了眨眼睛:“而且我和他说,我是你的人。” 实际上她并没有这么说,但她笃定苏一这人和袁鸣声是塑料情谊,她小小心机应当不会被当场拆穿。 袁鸣声确实是来挖她的,千里迢迢从珠海过来,酒会是一桩事,见她是另一桩。 于双双给出的解释是,这人她也不认识,但对方用微博私信和她搭讪,自证了自己的身份和一部分资产,问她是否可以把合照中的女孩子介绍给他。 此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于双双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于双双喜欢玩微博,是微博最早的一批用户之一,平时总在那上面发发日常照片,分享生活,也积累了一定的粉丝量。 被袁鸣声点赞的那条博文是一组日常工作照,其中有两张都有金愿的身影。 美女人人都爱,她毫不吝啬赞美金愿,没想到这组图后来上了同城热搜榜。 因为好巧不巧,于双双住的小区离戏剧学院很近,发博文的时候随便选了个话题,被当成了今年的应届毕业生。 袁鸣声的微博简介是MS娱乐影视公司CEO,每年毕业季从各大院校搜罗美女帅哥,对沪城戏剧学院一直十分关注。 袁鸣声对于双双说自己想签金愿,为表诚心会亲自来一趟沪城,让她帮忙组织一顿饭局。 于双双心知金愿对进娱乐圈不感兴趣,索性和她说是相亲,她早就在听她说完自己母单之后觉得暴殄天物,给她金愿介绍男朋友,这事儿也一直在于双双的计划当中。 只是袁鸣声和于双双一样,都没说实话。 袁鸣声并不是想签金愿,他挖她去澳城工作,为他接下来要长期跟进的一个项目。 岗位依旧是秘书,但薪资高的让金愿以为是卖命。 金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原因无二,她还不想离开沪城。 大学四年,工作五年,金愿早已经习惯沪城的一切。 不过其实习惯沪城很容易,因为这里离宣城不远,气候饮食相差都不大。 金愿不想离开沪城,主要还是不想离开好友赵明熙……还有她面前这位救命恩人。 金愿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抓周抓的什么,总之不可能是水晶骰子,因为她这人一直以来运气都很一般,她觉得就算自己下回再有机会去一趟澳城,她也不会主动进娱乐场小试身手。 小钱也是钱,万一那里面真像大家说的那样套路深,她被套进去出不来了,可如何是好? 不是每次都能有个苏一出现救她的,金愿深知这一点。 “今晚还没有结束,未必一定是我赢。”苏哲尧又端起一杯香槟,懒散和她往苏卓那边走。 “我让你赢,”金愿顺着他的目光和苏卓点头打招呼,问了声“苏总好”。 对方也是演技派,视线没在金愿身上多做停留,一直看着苏哲尧,仿佛见惯了这种逢场作戏的场面,面上看不出情绪。 金愿听着兄弟二人假意寒暄,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场,过了好半晌,酒劲上来,金愿捏了捏苏哲尧胳膊,问他:“你这边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袁鸣声的字已经签下,金愿以为自己今天任务达成,自然是功成身退。 两人找到一处人少的地儿,耳语。 苏哲尧困惑:“我一没开车,二也喝了酒,怎么送你?” “啊?” “做戏做全套,今晚袁总就宿在这里,一会儿喝差不多了,我们自然也歇在这儿。” “哦……”金愿若有所思,小声说:“又来一次。” “什么又来一次?”苏哲尧听觉灵敏,坐下单手握着另一只手肘,摇晃酒杯。 金愿无声翻白眼,心里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暧昧上头他却没种。 金愿明天是真的还要上班,工作一大堆,她没有时间补觉,也没人会给她点燕窝续命,她怕猝死。 “我们今天打了赌的。”苏哲尧提醒她。 “我刚才说了,我认输,我让你赢。” 苏哲尧扯过她的手让她搭住自己,“好呀,你是我的人,一会儿酒会结束,苏卓和他那个女伴会住在2402房间,我们住他们隔壁。” “啊?”金愿睁大眼睛,打赌的时候那句话忘了说了:“我不认识什么苏卓,我想你是误会了。” 这下又换苏哲尧不解,“误会?”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你哥安排在你身边的细作?”