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楚门世界，废柴她杀疯了》 第1章 宅女突然被抓 “您有十分钟的时间收拾行李。” 曾小棉逢头垢面地躺在床上，突然一群身穿银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闯了进来，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布道。 她也只是愣了半秒，缓缓起身。 曾小棉环顾一圈这间住了18年的房间。 雪白的墙体围成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没有一丝缝隙，甚至连门窗的位置都无迹可寻，唯有墙上的明星海报透出一点活人气息。 曾小棉指着墙上偶像的照片和海报问“我可以把这些带走吗？” 防护服下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曾小棉小心翼翼地取下心爱的周边，放在收纳盒里，再装进箱子和包包里，最后胡乱塞几样日常用品和两套换洗衣服。 工作人员给曾小棉套上防护服，衣服很大，她踩着长出一大截的沉甸甸的裤腿跟着对方出了门。 前方是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白色走廊，一尘不染…… 这是曾小棉18岁生日的前一天，也是她偶像labo一年一度的演唱会公演日。她人生唯一的动力就是在“w”里看labo的现场，或者帮人打游戏赚钱看labo的现场。 “w”是西城人们赖以生存的虚拟世界，装载了最先进的生物信息共享技术，可以不受地理、空间的约束，足不出户即可领略大千世界。 在w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体验，上天入地，甚至杀人放火。 可惜她曾小棉没钱，因为她是只能每天领一份营养剂维持生命体的“垃圾人”，这也就是她今天被抓走的原因。 西城里的每个人从出生开始便被记了分，总分100分。分数从高到低，人被分成三等 社会人——大于或等于60分 半成人——大于10分，小于60分 垃圾人——小于或等于10分 人按着这个分数像一本本图书一样，被存档、归类。去哪间学校，到哪里工作，甚至和谁结婚，根据这个分数一配一按，完事儿，相当方便。 如果到了18岁——被分配工作的年龄——分数还没超过10分，就会被抓到一个叫“楚门”的地方进行改造。没人知道被抓进来后会怎么样，改造成功后又会怎么样。 但，没有人通知她是在今天啊！ 这离她18岁不是还有几个小时吗！ 曾小棉抓狂，此刻一大堆问题涌进大脑里—— “楚门”能看演唱会回放吗？ 能买到这场演唱会的限定小卡和谷子吗？ 以后还能自由进w看labo的动态吗？ 还有，她好不容易接手的粉丝会会长的身份怎么办？ 她为了弄到门票，努力了好几年才当上会长，这一走，岂不是要把位置拱手让人了？ …… 此时的曾小棉可谓心力交瘁，她浑身被汗水泡透了，汗珠滴进眼睛里，辣得刺疼。 还没走出五十米就想回去躺着了，宅女出个门容易吗？ 终于，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汗水淹死过去时，前方地面上亮起一块画着脚印的长方体站板。 “请号站上检测区。”一个机械音突然响起。 号？指的是她吗？ 曾小棉迟疑地站到站板上，一道道蓝光在她身上扫射，随后，眼前出现一面电子屏—— 【曾小棉】 楚门编号 年龄18岁 分数构成外形项-50分，身体健康指数0分，心理健康指数0分，学习成绩60分，家政能力0分，家庭成员项0分 综合得分10分 楚门教研部 …… 随后，电子屏缓缓上移，最后停在她的头顶上。 曾小棉“……” 此时前方透来一大片光，眨眼间，曾小棉已然身处在一个敞亮的大厅里。 大厅层高估摸有8米，隔出一个带落地大玻璃窗的半层，这是曾小棉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大的房间。 底下站着十来二十个人，同样简单装束，蓬头垢面，脑袋上都顶着一块写着分数的电子屏。 ……公开处刑也不过如此了吧。 工作人员帮曾小棉脱掉防护服，她默默地将自己塞到最右边的角落里。 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让她浑身不适，估计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大家自觉地隔开两米的距离，埋头，默不作声。 大厅里反反复复回响着西城最高执行长的一段演说。 这位年过半百的长者用浑厚有力的嗓音述说着西城的历史—— “虽然经历了种种磨难，人类仅剩下2亿人，但智慧、善良的人们并没有被打败。如今，经过大家的努力，打造了一座真正的“伊甸园”，隔绝了一切生化污染、病毒、自然灾害。在这座幸福之城里，生活达到前所未有的便利和高效率，足不出户就能游遍银河系。” “来人了。”突然有人嘀咕一声，像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小石子。 玻璃窗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包间”上出现四个人，曾小棉的目光一下子被中间那位吸引住了。 他的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一身纯黑银丝的制服勾勒出完美的5比8“黄金分割”比例，宽肩细腰、大长腿。 日照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洒在他身上，发丝和皮肤泛出一层光泽，一摆头，把光剪切得一闪一闪。 明明是一身黑色，整个人却在发光。 曾小棉觉得，此人优于皮囊的是他的气质和气场。 他的制服和其他人不一样，感觉更高级一点，所以他是这里的老大？ 此人开始发话。 “我是编号0001。欢迎来到楚门，我们是你们在这里的导师，你们可以理解为游戏里的系统，专门负责为大家制定、安排任务。大家在这里接受一系列培训，拿到一定分数后，方可毕业，获得工作。” 曾小棉扫视了一圈周围其他人头顶上的电子屏，每个人的短板不一，但都有一项共同的“弱点”——家庭成员0——也就是无父无母无亲戚。 但令她最在意的是在这些人里，她的外观分是最低的！低得“一骑绝尘”！ 分低就算了，还被明晃晃地挂在半空中，亮在所有人面前，这对正值青春期的少女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侮辱！ 第2章 她的“系统”是仙品 曾小棉非常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外形评估的时候，给她做测评的人员那个嫌弃的语气。 “身高158.5，低于标准值6.5公分，减20分。” “五官，眼距超2毫米，减5分。” “五官，嘴唇薄，差3毫米，减5分。” “肌肉含量过低，需增肌10斤，减10分。” “脂肪过低，需增脂10斤，减10分。” 测完对方还摇头叹气“真可怜，这是我见过分数最低的外型，好好攒钱换脸吧。” 曾小棉虽然从小被贬低外貌，但她从来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因为，标准是别人定的，人是她爸妈生的，关她什么事儿啊？ 但是她气啊！她就不明白，现在都是通过w交流的，一个个皮肤买得飞起，为什么还要在意原本的外形呢？欺负她没钱买皮肤吗？ …… …… 这时，那个0001继续发话。 “现在，按照分数构成分组，在自己的分数中，学习成绩分最低，站第一列；家政分数最低，站第二列……外形分数最低，站最后一列。” 理所当然的，曾小棉要站到队伍的最后面，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多少带点侥幸和幸灾乐祸。 她却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仰着头、挺着胸，一脸淡定地往后排走去。 每个人站到自己的位置后，眼前又闪现出一个显示屏。 0001“请大家填写自己的爱好或擅长的项目。” 曾小棉填好后往四周一看，有物理实验的、文学创作的，还有运动、旅游的，只有她是——追星、打游戏！ 0001“现在，导师认领学员。” 楼上的导师们纷纷下来，走向自己的学员，只有曾小棉这边始终没人过来。 ……不是吧，她已经差到在楚门也是垫底的，没人愿意管的地步了吗？ 0001在队伍前来回踱步着，空荡的大厅只听见他的鞋底敲打地板的声音。 哒、哒、哒…… 最后，他的视线和曾小棉撞上…… 曾小棉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这时，0001面前闪现出一个蓝色显示屏，一个小方块屏幕瞬间扩大到半个大厅那么长。 显示屏上出现一张地图，密密麻麻地插着红色的小旗子，标志着不同的地点。 他姿态从容道“简单说一下培训内容，培训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情感类培训，第二阶段竞技类培训。谁的分数最高，谁优先进入第二阶段。在第二阶段取得胜利，方可毕业。” “如果在规定时间内分数不达标，或者在第二阶段中失败了，结局就是——” 0001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死。” 所有人的脸都刷得一下白了。 “当然，在任务过程中，也随时都会……死。” 众人“……” 曾小棉前面一个粉头发的女生“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垃圾人”的定义，不合格就会被清理掉！ 所以没有人碰到过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是因为…… 都死了？ 通过率这么低？ 0001拍拍手“享受一下此刻的和谐吧，以后你们就是竞争对手了。今天先好好休息，祝大家好运。” 他话音刚落，曾小棉已置身在另一个空无一物、密不透风的房间中。 曾小棉没有感到一丝不习惯，毕竟她18年来都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的。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可以走完流程，她想进w看演唱会啊！！！！ 倏然，墙体裂出一道门的形状。 哗！门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走了进来，是刚才那个会发光的男人！ “你好，又见面了！” 他竟然记得她？！ 原来他的眼睛放松时是微垂的狗狗眼，还自带全包眼线，近距离看皮肤更完美，不是死白，而是透出浅浅的玫瑰粉，细腻、光泽、柔韧。 他依然穿着那套银丝花纹的黑色制服，衣领熨得服帖笔挺，但那大大敞开着的深v大领口让曾小棉不忍直视。 不守男德啊不守男德！ 曾小棉默默在心里批判，看来各行各业都不容易，一个“系统”都要出卖色相。 “你好！曾，小棉？” 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眼睛微微一弯，一口磁性的男低音说“棉”字的时候，舌尖轻轻抵住那排整齐的贝齿，打破了原本严肃的表情，显出一点孩子气。 曾小棉没有反应，他又唤了一声，伸出右手。 曾小棉疑惑地看着他的手，再看看他的脸。 对方朝前迈了半步，弯下腰，抓起她的手，十分郑重、认真地上下晃了两下。 “很高兴认识你。” ……那皮肤摸起来就像天鹅绒。 曾小棉像触电了一般，立马松手！ “第一次握手？”对方问。 曾小棉迟疑地点点头。 没想到对方竟然笑了“这是初次见面或者正式场合表达友好和礼貌的一种方式。不要害怕，来，右手。” 曾小棉把手往后一缩。 “不习惯对吧？没关系，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对方主动握起她的手晃了两下，又自我介绍了一遍“你好，我是你在这里的培训导师，编号0001。” 曾小棉警惕地看着他，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手心都是汗。 身上这件衣服已经穿了三年了，还是爸妈去世前给她买的最后一样东西。 幸好她最近几年身高并没有长多少，还穿得下，但由于越来越精瘦，像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反观对面那人崭新、笔挺的制服，完美的外形…… “别拽了，再拽就破了。”0001帮她理了理衣肩，“这应该是你比较重要的物品吧。虽然这里有很多衣服，够换，但我想，你应该想好好保存好它。” 曾小棉瞪大了眼睛，无声地看着他。 0001眉眼一弯，朝一旁的显示屏歪了下头“这里的资料……还算齐全。” “！！！” 0001端详着这个只会用眼神交流的新学员，随后在身前的显示器上敲敲打打，像在记录着什么。 虽然已经习惯了被评判和审视，但曾小棉此刻仍是感到不舒服。 她总感觉这笑里藏刀的男人下一秒就会给她画上一个红叉叉，然后宣判她的死刑。 既然如此…… 曾小棉突然举起手，示意自己想发言。 0001失笑，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个，我可以进w吗？”这是曾小棉进来之后说的音量最大最通顺的一句话。 0001难得一愣“嗯？不可以。” “为什么？在楚门都不能进w了吗？” “是的。” “那……” 那她岂不是在死之前都不能看labo一眼了？ 曾小棉急了“……你们没说啊……你们怎么不说呢？” 0001看着她，不以为意“因为，你明天开始做任务就能见到他了。” “……”哈？ 第3章逼死事业粉 0001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示意她稍安勿躁“你会和他在同一个班，只要努努力，还可以做朋友。” “你说谁？labo？” “没错，labo，你的偶像。” 曾小棉的小脑瓜飞速转动“我们的培训内容不会和他有关系吧？” 0001笑道:“猜对了，我们的主线任务就是——阻止labo出道，成为音乐人。” “……”哈？ labo——w里的唱跳巨星。他在西城家喻户晓，毫不夸张地说，西城里所有人都是听着他的音乐长大的，甚至现在西城以及w里所使用的音乐都出自他之手，无论是古典还是流行，没有他不会的。 曾小棉从4岁开始喜欢他，8岁加入他的粉丝会，16岁当上会长。 要是说让她辅助他成功出道，她绝对有信心，但阻止他出道，这不是要了事业粉的命吗？ 而且，“阻止出道”和“情感培训”这两个词，光看字面上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联系啊…… 0001在身前点了两下，一个电子地图在空中铺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插着许多地标。 他点了“号的家”这一处，空无一物的房间倏然多了几样家具，墙上还有一个洞！ 0001看向她注意的方向，解释道“这叫窗，一会儿给你演示，先来看这个。” 他在半空中又快速双击了两下，调出一个工具栏。 曾小棉仔细看向那排工具栏，有“地图”、“装饰”、“任务”、“好感度”、“总分”、“个人技能提升”、“训练”、“竞技场”等等，其他按钮都是蓝色的，唯有“竞技场”是灰色的。 看到“总分”和“好感度”两个数值，曾小棉便问“请问，提高好感度就能提高分数吗？” 0001点头“是。提高任务对象的好感度是情感培训的关键。” 曾小棉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矛盾点——完成主线任务与提升分数是冲突的！ 她沉思片刻，问道“我需要确认一点，‘阻止于斯出道’需要阻止成功吗？是只要有阻止这个‘动作’就可以，还是说必须要有结果。” 此话一出，0001看向她的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虽然没有回答，但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 看来，她猜对了！ “情感培训”的真正目标实际上是“提升npc们的好感度”，而并非单纯地执行主线任务。 但是，怎么才能做到“阻止labo”的同时，又提高他的好感度呢？ “啊。差点忘了。” 0001眼睛里露出一股调皮劲儿，他依次点击工具栏里的“装饰”按钮，随即，“窗”外刮进来一阵风，有潮湿的青草味…… “好了。培训任务从明天早上7点正式开始，先好好休息，我会准时叫你起床。浴室间和卫生间没有监控，请放心。” 0001收起工具栏，说这话的时候握起拳头，莫名的热血少年样，和他稳重的形象属实有点违和。 “还有什么问题吗？”0001问。 曾小棉看向窗外自己不曾亲身经历过的景象——夜晚、星空。 “谢谢……我第一次住在有窗户的房间里。那个……不收钱吧？” 0001先是一愣，而后笑起来“放心，包吃包住。” 曾小棉眼睛都亮了，还有这种好事？ …… …… 0001从曾小棉的“房间”里走出来，每个学员的房间外观都是银色的球体，曾小棉的那个只是其中的千分之一，它们有的静止，有的按照设定好的轨迹飞速穿梭。 一艘白色的小飞行器在球体外等候，0001钻进去，穿过这些宛如星星般繁多的银色装置，驶往教研部的工作区。 教研部是“楚门”的后台部门之一，除此之外还有清理部、技术部、考核部等等。教研部又分研究和教学两个组。 0001是教学组组长，没有姓名，就一个编号，带领百名导师完成学员的培训指导工作。 因为是训练出10个95分超高分学员的王牌导师，所以可以跳过教研部部长，直接跟楚门最高领导层对话。 虽然一直单身且没有任何暧昧对象，但凭借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以及绅士稳重的处事作风，被同事和下属安了个“爱情骗子”的称号。 同事1“谁不想让0001当男朋友呢？” 同事2“这位猛男，请矜持点。” 同事1“猛男更需要保护~“ 此刻这些“猛男”们坐在指挥中心整齐划一的隔间里，目不斜视，手指飞快地在显示器上操作着。 0001沿着过道往大堂的深处走去，走到半道儿，一个四眼仔迎了上来。 “怎么样老大，，不对号怎么样？” 曾小棉原本应该是第位学员，但0001觉得这数字不吉利，所以硬是把号换给了另一个倒霉蛋，给了曾小棉一个稍微好听一点的。 0001走到自己的监控台，点开显示屏，在曾小棉的培训协议上点击了确认。 “不错。” 四眼仔的马屁立马就来“老大真是眼光独到！” 2333导师算是0001的助理，机灵好问，就是有点油嘴滑舌的。 0001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活，不需要对我耍这些口头上的心思。” 深夜的教研部灯火通明，所有的工位上没有一个人离开，没有一个人抱怨。0001在监控台前敲敲停停，持续到次日六点。 标注着号的文件夹里多了几张截图，以及密密麻麻的计划书。 他伸了个懒腰，一丝不苟的发胶有点脱了，松散的发丝显出些许随性。 关机前，瞥见曾小棉修改的设置—— 昵称主人 0001微微挑了下眉，面不改色地关掉显示器，给自己泡了杯黑咖啡。 高大的身躯挤得茶水间有些狭促，嘴角挂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点笑意，和咖啡上的几缕雾气一样，一吹即散。 还有一个小时，足够让他好好地泡个澡放松放松。 教研部的洗漱间很大，还有专供管理层泡汤的温泉。 0001喝完咖啡前往泡汤区，走出来时碰上两个导师在闲聊。 “你说老大都好几年没有亲自带学生了，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带啊？” “因为这个实在太差了？” “有道理……你是懂的！” “老大当然有老大的考量，我们就别瞎猜了，我只是比较担心那个学员……“ “你是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爱情骗子！哈哈哈哈！” “她可别跟之前那几个一样……老大！“ 0001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份专供给领导层吃的糕点。 “少说话，多做事。” “是！” 第4章逼死社恐 换了个新环境，曾小棉怎么都睡不着，还一直惦记着错过的演唱会。 于是她干脆爬起来研究工具栏。 昵称？ 应该只是走个过场，没有实际作用的设置吧，她随手填了两个字。 房间风格？ 她没有布置过房间，看什么都感到新奇，没过多久，屋子里便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奇怪的椅子，各种造型的吊床和灯饰，花里胡哨的地毯，够十个人用的餐盘…… 竟然还可以选“希望家住在哪里”，海边？湖边？山里？森林？ 海边吧。 窗外随即传来一阵阵海浪声。 不知不觉到了7点，0001成熟又清脆的嗓音准时响起。 “早安，主人。” 曾小棉立马窜起来！ 没人告诉她这昵称还会被喊出来啊！ “主人醒了吗？别发呆，校服已经放在浴室间了，我们只有十分钟。”他的声音好像贴着她的耳朵传来，比面对面交流时要低上几度。 “那个……可以不这么叫的。” 曾小棉手忙脚乱地把头发扎起来，火速跑进浴室间。 一想到对方正看着自己刚起床，蓬头垢面的模样，浑身都烧了起来，慌乱间隐约听见0001从容自得地反驳。 “恐怕不行。” “设置好了就不可以改了。” “事先没有说明是我的错。只是没想到主人会是如此……活泼的性格。” 态度诚恳、理由充分，曾小棉无力反驳。 浴室间里有个大衣柜，挂着一排崭新的衣服，制服、运动服、休闲服应有尽有，还有好几件仙气飘飘的裙子…… 最后，曾小棉选了一套藏青色的裤装制服。 “主人准备好了吗？您还有6分钟。”0001问。 “马上，马上。” 三分钟后。 曾小棉一边扯着衣服一边走出浴室间“我好了。” 她话音刚落，0001倏然一身光鲜亮丽地出现在卧室里，蓬荜生辉！ 去做个随时赴死的任务有这么多好看的衣服就算了，还专门派个活人帅哥系统过来传话，曾小棉脑海里立马蹦出一个词——风光大葬！ 0001点开工具栏，弹出最新的任务通知 【情感培训-主线任务1找到labo，和他做朋友，并要到班上人气八人组的联系方式。】 曾小棉“……” 什么东西？这是要逼死二次元社恐啊，她可以只用键盘交流吗？ 0001又敲了敲屋里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一个“盒子”“这个叫电话，每一台电话都有一串专属号码。一旦拨通，你们就可以进行对话了，类似于您在w世界中的语音通话功能。所谓交换的联系方式就是这串号码。” 曾小棉摸了摸那个电话“只能语音吗？那如果我想看视频、想上网怎么办？” 0001点开个人工具栏中的“道具”“只要您任务完成得好，就可以逐步解锁这些功能。” ……看来她回到了原始社会啊。 曾小棉的目光落在了“道具箱”上，只见里面躺着几个尚未解锁的物品，上面分别标注着“手机”、“电脑”等字样。 “这就完全取决于您的表现了。”0001微笑着说道，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推“走！” 他点击“鹿鸣岛站”的小图标，四壁瞬间消失，两人倏然站在户外！ 曾小棉目瞪口呆。 眼前是广阔无垠的碧海蓝天，一辆绿色的电车从身后呼啸而过。 早晨的阳光清澈明媚，对面的海港边搭起了临时的市集，海鸥在堤坝上围观，人们挎着菜篮子来来往往，熙熙攘攘，雪白的银鱼在透明的塑料袋里扑洒着水珠，鲜亮翠绿的绿叶菜和琼浆欲滴的草莓沁人心脾。 0001站在堤坝上，迎着风张开双手，制服大衣随风扬起，像是要飞起来。 “欢迎来到真正的西城——夕城！” 曾小棉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内心跟着澎湃不已起来，一种被释放了的感觉！ 要不是有规定时间，她都想赖在这里不走了，这不比整天憋在她那间小破屋里强？！ 就算是断头饭，也先吃饱了再说！ 这座小城背山靠海，全城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是一条横穿十几公里花海的电车，从西到东。 “岛上那个白色的尖顶就是您的学校。” 曾小棉雀跃不已，踩着地上的树叶玩，压根没注意到0001在跟她说话。 0001察觉到了，又说“今天任务如果完成的不错，我们可以来逛逛。” 曾小棉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 0001失笑“说好，谢谢。” “……好，谢谢。” “好孩子。” “？？？” 学校在这条海港尽头的岛上，位于半山腰，蜿蜒的台阶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铺，每家店都能看到绝佳的海景。店门口的小摊陈列着好看的杂货，或者诱人的美食。 要不是有0001带着，曾小棉肯定去不成学校了，这可是她在w里一直想买却买不起的场景。她除了学校和labo的演唱会，其他场景都没有去过。 她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有亲眼见过，拮据的家庭收入只允许他们一年在w里一起吃一顿饭…… 两人上了岛，穿过一段林荫道，大约走了三分钟，远远瞧见一个无比巨大的石牌坊校门，体量巨大，非常气派。 0001把她带到挂着15级（一）班的教室门口，他拿出一张纸条塞到她手上。 “这是您的电话号码，不要随便给别人。” 曾小棉被他真诚的语气震慑住了，乖巧地点点头。 “结束后我来接您，祝任务顺利。” “……” 这哪里是系统，这简直比她亲爹亲妈都体贴！ 