金愿想起袁鸣声说的苏家这场豪门斗争,再回忆当日在酒吧,苏哲尧对她的敌意,大概猜到自己现在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难道不是么?”苏哲尧笃定,捏着酒杯往自己嘴边送,轻轻抿一口,细尝前味的甜。 “如果是的话,那天晚上你以为你能说停就停?”金愿眼神忽然变换,看向苏哲尧时,透出些轻蔑。 “那晚你都那样了,我要是存心想搞你,我会硬上……而且,我甚至会阻止你做措施,每次结束后倒立留精,力求一次就中,然后第二天消失的无影无踪,十个月后带着孩子闹到你们苏家去,怎么可能就那样放过你。” 金愿大言不惭,说着自己看过的 7. 沪城07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电梯停在一楼,金愿跟着苏哲尧出电梯,两人在酒店大堂沙发上坐下。 苏哲尧招手让门童去帮忙拦出租车,金愿制止,手在薄薄的手袋里摸了半天,尴尬道:“我忘记带钥匙了。” 苏哲尧视线落在她手上,招手让门童先离开,从西裤口袋里摸出张房卡,问她:“那今晚就住这儿?” “一起吗?”她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粲然一笑,挽起他的胳膊。 苏卓人走到旋转门边,后知后觉回头,看见苏哲尧和金愿。 “刚才就见你们出来了,怎么不走?等代驾?”苏卓身边的女孩子跟着转身,也不说话,安静由苏卓搂着。 金愿踮起脚尖,一只胳膊撑在苏哲尧肩膀,扭了扭腰,“我饿了,我们准备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夜宵可以吃,苏总有推荐吗?” “巧了,我们也是准备去吃点东西。”苏卓身边那位严小姐冲他们笑了笑,等苏卓开口:“要一起吗?” “好啊。”金愿拉上苏哲尧,四人没有乘车,慢悠悠走了几百米,进了家日式小酒馆。 等上餐的功夫,苏卓问他:“这两天冉冉心情不大好,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苏哲尧早已见怪不怪:“庄裕最近不在沪城,本来说就这几天回来的,现在临时又说要去趟缅甸,估计是为这个。” “不止是为这个吧?”同为男人,苏卓不是不知道庄家那位不正经的少爷。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路易林回来以后,庄裕明显和他沆瀣一气,尤其他和苏冉这层关系,原本就不会事无巨细和他说,苏哲尧也不算撒谎。 只是苏冉的推测,其中真假各占几分,苏哲尧心里实际也有数。 私心里,他并不希望苏冉真的嫁到庄家去。 苏家和庄家的婚约,原是两家老人交好,给苏颖山那辈定下的,当时也不是苏、庄的姻缘,而是苏家与王家。 庄裕外祖父姓王,名王岐,家里并无大富大贵,年轻时跟着苏有道四处奔走经商,算他手下一名打手。 那时候外面极不太平,王岐在武夷山学过些拳脚,1965年苏有道在印尼出差时遭遇恐怖的屠华事件,王岐救他一命,这事儿苏有道记了一辈子。 王岐两个女儿,苏有道一儿一女,原本定的是苏颖山和庄裕母亲联姻,但苏颖山年轻时风流成性,庄裕母亲又遇到庄凯丰,两人都没联姻的心思,于是这事儿一直搁置。 庄凯丰颇有些商业头脑,这些年将风和集团做的有声有色,苏冉出生后,苏颖山在她满岁眼上旧事重提,两家一拍即合,这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苏有道和王岐一直在等俩孩子长大,结果谁也没有等到,想来也实在唏嘘。 庄家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庄裕玩心太重,苏哲尧担心苏冉会受委屈。 只可惜庄家没生个女儿,不然换成他去联这个姻,既能解了苏冉的劫,又能助他在苏家腰杆硬气,而且他自认对情爱不感什么兴趣,什么样的女人娶回家里来也能相敬如宾,绝不会伤了对方的心。 这么想着,苏哲尧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 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看那一眼。 金愿是真的饿了,一碗拉面就着烧鸟吃的干干净净,苏哲尧这才想起来,她似乎都没有吃晚饭。 