0001走后，曾小棉观察四周，教室门口贴着一张新生名单以及位置分布，看到一个叫“于斯”的名字时曾小棉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非了18年，是在攒人品吧，终于要轮到她飞升了吗？ 粉丝会内部一直有个传言，说labo的真名叫于斯，是西城唯一一个拿到100分的社会人，但w对用户的个人信息保护得很好，至今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这个瓜是真的。 而且，这个消息只有饭圈资深粉才知道，labo虽然知名度很高，但大部分是只听歌不关注他私生活的歌迷、路人粉，肯定不知道这些“内幕”。 曾小棉又看了一眼名单，一个班五十个人，有20位的名字后面标注了“学员”两个字。 了解了大概信息，曾小棉推开了教室的门…… 第5章疯狂吃瓜 霍！男神出场的标准画面。 一头银发，金色的阳光，微风拂过，白色的窗帘轻轻飞舞着，发出呼呼的声响。 空荡的教室仿佛在旋转，唯一静止的是坐在教室尽头的那个雪白高挑的少年。他只穿着最素的白色长卫衣和黑色短裤，却仿佛春天最绚烂的樱花扑面而来。 扬起的窗帘把阳光带进来，他下一秒仿佛就要被光影吞没了。 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正是于斯。 他一只手缩在袖子里，另一只手只露出一小节细长的手指在纸上写写画画，轻轻的哼唱还没来得及充斥整间教室，已消散在空气中。 和长大后身高190，霸道又艳丽的矜贵模样不同，此刻的labo还没完全长开，估摸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没看过他早期物料的话不太容易认出来。 开门的声音惊扰了对方，他立马回过头来。 不愧是是w里唯一敢不用虚拟皮肤的人，漂亮得惊心动魄又纯净如水。 可惜那双眼睛见到曾小棉的下一秒瞬间布满警惕，小银狐露出了“獠牙”。 他快速把本子合上，默不作声地看向窗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哟，挺带劲儿啊宝贝。 曾小棉被瞪了，但她很开心不愧是我看上的事业批偶像！ 她快速找了个离于斯最远的位置坐下。 没过一会儿，同学们陆续进入教室。 昨天那个被吓哭的粉头发女生坐到曾小棉后桌，仿佛看到熟人一样，兴奋地跟曾小棉搭话。 “我叫向妮妮，姐妹我记得你是追星的吧？你是不是追的labo？你知道这里哪个是labo吗？” 真不知道应该说她是天真呢，还是缺心眼。 曾小棉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猜？” “？？？” 一个大长腿美女坐在她们不远处，暗中偷听了一会儿，看到曾小棉看过去便移开了目光。 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教室外传进来，紧接着七个俊男美女说说笑笑着走进了教室——可爱的、清秀的、斯文的，性感帅气的……风格各异，每个颜值都极高。 刚刚那阵笑声应该是走在最前面那个蓝头发的男生发出来的，只见他眼睛一亮，像只热情的萨摩耶扑向角落里的于斯，来了个火辣辣的问候。 “早呀~小其其！我们终于一个班啦！哈哈哈哈哈！怎么不等我们就先来学校了！” 蓝毛一屁股坐到于斯旁边，上来就是对着于斯的顺毛一通呼噜。 刚刚还对陌生的曾小棉充满敌意的小狼崽竟然毫不反抗，只是带着青少年特有的别扭劲儿把头发顺回去，然后非常自然地顺走了蓝毛手上的一盒水果三明治！ 除了一脸懵逼的学员们，其他npc同学各个激动到跳脚，捂嘴尖叫，仿佛看到大明星探班！ 曾小棉立马嗅到了任务的气息——这肯定就是人气八人组！ 这楚门领导口味挺重啊，她不但要搞男的，还要搞女的？玩这么大？ 曾小棉默默观察着。 一回神，她的眼神竟和于斯的对上，他正越过斯文男的肩膀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审视。 ……完蛋，被抓个正着。 曾小棉立马把头转回去。 不愧是她担，警惕性真强！ 看来不能直接从他下手，不然别说提升好感度了，不被当成敌人、变态就不错了。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几个人的互动。 那个蓝毛最活泼，感觉最好接近，要不先找他要联系方式吧？逐个击破？ 三节课后，是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教室又重新喧闹起来。 曾小棉还没来得及行动，于斯他们几个就被丹凤眼美女拖出去了，美其名曰——强身健体、增进感情。 蓝毛扒着桌子不肯走，一股要和桌子同生共死的架势。随后又扑向于斯，死死抱住。 “其其也不想去的，对吧？” 没想到于斯勾嘴一笑“蓝仔去我就去。” 丹凤眼美女大笑，和于斯击了个掌。 “看到没，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平时没白疼！” 蓝毛怼她“你能生出这么好的崽？” “怎么不能生啦？给我拖出去！” 蓝毛就这样被其他人抬出了教室，他惨烈的嚎叫声响彻整条走廊。 他们一出去，教室里立马炸开了锅。 “我竟然跟他们一个班！我是在做梦吗？！！” “谁来掐我一下！” “我早上一进教室，光看到于斯的时候就已经很震惊了……” “对对对！” “谁能想到会是八个人一起！八个！” “于斯又跳级了吗？他才15岁吧？” “对！！又跳了一级。” “我17岁要是考不过15岁，会不会很丢人？” “我18，更丢人。” “输给于斯不丢人，因为他不是人。” “他那个腿你们看到了吗？快到我胸了，怎么那么长！” “那睫毛，忽闪忽闪的，好想上手！” “于斯给你们吧，我要其他几个，随便哪个都行。” “想得美！” “快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曾小棉默默地吃着瓜，发现那个长得白白圆圆的女生好像知道的比较多。 社恐变社牛，只差一个瓜的距离。 曾小棉果断凑过去求科普“他们是什么来头啊？” 女生眼睛一亮“你竟然不知道？新转学来的吧？来来来，给你科普科普我们的夕城八子，ss8。” ……好家伙，还有组合名，我还f8呢。 女同学热情地勾住曾小棉的脖子，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博学”，打算把熟透的瓜又重新拿出来涛一遍！她的眼睛圆圆的，脸也是白白圆圆的，非常q弹可爱，像个小汤圆，嗓门嘹亮。 “夕城的富人区，鹿鸣岛，也就是这所学校所在的位置。” “他们的家，就在学校后面的那一栋栋大别墅里，还带大花园！” “能猜到什么了吗？” 凭借丰富的乙女游戏经验，曾小棉试探着回答“……他们父母是学校的董事？” “孺子可教也！” 嘶…… 现在哪个正经学校还有董事啊。 小汤圆拉着她继续科普“最高最瘦年级最小的那个，于斯，小名其其，出身音乐世家，据说还是四国混血，会说三国语言。才15岁，天才音乐人，刚拿到最佳新人奖。估计优秀的人做什么都很优秀吧，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连跳两级了，不知道会不会先比我们毕业。” 她又把曾小棉拉到窗前“蓝色头发那位叫庄蓝，你也见识到了，非常活泼。戴眼镜那位是他哥，庄子行，孪生兄弟，但却长得一点都不像，性格也是截然相反，一个学渣一个学霸。家里开私人医院和学校的。” “那个雪白雪白的长着一对丹凤眼的女生叫原叶，去年被评为夕城第一美人，父亲是运动冠军，母亲是知名的美食专家。然后，在她旁边，扎着小揪揪正在做引体向上的那个男生看到没？初岩，父母也是运动冠军。” “拿高脚杯喝水装x的那个叫吉然，家里开食品公司的。旁边拿相机拍照的那个是七乐，家里开日化和服装公司的，也就是说，夕城家家户户，家里用的穿的，都是他家卖的。” “剩下那个女生呢？”曾小棉问。 “她叫班青，长得很可爱吧，小猫咪一样，但她是最不好惹的。老虎不发威被当成病猫说的就是她。” ……这些人设，也太普通了吧。 曾小棉在心里默默吐槽。 好歹来个美人鱼、上仙、星际战士、吸血鬼、狐狸精什么的呀！ 看曾小棉若有所思，小汤圆问“怎么……相中哪个了？” 却听到曾小棉略带烦恼地叹出一句“一个不行啊，得全要。” “……” 第6章交朋友吗？要命的那种（1） “他们……应该挺难接近的吧？”曾小棉故意试探道。 “不不不，他们的性格都很好的，甚至可以说非常亲和，如果有困难向他们求帮助的话，他们会非常愿意伸出援手的。” “求帮助啊……” 曾小棉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忙帮一下就完事了，不会再有下文，总不能让别人一直帮忙吧，那只会被人瞧不起，做不成朋友，提高不了好感度。 得要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一直能接触到；或者让他们佩服自己，主动来“巴结”她。 “你刚刚说……他们体育不错？”曾小棉又问。 “对，初岩、原叶、于斯都很擅长运动，初岩还是学校篮球队的。”小汤圆同学退后半米，“美女，你也喜欢运动？” ……美女？ 曾小棉一惊！她终于混到了一个觉得她美的地方了？ 她诚恳发问“真的吗？我哪里美？” “……” 曾小棉“……打扰了。” “不是不是，姐妹你比例特别好，真的！头小、腿长，骨架小，虽然瘦是瘦了点，但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虽然没什么血色，但多晒晒太阳就好了。你属于耐看型。” “你是好人。” “……” 叮！此时工具栏弹出一条新消息 【“成就任务”——到操场找至少一位同学pk任一体育项目】 游戏规则 1、和labopk可获得联系方式及双倍好感度； 2、和人气八人组所有成员pk可获得8个联系方式，及额外奖励； 2、找错对象或中途放弃比赛即任务失败，则被清理 【接受拒绝】（倒计时60s） ……被清理，就是处死的意思吧？ 教室里的学员们开始躁动起来，pk体育项目对他们这些从小被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的垃圾人来说，难度着实有点大，但是…… “只是找对人，不需要比输赢，感觉可以试试。” “那你知道哪个是labo吗？” “labo应该就在这八个人里面吧？全比一遍不就行了?” “拜托，认真看看规则好不好，中途放弃也算任务失败啊。” “那怎么办？” “这分不要也罢，老老实实做主线任务比较好。” “怎么做啊？现在labo是哪个我们都不知道。” “诶，不是有个追星族吗？她应该知道！” 追星族，呵，现在想到追星族有用啦？曾小棉暗自在心里嘀咕，昨天分配导师的时候，笑话她笑话得不是挺起劲的嘛！ 她故意等着，等到倒计时滚动到最后一秒时，才快速摁下【接受】键。 向妮妮和长腿美女比其他人先反应过来，打算跟着报名，但已经迟了，“成就任务”报名已经截止。 倏然，曾小棉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窗口，扯着嗓子大喊道—— “我要挑战！！” “！！！” “……” “？？？？？”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操场上的喧闹也停止了。 世界安静了1秒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底下冲上来。 “好耶！蓝仔要做你的第一个朋友！” 操场上顿时掀起一股巨浪。 班上的npc同学一脸错愕。 其他学员也一脸懵逼。 曾小棉“……” 好家伙，没人告诉她会这么社死啊！没有玛丽苏的脸皮，却要做玛丽苏的任务。 第7章交朋友吗？要命的那种（2） 有什么比阳光明媚的树荫底下，一群花季少男少女在挥洒着汗水更让人赏心悦目的呢？ 不远处传来电车的叮咚声，蝉鸣和少年们的欢笑声交织成夏日独有的热闹。 这种真实碰撞出来的烟火气是多好的虚拟场景都模仿不来的，鲜活得让每个细胞神经都有了温度。 可惜，曾小棉无暇感受这些。 曾小棉一踏进操场，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瞩目，队伍自动向两边分开，留出一条道儿来。 看向她的眼神有莫名，有看戏，有嘲讽，有厌恶……织成一张网，越收越紧，想把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物赶紧扼杀在摇篮里。 虽然她不高，且身材瘦小，但走起路来仰首挺胸，不笑的时候自带的锋利厌世感在外人看来很不好惹。 人群的尽头，夕城八子站在那边，像一堵不可跨越的墙。 运动冠军的儿子初岩挡在最前面，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加上一身腱子肉很有压迫感。 蓝仔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嗨！我的朋友！” 他一脸单纯地和曾小棉打招呼，眼睛湿润而明亮，像刚被洗涤过似的。 初岩一巴掌扣住他的脑袋，将他摁回去“既然要挑战，那就得有赌注。赌什么？” 他环顾了下四周，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 为了完成任务，顾不上羞耻不羞耻的了。 曾小棉咬咬牙，眼睛一闭道“如果我赢了……给我你们的联系方式！” 全场哗然！ 初岩挑了挑眉，其他人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好大的口气。”初岩朝其他人看了看，“我同意了。说吧，你想和谁比？比什么？” 曾小棉往后一指“我和于斯比！” 这时，人墙打开，露出一直藏在后头的于斯。 意气风发的少年迎着风，高高地坐在不远处的双杠上，银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梦幻又绮丽，他那样矜贵、高傲，像刚加冕的最年轻的狐王，散发着独特张扬的气息。 于斯从双杠上跳下来“那就比一分钟能做多少个引体向上吧。” “！！！” 曾小棉心里一颤，比什么不是由她来决定的吗？ 她快速瞟了一眼任务栏里的规则，完蛋了，没说！ 于斯挽起袖子，充满少年感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这时候虽然还没到190，但起码也有一米八以上了。 曾小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已经浑身开始发软。 她一个死宅废柴，别说做引体向上了，就是让她吊在杆子上一动不动都费劲儿。 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放弃就是死！ 没关系，曾小棉安慰自己，她只要不放弃，不掉下来就行。 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掺杂了各种各样的嘲讽声。 “女生和男生比引体向上？简直自不量力。” “而且你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 “是啊，那个脸色，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倒了。” “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连累我们于斯。” 曾小棉无视周遭的声音，她用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做好比赛的准备。 突然，一张纸巾递到曾小棉眼前，青葱玉指，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加油。” 原叶身姿纤细，面容清冷秀丽，那双眼睛像一对钩子，眉眼一弯，脸上的凌冽感消散，像冬天化开的冰花。 曾小棉迟疑了一下，接过去“……谢谢。” “不用紧张。”原叶拍了拍她的肩膀，贴近她小声道。 哇，真是人美心善。 曾小棉还在感慨着，美女却是一转身，吆喝其他人下注去了。 “来来来，买定离手，你们赌谁赢。” 曾小棉“……” 第8章交朋友吗？要命的那种（3） 原叶秒表一按“来！预备……开始！” 于斯竟然单手握杆挂了上去！ 也不用这么看不起人吧？ 饭随正主，曾小棉被这么一激，胜负欲噌一下就起来了，奈何实力不允许，她勉强把自己往上拉了5公分，然后—— 就一直挂在单杠上，动不了一点。 庆幸的是，她够瘦！ 75斤的体重对她的两条胳膊来说难度还不算太大，只要她的脸皮够厚，死撑到最后就行！ 围观的同学们开始帮于斯数数。 “1下！” “2下！” “3下！” …… 10下！ …… 20下！ …… 30下！ “那女的是在耍赖吧！于斯可以不用做了，已经赢了！” “40！” “41！” “42！” …… 一分钟怎么还没到啊！！！ 曾小棉开始浑身颤抖，但仍死死抓着杆子不放。心里一边呐喊着时间赶紧到，一边又忍不住感慨“我担真厉害！”。 她的汗都不是一股股流下来的，像直接泡在了水缸里，衣服都湿透了，水珠在苍白的皮肤上连成一张水膜，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难得透出一丝粉红。 “一分钟到！” 原叶的声音响起，此刻如同天籁！ 曾小棉松开手，跌倒在沙坑里，感觉两只手都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还好吗？”原叶凑过来关心道。 “我没事，谢谢。”曾小棉朝她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 叮！ 【完成成就】获得“于斯10%好感度” 【继续挑战放弃挑战】 “走了走了，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 “就是，简直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周围的人群感到兴致索然，骂骂咧咧准备散了。 围观的学员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自己虽然没拿到分，但看到别人出丑总能给自己找到一丝安慰。 曾小棉的嘴唇被她咬出血来，她只迟疑了半秒，便按下了【继续挑战】的按钮。 不就是坚持不掉下来吗？她坚持就是了！ 难得这一局她有绝对的优势，不趁机把能拿到的奖励都拿到手，下一轮任务她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美女还想比，下一个谁上？”原叶继续主持大局。 出乎意料的是，初岩竟然开口为她解围。 “我们应该问问同学想要谁的联系方式吧？” 曾小棉默默比了个八。 蓝仔发出爽朗的笑声“美女真给面子，她想要我们八个人的。” ss8几个开始以石头剪刀布的形式决定下一位参赛者。 蓝仔胜出。 “来吧！”蓝仔干劲十足，“但我想换个方式，我们就比谁吊得时间最长吧。” 说着，没等原叶喊开始就自己先吊上去了， 曾小棉也赶紧跳起来，抓住单杠。 意外的是，蓝仔的体能一般，坚持不到一分钟就掉下来了，曾小棉竟然稀里糊涂地赢了。 接下来的几个人都延用蓝仔的规则，比拼吊单杠的时长。 …… 导师指挥中心内。 原本安安静静盯着监控器的导师开始骚动起来。 “这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可以坚持这么久……” “如果她赢了，是不是第一个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到最多奖励的垃圾人？” “是！” “现在小朋友的营养这么好吗？” “垃圾人，都是困难户，能有什么营养。” “那她怎么……” “估计天赋异禀吧，难怪老大指名要她。” “但是为什么……老大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 0001此时正一边严肃地盯着监视器，一边做着记录—— 耐力好，扛揍，适合近身格斗。 第9章交朋友吗？要命的那种（4） 曾小棉这边比到第五个人。 她在前面用掉不少力气，加上休息时间太短，已经力竭了，勉强和原叶打了个平手。 原叶接过初岩递过来的毛巾，对曾小棉说“考虑到你前面已经比过几场了，我算你赢……诶！不要反驳，我也是讲究公平的人。下一个，岩哥。” 由于运动过于激烈，曾小棉的耳朵嗡嗡作响，左边脑袋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疼，眼睛血红。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还有三个人，还有三个人…… 后来周围的声音她都听不见了，她只知道死死抓住那根杆子！ 手掌心被磨出血泡，混着汗液像被针扎了一般的疼。 此刻的曾小棉就像一匹在森林深处野蛮生长的小兽，一旦认定目标就绝不松口。 牙龈咬出了血，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 她没有放弃！ 什么时候结束的，她不知道。 躺倒在地上的时候，她看到ss8的脸上有担心也有欣赏，原叶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止8组数字。 “这是我们的手机号码和世界说的id号。” 叮！ 【完成成就】 1、获得人气八人组联系方式； 2、解锁战斗道具【爪刀*1】； 3、主线任务1完成； 【总分4.6分】 【于斯好感度10%】 【初岩好感度2%】 【原叶好感度10%】 【七乐好感度1%】 【班青好感度5%】 【吉然好感度1%】 【庄蓝好感度6%】 【庄子行好感度2%】 此时工具栏中又多了一项总分排行榜，但只显示前三名—— 【450期-情感培训排名】 第一名分数4.6】 第二名- 第三名- 难道三名以外的人到最后都活不成吗？ 站在不远处的其他学员此时的脸色可谓精彩。 他们竟然被外形分、身体健康指数最低的人抢先了？ 有人愤愤不平道“这培训有黑幕吧？刚好只有她追星，然后任务就和明星有关，这楚门是她家开的？” 另一个男生接话道“你们女生平时不是喜欢看娱乐新闻吗？怎么认不出哪个是labo？” 长腿美女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诶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女生就喜欢看娱乐新闻了。我平时可是很认真学习的。才不喜欢看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呢。” 男生适时闭嘴。 一位短发姐姐忍不住开口怼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吧。你看不起别人，那你倒是先完成任务啊！” 向妮妮则是不满地抱怨着曾小棉“……我就知道她肯定知道，之前我问她的时候，她竟然还跟我打马虎眼。” 短发姐姐又转过头来呛她“人家跟你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妮妮虽然胆小，但也不是可以任凭别人对自己大呼小叫的人，这时涨红了脸小声回嘴“你为什么这么帮她说话呀？” 长腿美女双手叉腰，冷笑一声“是啊，这么快就开始拍马屁了？想跟追星狗抱团？那我倒要看看那位大神怎么过关斩将，带你飞升。” 她这话一说完，就听到蓝仔对曾小棉喊道。 “朋友，明天周六，我们打算去钓鱼，一起啊。” 长腿美女“……” 叮！ 【触发成就任务——和ss8钓鱼】 游戏规则 1、赢过ss8任意一个人，可获得相应任务对象的两倍好感度； 2、钓鱼数量为第一者，获得额外奖励； 2、钓鱼数量为最后一名，即任务失败，则被清理； 参与资格 1、固定名额1名:已完成1个成就任务的学员 【接受拒绝】（倒计时60s） 2、随机名额2名 【抢】 倒计时5s 5 4 3 … 顿时，一群人扭打起来，抓脸扯头发的，压住全身不让其动弹的，抱住腿差点把人家裤子拉下来的，拿板砖的…… 咚！ 随着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一个女生尖叫起来“你把她打死了！” 所有人立即停下动作，只见长腿美女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看看倒在地上的向妮妮。 向妮妮睁着大大的眼睛仰躺在地上，从她的后脑勺缓缓流出一股血，慢慢的，血流得越来越多…… 一个胆大的男生推了她一把，露出被泡在血泊中的石头。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长腿美女大喊道，“是她自己摔倒撞到的！是她倒霉！” 上一秒还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两人，下一秒却“刀刃相向”。 所有人在这一刻才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带来的压迫。 而在这混乱中，短发姐姐和一个光头眼镜男趁机抢到了下一轮“成就任务”的机会。 曾小棉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手掌心传来的火辣辣刺痛提醒她，这是现实。 第10章“课外”辅导（1）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悦耳的声音响起。 “任务完成的不错。今天到此为止。主人。” 话音一落，前一秒还高挂在正空的太阳跑到了西边。 周围的npc同学和ss8已经不见踪影。 0001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树底下，树影映在他姣好的面容上，光和影勾勒出雕刻般的轮廓。 见曾小棉望过来，0001微微歪着脑袋，微笑着朝她招手，手指像小猫爪一样弯着，轻轻地，懒懒地晃动了两下。 其他学员看到曾小棉的导师竟然是昨天那位风度翩翩的发话人时，纷纷交头接耳。 如果说刚才看到曾小棉得分、拿到成就奖励，长腿美女心里烧起一股火，那此时看到这一幕更是怒火攻心。 “他是你的导师？！！！！” 曾小棉此时已经筋疲力尽，不想和她做过多纠缠，头也不会地朝0001走去。 长腿美女气得直哆嗦，冲着曾小棉的背影喊道“什么年代了还搞雌竞？” 曾小棉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她“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雄竞’才对吧？是他自己、主动选的我。” 长腿美女“……” 被晾在一旁的0001眨眨眼“嗯？” 其他学员陆续被导师从线上叫走了。 曾小棉看到个人面板的通知一栏多了一个小红点，点开—— 【成就任务额外奖励——“交流技能培训”】 曾小棉一边看着消息，一边轻声念出“游戏技能、沟通技能、情绪技能……这是什么？” 0001回答“这个我们一会儿再解释。先看这个。给。” 他递过来一个浅灰色盒子，上面系着淡粉色蝴蝶结。 曾小棉疑惑地接过去。 0001微微一笑“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他身后盛开着一排夜樱，在月光和灯光下散发着流光溢彩的紫色，摄心心魄。紫色的光染到他身上，像抹了层淡胭脂的白瓷，清冷中散发出一丝丝的甜。 今年，她还未能来得及庆祝自己的生日，就被抓了进来，以至于她都忘记了这个特殊的日子。 以往，每年的生日就是她家一年一度的聚餐日，爸妈会精心挑选w里一家价格适中的餐厅，一家三口共享美食，而那一顿饭，就是她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然而，自从父母离世后，每年的生日礼物就只剩下labo为粉丝们录制的生日祝福视频了。 这个视频会在生日当天解锁，成为她唯一可以感受到生日氛围的方式。 其实，她并不真正在意是否过生日，她更在意的是那份被人用心准备的“仪式”。 但遗憾的是，今年，连那唯一的祝福视频都看不到了。 “不打开看看吗？”0001弯下腰来，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曾小棉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向来抗拒煽情，特别是在这个环境下，与这里的人。 她问道“收这礼物，不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吧？” 0001似乎被问得有些意外，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需要，这纯粹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心意。” ……个人心意啊，那更危险了！ 曾小棉继续追问“我表现得好的话，对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处？” 0001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比如升职加薪？”曾小棉试探道。 0001微笑着说“远不止这些。” “那我表现得还不错吧？”曾小棉继续追问。 0001抿着嘴，一边嘴角上扬，另一边又克制地往下压，带点得意和骄傲，定定地看着她。 “是不错。” 听到这样的答复，曾小棉才放下心来。 她慢慢地解开那精美的蝴蝶结，打开盖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她从未见过的labo的照片。 她震惊地看向0001。 0001摆了下头“看看背面。” “……to签？？！！”曾小棉大叫出声。 to小棉 祝福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生日快乐！ 希望你有所爱，有所牵挂，自在如风，健康常乐。 by永远支持你的labo …… 曾小棉呆呆地看着，反复看了好几遍都不敢置信“真的……是labo写的？” 0001笑道“当然，我特意去找他要的。在您努力做任务的时候。” 照片四周的纸已经泛黄，显然不是新拍的，但字确实是刚写的，因为笔墨崭新，还带点被蹭花的痕迹。 ……这0001有点东西啊，以后是不是还有希望见到labo真人？ 曾小棉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地看向她的“大腿”。 “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曾小棉主动伸出手。 0001笑着握住“合作愉快。还能走吗？” “还……行吧。” 0001指了指工具栏上的“成就任务额外奖励”——“交流技能培训”。 “那就去兑现您的奖励吧——课外辅导。” “……” 宅女表示她现在只想回床上躺着！如果能有labo的舞台看就更好了！ 第11章“课外”辅导（2） 天还没完全黑透，深钴蓝色的夜幕带着橙色余晖，从海平线向整片天空铺展开来。 电车拖着暖黄色的光带驶过。 白天和黑夜交接，街灯陆续亮起，白的黄的，在一片蓝紫色中画出一个光网。 沿着山坡的台阶小道走下去，就是今天早上他们经过的海港。 海岸边灯火通明，晚上的集市和白天有些许区别。 白天热闹得很克制，夜幕降临，好像把那点理性掩盖掉了，人们骨子里的野性被释放出来，想在月光下奔跑，狂欢。 手摇风琴的旋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流出，不远处的浪花为它打着节拍。黄色的灯光晕倒在还散发着热气的石板路上，半空中挂着的一串串彩灯在惬意的晚风里轻柔地摇晃。 0001双手插兜走在一旁，气宇非凡，曾小棉跟着后头累得半死，连美景都无心欣赏了。 “想吃点什么？今天我请客。”0001突然回过头来说道。 说到吃的，曾小棉可就来精神了！ 她眼巴巴地望向0001。 0001忍不住笑道“请主人点餐。” 曾小棉环顾四周，可真丰富、真热闹啊…… 以前这些五花八门的美食，想都不敢想。 父母死后，她每天只能领一份最基础的食物——营养罐头——维持基本生命体。 为了不浪费体力，她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有时候看labo的视频笑得太开心了，都会比平时饿得更快一点。 此时曾小棉看了半响不知道如何选择。 都没吃过，都想吃！ 0001指着路边花池的长椅“您坐这儿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没等几分钟，曾小棉便靠着树干睡着了。 买完东西回来的0001没有立即叫醒她，而是隔着人流，不远不近地望着。 以寻常人的角度来看，眼前这位只是一个身穿普通制服的十几岁女孩子，比周围人都略小一圈，一头天然的浅棕色头发紧紧束到脑后。 但由于白天的剧烈运动，原本一丝不苟的高马尾此时歪歪斜斜地耷拉着。 但若仔细端详，就会发现她那不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外貌下散发出的独特气质——明明是典型的娃娃脸——饱满的额头，圆圆的脸蛋，铜铃般的棕色大眼睛——却带着如利刀般的薄唇。 面无表情时不怒而威，微微皱眉时乖巧无辜，笑起来却又灵动狡黠。 不善言辞又内心丰富，像迷幻的月光。 0001多此一举又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高大的身躯在她身前蹲下来，拿出准备好的消毒水和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曾小棉上药。 可惜消毒水一沾到曾小棉的手心，她便被痛醒了。 “先忍一下。”0001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曾小棉却觉得不好意思，手一缩“我自己来吧！” 0001也不和她抢，把棉签交给她，自己转身去整理买回来的小食。 “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都买了一点。” 他把买来的小食一样样摆好，铺在两人中间。 曾小棉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一大堆东西。 面对他如此温柔绅士的“照顾”，曾小棉盯着他看了半响。 “怎么？”0001见她久久不语，有些好奇地问道。 岂料下一秒曾小棉语出惊人“你喜欢我？” 第12章“课外”辅导（3） 凭借曾小棉多年来观看玛丽苏偶像剧和玩乙游的经验，她判定“这不像课外辅导，更像撩妹。” 0001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拆开一根吸管，插进一大瓶奶茶里递给她，随后把那些包装纸都叠好，塞进自己精致的外套口袋里，正色道。 “这只是客观的礼貌。您要习惯别人的礼貌和友善，才能得到更大的温柔。” 曾小棉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习惯了之后再失去，岂不是会又失望又难过。” 0001却是摇头否认道“不，您会讨厌且生气，然后反击。” 听到这里，曾小棉的目光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0001又道“习惯了粗鲁和暴力才是错误的。” 曾小棉一时说不出话来，默默地咬住吸管，安安静静地喝起奶茶，喝了两口，她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奶茶吗？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 “看来主人不喜欢吃甜的食物。” “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吃甜食？” 以前每次年终考试，她都会被考核官说，一点都不像女孩子。 0001拿走她手上的奶茶，换了瓶矿泉水给她。 “当然不是，喜欢什么口味是因人而异的，不是因性别而异，也有很多男生喜欢吃甜食。用性别来划分行为习惯和喜好是统计者的偷懒。” 他又递给她一条手帕，带着一股旧派的绅士感，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又惬意从容。 “就像规定做家务一定要是女生，认为女生更适合做细致活，男生更适合体力活一样，都是偏见、偷懒的观念。您今天完成了‘成就任务’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语气平和、真诚，不像是为了“巴结”她而说出的违心话。 曾小棉反倒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只好埋头猛吃。 过了一会儿，0001看她吃得差不多了。 “我们开始吧。早点上完课，早点回去休息。” 0001点开个人面板中的【训练室——交流技能培训】，弹出几栏训练项目——— 游戏技能0% 沟通技能0% 情绪技能0% 解决问题的能力0% 曾小棉点了点界面，没有任何解释说明，光看名字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要怎么练呢？”她问。 “这个练习的其实是驭人之术。”0001挽起袖子，站起来解释道，“记住，能靠诡计取胜的，绝不要靠武力，因为武力就算赢了，也是自损八百。” 曾小棉看着他小臂上露出的青筋，心想明明打几行字就能解决的事情，非得安排一个帅哥亲自讲解，果然死亡率高的游戏待遇就是好。 “首先，第一个，游戏技能。人和人的来往就像一场游戏，怎么让球不掉下来，让游戏持续地进行下去是关键。简单来说可以总结成四点——出击、等待、轮流以及分享。” “您的弱点在于第二项和第三项，沟通技能和情绪技能。记住，说话最重要的不是靠感觉或心情，而是取决于您想得到什么结果。” 0001摆正她的身体面向前方的广场“和人交流想要的结果无非是，说服对方和你合作，交朋友、谈恋爱，或者，气死他……” 第13章“课外”辅导（4） 0001的手在半空中一点，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他又朝前方一家餐厅的落地窗前的一对男女点了一下，两人动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 餐厅里的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相亲。 女“你喜欢去游乐园吗？” 男“还行，坐坐过山车还是可以的，其他都太幼稚了，小孩子玩的东西。” 女“过山车我不敢坐。” 男“那是因为你坐的太少了。” 女“我是真不敢坐，速度太快的，太高的都不行。很讨厌那种失重感。” 男“还是坐少了。” 女“……” 谈话陷入沉默。 …… 0001一点，两人动作停止。 “发现哪里有问题吗？”他问。 曾小棉握紧拳头“这男的欠奏！” 0001失笑，手指往左轻轻一划，眼前的一切像视频一样倒带播放。 【我喜欢坐过山车，其他人喜欢玩的项目都很幼稚】 【我不敢坐过山车】 【我认为你不敢坐是因为你坐得少】 “您看，两人都只是从自己的出发点说话，完全没有考虑到对方的感受。如果这次约会的目的是让对方对自己有好感要怎么做呢？” 0001倒回第一段，对话内容变了。 女“你喜欢去游乐园吗？” 男“还行，我喜欢坐过山车。你呢？” 女“我就喜欢看看花车，玩一些不太刺激的项目。你好厉害，过山车我不行。” 男“看看花车也蛮好的，找回童心，哈哈。听说海边那个游乐园很不错，项目不算很刺激，但夜景绝美。” 女“那有机会一起去？” 男“要不……下周？” 女“好呀好呀。” 曾小棉目瞪口呆“成了？后续呢？” 0001“这不是连续剧。” 曾小棉“……打扰了。” 0001“看出区别了吗？” 曾小棉想了想“委婉？不要一上来就反驳对方？” 0001“接近了。” 他单手插着口袋，取出夹在上衣口袋里的金色笔，在半空中标注起来。 “记住这个万能公式——认可对方说的话，然后递梯子。交朋友也是同理。” 曾小棉皱眉，举手。 0001点头“您问。” “两个人做朋友，做恋人，不是要展示真实的自己吗？这样才能真正了解对方。我要是打心底不认可对方说的，要假装认可吗？”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善意的谎言，珍贵的沉默了。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吗？沟通的核心是什么？” “嗯……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对！如果您想要的结果是通过这段对话让对方对你产生好感，那自我的观点可以放到后面再说，不是不能说，而是不要在一开始就反驳对方。没有人会喜欢一上来就跟自己唱反调的人，真实不等于直接泼冷水。当然，如果您的目的是想让对方下头，那这两段对话是很好的模板。” 曾小棉还是心存疑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喜欢这个人，也用这个方法吗？那岂不是没有真心了？” “真心是什么呢？” 他突然这么一问，曾小棉竟一下子答不上来。 0001缓缓开口:“真心不等同于毫无修饰的真实和直接。” 啊……好像很有道理。 “当然。”0001突然话锋一转，“您如果不喜欢这些观点和方法，可以不认同，不改变，但我希望您会，在必要场合还是很有用的。” 曾小棉好奇道“……什么必要场合？” “完成任务的场合——”他把曾小棉拉起来，面向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潮，“——至少在这里，语言是武器，不是真心的出口。” “……” 曾小棉突然心口一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潮，心中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问你哦——”曾小棉突然把声音放低，凑近0001，“——如果我改造失败死了，对你有好处吗？” 0001定睛看向她“没有。” 曾小棉继续追问“对你们领导有好处吗？” 0001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缓缓说道“无论是谁，都不会希望学员在中途遭遇不幸。我们都希望每一位学员能够顺利走到终点。” 听到这些，曾小棉心里稍微安定了些。看来，目前来说，他和她算是站在同一阵线的，或许可以信任他，甚至在某些时候利用他。 然而，当曾小棉回过神来时，发现章鱼小丸子和炸鸡已经凉了，她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抱歉，耽误您吃饭了。这样吧……”0001突然露出调皮的小眼神，“利用一下我小小的职权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滑，时间回到了他刚买完东西坐下来的那一刻。 “主人请用！” 第14章侦察，反侦察 教研部部长汪城管不了0001，这是他就职以来心里最大的刺，没有一个权利拥有者不想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0001可以直接和楚门最高领导层对话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他培养出了10个超高分的学员，而是因为—— 他是楚门的创建者之一。 但奇怪的是，这位以“技术”入股的“万人迷”只想安安分分做个导师，培养出最优秀的学员仿佛是他的人生目标。 他也确实很“安分”，平时除了观察学员，研究指导方法，带带其他导师之外，从来不会过问部里的其他事务。 然而，作为部长的汪城怎能容忍自己的“权威”受到如此挑战？同时，他也急需拿出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 于是他近期颁布了几项新规定—— 1、取消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安排，不定时让学员进入竞技场； 2、简化虚拟场景的打造，节省经费； 3、导师不得进入场景内和学员有直接接触。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每一项都是针对0001的，但0001一项都没有采用，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结结实实地打了汪城的脸。 而楚门的大领导是个“和事佬”，两边都不想得罪，汪城是蠢，但他也不想0001一家独大，所以汪城的存在刚好起到了平衡作用。 他安抚汪城，不需要为这种小事儿操心，这种具体事务就交给0001负责就可以了，还顺便提了一嘴技术部部长的职位可能要空下来了。 汪城的毛瞬间被抚平，但0001这根刺他也是势必要拔掉的。 正当汪城还在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时，助理正好逮到了0001的新把柄——“他收了一个资质平平的新学员，且频繁进入场景与其亲密接触！” 此时，汪城一脸严肃地站在0001的监控台前，笔挺的西装服帖地包裹着保养有方的身材，但松弛的下巴道出了他已进入不惑之年的真相。 他没有权限打开0001的监控器，只能和2333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干等。 0001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他先把曾小棉送回家，再慢悠悠地过来，步伐跟他的发丝一样纹丝不乱。 “汪部长百忙之中还过来视察我们工作，真是万分感谢。2333，把昨晚我交代做的训练汇总拿给汪部长看一下。” 0001姿态不卑不亢，也没有盛气凌人，全然一副只对事不对人的姿态，反倒让你不好发作，不然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汪部长阴着一张脸看完0001的报告，笑道“报告做的很漂亮，但我听说，这个号资质很一般嘛。” 他点上一支电子烟“还需要你亲自下场指导？直接丢到竞技场吧。” 0001的笑容丝毫不减，一副人畜无害，抚慰心灵的意味。 “汪部长日理万机，培训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们吧，还请以大局为重。”意思是赶人了。 汪城吐出一口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是想管，也不是没有办法。必须早点进入竞技场，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0001露出和善的微笑“如果我坚持我的训练节奏呢？” 汪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做的是实验，不是慈善教学。如果0001导师一定要坚持，那我也有我的办法。” 0001平静地伸出手，拿走汪城叼在嘴里的烟，他看着烟头上冒着的屡屡烟雾“正因为是实验，才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别说升职了，搞不好还会降职。您说是吧，汪，部长。” 烟被他熄灭了。 汪城眼睛一眯，冷光闪烁，他转身离去，两人之间的较量悄然展开。 第15章去钓鱼咯 今日任务——“成就任务钓鱼” 任务地点学校附近的野生公园 任务时间下午三点 昨日曾小棉的体力消耗太大，像被榨干的柠檬，一觉瘫到今天下午三点。 以至于再次面对0001的准时叫醒服务时，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她淡定地从床上挪到地上，再爬进浴室间里。 今天走的路和昨天的不一样，0001点了写着“鹿林站”的小旗子，两人转眼置身在熙熙攘攘的车站里。 随着叮叮咚咚的警铃声，绿色的电车驶出居民区，前方豁然开朗，一望无垠的海映入眼帘。 电车平行着海岸线行驶，与橘色的朝霞擦身而过，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车轨两旁大朵大朵的绣球沿着道路盛开。 开过五个站，到达“鹿鸣岛站”。 0001提醒“到了。今天就送到这儿，结束了来接您。” 曾小棉拉住他的袖子“要达到多少分和好感度才能解锁‘手机’啊？” 0001回答“大概需要超过50分，等你和他们的感情稳固了之后才能解锁。” “为什么？” “没有手机，你们才能有更多的机会面对面交流，这样更容易增进感情。” “……”你咋不直接飞鸽传书呢？ 学校后山的野生公园面积不大，但风景优美，有湖有河，还有小树林。 曾小棉远远瞧见ss8几个聚在河边嬉笑打闹。 蓝仔眼尖地发现了她的到来，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嗨！我的新朋友！” 其他几位成员也面带笑容，甚至连于斯也显得平和许多，不再像昨天早晨那样对她充满敌意。 曾小棉“……”这就是好感度提升的力量吗？ 短发姐姐和光头眼镜男则是一个坐在远处的石头上，一个盯着河水发呆。 原叶看人齐了，拿起小喇叭宣布规则 “现在，一人一根杆，一包饵，一个水桶，不要多拿！说了不要多拿！蓝仔！多拿的鱼饵给我放回去！——时长三个小时，无论大小，只比数量！” “我有问题！”蓝仔抱着他的桶喊道。 原叶“放！” 蓝仔“我可不可以不比，我只想观战！” 他的提议立马被初岩驳回“还没开始比呢，内部就产生分歧怎么行？我们要统一目标，一致对外！开始吧！” 蓝仔不服气“我才不和你比，小棉，别和他比，他可是参加过钓鱼竞技赛的。之前他还忽悠我们，说野钓他不在行，结果一个小时就钓了两百多条。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输给他了！” 曾小棉点点头，对蓝仔充满了感激“好的，谢谢提醒，那我只要赢过你就可以了！” 蓝仔“……” 原叶笑道“小棉，岩哥昨天还说想和你再比一次呢。” 初岩握紧拳头，信心满满“如果小棉赢了，以后就是我大哥了！” 曾小棉“……”这额外奖励有点别具一格。 初岩继续感慨道“钓鱼这东西，除了实力，还要看缘分。这不正是交朋友的精髓吗？” 哇，这鸡汤…… 一旁的几位大爷很是欣慰。 “现在小朋友竟然都喜欢钓鱼啊。” “不错不错，陶冶身心呐！” “是啊是啊，总比年轻气盛打架好。” 可惜这帮“小朋友”文静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吵闹起来，比后面小树林里的知了还吵。 第16章无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初岩“快快快~谁把我的桶拿走了！” 七乐“这这这！甩到我的桶里！” 蓝仔立马丢掉自己的杆跑过去“啊啊啊！！哪儿呢哪儿呢！糟糕糟糕，要掉了要掉了！” 初岩“……跑了。” 其他人“……” 原叶看看蓝仔手上的两个桶“蓝仔……” 蓝仔“嘿嘿！” 