空腹喝酒,难怪说自己不能再喝了。 澳城那晚她也是没吃晚饭,两人开了那瓶红酒,叫了酒店的西餐送进房里。 那天她也吃的很饱足。 苏哲尧发现金愿在吃东西的时候,眼神十分虔诚,就像新娘面对教堂里牧师的询问,点头时说“yes,Ido”时一样。 她不会浪费任何一点粮食,哪怕是苏哲尧最不喜欢的半熟西蓝花。 “金小姐是哪里人?”严羽然食欲一般,似乎对日式餐饮意兴索然,但肉眼可见金愿胃口不错。 “安徽人。” “安徽人不是也吃辣吗?” “有的吃就行,我不挑。”金愿喝了口拉面汤,接过苏哲尧递来的纸巾擦嘴。 唇膏和汤一起印在白色的纸巾上,金愿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形象应不会太好,抬头看了眼苏哲尧的表情,给他夹了一串鸡胸肉。 “我不是特别喜欢吃这个。”苏哲尧将肉串放回她碗里。 金愿不肯善罢甘休,拿起肉串喂到他嘴里,“鸡胸肉高蛋白,长肌肉的。” “哈哈。”苏卓笑出声来:“我早说你操心操太多,这两年越来越清瘦,现在遭人嫌弃了吧?” 苏哲尧白她一眼,默默咬下嘴里的肉,咀嚼、吞咽。 “金小姐和苏一是怎么认识的?以前我给这小子介绍过不少漂亮的女孩子,他都没有拿正眼瞧过,也不知是不是嫌我眼光不行。”苏卓咬着嘴里的肉,全然没有考虑到自己身旁就有个他眼光的实例。 对面严羽然一听这个话,脸都气绿了,嘟着个嘴,干脆不吃了。 四个人,只有金愿注意到严羽然的情绪。 也许苏卓也注意到了,但他并不在意,就像他也许很清楚严羽然一个重庆女孩,实际上并不喜欢吃日料,但他自己喜欢就行了。 明明说饿的人是身边的女孩,吃什么全只能跟着男人走,食之无味也不能冲对方发脾气,金愿莫名觉得和他们这些所谓的豪门子弟相处好累。 是的,仅仅只是相处就这么累,更何况朝夕相处呢? 苏一接了苏卓的话茬:“年前在澳城认识的,当时刚好冯先生要撤资,我心情不佳。” “哈哈,原来是商场失意情场得意。” 金愿插话:“我在澳城输了钱,所以是赌场失意情场得意?” “怎么不算呢?哈哈……” 气氛时好时坏,几个人吃完又一起走回酒店。 电梯落在24层,严羽然惊讶于他们就住在彼此隔壁,还不等问题问出,苏卓就开口道:“我们酒店隔音很好,你别多余担心。” 都是成年人,谁也不必装。 苏卓离异,苏哲尧单身,带着女孩出现在自家酒店,还能是做什么。 “冉冉在家里发脾气不吃饭呢,今晚我们都不回去,谁也不当她的出气筒,让她自己灭灭火。”苏卓笑着去开房门,各进各房。 房间之前就通了电,灯光半明半暗,空调风足,苏哲尧将门带上,转身时金愿近在眼前。 “故意的?”苏哲尧问她。 “什么?”金愿似懂非懂。 “刚才这顿饭,你故意的吧?” 她当然是故意的,而且她确定苏一知道她的故意,否则他们四个人不会吃这顿饭,他也不可能咽下去她给他夹的肉。 “我是为你着想,这样短时间内,你哥就没有理由再往你身边塞人了。”金愿弯腰去脱高跟鞋,一只手扶着墙壁,试探着问:“这房 8. 沪城08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盛夏,老式空调出风声响大,照顾小男孩的阿姨担心他被吵着睡不安稳,给他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苏有道一大早去了南城出差,苏颖山随行,女主人林珍吃完午饭去友人家里打牌,两个司机也都不在家。 做饭阿姨收拾完厨房随林珍一道出门,去市场买西瓜。 正是晌午,吃过午饭人就开始困乏,阿姨看着小男孩熟睡,自己也回卧室眯觉。 按照大家已知的消息,苏颖桦这个时间应该在英国,半年前她告诉家里自己交了新的男朋友,以结婚为前提,从头至尾没有问一句苏一。 电话里,林珍和苏颖桦大吵了一架。 吵架内容在苏家也不算秘密,无非就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1.当初孩子是苏颖桦执意要生的,借口失恋疗伤远去美国,实际瞒着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父母,生下一名男婴,连孩子父亲是谁都撒了谎。 2.苏颖桦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照顾孩子也没那么喜欢小孩,将苏一送回家里养着,虽然从小锦衣玉食衣食无忧,可竟然两岁还不会叫“爸爸妈妈”,许多次家里来客人不好意思明问,都以为他是苏颖山和哪个狐狸精在外整出的儿子。 