原叶“把桶还给岩哥，再闹就把你的蓝毛剃光！” 蓝仔瘪嘴，委屈，抱着他的鱼竿和小桶换了个位置，离原叶和初岩那对恶毒男女远远的。 但没过一会儿，他忍不住，但又不敢出声，无声地对着大家比划手势，其他人被他逗得笑弯了腰，鱼竿都在抖。 没过几分钟，初岩又钓到了，蓝仔立马换位置，挨着他坐，不多时，也钓到了一条。 曾小棉有点急了！ 她对钓鱼可是一窍不通，但是！——她在labo的综艺里看过他用叉子叉鱼！ 曾小棉的小脑瓜一转——只说看谁抓的鱼多，没说一定要用钓的对吧？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河流，发现河水并不深，估摸着水位只能淹到膝盖。 于是，曾小棉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鱼竿，站起身来，开始撩起裤管，决定直接下水——抓！ 她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转身跑到身后的小树林里，找到一根结实的细木棍。 ss8、短发姐姐、光头哥“？？？” 曾小棉小跑着回来，微微喘着粗气“不好意思，请问有刀吗？” 原叶恭恭敬敬递上自己的刀子。 “请！” 曾小棉用刀把木棍上的小枝、小疙瘩削平，然后扯下校服领带，将刀子绑在木棍的一端，制作成了一个简易的鱼叉。 那个据说像老虎一样不好惹的班青突然凑了过来。 “你要是男的我就爱上你了。” “……” 曾小棉拽了拽自制的鱼叉，不错，很结实。 今天的天气不错，水的温度也很舒服。 曾小棉举着她的叉子，卷起裤腿，露出苍白细弱的小腿。阳光照在她的发丝和脸颊上，增添了一点健康的光泽，像一只淌进河里的白色小鹿， 她小心翼翼地踏进河里，河水渐渐没过了她的大腿。每走一步，河水都会轻轻泛起水花，打湿她的裤腿。 河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卵石，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曾小棉举着自制的鱼叉，在水中缓缓移动。但抓鱼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她每走几步，就会被河底的小石子划伤。她越发小心、专注地寻找着鱼的踪迹。 突然，前方石头处一条黑色的阴影游过，曾小棉一个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朝它叉去！ 哗—— 叉中了！！ 那条鱼奋力挣扎着，水花四溅。曾小棉迅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睛比此时天上的太阳还晃眼。 蓝仔在岸边端着水桶兴奋地跳来跳去，不停地喊着“这儿这儿这儿！” 曾小棉小心翼翼地将捕获的鱼放入桶中，然而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另一头的初岩竟然已经钓到了十几条鱼了！ 其他人最少的也钓到了两条。 第17章险胜 曾小棉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回忆着综艺里labo说过的话—— labo“鱼饵很重要，不同的水域要用不同的饵。” labo“天黑了之后，温度没有白天那么热，昆虫会变得活跃，鱼不缺吃的了，就会停口，更不容易上钩。这时候应该换到有石头或水草多的地方。” …… 初岩之前一小时能钓两百多条鱼，可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才钓了十几条，说明今天准备的鱼饵可能不对，估计不是他自己准备的。而且，天快要黑了…… 他们都坐在岸上，选址有限，但她不一样，她可以自由地在河里移动，寻找更合适的地点。 于是，曾小棉慢慢走向石头和水草多的位置，然而光线越来越弱，增加了移动的难度。 曾小棉在河中小心翼翼地前行，但还是被河底的石子磕碰了好几次。 她的小腿和脚背都被划破了，好几道伤口渗出血来。 监控器那头的0001看着已经在水里泡了将近2个小时的曾小棉，打开了对讲设备“不要被打乱阵脚，放松。” 曾小棉吊起的那颗心倏然落回了原位，她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看前方！放松！匀速呼吸！ 原叶满脸担忧，忍不住提醒道“小棉，实在不行就放弃吧！这样太危险了！” 曾小棉“……” ……你以为我想吗？如果可以，我只想躺在床上当个废物！ 曾小棉咬了咬牙，继续在水中淌行。 又过了十来分钟，她的脚上开始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低头一看，竟然是她的血引来了一群鱼！ “桶！把桶拿过来！要两个，不对，要三个桶！” 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蓝仔已经闻声而动，急忙抓起几个桶跑了过去。 曾小棉接过他递来的桶，迅速往水里一放，一提！竟然捞出了满满三桶小鱼！ 1、2、3、4……15……20！30！40！50！ 她站在水中，一手抱着沉甸甸的桶，一手扬起她的鱼叉，脸颊通红，笑得既骄傲又可爱。 “这是我朋友！！”蓝仔开心得像是自己抓到了鱼一样。 初岩拱了拱手“拜见大哥！” 叮！ 【完成成就】 1、ss88个人的双倍好感度； 2、导师求助机会*3； 3、获得全新7日任务； 【总分9.25】 【于斯好感度10%】 【初岩好感度20%】 【原叶好感度20%】 【七乐好感度5%】 【班青好感度5%】 【吉然好感度2%】 【庄蓝好感度10%】 【庄子行好感度2%】 …… 【450期-情感培训排名】 第一名曾小棉分】 第二名4440关书未【2分】 第三名-- 为什么最后一名没有名字？难道是……！ 曾小棉呼吸一滞，立即看向那位短发姐姐，眨眼间，对方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也不知去向。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安。 虽然曾小棉和她算不上是朋友，但她毕竟帮自己说过话。此刻曾小棉的心情异常复杂，堵得慌，却又无处宣泄。 她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谢谢…… 第18章没办法，太爱了 导师监控中心里。 “老大……”2333凑到0001跟前，嗅了嗅，“您的表情有种‘春天来了的感觉’。” “什么春天来了？”0001关掉监控器，起身往外走。 “爱情的春天！”2333跟在他屁股后面。 0001敲了一记他的脑袋“瞎说什么？” 2333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啊……爱情的芬芳！” “什么？老大恋爱了？”另一个导师探出头来喊道。 他这一喊不得了，方圆几十米的导师都听见了。 “什么？老大要结婚了？” “和谁？” 0001停下脚步思索，这话题是怎么起的头来着？ “是啊，我一个黄草大闺男早早就当了一百多号人的爹，请问，哪家好女孩看得上？不说了，都是泪！” 众人“……” 0001这一口大锅给别人扣上，心情舒畅了！ “老大不会是去配对吧？”只有2333不怕死，他契而不舍地问道，“最近老往外跑，外面真的有人了？” 0001居高临下地撇了他一眼“接孩子放学。” “什么？！！” 众人惊呼！ “什么？孩子都有了？你隐婚隐育，你偶像失格！” …… …… 孩子已经早早在学校门口等着了，提着鞋，光着脚，不停张望着。 车水马龙，人影憧憧间，一抹绝色闯入眼帘！ 0001一身黑色银丝制服站在街对面等红灯，他身材高大、脊背笔直，身后吹来的海风将他的外套扬起，一派风度。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旷神怡。 绿灯亮起，他迈开步子走过来，走进了光里，连最稀松平常的夕阳照在他的脸上都显得无比美好。 曾小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喜欢他朝着自己走来的样子，风尘仆仆又坚定无比。 0001刚一走近，曾小棉立马展开她的个人面板，骄傲地把分数亮出来。 0001毫不吝啬地露出欣慰又满意的笑“做得很好！” “今天还能去吃吗？”曾小棉问。 “不急，先帮您清理下伤口。” 说着他竟然蹲了下来，从精致的制服大衣口袋里掏出消毒水、棉片、创可贴。 曾小棉“诶……” 大衣随着他的动作垂到地上，乌黑的发顶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碰到。他明明很有力量感，看起来却又香香软软的…… 一阵海风吹过，一股微苦又清甜的味道挠得鼻子和心都痒痒的。 曾小棉看着他的发顶，这次她没有推开，好像懂了他说的“要习惯他人的温柔”。 奈何这情景是3分甜7分尴尬，毕竟正值放学时刻，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好奇的目光不断向他们投过来。 果然要想当玛丽苏女主就得脸皮厚啊。 曾小棉只好迎着那些目光，享受起“在众目睽睽下美男子为自己跪式服务”的特殊待遇，时不时朝看向他们的人投去无奈的眼神——“没办法，他太爱了”！ 无辜路人“……” 很快，0001帮她处理好伤口“好了。幸好划得不深。回家吧！” “诶！今天不去吃好吃的了？”曾小棉很是失望。 “改天吧。”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这么热衷接送我上下学……” ……并没有这个必要吧。 0001却露出疑惑的表情“带女孩子出去，却不亲自送回家，是不礼貌的。” “……” 骚游戏，竟然拿个系统来勾引我！ 第19章 成靶子了 第二天，曾小棉一睁眼，眼前就是亮着一排红点的工具栏——又是满满的任务。 叮！ 【主线任务2和ss8组队参加“高校联合运动会”】 【恭喜号学员完成2个成就任务，解锁“7日任务”——体能训练，奖励主线任务2辅助工具】 曾小棉以为一上来就是单杠pk、钓鱼pk已经够离谱了，直到看到这些新任务！ 他们竟然管这个叫情感培训？明明是来当兵的！！ 但是…… 【7日体能训练饮食安排】 1、吃肉！ 2、吃肉！！ 3、多吃肉！！！ 接！ 看到写着满屏肉的饮食安排，曾小棉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任务】。 就算死，也要在死之前吃个回本！ 吃饱了，才能在过奈何桥时跑得比别人快，下辈子投个好胎。 曾小棉接着点开主线任务的详情。 【主线任务2和ss8组队参加“高校联合运动会”】 【游戏规则】 1、团队比赛项目有如下5种 （易）接力游泳——ss8参赛者原叶；获胜条件团队成绩在前五名 （易）接力跑——ss8参赛者于斯；获胜条件团队成绩在前三名 （中等）羽毛球——ss8参赛者初岩、于斯、原叶；获胜条件团队获得第一名 （中等）篮球——ss8参赛者初岩、吉然、庄子行；获胜条件团队获得第一名 （难）超强体能王——ss8参赛者蓝仔、班青；获胜条件全队全员0失误 【奖惩】 奖励1、4倍好感度；2、百万水军 …… 曾小棉在“百万水军”这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们的主线任务是“阻止于斯出道”，所以这百万水军去用来黑他的？ 好家伙……真是杀粉诛心啊！ 曾小棉继续往下看任务说明。 …… 【惩罚】 “主线任务1”或“主线任务2”有一项未完成者，即本次训练失败，即被清理 【任务领取方式】 8:00am前往学校操场抢占名额，先到先得！ 【重要提示】 1、有1名学员完成一个阶段的任务，即开启下一阶段任务； 2、“主线任务2”开启，“主线任务1”即作废，以此类推。 …… 曾小棉的脊背一凉！ 他们不但要和游戏规则斗争，还要比其他人快。 完了，她成所有人的靶子了…… 只是曾小棉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直接粗暴的方式。 她刚一走进校门，就被人掐住脖子，塞住嘴巴，拖到一旁的角落里，用麻袋套住了头！ 有几名学员刚好从一旁经过，撞见了，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又被另外的学员拉住了。 正义之士先是感到愤慨，随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一个天旋地转，曾小棉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整个人便被兜进了一个软塌塌的“黑洞”里。 正想劝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时，工具栏适时弹出一条新消息—— 【系统您有一个“导师求助机会”道具可以使用 1、立即使用，帮助自己脱困； 2、等待半小时再使用，即可获得“爪刀训练课”奖励。 曾小棉下意识地将手滑到了【1】的位置，但她顿住了…… 她还不知道这帮人是谁！ 就算死也要拉他们垫背吧！ 她只要撑过半小时就可以了！ 但半小时，足够杀死一个人吧……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她要不要赌一把？ 叮！ 【系统请学员做出选择！】 倒计时5s！ 5 4 3 2 …… 【2】 曾小棉最后还是选了2。 她需要那个“爪刀训练”，第一阶段的任务只是情感培训就已经这么凶险了，不敢相信第二阶段的竞技场会是怎样的情形。 她必须在第一阶段全力以赴完成更多任务，把能拿到的奖励都拿到手，将第二阶段的胜算最大化。 这样想着，曾小棉冷静了下来。 她透过麻袋的细缝，隐约瞧见外面的光影闪动——蓝天、树影。 周围还有什么声音？ 曾小棉闭上眼睛，将耳朵用到极致。 咚！咚！咚！ “中场三分！” 附近是篮球场？ 那他们应该是从校门口，穿过操场旁边的小树林，最后到达…… 一阵颠簸过后，曾小棉被放在冰冷的硬邦邦的地板上。光影消失了，只能瞧见雪白的墙壁。 那伙人窸窸窣窣地讨论着。 曾小棉认出了其中一个声音——王艺娜！那个害死向妮妮的长腿美女。另外2个男声曾小棉辨认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 “要不……塞到拖把间里？只要别让她参加选项目环节就行。” “只是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她跑出来怎么办？” “绑这么结实，怎么跑？” “你忘了她已经完成两个成就任务了吗？还是我们这边唯一一个完成主线任务1的人，你知道她有什么道具吗？” 说这话的人正是王艺娜！ “要做就做到底，扔到水池里去！”王艺娜又道。 “这……” 其他人犹豫了。 “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们死，到时候你们可别为自己的心软后悔！” 说着，曾小猫听到一阵水流的声音，他们是打算淹死她？ 穿过操场的小树林、水池…… 曾小棉大致判断出了方位——游泳馆后面的洗手间！ 从校门口走到这里大概需要十分钟，水池放满水需要多久？ 最多5分钟吧，那她得憋15分钟的气？ 肯定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 她得拖延时间，只要不被丢到水里就行！ 曾小棉立即呜呜咽咽地发出声音，侧身滚倒在地上，拼命蠕动！ “给我老实点！”王艺娜狠狠地踢了她一脚，不耐烦道，“姚子玉给我按住她！” 曾小棉柔筋脆骨，很快被人控制住。 对方好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五脏六腑仿佛都挤压到了一起。 曾小棉奋力挣扎，想甩开身上那个人，但换来的是又一次重击！疼得她呲牙咧嘴。她喘着粗气，卷缩着身体，用手护住内脏的部位，等待着下一个重击的到来。 没想的是—— “姚子玉你在干嘛呢？” “叫你打人，你在给人按摩？” ——那姓姚的竟然隔着布袋摸她的身体！ 曾小棉感到一阵恶寒，身上仿佛万只蚂蚁爬过！ 第20章 窒息 “你别说，女人的身体就是……跟团棉花似的。”姚子玉砸吧了下嘴，“要不，死之前，先让兄弟们爽一爽吧！” 王艺娜嘲讽道“要不然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边爽，我们先去抢名额？” “那当然是抢名额要紧！”姚子玉对她露出谄媚的笑，“艺娜别生气啊！我就是开个玩笑，她哪儿有你好看，是吧？！” “呵，命都要保不住了还惦记着裤裆子里的那点事儿。”王艺娜又不耐烦地叫嚣道，“这水什么时候才能放好啊？你们一帮大老爷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别跟废物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说，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一个阴沉的男声低声呵斥道，王艺娜总算把嘴巴闭上了。 这时，一串脚步声传来，混着浑厚的呜咽声。 “你们怎么才来！”王艺娜朝来人喊道。 “一个一米五几的小姑娘和一个一米七几的大男人能比吗？” “揍了一顿才老实，可累死老子了！” ……他们还抓了谁？ 最有可能的，是和她一样完成了“成就任务”的分数排在第二名的光头眼镜仔。 那群人继续商量着，曾小棉侧耳仔细听，她要记住这些声音！ “怎么说？接下来怎么做？” “扔池子里。” “成！” “几点了？”这时突然有人问道。 “七点五十。” “别等了，下手吧，时间快到了！要开始抢名额了！” “水不够深吧。” “头朝下也能闷死，扔吧。” “这点水，小不点可以，对这光头来说肯定不够。” “光头没那小不点厉害，分还不是很高，不死没事，绊住他就行。” “也是，威胁没那么大，估计在这次任务中就能死透了。” “行嘞，留你一条命，积德！” ……这帮人竟然还知道积德？曾小棉在心里冷笑。 现在是7点50，那就是二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是十分钟…… 这时，一旁发出巨大的响声，那几个人顿时兵荒马乱起来。 “要跑了！摁住他！摁住他！” “袋口要松开了！谁绑的袋子！” “有本事你来绑？” “别吵了！再吵都给我滚！” “这小子力气还挺大！” “打！给我用力打！” 他们一边打还一边骂。 “叫你趁我们不注意抢了任务！” “叫你耍威风！耍啊！继续耍啊！” “潇哥，他好像晕过去了！” 那抹阴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搭把手，给我扔下去！妈的，那个臭女人先跑了。” “潇哥放心，下一个就轮到她王艺娜！” 扑通！ 扑通！ 两个一大一小的麻袋被丢到了半米深的水池里！ …… 学校操场。 体育老师站在台阶上宣布“第五届夕城高校联合运动会将于6月15日举行！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家有信心吗？” “有！” “本次比赛和往年一样，分个人赛和团体赛。操场左边就是报名墙，填上你的名字！为名越高校而战！现在开始报名！” 16名学员疯了一般冲向报名墙，有人绊倒了，后面的人直接从他的身上跳过…… 王艺娜和两名男生报上了最简单的游泳接力，姚子玉、潇哥以及他的一个小跟班抢到了接力跑，大部分学员挤在名额较多的篮球项目……现在只剩下一个超强体力王…… “曾小棉和关书未呢？” 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突然呆呆地问道，眼里透出清澈的疑惑。 那几个罪魁祸首面面相觑，王艺娜却是勾起一抹笑。 “人家分高，不屑和我们抢。” 这时一个知情的双马尾女生忍无可忍地说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儿自己心里清楚，竟然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 其他不知情的人看向她“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艺娜嘲讽地看着她“那你也不是没阻止吗？这时候装什么高尚？” 双马尾女生红了眼眶。 确实，她没有阻止，她怕死，但她和这些人不一样，她不想和他们一样！ 双马尾女生坚定地看向其他人“大家小心她吧，还有那几个男生。不知道哪天就轮到我们被他们绑去杀了。” “什么？！！杀，杀了？”一个男生震惊道。 其他不知情的人还不相信“不至于不至于，姑娘你想多了。” “那你们问问他们，曾小棉和关书未现在在哪儿？我亲眼看见这些人把他俩套在麻袋里带走了。” 有人悄悄戳了一下双马尾女生，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王艺娜却是一点都不想隐藏“是杀了，怎么啦？我敢做敢当！不像某些人，满口的仁义道德，行为却像个窝囊废！” 其他人倒抽一口凉气。 潇权那伙人则在一旁冷眼旁观。 王艺娜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样，站在最前面洋洋得意地说着，仿佛自己已经拿了培训的冠军。 “你们还得感谢我，帮你们解决掉了一个劲敌！” “现在第一名第二名都空出来啦！欢迎来抢~” “当然，我也好心劝你们，识相一点，什么位置该坐，什么位置不能坐，懂点事儿。” 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愤起反击。 “你要真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我们可要管了！” “怎么，想当大英雄？这里的导师都不管，你想怎么管？” 王艺娜越发地猖狂。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曾小棉和光头仔还没回来！ 肯定是回不来了！ 系统里也没有任何消息，导师也没有找过来。 这一局，她赌赢了！ 她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翻身了。 这辈子她最烦追星族！ 她妈妈就是个追星族，只管生不管养，放着自己亲生的女儿不管，却天天对着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喊儿子。说她不如他。 一年都见不到自己的女儿几次，却对着追星的朋友说“几天不见，我真的好想你，什么时候在w里见一面吧”。 王艺娜看到这条聊天记录的时候是崩溃的。 她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只不过是想得到自己亲生父母的肯定而已。 她爸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只知道打游戏。他宁愿看那些怪物也不愿多看自己的女儿一眼。 她恨的一切，曾小棉全占了！ 王艺娜每次看到曾小棉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就来气。同样是垃圾人，她凭什么这么快活，她怎么可以快活！ 曾小棉就该死！！ “艺，艺娜……” 对面的姚子玉却在此时倏然瞪大眼睛，看向她的身后。 王艺娜“干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见鬼啦？” “真，真的见鬼了……” 王艺娜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原本应该死去的曾小棉和光头仔关书未！ 第21章不理解但“尊重” 其实当时曾小棉差点就要呛死了，她自小就没什么运动经验，更别说游泳了，肺活量可谓差之又差。 幸好工具栏在最后3秒的时候出现了倒计时，她看见了希望！ 她死撑着，憋着最后一点气，但还是在最后一秒的时候忍不住张开了嘴。 水呛进气管时可真不好受，鼻腔像被刀割了一般，越是难受她越想要大口呼吸，越呼吸就离死亡越近！ 她死命蹬着那麻布袋，这一刻，她害怕极了…… “曾小棉，醒醒！曾小棉！！” 咳咳咳…… 幸好0001和2333出现时，曾小棉和关书未只是轻度溺水，做了一些基础救治后便醒了过来。 曾小棉用了两次【导师救助机会】，救了自己，也救了关书未。 关书未刚才可能并没有想过要帮自己，但他的举动无疑是为两个人都拖延了时间，她不能见死不救。 “谢谢你。”曾小棉对关书未说。 对方却是涨红了眼，看看2333，又看向0001。 倏然间，他揪住0001的衣领，咿咿呀呀地吼着。 2333在一旁急了，上前想拉开关书未“诶诶诶！4111你做什么？！放开导师！” 但关书未的力气异常惊人，2333完全拉不动他。 0001却非常淡定，任由关书未扯着自己，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关书未松开0001，继续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吼着，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越说越急，涨红了脸，眼眶血红。 渐渐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助，最后张了张嘴，没声了。 他无力地放下打手语的双手，转身离开。 他是个哑巴。 他没忘，他只是太生气了。 这里还有没有人权？！ 可他是垃圾人，谈什么人权呢？有人权就不会被扔到这里来了。 