3.后来这几年,苏颖桦干脆回国都不回了,几个月也不往家里打一个电话,再突然联系,就说打算结婚,林珍问她孩子怎么办,她说对方压根就不知道她有孩子。 林珍骂苏颖桦不配做母亲,苏颖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没有谁天生就会做母亲的。” 苏颖桦一直都是这么冷血,谁也没有料到那天她会回来。 苏一正睡着,大概是中途做了什么梦,胡乱扭动了两下胳膊和腿,嘴唇微微张开,看似要醒来实际却只是翻了翻身,依旧酣睡。 苏颖桦径直走到三楼的小房间,先是轻轻开了个门缝,确认床上躺着个孩子,这才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往床边走。 六岁的男孩子,在外公外婆的照顾下健康白皙,皮肤光滑得像是小女孩,睡觉时头离开枕头,一只手还抓着毯子的一角。 苏颖桦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他,意外透过这张脸看到了路东文。 生平第一次,她后悔生下这个孩子。 与此同时,苏哲尧感觉到有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身体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无法动弹也无法呼吸,想要开口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猛然睁开眼睛,是一张无数次在照片里看到过的女人的脸,很美,却很扭曲。 那是1992年的夏末,不是梦。 - 窗户关的严实,但窗帘还是在轻微飘动,角落里的立式空调开着静音模式,屏显散发出微弱的光,苏哲尧再一次从噩梦中醒过来,冷汗浸湿全身,呼吸困难。 苏哲尧第一次经历这种梦魇,是他十一岁时苏颖桦突然回国,并宣布在沪城定居。 她还是孑然一身,却不再渴望恋爱和婚姻,性格软下来许多,和林珍的关系终于缓和。 那时恰逢苏哲尧小升初阶段,苏颖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找优质的中学,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做母亲的责任,有些过犹不及,让他觉得不甚自在。 后来几年苏哲尧又重复做过几次这个梦,但频率不算高。 直到那次在澳城,他在浴缸里被金愿紧紧勒住脖子,那晚以后的半年,他又开始频繁出现这种睡眠障碍。 也去医院看过,精神科医生给他做了头颅CT、核磁共振和脑电图,给出的病因是生活压力过大,甚至没有给他开药,只劝他放宽心态,多休息,说不影响生活。 仅仅一个月,苏哲尧已经是第三次做噩梦了。 但今天的梦又有些不同,梦里那张扭曲的脸不是苏颖桦了,甚至不扭曲了,地点也从卧室变成浴缸,梦里的他和那女人亲密异常,像上世纪香港电影里那种隐晦又大胆的特写镜头,他好像不是正被人掐着,而是被她按着脑袋泡在浴缸里,不停呛水。 很难说哪个梦更恐惧。 苏哲尧擦了擦额头的汗,摁亮手机去看时间。 03:47夜还很深。 金愿比苏哲尧还惨,她没睡着。 和澳城那晚不同,她睡不着与苏哲尧无关,原因有二。 一是赵明熙卧室这台空调噪音太大,金愿很久没来,不解:“找个人来修多大会儿的事情,我上回就和你说这破空调吵得人脑瓜子疼,你拖来拖去,夏天都快要过完了。” 赵明熙解释:“之前傅宁远说找师傅来修,我就没有操心这事儿了。” 金愿不说话了,因为再说下去对方可能会哭。 感情里,赵明熙太过于多愁善感,金愿则不同,她没谈过恋爱,也不太清楚爱是什么感觉,她好像谁都不爱,包括父母亲人。 金愿失眠的第二个原因,是上午在家里接到的那个电话,来自左晓梅,生她养她却并不爱她的母亲。 金愿从小就羡慕赵明熙,因为她有一双很爱她的父母,而她只有一个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弟弟的母亲,和一个喝了酒总是打母亲的父亲。 金愿有两次被宿醉的金志军认成母亲左小梅,巴掌打在她胳膊和腰上,一丝力气都没收敛。 