是垃圾就注定了要被清理，区别只在于处理前如何分类罢了。 他从小拼了命的学习，头发都熬光了，可仅仅因为他是个哑巴，所以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过10分。 可他就是不信命，他以为会有奇迹，可惜没有。 被麻袋袋包裹着泡在水里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怕，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他这18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然而这次，曾小棉让他看到了奇迹！ 他其实一开始很看不上曾小棉，一个只会追星、打游戏的人能成什么大事儿？ 但当她完成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他对她改观了！她不是靠运气赢的，是靠她自身努力赢的。 他敬佩所有努力的人。 第二次做成就任务的时候，他更是对她刮目相看，她不但勇敢还很有谋略，知识面也很广。 这次，更是救了自己的命。 这个恩，他是一定要还的。 想到这儿，小光头又折了回去，掏出纸笔，给曾小棉写了一句话—— 【以后有事儿尽管吩咐，必定鼎力相助！】 曾小棉连忙摆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刚刚也多亏了你。” 关书未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2333欲言又止，最后看向0001“老大，他刚刚说了什么？” 0001看着关书未的背影道“他刚刚说，你们这里为什么没有规则，为什么可以允许人杀人。” 曾小棉有点意外“你看得懂手语？” 0001还没回答，2333却是骄傲地抢答道“我们老大精通所有语言！厉害吧。” 曾小棉“……” 0001盯着异常平静的曾小棉“您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他刚刚的问题。” 曾小棉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没有达到眼底“游戏规则从来都不是用来判断对错的，既然是在游戏里，那就要用规则打败规则，而不是质疑规则。” 2333诧异地看着她！ 这思想觉悟，高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大会选她了，不是因为她的能力有多强，而是过分聪明和通透。 “如果规则本身是错误的呢？”0001又问。 “那就要取决于——想不想继续玩这个游戏了。” 0001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于是打开了自己的操作面板，一键帮她换了身干净清爽的校服。 2333震惊地看向0001，嘴巴能塞下一个大鸡蛋，又不好当着学员的面揭自己领导的短。 于是他只好背过身去，自己给自己洗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没看见老大违规，我没看见老大违规！” “去领任务吧。”0001温声对曾小棉说。 曾小棉“不急，反正剩下的肯定是最难的那个。我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个7日任务可以让我赢得比赛吗？” “可以，也不可以。取决于您自己。” “可以的标准是什么？” “没有标准，没有底线。” ……那就是要拼尽全力。 …… …… 操场上。 王艺娜和潇权一伙人震惊地看着“死而复生”的曾小棉和关书未。 “这是怎么回事？？”王艺娜看向潇权。 潇权也是眉头一皱“刚才明明把他们丢进去了呀……” “一群废物！”王艺娜咬牙切齿。 潇权作势就要上去扇王艺娜巴掌，被姚子玉拦住了“潇哥消消气，消消气。” “你让她嘴巴放干净点。” “是是是。” 曾小棉和关书未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超强体力王的位置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艺娜继而笑道“没事，反正他们也赢不了。第二次主线任务好感度有四倍呢，只要这次赢了，我们就能反超他们。” 曾小棉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做过多纠缠，转身欲走。 王艺娜却是上前一步拦住她。 “怎么，不解释一下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曾小棉冷冷地盯着她“你还活着我怎么能死呢？我要亲手送你下地狱。” 王艺娜笑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曾小棉拿出那把奖励的爪刀，抵在王艺娜的喉咙处“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你们，我还不知道这里可以杀人不偿命。” “想知道我手上还有什么好东西吗？尽管继续造！这把刀，用在你身上，挺合适的。这脸，这细皮嫩肉，不划两下给我的刀开刃，多可惜啊……” 王艺娜顿时花容失色，死死地盯着她的手，一动不敢动“你，你可别乱来……” 关书未挡在一旁，替曾小棉防着其他人近身。 但那几个帮凶已经被唬得不敢动弹，他们没想到曾小棉会这么疯。 刚刚他们敢拿人命，也是因为有布袋裹着，“眼不见为净”，真到了见血的时候，反倒怂了。 但潇权不信“真这么厉害，为什么一开始不反抗？我看也只不过是假把式。” 曾小棉眼神冷淡，讽笑道“放长线钓大鱼呀，不懂了吧？我们是死过一回的人，见过了阎王，他老人家说要以命换命，我们回来了，就得换几个人下去。” 她把人挨个看过去“你们说……带谁好呢？” 其他人紧张得咽口水，不敢和曾小棉对视，好像一对上就要被拉下地府。 曾小棉的眼神放佛一把尖刀，慢悠悠地划着，最后停在姚子玉身上“你就是姓姚的？这手挺闲，留着也是多余。” 姚子玉急了，立马否认“你少含血喷人！我可什么都没做！” 曾小棉挑挑眉“哦？这会儿不敢承认啦？没事，我是宁愿错杀一个也不愿多留一个的人。” 其他人“……” 驭人之术么……她就是要他们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最终要他们怎么还，等她做完7日任务再说！ 第22章 魔鬼训练 次日，0001五点便来了！ 并带来了他的训练计划！ 第1天，体能训练—— 快步走10分钟热身，开合跳30次*5组，甩战绳1分钟*5组，高抬腿1分钟*5组，平板支撑1分钟到3分钟，动态平板支撑1分钟*5组……所有动作循环重复，最后1000米收尾。 第2天，下肢训练—— 深蹲、负重深蹲、硬拉、滚80斤轮胎……最后2000米收尾。 第3天，上肢训练…… 第4天，继续体能训练…… 无限死亡循环。 手受伤了练腿，腿受伤了练手，每天6个小时，一天都不能歇着。 一开始曾小棉那叫一个踌躇满志，但身体累到一定程度，这泪腺就和汗腺一样，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哗啦啦往下淌，把人生所有糟心事儿都想了个遍。 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苦啊，为什么来遭这份罪？！ 累到发抖，累到嘶吼。 她想回家！可她没有家…… 0001则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之前她倾慕他的优雅，此时看在眼里变成了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 那点依赖和喜欢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 “恨我吗？——” 0001蹲到曾小棉跟前，她正一边提着一个10斤的重物做弓步曲腿下蹲，小脸涨得通红，一脸的汗淌得睁不开眼，每蹲一下就浑身颤抖。 “——那就恨我！”0001说，“把自己变强，将我，将所有人都狠狠踩在脚下！还有2分钟！坚持！” 曾小棉牙都要咬碎了，才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但还没有结束—— 0001背着手，用最温和的声音说最狠的话:“今天的有氧是长跑，没有时间限制，跑到跑不动了为止！” 曾小棉大概跑了两小时，实在受不了了。 鼻腔和喉咙都放佛刀割，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眶发热，耳鸣。 海浪声逐渐远去，全世界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双脚一软，跪倒在地。她索性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整个大脑嗡嗡作响。 曾小棉用沾满沙子的手臂擦脸上的汗，可越擦越多，整个人像决了堤，眼泪哗哗流。 她超越不了人的本能，她痛恨这种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 0001走到她跟前。 曾小棉看着0001的脚面，抽得更厉害了。 “我，我只是，太累了，你让我，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0001看她小小一个蜷在自己面前，两条细胳膊紧紧地抱住自个儿，委屈得像个孩子。 他突然很想抱抱她，但最终没这么做。他不能让她产生雏鸟心态，她要谁都不信，才能真正变得强大，才能—— 活下去！ 曾小棉就这样跟着0001练了整整7天。 他们训练的地点在海边的空沙地上，曾小棉黑了两个度，一天下来灰头土脸的。 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吃饭了。大盘大盘的肉，纯肉，一点骨一点肥都不带，吃得曾小棉心满意足，浑身毛孔都舒展了。 如果每天睡觉的时候浑身肌肉没那么酸痛就更好了，那滋味最不好受。 手脚就算只是平放在床上，一点力都没有使也疼得要命。夜深人静，闭上眼睛的时候那股疼痛更加明显，浑身像被车碾过了似的。 但渐渐的，曾小棉竟然爱上了这种感觉。 肌肉的酸痛好像是身体在和自己对话，它们的存在变得鲜明，她感到自己是活生生地活着，不是躺在那间空房子里的一具躯壳！ 她甚至爱上了心脏在胸腔剧烈鼓动的感觉，好像在说—— “我正活着”！ 今天是“7日任务”的最后一天。 曾小棉结束完训练，洗过澡，打开屋里的窗猛地吸入新鲜空气，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快速流动，一路循环到指尖。 叮！ 【恭喜号完成“7日任务”，获得主线任务2辅助道具——“偷天换日卡”】 曾小棉在个人面板的界面上进进出出，没找到任何使用说明。 什么意思？ 她呼叫0001:“这个辅助道具是什么意思呀？” “稍等。” 0001的声音响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中自带笑意，透过话筒传来好像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字符仿佛在他的喉咙中打了好几个滚。 过了半响，他换了身衣服出现在屋子里，平时那件隆重的银丝黑色制服换成了宽松的白色休闲服。 头发估计刚洗过，全散了下来，潮湿的发丝挡在额前，还细细软软地扫在纤长的后脖子上，那双好看的眼睛若隐若现，多了些许清澈、柔软的少年气。 曾小棉突然对他的年龄好奇起来。 他应该……没有比她大多少吧？大5岁？6岁？ “今天还没有帮主人做拉伸，不介意的话，我现在补上。”0001说。 曾小棉求之不得“好呀！” “主人坐这儿吧。”0001指了指离床有一段距离的沙发。 曾小棉依言坐过去。 0001半蹲下来，用温热的毛巾包裹着她酸痛的手臂，曾小棉差点舒服到叹气。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臂还能多出一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的手臂上滑动，时重时缓…… “啊！——疼！”曾小棉卷起身体。 “不要憋气，放松。手不要和我做对抗。还疼吗？” 0001一本正经，按得很认真，眼眸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变化，光照的时候像颗琥珀，避开光线，仿佛一泉深潭。 “……有一点。” “那我轻一点。” “……” ……帅哥，我们有点暧昧了。 0001一边摁着一边嘱咐道。 “以后每天上学前，到海边跑一圈，无论刮风下雨，都不能停。一旦停了，人就乏了。” “那把爪刀很适合您。这7天只是练练基本功，把体能练上去了，以后学什么都快。接下来我教您爪刀。” “您的优势在于灵便，忍耐力强，但力气不足，然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的声音像天空一样辽阔，能去除一切阴霾。嘴角就算不笑也会微微勾着，自带如沐春风的气息。 曾小棉不免看得有些出神，随口应着。 “……好。” 曾小棉好美色，但还不至于到恋爱脑袋的程度。她对他有好感，但也知道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目前两人的目标和利益一致，还在同一条船上。 她怕的是任务完成以后。 为什么没有人碰到过被“楚门”成功改造后的垃圾人呢？ 原因无非有二，要么最后全都死了，要么是不能说。 无论哪种原因，都很不合理。 楚门要给他们安排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工作？ ，2333……0001！ 这一串编号犹如惊雷，倏然劈开了曾小棉大脑中堆积成团的雾。 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学员学成之后只是留下来当导师，那学这一身功夫做什么？又是体力又是脑力的，最后只是自产自销去训练下一波人？吃饱了撑着吗？ 曾小棉想不通，便想着撬开0001的嘴，她旁敲侧击道“这里的学员，一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毕业呀？”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半年。” “那……毕业了，要离开这里吗？” “当然。” “毕业后是在西城工作吗？” “是的。” “那为什么……我没有碰到过从这里出去的人。” “您想试探什么？”0001笑道，“主人，您的沟通技能还有待提高。” 曾小棉被戳穿了不恐也不恼，“从善如流”道“是啊，老师还得多教教我。”她乖巧地看向0001，小豹子的尾巴却露了出来，“我就是想知道我能不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0001手上的动作一顿，在笑意涌出来前垂下了眼眸，他已经把兔变成了豹…… “我会让您活着出去的。”0001说。 曾小棉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她还没有得到他完全的信任，也只好跟着耍几句口头功夫。 “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您是我选上的学员。” “……” 他总是一本正经地说着暧昧的话，让人看不分明。 曾小棉只好转回正题“偷天换日卡是什么意思？” 0001目光含笑，伸出一只手掌，做了个翻转的动作“偷天换日，扭转乾坤！” 第23章 蜕变 曾小棉迟迟没有回学校，王艺娜几个是暗存侥幸之余又心神不宁。 “她是去做任务了吗？” “哪里来那么多任务要做？你看关书未就没去，她不就是比关书未多做了一个成就任务吗？” “也是，就算是做任务，也不用做这么久吧。”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几个人开始遐想曾小棉的惨烈遭遇，越说越高兴，仿佛已经彻底把曾小棉踢出了局。 王艺娜吃着零嘴，听他们胡扯，被哄得很开心，可她乐着乐着，笑容僵在了脸上…… “曾小棉？！” 姚子玉低唤了一声，震惊到差点跳起来，又被王艺娜的脸色逼着坐了回去。 其余十几名学员也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曾小棉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原本虚弱苍白的皮肤像抹了一层蜜糖，从里到外泛出健康的光泽。虽然看着还是瘦，但不是干巴瘦，一层薄薄的肌肉包裹着柔韧的筋骨。 原本就大的眼睛像淬了火的剑，带着宝剑出鞘的锋芒！ “她的任务奖励是全身整容吗？” “……感觉你猜的是对的，难怪7天没来学校。” “那这个技术有点厉害了，感觉变了，又好像没变，但就是好看了！” “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我要是变好看了我也会精神。” 蓝仔第一个朝曾小棉跑过去，他满脸关切。 “小棉听说你生病啦？病好了吗？” 曾小棉顺着他的话道“已经好了，谢谢。” “我想也是，看着挺精神的。因为你没来，所以我们队还没有开始训练。但没关系！初岩当我们教练，他拿过好几次冠军了，已经帮我们制定了非常完美的计划，所以我们队肯定没问题的！今天下午我们就开始训练！” 蓝仔说话时语调习惯上扬，带着晨光破晓的朝气蓬勃，让人听着心情特别好，特别适合当啦啦队队长。 “好！”曾小棉笑着点头。 夕城的傍晚很长，大约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欣赏美丽的夕阳，故名为夕城。 此刻，整座城市像浸泡在一个巨大的橘红色汽水里，太阳仿佛永远不会从海平面那端消失一样。 放学后，初岩作为教练，把接力队和体能队的人都召集到操场上去，先是安排接力队的练习接棒，然后再给体能队的分配任务。 蓝毛拉着曾小棉他们去凑热闹。 原叶看看他再看看其他人“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蓝仔挺起胸脯理直气壮“我们是啦啦队啊！” 原叶“练习不需要啦啦队。” 蓝仔“但啦啦队需要练习啊！” 原叶“……” 曾小棉噗嗤一笑，转头瞥见站在不远处一脸阴沉的潇权和姚子玉他们，她的笑没有丝毫停顿，像翠鸟拂水，姚子玉却是被这惊鸿一瞥撼动了心房。 他之前怎么就没瞧上她呢？如果一开始不是去巴结王艺娜，而是曾小棉的话，现在也不至于跟着一帮零蛋混了。 “好了，老规矩，每个人先跑一遍，然后练习接棒。” 初岩拍拍手，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他掐着表，目光如炬，比0001还有教练的派头。 于斯换了一身青蓝色的运动服，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轻盈。 他在一旁一丝不苟地做完一套热身动作，但曾小棉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在他跑出去那一刻，曾小棉终于知道了！—— 他的右手是不动的！ 之前相处的所有回忆涌进脑海——他单手做引体向上，单手钓鱼，刚才做热身运动时也是只动左手…… 原来不是看不起她，而是另外一只手……不能用…… 但是她认识的labo是四肢健全的人呀，会唱歌会跳舞，他不是100分的完美社会人吗？怎么会身患“残疾”呢？难道后来治好了？ 于斯在朋友们的呐喊声中，朝着终点一刻也不回头地往前冲，火红的晚霞在他身后燃烧，他的身姿果敢矫健，仿佛前面有更广阔的天地。 此时的于斯和曾小棉记忆中的labo合二为一——一样勇往无前的姿态，一样热烈燃烧的生命。 像之前无数次看到他的舞台一样，曾小棉的内心澎湃不已。 他总是能让她看到“希望”，这种“希望”虽然不能给她实际的物质支持，也不能帮助她解决现实中的任何问题，但帮助她点燃了对生命的热情！ 于斯朝着他们跑回来，雪白的脸颊上挂着两片红晕，乌黑的眉目在暮色中鲜明得像油画似的。 初岩掐着表念“11秒1。比昨天还快了一秒，大家保持这个速度，再把交接棒磨合得更顺畅一些，冠军不是问题。” 姚子玉不知道何时挪到了曾小棉的身边，这时出声道“厉害吧？你有什么难处，跟哥哥说，哥哥帮你。” 还没等曾小棉发飙，关书未已经气势汹汹地站到了姚子玉跟前，死死瞪着他。 自从上次曾小棉救了关书未，关书未就拿她当救命恩人了。 小光头认死理——好男儿不欠人情！ 不管曾小棉是不是比自己更胜一筹，也不管两人是不是竞争关系，反正这个恩他一定要还，谁都别想动曾小棉一根寒毛！ 光头仔的力气姚子玉是见识过的，虽然关书未不算高大威猛，但也不矮，大约一米七八的个头加上长期锻炼的结实身板，往那儿一站，就是堵铁墙！ 而且，和潇权的外强中干不同，关书未一看就是饱读诗书、胸有城府的人，那两块镜片像是把他精锐的目光加强了一百倍，能把人看穿。 姚子玉瞬间就怂了，但又不想立马逃走，那多没面子，潇权那俩儿还在一旁等着看自己笑话呢，于是只好梗着脖子壮着胆咬牙切齿道“死哑巴！别挡我道儿，就你还想吃天鹅肉？” 天鹅肉？ 曾小棉被这话逗乐了，但她一脸冷漠，薄唇如刀，完全懒得搭话，只是掏出那把爪刀在姚子玉眼前晃了晃。 滚。 姚子玉只好识趣地夹着尾巴溜了，果然好看的女人都带毒！ 第24章 快乐 轮到体能队训练，他们连任务都还没分配，落后了其他队一大半的进度。 潇权那伙儿人留在一旁看笑话，汗津津的脸上堆满了嘲讽。 初岩打开手机给曾小棉看往期的比赛视频“和以往一样，体力王挑战项目有六项，步步惊心、滚轮山丘、吊环划降、鱼骨桥桩、驯龙高手、耸立峭壁、大力神功。” “蓝仔会后空翻，核心力量好，就负责滚轮山丘和耸立峭壁这两项。小棉身材小巧、耐力好，负责吊环划降和鱼骨桥桩。听说书未力气比较大是不是？” 关书未点头。 “那你负责大力神功这块。剩下的步步惊心和驯龙高手是青青的。” 班青不高兴了“怎么轮到我就不夸啦？” 原叶立马帮初岩把马屁补上“夸夸夸！我们青青就是那敏捷的猫，迅猛的豹，这步步惊心和驯龙高手啊，一听名字就知道非我们青青莫属。” 班小猫的猫毛被撸顺了，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原妃深得我心。” 但曾小棉有疑问“这些项目，我们要怎么练习呢？” 原叶不免有些得意“这就得去我们岩哥的秘密基地啦！” “走着走着！”蓝仔招手吆喝，像个小导游。 看他们准备转移阵地，潇哥和姚子玉也要跟上。 岂料，初岩回头朝他们来了一句“你们留下来练习接棒。” 初岩长得高大健硕，面部硬朗，是那种在男生堆里自然而然会被当成大哥的人。 潇权虽然个头没比他小多少，但因为心术不正，气派上就矮了人家一截，此刻和初岩对上就像耗子碰上了老虎，只有应和的份儿。 姚子玉还算有点眼力劲儿，看到潇权吃瘪没敢吱声，等人走了才忍不住问道。 “潇哥，那几个富二代怎么对我们这么生疏，跟那曾小棉可是有说有笑的。” 潇权阴声道“这都看不出来？因为她好感度高啊。” 姚子玉恍然大悟“哦……” 初岩在一个废弃的旧厂房原模原样地搭了一套比赛的设备。 原叶笑着解释道“岩哥从小就喜欢看这个比赛，天天在家门口的小公园里模仿。十二岁开始练习，没有场地就自己搭。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参加，练了几年终于通关了，又拉着我们一块儿练。”原叶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可惜没有人像他那样全能，我们只好组队去挑战。每年轮流着去，谁输了谁请客吃饭。” 和0001的特训不一样，0001是往死里练她，这几个是纯粹在玩。 蓝仔好几次掉到水里，干脆不起了，直接在水里游起泳来。 他笑得呲牙咧嘴“真凉快！你们也来啊，这水挺干净的。” 其他人趁机冲上去，把他摁到水里。 初岩掐着表站在一旁跟着笑，也不阻拦，也不催促。 班青比蓝仔靠谱多了，没想她平时一副娇弱无骨的样子，弹跳力竟然这么好！ 只见她左右踩着板子过河，愣是把“步步惊心”跳出了“凌波微步”。这会儿又轻轻松松地攀上一根铁棍，架着棍子“嗖”得一下便滑到了终点。 整个过程可谓酣畅淋漓！ 班青走完了一轮，蓝仔还没爬起来，他在水里像只快乐的小狗，扑棱着四肢喊道“小棉小棉，露一手！” 经过7天的特训，“吊环滑降”对曾小棉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然而“鱼骨桥桩”比较棘手。 那排张牙舞爪的阻碍物像陀螺一样疯狂旋转，通过时既要盯着脚下的木桩，又要防着旋转的“鱼骨”，难免会手忙脚乱、分身乏术。 初岩看着掉在水里的曾小棉和声道“这些项目对你们来说其实都不难，只需要掌握好节奏就行，熟能生巧！我把每个人需要加强的部分都列了出来，大家根据这个表重点练习就可以。” 这时蓝仔露出贼兮兮的笑“是不是该轮到重点环节啦？” 曾小棉疑惑地看向同样兴奋的其他人“什么重点环节？” 七乐这时开着一辆小拖车停到门口“朋友们！走咯！” 其他人欢天喜地地奔向他。 原叶见曾小棉和关书未还愣在原地，挽起曾小棉的手臂，连着关书未一起招呼“走走走，去海边！” 整个世界，四分之三是天空，四分之一是大海，爽心豁目。 火红的云彩在天空上狂欢，金色的沙滩上是他们奔跑的身影。 七乐开的小拖车后面拖着一个蓝色集装箱，放到沙滩上后，初岩对关书未笑道“轮到你了。” 曾小棉恍然大悟，难怪叫“大力神功”，还真是非关书未莫属。 蓝仔举起一根手指，开心地蹦蹦跳跳“每推一轮加一个重量！” 这“重量”就是他们自己。 关书未推到第八轮时，集装箱上挂了七个人！ 于斯刚和潇权他们练习完接棒，及时赶到这儿来“我来啦！等等我！” “正等你呢！” 推到第十轮。 他们朝曾小棉伸手—— “小棉上来！到你了！快上来！” “拉住我！跳上来！” “书未加油！” 他们好像不懂什么是紧张，什么是危险，失败了大不了重来。 他们太快乐了，快乐得刺眼！ 曾小棉终于明白labo那股不灭的热情出自于哪里。那是被满满的爱浇灌的，从小不缺水不缺肥，在爱的沐浴下长成一颗参天大树，给了他对抗一切的力量。 关书未越推越开心，夕阳把那光脑袋照得蹭亮。 他哪里感受过这样的热闹，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学习、运动。 他比曾小棉好一点，每天都有大鱼大肉吃到饱。因为他聪明，靠着帮人写作业蹭了不少饭。但他一吃饱就想动，跟只大型犬一样，不遛一遛精力就无处发泄。 他没有人可以比，只能自己跟自己比，每天比前一天多做一个，久而久之练就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强健体魄。 关书未朝曾小棉招手，示意她也上去。 曾小棉这才小跑着追向那个往前移动的集装箱！ 原叶稳稳地抓住了她！ 夕阳下，一群少年散发着抵挡不住的向阳的锐气。 他们立在风中，向着风，成为风。 叮！ 【“成就任务”开启——投其所好】 奖励好感度 此次任务无淘汰，无惩罚。 【接受拒绝】（倒计时60s） 第25章 杀手锏 没有淘汰也没有惩罚的小任务当然要做，所有人都点了接受，但点完之后…… “这任务……什么意思？”小跟班问潇权。 潇权不屑地吭气道“就是拍马屁的意思呗。” “今天我生日！请大家喝奶茶！”教室那头的王艺娜反应最快，站起来朝全班人喊道。 潇权不甘示弱，立马朝ss8几个走过去“哥几个下午体育课一起打球呀！” 姚子玉连忙跟在他屁股后面蹭“还有我还有我！” 其他人紧随其后，顷刻间，ss8被围得水泄不通。 曾小棉很淡定，不去凑这个热闹，默默打开个人面板，点击道具——【导师求助】，她在对话框里敲下一句 【中午帮我做份便当，送到学校，让同学转交给我，说是我哥给的】 请客、打球算什么？在她的杀手锏面前，都得靠边站！ 午休时间。 “小棉，你的便当。”一个同学突然拎着一盒便当走进来。 “啊？我的？谁送的呀？”曾小棉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 “刚刚在门口碰到你哥，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啊！是我哥呀，好的谢谢！” 刚准备走出教室去吃饭的王艺娜又折了回来，毫不掩饰地朝曾小棉这边投来审视的目光。 “你还有哥哥啊，还会做饭，真好。”班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懒洋洋地趴在曾小棉的后桌上，皮肤吹弹可破。 她幽幽看向曾小棉，再看看那盒饭。 曾小棉立马把盒饭推给她“请。” 有饭就是爷，班小猫的眼神顿时嗲了起来，但还是死傲娇嘴硬道。 “你哥哥做饭好吃吗？好吃的话……我勉为其难试试。” 曾小棉也不敢保证“……应该……还可以吧……” 班小猫不信“你先吃吃看。” 曾小棉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蛋包饭，眼睛瞬间一亮“好吃！” 班小猫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唔！是不错！以后让你哥多做一份！” 班青撸起袖子埋头猛吃，曾小棉吞了吞口水，后悔了！ 蓝仔端着他的饭凑过来“什么这么好吃？我也要尝尝！唔……好吃！” 庄子行挡住蓝毛第二次伸向曾小棉便当的手“你们留点给小棉，没看到人家都没东西吃了。” 蓝仔“是哦，要不我的给小棉吃，还没动过。” 说着，他把自己的那份推到曾小棉面前，又给自己和庄子行都塞了一口蛋包饭。 庄子行却是若有所思“这味道……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班小猫不以为然“书呆子就是喜欢故作玄虚，蛋包饭这么常见的东西，能不熟悉吗？” 有道理，庄子行不再深究。 原叶和于斯、初岩去小卖部买好饭回来，原叶立马叼走蓝仔碗里最大的一块肉。 “蓝仔，你们家的厨艺有长进啊！真好吃！” 蓝仔这次没有跟她计较“你们可算回来了，这是小棉家的饭。” 原叶吃得一脸幸福“好吃好吃。小棉家谁做的呀？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再给我一块。” ……等的就是你这句！！ 曾小棉一个低头，略带羞涩道“唔……是我邻居哥哥帮忙做的。” 她的杀手锏——男女通吃的恋爱八卦！ 单纯的蓝仔立马两眼发光，大嗓门一嗷“邻居？哥哥？” 原叶“帅吗？” 班青“你喜欢吗？” 蓝仔“喜欢你吗？” 曾小棉端庄一笑“想追。” 班青一拍桌子“成了！” 于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怀里抱着好几包零食，满眼写着“吃瓜”两个字！ 初岩叠到他背上，拿走一包零食“我们给你出主意！” 七乐也兴奋了“我可太喜欢当红娘了！” 曾小棉看着眼前的瓜友们开始瞎编“我们……算青梅竹马吧，我爸妈经常不在，他就老给我做饭。” 其他人一同发出“嗤嗤嗤”的笑声。 “香！”蓝仔拆开一包薯片塞到嘴巴里，眯着眼睛吃得津津有味。 班小猫突然惊醒，一拍“明天他还会来送饭吗？” 原叶立马附和“看看长啥样。最好让我们的男同胞们会会他。不是说男人看男人最准吗？” 这句班小猫赞同“对！你们去把把关。” 岂料初岩泼了一把冷水“你们确定？男人看男人，可没一个好东西。” 原叶一把拍他脑门“你懂个p！那就先这样，先看看人品，再决定要不要攻略！” 班青又笑眯眯道“那如果……这位……哥哥——”她故意加重了“哥哥”两个字，其他人又“噗嗤噗嗤”地偷笑起来，“——值得托付的话，接下来怎么办呢？” 一直沉默的吉然突然出声“我觉得……得看缘分。” 初岩“对！” “对你个头！”原叶用她的青葱玉指狂戳初岩的大胳膊，“下一个！蓝仔七乐你俩就不用，子行嘛……子行可以，学霸最擅长纸上谈兵了，来，请开始你的演讲。” 蓝仔“……” 七乐“……” 子行“……” 一句话，把三个都说沉默了，这时完全不被列入考虑范围内的于斯竟弱弱举起手来。 “我知道一个，骑士原则。” 八个脑袋齐刷刷凑向他“……什么骑士原则？” 于斯眼睛亮亮的，单手抱着他的零食，这会儿看着才像个十五岁的小朋友“就是每天为他固定做一件事情，坚持一段时间，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然后突然有一天不做了。他就会来找你了，关系就有转折啦！” 原叶把其他几个男生手里的零食都抢过来还给于斯“给！” “诶！我的薯片！”蓝仔抗议。 原叶瞪回去“别吃了，连小朋友都不如！” 于斯反驳“我不是小朋友啦！” 原叶拍拍他的脑袋“在为母眼里，你永远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朋友。” “小朋友”这个称呼于斯是不认的，但“全世界最可爱”这句令他很满意，点点头，用嘴巴撕开零食的包装袋，开吃。 “还有一个方法。”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学霸庄子行突然插嘴，“追人不等于付出，不是都说最好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吗？” 原叶“展开说说。” 庄子行“比如请他帮忙什么的。付出越多的那个人，往往越难割舍。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男人就是要拿来用的。” 原叶“会不会有点土？” 班青“对啊，男生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女生，会愿意帮助吗？” 庄子行“都给做饭了，怎么会没有好感呢？再说，如果他忙都不愿意帮，还追什么？” “哦……”大家装出一副恍然大悟，深受其教的模样，“不愧是学霸，理论性很强。” “什么理论性，这可是经过无数案例验证过的真理。你们看看人家小棉，多虚心好学。” 原叶勾住在一旁默默奋笔疾书的曾小棉“我们的大学霸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你真相信他啊！” 曾小棉继续飞速地记着笔记，头也不抬道“我相信旁观者清。” 其他人先是一愣，而后同时发出一阵阵爆笑。 “小棉说得好，说得好！” “你们看看子行的脸，哈哈哈哈哈哈！” “难得看到学霸吃瘪，爽！” 叮——号总分+2】！ 不远处的王艺娜和潇权几个人脸都绿了，偏偏姚子玉还不会察言观色，催王艺娜去吃饭。 “娜娜，再不走你最爱的鸡翅就要没了！” 王艺娜狠狠拨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吃吃吃！就知道吃！再吃你也长不高了！” “……” 王艺娜看向潇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人在此刻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内容——这次，一定要让曾小棉死！ 第26章 邪火 三周之后，高校联合运动会如期举行。 整个夕城热闹非凡，锣鼓喧天。 当清晨的最后一缕雾气散去，阳光裹上热度，仪仗队和学生方阵在花海和人流中整装待发。 看热闹的群众聚满了街头，小孩骑在爸爸的肩膀上，随着欢快的音乐摇摆。 体能王的比赛刚好安排在周六下午，这大好的天气，观众们早早在场馆外徘徊，门口长达两百多米的市集成了他们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和馆外的热闹、惬意不同，场馆内的检修人员此时正焦头烂额。 因为这个项目危险系数较大，加上比赛全程会通过电视实况转播，所以各项设施都要反复检查，以免发生意外。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明明昨天一搭建完毕，检修人员便第一时间做了全面检查，岂料今天一早，几个工人在做抽查的时候却发现—— “谁这么缺德！” “怎么啦大熊？” “这吊环滑降的布条让人给割啦！” “什么？人为的？” “口子很整齐，一看就是刀割的，却又偏偏没割断，中途肯定得摔下去。” “这不是蓄意谋杀吗？” “我们这儿水不深，虽然死不了人，但磕到碰到总归不好。” “是啊，这么多设备呢，撞到头怎么办？都是一群孩子，还要读书学习呢。” 检修队负责人环顾一圈，看了看表，心里一横“大伙再仔细检查一遍，所有设备都要检查。” “头儿，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查呀！出了事儿谁负得了责？” “是是。” 本来只是例行公事的抽查，转眼变成全面检查，比赛只能往后顺延两小时。 蓝仔和班青嘴馋，平时家里管得严，不能吃太多街边小吃，此时光听着馆外市集的喧嚣就开始分泌唾液。 庄子行偷偷给弟弟塞了几张钞票“去吧。” 蓝仔差点抱住他一通啃“亲哥！！” 庄子行嫌弃地推开他“快滚快滚！” 蓝仔高高兴兴地拉着班青出去大吃大喝了。 运动前曾小棉不习惯吃太饱，和关书未两个人坐在参赛者休息区啃饭团。 王艺娜带着几个小跟班摇摇摆摆走过来。 “曾大神，有什么好东西最好现在拿出来，不然可来不及咯~~” “那设备是你弄坏的？”曾小棉把饭团里的榨菜挑出去，盯着她。 王艺娜露出一脸嫌弃“没想到这里的人做事还挺认真。但是没关系——”她又得意地笑了笑，“这次我留了好几手，你逃不掉了。” 果不其然，当离比赛开始还有15分钟，广播开始呼唤所有参赛者到准备区做准备时，蓝仔和班青还没有回来。 王艺娜坐在观众席上，笑得幸灾乐祸。 看着她那副得意又似乎早已知晓一切的样子，曾小棉知道，蓝仔和班青是来不了了！ ss8几个急得团团转。 庄子行很后悔“早知道就不给他们钱，让他们跑去吃东西了。” 原叶“会不会是吃坏肚了？在厕所里蹲着呢？” 初岩皱眉“我刚刚去看过了，没在洗手间里。” 原叶“那会在哪儿呢？打电话也没人接。” 王艺娜原本期待在曾小棉脸上看到惊恐与焦急，但曾小棉没有。 曾小棉看向关书未“这项目，你想比吗？” 关书未点头。 “我们练了这么久，能赢，是不是？” 关书未再次点头。 “那我不用道具，我们凭实力赢一次！” 关书未朝她竖起大拇指，又指了指其中几个项目，又竖起大拇指。 曾小棉看懂了“你是说你负责吊环滑降、驯龙高手、耸立峭壁、大力神功这四项项？” 嗯！ 关书未点头。 曾小棉笑道“好！但吊环滑降还是我来，你留点力气用在最后一关！” 关书未也不和她争，爽快答应。 曾小棉跑向评审区，询问评审老师“我们队两个人参加可以吗？” 老师看了看参赛人员表“你们队另外两个人呢？” 曾小棉很自然地接话道“早上吃坏肚子了。” “那行，你们觉得可以就行。” 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观众席上各队的啦啦队举着横幅pk，各种花式口号和加油道具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选手们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热身，和自己的队友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打气，曾小棉和关书未原本“师出无名”，这会儿却因为人数最少，成了全场的焦点。 因为除了初岩，已经好几年没有少于四人的参赛队伍了。 这诺大的场馆装了一万多人，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他们放佛变成了供人观赏的动物，即将为他人表演一场厮杀。 曾小棉从出生以来就有这样的感觉，一层又一层的眼睛，一层又一层的凝视，像一道道枷锁，从里到外关着他们，感到无比窒息。 她不像王艺娜，她没有那么多的恨。恨是因为还有期待，而她对任何人都不抱有期待，包括她的父母。 她也没有爱。更多的时候是个行尸走肉，躺在床上，戴着w的使用眼镜，和插上管子的植物人没有什么区别。 看labo的演唱会是她感情最充沛的时候，她被感染着，试着热爱生命，但仍然不爱这个世界。 那点分数就是一个庞然大物，死死地将她压在最底层，一点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她有点天赋，但不够；努力过，也不够，她这辈子就没有尝过胜利的滋味。 当上粉丝会会长又如何，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建的一个乌托邦，出去了，没人认，甚至还会被人看不起，觉得他们是脑残，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投入如此热烈的爱恨。 但要问她，到底受过多大的伤害，她又答不上来。可再问，你觉得自己的人生幸福吗？她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她就在这样的无爱无恨中感到了无生趣。 但是这里不一样！ 她看到了变化！ 她看到了机会！ 她看到了自己的价值！ 无论前方是否是深渊，她也要抓住！ 凭什么区区几项数据就能将人划分成三五九等，永无出头之日，是任人摆布、踩踏！ 曾小棉心里像持着一股火，燃烧掉一切的火。她并不是逞强，她只是想证明自己！ 他们想杀她？就凭他们？ 这辈子，她还没玩够呢！ 曾小棉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 我可以！ 第27章 势不可挡 砰的一声，枪声划破天际，比赛开始了！ 曾小棉和关书未是第四个出场，此刻站在准备区观战。 前面几队表现得都很不错，但每一队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失误。 正式比赛和训练还是不一样，现场的环境、氛围、参赛者的心理素质都是影响因素。 突然，在一阵嘈杂的加油声中，曾小棉听到了自己和关书未的名字，竟然是其中一个学员…… 曾小棉对她了解不深，只知道她叫木盈，扎着双马尾，腼腆但好像想法不少，经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此时木盈满头大汗地和一群观众挤在第一排的栏杆处，眼镜被挤得有些歪斜。 初岩和原叶也站在第一排，但不见其他人的踪影，估计还在找蓝仔和班青。 这时，各队的啦啦队开始较劲，木盈扯着她的小嫩嗓为曾小棉和关书未加油。 曾小棉还没来不及琢磨出这背后的“深意”，裁判的哨声响起，示意她就位。 曾小棉娇小的身躯站在诺大的场地中间，她穿着黑色的工装裤和运动背心，在旁人看来，那细胳膊细腿一折就能断，犹如汪洋大海中的一片脆叶。 砰！ 开始。 倏然，这片脆叶随风荡了起来，非但没有支离破碎，转眼化成了敏捷的水上苍鹭。 观众席上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惊叹！ 0001说的对，她瘦小的身板反倒是她的优势，成不了猛虎，但可以当敏捷的豹！ 饿坏的小豹此时被放出牢笼，紧紧地盯着“目标物”。她矫捷、果断，蜻蜓点水般起起落落，不带半点犹豫。 并且，占了体重轻的优势，踏上滚轮山丘时，那些滚轮动都没动，她人已经过去了。 比她轻的没有她耐力好，耐力比她好的又没她轻便、灵巧。 这是先天优势和汗水锻造的完美“战斗体”。 观众“这是轻功吧！” “我只有在电视上才看到过。” “你看那小肌肉，下过功夫的。” “都是苦功夫。” “这就是武侠小说里写的那种，雁过无痕水上漂吗？” 评审团都是各校的体育老师，此时也在热烈地讨论着。 “我们学校竟然有这样的人才，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们体操队的？” “如果是的话，我们今年还会输吗？” “你们可别跟我抢啊，这孩子我要了。初岩和原叶不愿意加入，这个我一定要拿下！” 周围的加油声越来越大，甚至其他学校的啦啦队都开始为曾小棉加油。 这已经不是学校和学校之间的较量了，而是在挑战自身极限，和人类本能做较量。 更精彩的来了，前两个只是热身前菜，“吊环滑降”和“鱼骨桥桩”才是曾小棉的拿手项目。 曾小棉仿佛和这些设备融为了一体。她配合着鱼骨转动的节奏，在桥桩间左右弹跳，眼睛却丝毫没有注意脚下。 这是她蒙着眼睛过桥桩，摔了无数次练出的肌肉记忆，连初岩都自叹不如。 现场观众看得热血沸腾，电视台主持人喊得声嘶力竭，收视率甚至打破了这个项目这几年来的纪录。 当曾小棉充满斗志的身姿冲到交接线时，所有观众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吊着一口气，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关书未。 全场寂静无声，连馆外的知了都哑了似的。 关书未比曾小棉更加镇定，他残疾人当惯了，可以做到全然屏蔽周围的一切杂音。 前面两个“驯龙高手”、“耸立峭壁”都完成得很顺利，但到了“大力神功”，关书未的手一放上去就察觉到不对劲！ 重了！ 今天上午的检修只是检查了设备的安全性，但没有人检查重量！ 难怪刚刚大部分队伍都败在这一关！ 他不能告诉主办方，说了，最好的结果无非是所有队伍重来一次，可其他人有失败的机会和资格，他们没有，差池分毫都关乎性命！ 只要赢下这关，只要往前走15米！ 关书未一咬牙，一声怒吼，毅然决然地往前推去，那重物竟然缓缓移动起来。 王艺娜惊骇地看向姚子玉，姚子玉同样一脸震惊！ 她不信任潇权，这玩意是她和姚子玉填的。他们是冲着搞死对方去的，完全没有分寸，足足把重量加到了400多公斤！ 关书未拼尽全力，在移动出3米的时候突然抽筋了，疼得直抽气。 他停下来的那一瞬，观众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 “啊———” 只听到关书未长喝一声，稳住下盘，结实的身躯发着抖，更用力地往前冲去！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解说在场馆里回响着。 “漫长的严冬已然过去，名越高校的选手热情不减，爆发着比往年更大的热情和上进心！” “还有10米！还有10米！名越是否能冲到终点？关书未加油！” “还有9米！” 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跟着倒数。 8米 7米 …… “停下来了！关书未停了下来！此时他已经力竭！又动起来了！关书未没有放弃！” 5米 4米 3米 …… “名越高校队用时85秒！零失误！获得本届体能王冠军！” 全场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他们赢了，他们做到了！ 关书未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浑身颤抖。 初岩和班青从观众席上冲下来，把关书未扶到椅子上坐下。原叶递给他和关小棉一瓶水。 原叶“来擦擦汗，慢点喝。” 初岩看出了端倪，问道“那箱子，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不像你平时的速度。” 关书未闻言一愣，这话听在他耳朵里就是关怀！ 这就是兄弟！ 八尺男儿竟然红了眼眶，借着擦汗抹了把脸。 初岩夸得停不下来“幸好前面速度够快，为最后一项争取了时间。你们都做的好！” “朋友们！对不起！！！！” 倏然，从不远处传来蓝仔嘹亮的声音，庄子行和吉然带着蓝仔和班青回来了。 蓝仔哪儿受过这种委屈，一路上反反复复把事情经过念叨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声情并茂。 这会儿走到曾小棉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又说到开头处。 “……离开场还有四十五分钟的时候，我们就想往回赶了。可是场馆里人太多，开场前洗手间肯定需要排队呀，尤其是女生厕所，对吧？” “于是我和青青忍着酷暑、炎热，在大太阳底下走了十分钟，去到附近没有活动的场馆。” “谁知道！男女厕的门竟然被锁上了。我叫得嗓子都哑了，都没人来，那边的信号又差，可把我们给急死了！” 原叶愤慨不已“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班青“其他学校的？” “放心吧。”曾小棉咬着布条，把臂环绑得更扎实一些，“他们会遭到报应的。” 是时候拿出她的道具了！ 第28章 偷天换日卡 潇权和姚子玉没去体能王的现场，只听说曾小棉和关书未赢了，但并不以为意。 “兴许是用了道具呢。” “肯定是用了道具。” “她也就这么点东西，那天还虚张声势吓唬我们。” “我就说了她是在哐人，就你们还傻乎乎当真。” “还是潇哥聪明。” 叮！ 【任务改动】“400米接力跑”被调换成“铁人三项接力” 【规则】逆泳3.8公里，骑行爬坡180公里，爬行马拉松70公里 “潇，潇哥……这，这怎么回事？” 潇权他们的比赛是周日上午八点，这会儿晚风宜人，几个人正悠哉悠哉地在小吃街撸串喝啤酒。 看到这条系统消息，姚子玉当场腿软，就凭他们三，完成其中一项都难比登天，更别说三项加起来。 潇权把手中的竹签狠狠插到桌子上“曾！小！棉！” 姚子玉不肯接受现实“不可能！她那是什么道具？还能改变别人的项目？我不信！”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信！” 他们没见过任务失败后是什么样的，所以不相信真的会把人弄死。 另一个小跟班也立马自我安慰道“我也不信！估计又是吓唬咱们的。” 姚子玉有了底气“是啊，就算任务失败了也不怕啊，肯定会放我们出去的，没工作就没工作呗，在w靠自己也能混口饭吃啊。” 几个人互相安慰、打气，这事儿好像就能这么过去了。 但，过不去！ 次日，潇权和姚子玉几个站在赛场上，听着四周锣鼓喧天的呐喊声，自己仿佛成了刀板上待宰的牛羊，那些看客的眼睛，能吃人！ 曾小棉也站在其中，静静地看着他们。 潇权眼睛血红。 “曾！小！棉！” 他差点要冲向曾小棉，他要把她撕碎！ 场地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 叮！ 【系统警告学员不得离开任务场地，离开场地即为任务失败，即刻被清理！】 潇权冷静了下来，好！他服输，但绝不认输。 如果不是在第一局任务中没有找出labo，他也不至于一直处在下风。谁能想到这个任务竟然不让人有半点迟疑的地步。 他以为少一点分没关系，慢一点也没关系。他习惯了垫底，习惯了落后，只要还有一口气，随便找个什么活干都能混口饭吃，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岂料，这相差的几分，竟然就决定了生杀大权。 他不后悔对曾小棉下手，只是后悔没有让她死透！出去了岂不是让w里的兄弟们笑话，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潇权跳下海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等比完赛，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把曾小棉的小脑袋给拧下来！ 但曾小棉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把爪刀磨得锋利无比，站在终点，只要他能走到那儿，她就会一刀了结他！ 