锁骨处的那块疤,就是金志军喝多了酒推她,害她撞上桌角磕的,当时流了好多血,吓坏了金翼和来家里借针线的姑姑。 记忆中,母亲左小梅总是不发一言,每日洗衣做饭,做些零碎的手工活,不工作也不接触邻居以外的人,所以她大概也不清楚社会的发展,她一直活在那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从未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 从前为金志军,现在为金翼,左小梅三句话不离这两个男人,哪里还记得金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上午那通电话时间那么长,左小梅从金翼生下来体质就差,到从来不是上学的料子,再到这次骑摩托把人给撞了,说了那么多的废话,不过是为了让她拿几万块钱赔人家的医药费,甚至开篇连一句敷衍的“吃过饭了吗”都没有问她。 金愿当时如鲠在喉,这会儿到了晚上,想起五万块这样大的一笔钱,她也只能铤而走险去找苏哲尧口中的那个蠢货要了。 - 次日,还是那家日式小酒馆。 “一个月五万,多的钱我也不要,同样,我也不会为你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只汇报他的行踪和近期的一些工作规划,如果另外有……”金愿喝了口柠檬烧酒,看向苏卓:“如果有一些特殊任务,比如阻止他面见某个重要的投资人,或者偷走他的重要文件,那是另外的价钱。” 苏卓不理解:“他的行踪和工作规划,我还需要问你?”猜也猜得到。 同住一个屋檐下 9. 沪城09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金愿写的是姑姑许晴的卡号,幼年时邻居家生不出孩子,金愿奶奶家养不起五个孩子,就将小女儿送过去给人家养,两家就隔几十米远,虽不同姓但还是同一条心。 从小到大,金愿最喜欢姑姑。 和电视剧里的丑小鸭女主命运不同,金愿从小在逆境中长大,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并不是读书。 没办法,她真的不聪明,她觉得这和基因也有关系,因为金翼成绩也很差。 金愿试图努力学习过,尤其高中那会儿,别的女生都在和男同学逛街吃饭,她把自己埋在题海里,尽管如此,高考成绩还是不理想。 高考成绩出来之前,好友赵明熙出了事儿,那段时间金愿几乎住在她们家,和她朝夕相伴。 她也难过,为她估分时那个惨不忍睹的总分。 金翼那时候安慰她:“没事的姐,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聪明人,总要允许笨蛋存在吧,不然以后谁给他们打工?” 金愿更难过了,因为她也必须承认自己就是个笨蛋。 至少在学习上,她拼尽全力也只能 超过本科线十几分,只能报一个三本院校,金愿连夜收拾行李准备去城里找姑姑,她说:“我不打算继续读大学了,三本的学费太贵,他们不会让我念的。” 许晴语重心长:“女孩子不读大学,将来工作了学问会不够用的,我们阿愿长这么漂亮,总不能以后去餐厅端盘子洗碗吧?” 金愿天真:“姑姑我跟你一起去厂里吧,满了十六岁就能进厂子,我妈说电子厂一个月最多能挣七八千。” 2006年,月薪七八千实在是高薪水平。 这句话毕,许晴才看到金愿身后的老旧皮箱,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产物,边角处都破了皮,拉链里的脏污看上去年纪比金愿都大。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认真,许晴眼睛酸涩:“厂里一个月休息一天,一天要连续做工十二个小时,还有一半时间是夜班,用不了两年你身体就垮了,多少人眼睛坏了下岗的,那是你能干的吗?” 许晴不上学以后出去务工,去的是浙江湖州一个叫织里的地方,那里遍地服装厂,吸纳周边城市的小姑娘去学缝纫,她去了几年存了些嫁妆,回来嫁了个中学老师,生活日益好起来。 在小时候的金愿眼里,姑姑许晴是家族里最聪明的一个人。 金愿大学四年的学费,金志军每次都借口没钱去问许晴借,说借实际上和要也没有什么分别,金愿别别扭扭拿着那些钱交学费,又自己找兼职挣钱存下来还给姑姑,那些年,一直是如此过来的。 