潇权游完逆泳，筋疲力尽地爬上自行车，只骑到半路，摔了一跤，滚下山坡死了。 他的小跟班更快一点，直接淹死在海里。 没想到看着最弱的姚子玉竟然比那俩坚持得更久一点，因为他更怕死。 身后像是被阴差追着似的，他一边哭爹喊娘，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卯足了劲儿往前冲。 他还不想死！他不想死！ 姚子玉这辈子都没这么“勇猛”过，他当了十八年的窝囊废。 他从小被父母耳提面命，要努力提高分数，这样才能改变命运。他不听，他只想在w里赌博、泡妹，给那些套着好看“皮肤”的妹子花钱。 家里的那点补贴被他挥霍完了，父母走的时候他连一件新寿衣都不舍得买。 “浪费那钱干嘛？反正最终都要烧成灰。” 他对父母的死亡视若无睹，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吓得屁股尿流，竟然在临死前努力了一把，他觉得自己能成！ 但老天并没让他如愿！ 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突然像漏了一般，哗啦降下倾盆大雨，地面上顿时水流滚滚。 豆大的雨珠像冰渣一样往身上刺，眼睛完全睁不开！ 自行车的轮子倏然一个打滑，车翻了，自行车带着姚子玉的手卡到了电车底下。 姚子玉昏迷了片刻，一阵剧痛使他苏醒过来。他的脸被擦破了，火辣辣的痛，睁开眼睛，左右两边竟然挡着巨大的车轮！ 姚子玉瞬间惊醒了！ “别开车！底下有人！” 他在漆黑的夜里大吼，但并没有人应答，只剩下雨声、风声。 哒、哒、哒！ 有人踩着水坑走近。 姚子玉喜出望外，忍着巨痛扭着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曾小棉！ 她从雨中向他走来，那高高的马尾随风摆动，像她手上的爪刀一样凌厉。 此刻，她就是夺命的地狱使者！ 姚子玉还抱着一股天真的希望“小棉！你来了！快！快拉我出去！” 他的样貌不差，以前想要追到手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所以他相信，就凭自己这张脸皮子，曾小棉也不会下狠手。 这种情况下，他还有空闲为自己的下半身脑补福利，污秽的目光滑到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便立马起了歹心。 曾小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姚子玉更加卖力地求饶着“帮帮我，我以后再也不碍你事儿了！” 曾小棉眼里露出一丝寒光“你管这叫碍事儿？” 他们草菅人命，对手无寸铁的学员下毒手，却认为这只是“碍别人事儿”！ “是啊，我帮你拿分，我给你幸福！真的，相信我！” 他在曾小棉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姚子玉立马哭得泪流满面。 “求求你曾小棉！小棉！我还不想死！” “你竟然管杀人叫碍事儿？”曾小棉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曾小棉拿起爪刀在他的手上滑过“这只手，到底干过多少坏事？” “您大人有大量，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我发誓！” 铃铃铃！ 车站响起铃声，电车准备启动了！ 姚子玉吓得声嘶力竭“放过我吧！啊啊啊啊啊！我还不想死！” 呜——— 电车启动，惨烈的叫声响彻整片夜空。 曾小棉转身离开。 轮到你了，王艺娜！ 第29章 轮到你了 叮！ 【任务改动】“游泳接力跑”被调换成“自由潜水” 【规则】不带任何呼吸设备，潜入海底50米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王艺娜正在开开心心地挑选泳衣——那个0001应该会看到吧？ 她心里这么想着，脑海里开始幻想自己艳压全场，被所有异性青睐的画面，然后导师们开始对自己关爱有加，给她开后门，分数蹭蹭直上。 曾小棉的道具算什么，她王艺娜有好皮囊！她认识楚门的高层，就算任务失败了，这个人也会帮助她。 她美滋滋地脑补着，笑容却倏然僵在了脸上。 被调换项目？ 自由潜水？ 不带任何设备？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脑门，王艺娜拎着那条精挑细选的泳衣愣在了原地。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肯定是开玩笑！ 她下意识地想要打开工具栏找“那个人”，但又停了下来。对方警告过她，不要擅自联系他，他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她出去。 对，合适的时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不要紧张，说明她还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真有事儿，他一定会出手相救的。 王艺娜安慰着自己，前往比赛地点。 今天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王艺娜看着沙滩上挂着的一排大字——“蓝洞潜水区”、“十三届高校联合运动会自由潜水比赛”——只觉得阴风阵阵，看谁都像阴差。 “名越高校的是吧？怎么还杵在这里？赶紧把潜水服换上。”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丢给王艺娜一张号码牌，“把这个贴上，你是三号，赶紧到准备区做准备，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王艺娜转身就想逃，但刚进来的那个门消失了，四周被带刺的木栅栏围着，她完全出不去！ 沙滩上，几只海鸟在瓜分一条搁浅的鱼，鱼肉被啄得稀碎，鱼骨和内脏暴露在阳光下。 王艺娜的脚上仿佛拴上了千斤重的脚链，她缓缓往准备区走去，脑海里全是以前看过的视频里，自由潜参赛者浮出水面时那张缺氧昏厥的脸。 远远的，王艺娜瞧见了曾小棉，一股火气涌上心头，她朝曾小棉直冲过去！ “你做了什么？”王艺娜咬牙切齿，满脸阴戾。 曾小棉依葫芦画瓢，把手掌翻了翻“没什么，就是把你们的比赛项目换了换！” “你！你最好不要动我，我可认识人。” 曾小棉无辜地摊开空荡荡的双手“我没动你啊，我可是非常遵守游戏规则的。” 此时，不远处响起一阵阵嗷嚎声，正是和王艺娜一起绑架曾小棉的男学员。 他们哭着喊着被推下了水，不多时，他们浮出了水面，身体耿直，眼珠上翻，那气出不来，也进不去，人就这么没了。 王艺娜吓得直发抖，跪在地上。 他们虽然生在灾害横扫的末世，但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死亡，一切都是一尘不染的。 就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天气却是出奇的好，和风煦煦，还有蝉鸣，但在此刻却听得人心浮气躁！ 死亡就像一个巨大的怪物，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风暴一般掠夺一切。 “名越高校！王艺娜做好准备！” 轮到她了！ 王艺娜慌了，爬向曾小棉，向她求饶。 “曾小棉你救救我！我知道你有办法！” “你大人有大量，你分那么高了，不需要和我计较这些的对吧？” “你还有什么道具！你那么厉害，肯定可以换回来的是不是？你帮我换回来好不好？！” 曾小棉看着她，仿佛看着地上的蛆虫“我拥有的东西不多，所以必须睚眦必报。” 王艺娜狠狠拽住曾小棉的裤腿，转脸又开始破口大骂“你给我换回来！听到没有！我要杀了你！都是你害的！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我要杀了你！” “我现在就叫我爸把你清理掉……你别高兴太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王艺娜语无伦次，颤抖着双手打开工具栏。 曾小棉纳闷地看着她“垃圾人都是无父无母的，你哪来的爸爸？” 王艺娜破罐子破摔了，管他合不合时宜，现在正是危急关头，对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他一直没来，肯定是因为太忙了，不知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不止是你，他连0001都能处置。但我不打算动0001，因为他长得好看。等把你搞走，我让我爸把我的导师换成他。” 说着说着，王艺娜好像又找回了一点自信。 曾小棉瞬间明白了，王艺娜有“后台”，这人职位还比0001高。 她故意露出向往的神情，说道“真羡慕啊，我要是也有个干爸爸就好了……” 王艺娜发丝凌乱，表情疯狂“就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抱着你的虚拟偶像做梦去吧！” 曾小棉故作惊讶地说“啊！我懂了！原来你们是自由恋爱啊，可是，不是不允许自由恋爱吗？” 王艺娜被曾小棉的“无知”解除了戒备“不允许就不做了吗？成年人当然有成年人的办法。” 曾小棉继续挂着一副好奇宝宝模样“但是……你也才刚满18岁，也就是说你们俩刚认识不久吧？他会那么听你的话？什么忙都帮？” 王艺娜笑道“我们可不是刚认识……”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王艺娜立马收住了话头，但又忍不住继续贬低曾小棉，提高自己的快感。 “你别得意，你冲得越快，分数越高，死的就越快！你以为你在变强？你只不过是在加速自己死亡的时间罢了！” “不赢是死，赢了也是死，只有我，只有我可以逃脱这里的规则！” 王艺娜最看不上曾小棉这种人，活得太费劲了，像个无知的牲畜，被蒙在鼓里，只知道努力，努力。呵！努力是没有用的东西。 然而，无论她如何呼救，工具栏都毫无动静。 王艺娜惊恐万分，脸色越来越白，她猛烈地拍打着“触碰”不到的蓝色界面，心越来越沉，绝望将她淹没…… 她被放弃了！ “名越高校，王艺娜，请站到下水区！” 主持人的播报像一道催命符，王艺娜拼命摇着头。 她不去！她不要过去！她不要死！ 王艺娜狼狈地爬起来，她要冲破那道墙，她要出去！她受够了！ 她大声尖叫，撒腿就跑，蹬掉了鞋，头发凌乱，跌倒了又爬起来，眼前全都是那两个男学员的死相。 她看到墙就撞，看到人就冲，发了疯一样，声嘶力竭。 她跪着求饶，惊恐地朝四周的每个人磕头，膝盖都磕烂了。 这天，这地，哪里都是牢笼。 她彻底疯了！ 纵使两个人之间有过过节，曾小棉也不忍再看，转身离开。 王艺娜说的对，他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这些有着同样处境的垃圾人，而是一直压着他们的无形的势力。 王艺娜的今天，也许就是她的明天。 回去的路上，曾小棉一直在琢磨对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几句话，什么叫“赢了也是死”？ 曾小棉翻出那把爪刀看了又看。 “楚门”到底是要让他们做什么？ 她不能再拘泥于学员之间的争斗了，她的格局、眼光都要放大！ 解铃还需系铃人，曾小棉立即打开个人面板，在对话框里把刚才她和王艺娜关于“干爹”的对话跟0001转述了一遍。 “0001，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啦！” 这“劳”他记不记在她身上另当别论，这“功”她得先邀着！ 第30章 背后 0001盯着监控器，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个学员竟然帮他把他的死对头给搞了？ 其实王艺娜刚才一发出信息，他便第一时间查看了接收方——不是导师。 他立马把王艺娜所有的互动数据都保存了下来，交给技术部。 “帮我查一下这个id地址是谁在用。” 过了半响，对方回复“是汪部长。” 同时，监视器那头也传来了曾小棉和王艺娜完整的谈话数据。 他知道曾小棉有很大的潜力，不然当初也不会选中她。但是，能越过学员这一层级，直接影响到楚门的领导层，一时不知道是该说她进步太快，还是王艺娜太蠢。 …… …… 此时的汪城也是万分无语。 他给王艺娜开了个口子，可以直接联系到他，但嘱咐过她没事不要找他，他会找机会让她出去的。 他也私下跟带她的导师通过气，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出岔子的，就算是被别人知道他跟楚门里的学员联系，又有谁会认真追究呢？ 谁能想到她会如此不安分，明明安安静静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就算分数不高也无所谓，只要不惹事儿，可她偏偏去招惹那个曾小棉。 而曾小棉又和她的导师0001一样，不是个善茬——她故意放大了“干爹”这层意思，还故意提及到未成年。 没办法，只能放弃掉王艺娜了。 汪城决定先发制人。 他火速让助理写了两份报告上交给楚门大领导秦烨磊，一份是举报号王艺娜违规，搬弄是非，且资质低劣，建议立即清理；一份是表扬号曾小棉天赋过人，推荐提前毕业。 秦局长看完后把汪城和0001都叫了过去。 “这事儿，你怎么看。”他把两份文件放到0001面前，一边抽着烟，一边在会议桌前踱步。 0001看过报告。 “从教学角度，我同意汪部长对号的处置……” 无论汪城提不提，王艺娜任务失败，都是会被清理的，0001只是随口送他一句场面话，但是…… “但是，对于让号提前毕业的建议，我不认同。” “哦？为什么？”秦局看着窗外。 外头晴空万里，阳光甚至有些刺眼，无数颗银色球体漂浮在空中，缓慢移动着，无数架小型飞行器在高耸入云的银色塔楼间穿梭，就是没有半个活物。 0001回道“不同于其他学员，如果现在让她进入竞技场，提前毕业，那她只能是一个优秀的半数据人。” “我们的目的不就是做出成功率高的半数据人吗？” 半数据人，是人和数据的结合，会像人一样拥有情感——会感到开心快乐、伤心痛苦、生气愤怒，知冷暖以及饥饿，但又能像机器一样，不会感染微生物病毒。 单纯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和人有任何区别。 因为，它的一部分就是人，它保留了人的大脑。 如果技术成熟，西城人就可以拥有不病不死之身，更不需要困在一个个封闭的房间里了。 然而，经过了几十年的努力，这项技术一直存在问题。人的大脑会慢慢被数据“腐蚀”，思想被窃取，观点和决策被操控，沦为完完全全的数据机器。 再没有人自愿以身犯险。 但一项新发明想要进步，就得有大量的小白鼠去试错，“楚门”因此而诞生，它的全称是—— “楚门半数据人制造局”！ 一群无父无母又没有任何社会价值的垃圾人成了最好的实验品。 0001郑重道“我对号的期待远非仅仅是一个品质上乘的数据人那么简单，我期望她能对labo的修复计划起到作用。” “哦？”秦局长停下脚步，大笑两声，看向汪城，“汪部长，看来教学这块还是咱们0001专业啊！” 汪城低着头“……是。” 秦局长在0001面前坐下“可以参与修复计划可是个大消息，怎么没见你提过？” “也是这两天刚发现的，正准备写份完整的报告交给您。” “好，好。如果她对labo的修复工作有利，那可是大功臣。这事儿就按0001说的做吧。” “谢谢秦局。”0001趁秦烨磊此刻心情大好，趁机提了个要求，“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秦局长轻轻地端起茶杯，轻吹了一口气，摆摆手，颇有大赦天下的意思“你说！” 0001“我想帮号申请半小时的无监控时间。” 秦局的目光略微一闪，随即喜怒不形于色地抿了一口茶“理由？” 0001难得露出一抹羞涩，摸摸后脑勺“就是……” 自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汪城此刻迅速领悟到0001的意图，与秦局长相视而笑。 秦局一拍大腿“啧，看我糊涂的，咱们0001也是有正常需求的嘛，正常正常，这点小事，准了。” 0001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以业务繁忙为由退出了办公室。 …… …… 0001一走，秦局长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沉声道“他是在给你台阶下。” 汪城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是，局长。” 秦局目光锐利地盯着汪城“你应该知道，0001在我这里的价值，远超过你。” 汪城默默地垂下头，不敢有任何异议。 秦局长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位置，我要的是个听话的人。今天我可以让你坐，明天也可以换别人。别再给我添麻烦。” 汪城听后，心里一紧，大气都不敢出。 “把那个什么4什么5的资料给我看看。”秦局又点燃一支新的烟，递给汪城一根，汪城双手恭敬地接过，又手忙脚乱地打开助理整理的数据表，指着其中一项。 “这是号的数据。” 秦局长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烟，仔细浏览了那份数据。 “除了射击，其他术科都是满分，具有超强应变能力和反射神经——五边形战士啊，你之前怎么打报告说0001收了个废物？” 汪城恨不得把头扎到地下。 秦局长用力拍了拍汪城的肩膀“别再跟0001过不去，这小丫头如果真能做出好成绩，你想要的都能有，懂吗？” 汪城连声称是。 第31章各怀鬼胎 叮！ 【450期-情感培训排名】 第一名曾小棉【20分】 第二名4440关书未【12分】 第三名4438周淮谷【6分】 曾小棉盯着涨幅的分数发呆，心里已经没有最初时的那份喜悦，王艺娜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徘徊，她需要找突破口了。 凭借曾小棉多年玩游戏的经验——主动才会有故事！ 于是，她打开了工具栏。 此时正值夕城最美的时刻，夕阳把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 她给0001发去信息。 【你们内部的臭虫抓到了吗？不给我奖励吗？】 【带我去海边游乐场吧！】 但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曾小棉盯着对话框，越来越忐忑。 她至今都摸不透0001的路数，他看似没有缺点，这就是最大的缺点。 他没有明显的喜怒，除了她分数上涨的时候。他就像那无形的水，没有边界，没有形状，谁都无法拿捏住他。 对付这样的人，唯有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才会有所收获。 这么想着，曾小棉平静了下来，耐心等待着。 而此时，0001并不在楚门里，他回了一趟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长期的储物间。 0001像往常一样，回去翻翻自己珍藏的老相册，仿佛在为这副日渐“老化”的躯壳上点油。 随后，再回到楚门里自己亲手打造的海边小山坡上，欣赏一会儿日落。 他倾注了巨大的心血，成功地将昔日的“夕城”重现于世，甚至把春夏秋冬都塞到了一个烟花筒里——4月的樱花，6月的紫阳花，8月的薰衣草，9月的桂花，10月的红叶——四季的绚烂在同一时间全部绽放。 华丽得不真实。 他像藏着宝物的乐园魔术师，等待有人发现这些礼物。 可惜，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发现。 因为有的人没见过，有的人不记得。 叮——曾小棉又发来信息。 【我觉得这里挺漂亮的，不多逛逛多可惜呀，比w的场景好看多了。】 0001看着前两条错过的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对面又发过来。 【姐第一次约人，给点面子。】 0001忍不住笑了。 这么主动，肯定有鬼。 在0001看来，曾小棉生性冷漠，谁也不信，越是主动热情的时候，越是没有“真心”，这是她的壳。 对于万物，她永远像个局外人，不会让自己深陷在任何一滩乌合之众的沼泽里，只轻轻停落在电线上，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飞走。 但她的眼神又比其他人更炙热，是刚破壳的雏鸟对新世界的向往。 过分警惕的同时又带着小动物般的天真纯粹。 0001不否认自己对她存在好感，就像喜欢一朵美丽的花、一只可爱的动物或一处迷人的风景那样，他的喜欢是轻松自在的，不怕失去，不追求永恒，更无丝毫的占有欲。 过了半响，0001回道。 【在学校门口等我。】 学校门口左边有一个叮咚车站台。 这里每十分钟发出一辆浅木色的双层小巴士，开往终点的海边步行街。 叮叮叮～～ 一辆叮咚车正准备启动。 “走！” 0001突然出现，抓起正在发呆的曾小棉的手追向缓缓启动的叮咚车。 他宽厚的肩膀挡在前头，总感觉会从迎风招展的大衣里飞出一对翅膀来。 跳上车时，0001转了个身，挡在她和把杆中间，曾小棉撞到他的怀里。 0001笑得胸膛直震“没事吧？” 车厢很挤，她被前后左右的人夹击着，只能继续缩在他的怀里。 0001一手抓着把杆，一手包住她的后脑勺，护着。 “抱歉，我要抱着您一会儿。” “……” 哪有人这种事也要打招呼的啊…… 行动暧昧，话语却真诚又直白，曾小棉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第三站下了一些人，车厢宽敞了许多。 0001终于抽开身，耳朵微红“走，去上面看看。” 通往顶层的楼梯很狭小，出口的光洒在扶手斑驳的油漆上，踏出去，这座城市以另外一种面貌呈现在眼前。 琳琅满目的广告牌，逐渐亮起的霓虹灯从身旁驶过，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正如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曾小棉张开双臂，迎着风。 她想不停地跑，跑到更远的地方，一直跑下去。 0001坐下来，后脑勺完完全全地搭在椅背上。 城市的霓虹投射到他深邃的眼眸里，眼中的向往触不可及，捕捉不到，落到嘴角变成了落寞。 曾小棉一下子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沉稳的、认真的、绅士的，还是偶尔孩子气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曾小棉问。 “嗯？”0001回过神来，刚才的眼神还懒洋洋的，此刻倏然锐利起来。 曾小棉感觉自己在冰湖面上凿开了一个小口，虽然瞬间又合上了。 她继续说“就像我不喜欢呆在西城的小房间里一样。你在这里时间长了，是不是也不喜欢被困在这里？” 0001笑而不语，曾小棉套王艺娜话的场面至今历历在目。先剖开自己，再把刀递给别人，当个真诚的骗子，这是她的路数。 他只教过她一次，她却学得如此之快，还做到了融会贯通。 曾小棉拍拍他的肩膀“理解！咱两也算同病相怜了，对吧？” 0001久久地盯住她，不说话，笑起来的眼睛闪着瑰丽的光，是绯红的灯光和天边蔷薇色的云。 “嗯。” …… …… 海边游乐园在夕城步行街的尽头。 步行街沿坡而建，叮咚车停在街道的最高处，街道两旁的木屋在尽头将远处的海框出一幅画来。 远远瞧见一座发光的正在唱着歌的双层旋转木马。 一旁孩子们吹着泡泡，飘到老奶奶卷出的粉红色超大棉花糖上。 海边的晚风带着旧时光的味道，还留有白天阳光的余温，像冷饮中带的一丝甜，舒服得不粘腻。 玲琅满目的商品，飘香四溢的美食，没走几米便有一个小游戏，钓金鱼、打气球…… 他们路过一个卖小鱼和小螃蟹的摊位，曾小棉停下了脚步，看了半响后。 “这螃蟹，知道自己是被关着的吗？” 鱼只有七秒的记忆，一个水盆就是它的全世界，那螃蟹呢？ 她刚进来那会儿，看着这广阔的天地，从这头望不到那头，心想，可真大真自由啊。 然而这种新鲜感转瞬即逝，到头来，这里其实和她以前住的那间小房子并无区别。 那密室一般的房间看不到出路。 而这里，分不清出路。 第32章 霸王硬上弓 街对面传来几发气枪声。 “想试试吗？”0001指向气枪打气球的摊位。 曾小棉点点头。 “会打吗？”0001走到摊位前，递给老板几块硬币。 曾小棉又摇摇头。 “来，我教您。” 0001倒是挺爽快，他脱掉大外套，白衬衫扎在裤腰里，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展露无疑。 他走到曾小棉身后，结实的双臂环到她身前。 曾小棉仿佛被火炉包围，燃烧的乌木飘出沉稳的木香。 “专注，看前方。”0001一脸严肃地提醒道。 “放松。”他又说。 “沉肩。” “屏住呼吸……” “好！就是现在！” 砰！ 砰！！！！！！ 气球随着海边的烟花一起爆破，缤纷的彩带与头顶璀璨的烟花同时盛放。 漫天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映得眼眸灼灼生辉，0001的眼睛像黑曜石般闪着令人炫目的光芒。 这氛围，可真适合谈恋爱啊。曾小棉心想，比她玩过的乙女游戏都要浪漫。 “楚门”既然都把氛围都烘托到这份上了，她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 老板抱着一对可爱的海獭玩偶走过来“恭喜美女帅哥！