姑姑的银行卡号19位,金愿早已烂熟于心。 回家的路上,金愿给姑姑打过去电话,那边还没睡下,隐约可闻电视剧的声音,金愿叫了声“姑姑”,问她晚饭吃了没。 两人随意聊了聊日常,金愿问她:“最近腰还疼不疼?疼狠了要去医院看,别硬撑着,回头小雅知道了又要心疼。” 小雅是许晴的女儿,目前在部队当兵,通信困难,走时拜托金愿多关心关心许晴,金愿几乎每周都去一个电话。 上次在电话里,姑姑还乐呵呵地说金翼最近乖了,结果这才几天,怎么就惹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姑姑总是报喜不报忧,敷衍:“过两天空了就去看。” 金愿下最后通牒:“你这周末要是再不去医院,我可要给小雅打电话了。” 许晴无奈,转移话题说起金翼的事儿。 不知是左晓梅未知事情原貌,还是金愿作为姐姐对金翼有不好的刻板印象,此前一直先入为主地以为这事儿错在金翼,结果许晴语重心长说了一通,她才知道这事儿还真不全是金翼的错。 当日金翼骑着摩托去接金志军回家,金志军浑身酒气熏天,坐在摩托车后座还要表演醉拳,两拳抡在金翼身上,摩托车一下子就失控了,撞上了路边一位腿脚本就不便利的大爷。 “阿翼和你爸也受了伤,不过不是特别严重,我白天带着阿翼去医院给那家人致歉了,你爸妈这些年手里一点存款也没有,肯定问你要钱了吧?”是个问句,但答案显而易见。 “你又帮忙垫钱了吧?”金愿鼻尖一酸,说正事:“这两天应该会有一笔五万多的钱打到你卡上,你先别告诉我妈,那边需要医药费、营养费什么的你拿卡里的钱付,但当着我爸妈的面要说是你借给他们的,不然他们还当我在外面多挣钱呢。” “他们一直以为你在外面挣大钱。”许晴犯透露:“阿翼趁着这次吃事儿,是说什么也不读这个中专了,说要去沪城投奔你,找个工作挣钱还我的钱。” “这小子还算有良心,有还钱的心,比我爸强。” “阿翼心实诚,就是脑子不够聪明。” “这是遗传,我也不聪明。”金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踩的这一脚,边上脏了一块,也不知道刚才苏卓有没有看见。 太不像豪门公子哥会看上的女人了,她就算有这个外在条件,好像也没有打扮的经济实力。 不过如此一来,她找苏卓要钱的动机倒是更站得住脚了。 穷人嘛,总是贪得无厌的。 许晴不允许金愿这么妄自菲薄,“我觉得你聪明着呢,只是说读书没有那么厉害,但脑子转得很快,这几年一个人不是也在沪城飘的挺好嘛,多少人待不了多久就回乡了,你比他们聪明多了。” “姑姑……”金愿想撒个娇,碰巧这时候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挂了电话付钱,心里五味杂陈,脚步慢到X0.5倍。 - 磨了赵明熙好久,对方才愿意带金愿一起吃这顿饭,说是说这顿饭是道谢用的,但金愿估摸着那位路少的心思,绝不可能这么单纯。 吃饭的地方是路少定的,一家口碑不错的江浙菜馆,垮了区,虽然算不上多远,但地铁不能直达,两个人只能打车去。 金愿下班时就已经晚了许久,又加上路上堵车,到餐厅的时候足足晚了一个小时。 路上两个人扯了会儿工作的事儿,金愿坦言跳槽迫在眉睫,这个破班上的人都精神分裂了,只字未提家里发生的烂摊子。 赵明熙撺掇金愿去勾搭路易林,被她一眼瞪回去,肉麻地隔空表白:“我就喜欢苏一,换双胞胎来也不行,菀菀类卿也不行。” 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一进包厢,金愿诧异地看到另一位座上宾。 苏一穿一件深蓝色缎面短袖衬衫,上面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夹着的一件白色打底。 他五官深邃,下颚线立体,嘴唇小而薄,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模样,正在品茶。 金愿进门跟路易林打了个招呼,说了句“熙熙去上卫生间了”,人便直接朝苏一走去。 声音娇软地撒娇:“苏老板好狠的心呐,这么久一个电话也没有,也不说谢谢我。” “谢你什么?”苏一放下茶杯,看向金愿。 “你说带我见个有趣的人,就是她?”苏一没有表情,手指点在桌布上,似乎不那么想见到金愿。 “金秘书想认识你,给个机会咯。”路易林耸耸肩,招手让服务员帮对坐两位的杯子里添茶水。 苏一站起身来:“已经认识过了,倒也没必要搞这么正式。” 路易林以为这两人之间是有什么纠葛 10. 沪城10 《倾澳佳人》全本免费阅读 苏哲尧生日在11月,虚岁方才二十九,这个年纪没结婚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路易林说这么些年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 路易林再三说明:“苏一这人无趣,往日对美女都不感兴趣的,圈子里他这种喜欢故作深沉的男人罕见,没遇到过什么挫折的小女生容易被他迷惑,向他抛橄榄枝的不少,可从来也没见他对谁上心过。” 言下之意,暗指金愿啃的是块硬骨头。 金愿无所畏惧,一是牙口好,小时候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她一口整齐的牙齿没有一颗蛀掉的;二是这骨头已经衔在嘴里了,她不啃丢出去也有旁人愿意啃,不如嚼碎了咽下去,让旁人也没有机会。 苏哲尧卖关子,到“苏一”之前,他没和金愿说明具体是去做什么。 喝酒不开车,苏哲尧来的时候是路易林顺路接上的,白天他没在公司久待,去“苏一”小憩了一会儿,车就停在店门口。 与苏哲尧在沪城遇到这几次,都没见过他开车,金愿之前坐过一次路易林的卡宴,回去以后搜了搜一些豪车品牌,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几个精致好看的车标。 其中有一个车标像古希腊神话里面的兵器三戟叉,现在就在眼前。 金愿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苏哲尧的车,停在近处偷瞄了好一会儿,苏哲尧走了几步路见人没跟上,转身寻人,恰好看见她在看那辆车。 钥匙在口袋里,苏哲尧不假思索地掏出来捏在手里,叫她名字。 “金愿。” 金愿闻声抬头朝苏哲尧看过去,后者伸手一抛,一个什么物件往她这边过来,金愿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整个身子险些撞到车门。 苏哲尧没动,就站在那儿看她重新站稳,看她摊开手掌去看那把印着三戟叉标志的车钥匙,看她试着按下去,看车灯亮起,看她竟然毫不客气上了车。 金愿也喝了酒。 苏哲尧几步走过来,金愿看到他过来的动作,自来熟地降下车窗,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上,问他:“苏一,你缺司机吗?” 苏哲尧一愣,“我喜欢自己开车。” “路少说他一般都是有司机送的,我看你这车不比他的差,舍不得这点钱?”金愿随口说的。 苏哲尧盯着她没有系安全带的胸口看了眼,那上面有一小块污渍,像是吃晚餐时没注意溅到的汤汁。 “我喜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随时随地想去哪都不受制于人。”苏哲尧没抬头,眼睛盯着看她手里预备要做的动作。 金愿笑了,“司机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自己开呀,怎么就受制于人了?” “我不想每次上车都检查一遍车里有没有录音设备。”他点到即止,拉车门让她下车。 金愿顺杆下,“要是我会开车,我来给你当司机你信得过吗?” 竟然不会开车,握方向盘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的。 苏哲尧不答反问:“苏卓在会上被骂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严小姐下午给我发过微信,那天她让我介绍裙子的seller给她,我们加了微信,后面她偶尔会和我闲聊。她说自己今天心情不高,想约我晚上喝酒来着,我套了她一下话,毫无城府。” “苏卓不喜欢太聪明的女孩子。”苏哲尧锁上车门,听见金愿问他:“那你呢?” “什么?”旁边有车驶过,刚好在鸣笛,苏哲尧只看见她长了嘴,没听清她说什么。 “我说,那你喜欢聪明的女孩子吗?”金愿刻意抬高音量重复。 金愿笑了笑,心里盘算着不论他作哪种回答,她都能厚着脸皮对号入座。 但却没想到苏哲尧还是那句——“聪明的、单纯的,我都没有兴趣。” “苏一”的门头有些简陋,独栋的老楼在一片闹区里本就显得落寞不堪,霓虹灯牌散发的光线昏暗又迷离,一圈绿色的光照在苏哲尧脸上,他说话的那一刹那,金愿想起《暮光之城》里的男主角爱德华。 从前金愿和好友赵明熙聊起喜欢的电影时,十分有默契地都选择的都选择了一部男主角加爱德华的美国电影,并非同一部影片,但又有些许关联。 赵明熙喜欢《剪刀手爱德华》,而金愿则钟爱《暮光之城》。 赵明熙念旧,喜欢很多老歌老电影;金愿大胆,喜欢很多超现实元素的作品和虚幻的东西。 此时此刻,金愿也觉得苏哲尧这个人很虚幻,像伸手抓不住的光束,也像人声嘈杂盖过歌声让人听不清的歌词。 店里又是爆满,连吧台都没有空余的位子。 金愿向苏哲尧申请进吧台里面跟阿良学习调酒,苏哲尧和阿良眼神交流一瞬,金愿就进了吧台。 “怎么突然想学调酒了?”阿良转身去后台给金愿找了件新围裙,递给她的时候也看见她胸口那块油污。 阿良开玩笑问她:“晚上和你的梦中情人一起去吃了什么?吃得挺着急呀。” “你不会喜欢的——浙菜,你们四川人肯定觉得寡淡无味。” 金愿把脑袋从系带里穿进去,两只胳膊穿出来,由着阿良贴在身后帮她系围裙。 阿良出乎意料地否认:“我觉得浙江菜很好吃啊,我辣的不辣的都喜欢。” “真的假的?”金愿不信。她大学时有个四川的室友,平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总是无辣不欢,地地道道的辣妹子一个。 “我前女友就是浙江人,吃不了一点辣椒,和她在一块儿我都习惯清淡饮食了。”提起这个前女友,阿良有些许惆怅。 金愿点他:“菜不能吃辣的,酒可以喝辣的呀,你自己会调酒,还怕生活里没有辣?” 阿良给金愿把围裙系好,叹了口气,末了又笑了,拿过刚才用完没洗的雪克杯去水池冲洗。 隔开一段距离,阿良怕金愿听不清楚,提高音量道:“生活挺辣的,我前女友喜欢穿吊带短裙,露一截小蛮腰,和她在一起吃白水煮青菜都有滋有味。” “呦~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儿东西。” 两个人嘻嘻哈哈聊了会儿,一旁另外两个调酒师忙完也加入话题,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八卦阿良到八卦金愿,方向转的一点也不突兀。 阿良替他们问金愿:“老实说,你的阴谋现在到哪一步了?” “什么阴谋?”苏哲尧从楼上下来,趴在吧台上打量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氛围,加入的毫无征兆。 老板天生对员工就有威慑力,他这一问,阿良唯恐嘴闭的还不够快。 工作时间闲聊也就算了,再被抓住八卦老板私生活,罪加一等。 金愿一杯改良版的干马天尼早已经调好,照片拍了好几张,没挑好用哪个角度的发朋友圈,总觉得颜色还不够完美。 金愿将那杯马天尼送到苏哲尧面前,“真心话大冒险,我回答问题你喝酒。” 苏哲尧点头,手指夹着杯子细长的柄,轻轻摇晃,然后举起来放到嘴边,抿了一口,“说吧,什么阴谋?” “不是……老板您就喝这么一点儿啊?”一旁的老孙胆大,替姑娘做主:“欺负女孩儿有点太不爷们了吧?” 金愿回眸冲老孙一笑,“没事儿,咱们爷们一点,送他一题。” 金愿敲敲吧台台面,严谨道:“一个问题一杯酒,苏老板你之前饭桌上喝了两杯红的,混着喝的话,按照我这个配方来估量,你两杯下去就到极限了。” “哦?”苏哲尧轻轻放下酒杯,没有为她上上句话感到羞耻,反而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的极限是两杯?”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确定要问的话麻烦先喝酒,避免答完以后砍价。” 说这才去回答送他的第一个问题。 金愿实话实说:“之前经常来酒吧蹲你,和他们几个闲聊的不少,他们都看得出来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问我有什么阴谋,我大言不惭说……” “她说她想睡你。”阿良帮她把话说完,吧台里里外外包括客人,响起毫无规律但却十分默契的口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