一等奖！” 两只海獭一大一小，摊着肚皮揣着小手，极其可爱。 曾小棉想到之前看过的海獭科普，突然灵光一现，拿走大的那只，抓着小海獭的爪子晃了晃。 “据说，海獭在海上睡觉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被海浪冲走，就会手拉着手。像这样。” 她拉着小海獭的手搭在0001抱着的那只海獭的手上。 “虽然我个儿小，但很厉害，你知道的吧？” “嗯？”0001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所以我会罩着你的。” “……” 向他表白的人不少，指望他保护的人也不少，但说要保护他的，她倒是第一个。 面对突然“女友力”爆表的曾小棉，0001一时心情复杂，向来能言善辩的他竟然词穷了。 “那就……拜托主人了。” 曾小棉扬起下巴，拍拍他“小意思。肚子有点饿了，干饭干饭！” 步行街的深处，深藏着许多美食小店，两人站在店门口，0001大手一挥。 “想吃哪个？” 曾小棉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这些店里面都是卖什么吃的。 “我也没吃过……” 0001花了十几分钟给她详细描述了不同料理的口味。 曾小棉一轮听下来“烤肉的话……应该肉比较多吧？” “……是没错。” “那就烤肉！”口味什么的是一点没听进去。 0001失笑“好的……” 烤肉店的店面不大，每张桌子只能坐两个人，昏黄的灯，诱人的美食和酒。 两个身材姣好的人一走进去，便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0001带着曾小棉穿行在狭小的桌椅间，精致到后脑勺的骨相，恰到好处的颈肩线条连着结实有力的手臂，宽肩窄腰，又直又长的腿。 身侧的女生因为他的走近涨红了脸，身后的几个女生捂着嘴激动地议论着。 有几桌喝醉了在大声嚷嚷、拍桌子。 曾小棉揪住0001的衣角，0001没有回头，但右手朝后稳稳地握住她的手腕。 一个想宣告主权，一个以为对方在害怕。 “这里可以吗？” 0001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那位置被一大盆绿植挡得严严实实，很清净。 曾小棉竖起大拇指，赞！ 菜单琳琅满目，这次曾小棉没有犯难，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要求“可以每样都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 0001也不是故意要宠她，只是觉得有趣，不知不觉便什么都应了下来。 食材上得很快，0001一边烤一边给她介绍，每样东西应该怎么烤，烤几分钟合适，搭配什么酱汁最好吃，不厌其烦。 烤海鲜的时候，曾小棉想起自己前几天的“丰功伟绩”。 “你知道我是怎么学会抓鱼的吗？是在labo的野外求生节目里学的。” “labo就是我的神！” “他说过有时候一些看起来没用的东西，其实也是有用的。他说的真对。” 0001把烤熟的肉和香菇夹到曾小棉碗里，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我钓鱼也还不错。” 虽然对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她曾小棉是谁啊？ 她可是乙女游戏十级玩家！ 这表现放在霸道总裁文里就是吃醋！ 曾小棉豁出去了，拿出玩游戏时强攻豪夺的架势，用筷子朝0001勾了勾“好啊！你可以来钓我！” 0001“……” 果然如她所说，人虽小但力气大，这不，推土机一样哐哐哐往他这边碾压。 虽然0001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被整出一身汗来。 他脱掉外套，贴身的衬衫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起伏有致的肌肉，每一处都完美得像被精心设计过的一样。 曾小棉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着桃子味气泡果酒，目光扫着眼前的秀色——被汗水浸湿后泛出透粉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更有光泽，像鲜美的三文鱼厚片，质地轻薄却又口感丰腴。 这样的外形，气质稍微差一点就托不住了，偏偏他一脸正气凌然，眼神纯澈，仿佛想入非非是你的不对。 海王的身材，纯爱的脸，真仙品，却偏偏只是个系统，但…… 如果只是系统的话，调戏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想到这儿，曾小棉松开手中的饮料瓶—— 砰！—— 水花四处炸开，曾小棉的衣服和裤子被打湿了一大块，0001的衣服也未能幸免。 曾小棉“啊！对不起，手滑了一下！” “没关系，我们吃得也差不多了，让店家帮忙收拾吧，我送您回家。” …… …… “借用一下您的浴室间。”0001说。 房间里灯光明亮，气氛却暧昧不明，浴室间明明是全封闭的，但曾小棉仿佛有了透视能力一样，总感觉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曾小棉换上新的家居服坐在床沿边上，觉得有点好笑，她竟然在酒后把人拐回家里来了，虽然是只有几度的果酒。 总不能真的把人扑倒吧？ 浴室门在这时打开了。 0001走了出来，换了一身黑色修身高领薄衫，更显得身材高大、脊背笔直，一派风度。 他把头发松散下来，发丝亮晶晶地点缀在额前，漂亮的眉目勾人心魄。 房间不算小，但0001的存在感极强，感觉他的气息填满了整间屋子。 “因为被突发情况打乱了计划，还有一项没完成。”他突然说。 “嗯？什么事儿？”曾小棉缓缓站起来。 “饭后甜点。”0001卷起袖子，朝开放式的厨房走去，“现在就由我来给您做吧。” 第33章隐藏任务？ 他不慌不忙地开火，从冰箱里拿出半块南瓜。 曾小棉盯着0001的背影说“一开始我邀请你，你好像还一副不太乐意的样子，现在看来，挺享受，挺入戏的嘛。” 0001打开储物柜的手一顿“既然答应了您，就要给您一个完美的约会，这是基本礼貌。” “我可没说是约会。”曾小棉趴到灶台上，抬眼看他。 0001也不反驳“是我说的。” 曾小棉乘胜追击“你对谁都这么有礼貌吗？” 0001关上储物柜，转过身来，正色道“我不是谁都会答应。” “……” 终于轮到曾小棉吃瘪了，0001笑道“怎么不说话了？害怕了？”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曾小棉直面挑衅，用现实向他证明，下巴抬得越高越有道理！ 0001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在曾小棉以为他要弃甲而逃的时候，来了一句—— “害怕我认真了。” “……” 0001两只手指捻起墙上的围裙，双臂一展，转移了话题。 “需要您帮个忙。” 曾小棉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围裙，带子只是轻轻一系，便勾出了一个完美的倒三角背影。 0001又推过来一个粘板和一把刀。 “这个帮忙切一下，像这样，切成一块一块的。” 他示范了一下，然后把刀柄递给曾小棉。 曾小棉依言照做“……这样吗？” “对，做得很好。随意一点，大小差不多就行。” 曾小棉安静下来，做回那个内敛的社恐，认认真真地切小南瓜。 0001则在一旁打蛋、筛面粉。 那双手颀长有力，刚浸过水的皮肤好像比往常更通透一些，浮起的青筋真让人心动。 不知道专注是否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此刻，他让她很安心。 他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她认为，时机到了。 “0001。” “嗯？” “第一阶段说是情感培训，却是一堆竞技，那竞技场里有什么？” 0001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压磨。 “这才是您今天真正的目的吧？” 曾小棉立马否认“怎么可能！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但是，这不算什么秘密吧？”她放低了声音，“我赢了，对你也有好处啊。” 0001当然不会告诉她，她这么聪明，一旦知道竞技场的设定，难免不会猜到些什么。0001没有立刻搭话，他不紧不慢地把烤盘推进烤箱，摘下手套，又慢条斯理地洗了一遍手。 “您今天的目的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他撩起那双下三白眼看向她，天生自带的疏离感在和她的眼神撞上时碎开了，露出内里的一丝柔情。 “和，邻，居，哥，哥的浪漫约会？” 0001逼近她，曾小棉退后了几步。 “还是，和导师的禁忌之旅？” “……” 曾小棉虽然“经验丰富”，但从来没有真枪实弹过。 此时面对0001强大气场的压迫，她下意识地想要逃。幸好在本能的短暂慌乱过后，她迅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0001作为一个被“海王”外表包装的正经人，突然强势起来，比起“兽性大发”，她更相信他是“另有所图”。 于是—— “我虽然想……”曾小棉配合着他的表演，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佯装害羞道，“但是……这里有监控吧？我还不想直播做ai。” 0001把她逼到床边，在她正要朝后倒去的时候，又狠狠朝自己怀里一拽。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如果我把监控关了呢？您有30分钟。每天！” “！！！” 对方高大的身躯欺身而上，脸埋到她的颈侧。 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住她的腰！ “！！！” 曾小棉再不谙世事、再没见过世面，也意识到这硬度有点非人类了。 这下是真超纲了！ “曾小棉！”0001突然非常严肃地喊出她的全名。 “啊？” 0001将抵住她腰上的东西移开，举至眼前—— 竟是一把枪！ “我不玩那些爱情游戏，尤其是真假难辨、浪费时间的暧昧。” 0001紧逼不放地注视着曾小棉。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不必问原因，只需要发自内心地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曾小棉预感会有大事发生，立马乖巧地点点头。 “你想离开这里，离开西城那个封闭的小房间吗？” “……想。” “你想获得真正的自由吗？” “想！” “如果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呢？” “我不怕！” “好！接下来，你照常完成日常任务，但每晚回到这里，我会教你半小时射击。记住，无论你的射击技能如何精进，都不要在这半小时以外的任何时刻暴露。” 曾小棉知道直接问为什么他是不会回答的，所以，她提出一种可能性。 “这个和竞技场有关吗？你在给我开小灶？” 0001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来之前他想过，如果她问起来，就说是隐藏任务，但此刻看到她的眼神，0001又觉得，是该跟她透露点什么了，于是他道“算是吧。” 曾小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语里尚未说出的隐情，但因为彼此之间的信任尚未完全建立，他还心存顾虑，在选择和她并肩前行的同时，又谨慎地为自己预留了一条退路。 看来竞技场真的有他们不能知道的更危险的任务，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只是想要她取得好成绩，好让他升职加薪？如果是这样的话，每个导师是不是都会给自己的学员开小灶？ 找机会和关书未交换下信息，但这里哪儿哪儿都有监控，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们，得想个办法不让他们发现。 0001终于松开手，从她身上起来“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 曾小棉凝视着他那红得仿佛随时会滴血的耳朵，脸上不禁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没事，你也辛苦了。” 她从一开始就对他抱着一种莫名的信任，大概就是因为这对红彤彤的耳朵吧。 0001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看向她的眼神更为深沉起来。 第34章 情敌 在导师监控室内，2333神秘兮兮地召集几位熟悉的导师，凑在一起八卦着最新消息。 他眉飞色舞地开口“各位！新鲜出炉的劲爆消息！” 众人纷纷被勾起好奇心“快说快说。” 2333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说道“听说老大和新来的那个学员好上了！”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不已“什么？！！！！” “不可能我不信！” 2333立即示意大家小声一点，然后继续说道“我就说他俩不简单嘛！老大天天往里面跑！” 有人却提出质疑“但……我们的婚配不是按照分数指定的吗？如果这瓜是真的，那到时候不还是得分手？” 然而，有人持不同意见“可老大这种人，不像是会玩玩而已的人啊。” “这么说……老大对是真爱，哪怕违规也要和她在一起？” “看来老大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啊。” “之前看他每天只知道工作，清心寡欲，还以为已经遁入空门，无欲无求了呢。” “那是因为没碰到喜欢的，现在……每天30分钟呢！”说话人露出贼兮兮的表情。 “阿这……每天啊……老大这体力……挺好。” “噗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插进来。 “什么每天30分钟？”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头浓黑大波浪的美女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她身材高挑，双手叉在胸前，面带疑惑。 2333见是她，顿时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哎呀！这不是3950嘛！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呀？” 3950继续追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真爱？什么每天30分钟？” 2333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就……辅导学员，是吧？老大对工作才是真爱！”他使劲朝其他人抛眼色。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大家说着玩的，你也知道，一帮无聊的男人聚在一起就喜欢开点颜色笑话啦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其实我们是想说，老大对学员好！” “老大就是这样，天生温柔绅士。但，你！3950！你对老大来说绝对是最特别的那个！” 大波浪美女冷笑一声“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为了他留在竞技场当陪练的人吧。” 2333连忙否认“不不不，那当然不是！”随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来找老大有什么事儿吗？他估计开会去了。” 大波浪美女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他最近带的那个新学员叫什么名字。” 2333立马回答“，曾小棉。” 大波浪美女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曾，小，棉。” …… …… 第二天，3950就去找曾小棉了。 3950见到曾小棉的时候，她那娇小的身躯正推着一车比她人还高的饮料。 高校联合运动会圆满落幕，迎来了众人矫首以盼的庆祝活动——集市和晚会环节，曾小棉他们班的摊位自制饮品售卖。 曾小棉凭借着自己断层的体力和耐力，承担起了搬运货物的重任，因此在班级里赢得了“暴力小萝莉”的绰号，简称爆萝！ 由于她们摊位的销量火爆，这已经是曾小棉跑的第五趟了。 她的校服上衣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一大片。 突然，一个女生站在树荫底下，向她打招呼。 “你就是曾小棉？” 曾小棉停下她的小推车，从几箱饮料后探出头来。 “是我。美女找我有事儿？” 来时还气势汹汹的3950，在和曾小棉眼神对上的那一刻，蔫了。 她原本以为曾小棉会是一个小棉袄一样软软糯糯的小女孩，但眼前的曾小棉却截然相反。 在见到曾小棉之前，她对传言完全不屑一顾。 0001什么美女没见过，最多觉得她有合作的潜力，怎么会爱上她呢？他可是典型的事业批。 当初自己也是各种软硬兼施、死缠烂打，都没办法打动他半分，他“爱”所有人，唯独不会陷入儿女情长。 0001在3950心里，就是谪仙一般的存在。 然而，0001有喜欢的人了？就是眼前这个人…… 她昨晚一宿没睡着，想象对方会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自己截然相反。 她害怕见到对方，又迫切想见到对方，知道了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后，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改变…… 但当3950看到曾小棉的第一眼，便明白了，为什么会是她，自己也永远不会成为她。 曾小棉生得很特别，身段玲珑有致，一张娃娃脸。周围没有人的时候表情无辜极了，黑溜溜的大眼睛像丛林中觅水的小鹿，机灵、热切，一旦发现有猎物出现，立刻展露出狡黠伶俐的本性。 你才惊觉，这是一匹在残酷森林深处野蛮生长的小兽，一旦认定目标绝不松口，也不会轻易低下高傲的头颅。 谁不想驯化一只漂亮的小兽，让她臣服于自己，归顺于自己呢？ 3950清楚，0001整这一出肯定有他的理由，不会是旁人以为的“仅仅是因为下半身”。 但能让他不惜拿自己的感情做掩护，让所有人误会，说明曾小棉在他心目中比以往的任何一位学生都要重要得多。 任何一位…… 虽然大家一直都开玩笑叫他爱情骗子，她一开始也以为他是个中央空调、海王型暖男。以为只要自己够漂亮、够主动，两人就能有后续。 然而，当她试着踏出安全线一步，甚至连雷池的边缘都还没够着时，对方立即给她拉了一条警戒线！ 他绅士、温柔，但丝毫不会留给别人暧昧的余地。 然而这次却…… 也许他自己都还没发现，并不是因为曾小棉优秀到让他不惜以自损八百的方式去执行自己的计划，而是他终于动了凡心，“假公济私”了。 想到这里，3950又开始挠心挠肺地难受起来，又绕回“为什么不能是我”的死循环里。 见对方久久没有回话，曾小棉决定主动出击，毕竟这是她见过最美的美人，美人主动找自己，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个人都会好奇吧。 “姐姐你认识我吗？找我是因为校庆的事儿？但我们摊位蛮忙的，我估计帮不上你什么忙。” “不是……我……” 3950一时头脑发热跑来找人家，这会儿差不多清醒了，又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搪塞回去，更重要的是，0001肯定会狠狠批评她的，他最讨厌扰乱他计划的人，她得赶紧离开。 曾小棉见她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向她走近了一些。 “看你这么漂亮，咱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情仇。” “……” “难道是搬不动东西需要我帮忙？我可以把小车借给你，但得等我把这些都搬回去。” 面对曾小棉过于密集的单方面输出，3950一下慌了神，只好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急匆匆走了。 等对方走后，曾小棉的眼神又立即恢复了清冷。 这人不是学员，也不像npc，那只有一个可能，她也是楚门里的工作人员。这人为什么要来？ 难道和昨晚0001异样的行为有关？ 果然揪住了0001这根线，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更多东西了！ 第35章 连接（1） 曾小棉打开工具栏，查看目前的局势。 现在只剩下10名学员，根据规则，剩下的这几位都是拥有百万水军的，那她现在手上比别人多的筹码只有那把爪刀。 但无论是爪刀还是枪，在第一阶段都还起不到作用。 曾小棉又看了看消息栏，为什么都过去两天了，还没有发布新任务？ 不过，她倒是可以趁现在这个空档和其他学员交换下信息。 这里肯定不像规则里说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给垃圾人安排工作，需要这么折腾人吗？加上0001各种奇怪的举动，曾小棉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曾小棉推着几箱饮料回到他们班的摊位，那里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她压根挤不进去。 因为他们班使出了杀手锏——购买10杯饮料就可以和于斯拍一张合照！ 此时于斯正被七乐摁在一旁的板凳上，他用右手手肘夹着薯片，左手一刻不停地把东西往嘴里送，听到七乐喊一声“1、2、3……笑！”便看向镜头裂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好嘞！下一位！”七乐拿着相机继续吆喝道。 初岩扛着一袋垃圾经过，拍了拍于斯的脑袋“其其再坚持一会儿，赚的钱哥哥都拿来给你买小零食。” 学员们和npc同学一起哈哈大笑，其乐融融，像真的相亲相爱的同班同学一样。 曾小棉站在不远处看着，一时进退两难。她一开始并不打算和其他人有过多接触，害怕“日久生情”，关系变好后，到了竞技场又要互相残杀怎么办？ 关书未越过人头看到被挡在外面的曾小棉，和蓝仔两个人拨开了人群，把她的小推车接了过去。 原叶瞧见她，一边忙着制作饮料一边打招呼“小棉，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帅哥拐走了呢……你就别动了，让其他人来搬……木盈，再给我一个杯子……小棉来这儿坐，这儿有风扇，凉快些。” 曾小棉满头大汗，急忙灌下一大杯冰水。 木盈递给她一条毛巾“擦擦汗。马上就可以收摊了。” 曾小棉接过去“谢谢。” “那个……小棉。” “嗯？” “我有件事儿想和你商量……”木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我刚刚也问过关书未了，他是愿意的。” “你说。” “是这样的，下一个任务，应该是用百万水军打信息战吧？但我没追过星，完全不懂这些。所以我想，要不我干脆把我那百万水军给你，你……带带我。” 水军当然是越多越好，反正总分榜排名一共三个名额，带她一个也无妨。 “可以。”曾小棉很爽快地答应了，“我也有个问题。你现在手上还有其他道具吗？” 木盈茫然地摇摇头“没有了。” 曾小棉看她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 新挤进前三的周淮谷在一旁帮忙打包饮料，看曾小棉和木盈凑在一起说话，有意无意地朝两人的方向偷瞄。 木盈放低了声音，说“你去搬水的时候，我看到周淮谷和其他人凑在一起商量事情，估计也是在说组团的事儿。” 曾小棉一听，立马对周淮谷有了大概了解。 要组队，不是第一时间找她这个位于榜上第一名的人，而是去找分数比自己更低的人。 这只能说明，他已经认定了第二阶段是学员们之间互相残杀，所以他不想在竞技场和曾小棉碰上，拉拢看起来比他更弱的学员，他的胜算才会更大。 “木盈，有件事儿我想提前说一下。”曾小棉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木盈。 木盈近视的度数很深，看人总带着股雾蒙蒙的感觉。 曾小棉说“现在我们都不知道竞技场的规则是什么，但有可能，是学员间互殴。” 木盈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我知道！我想过了，如果到那时候只能活一个人的话，我帮你！” “……为什么？”曾小棉感到非常诧异。 “因为凭我自己的话，肯定走不到第二阶段的，能进入竞技场，已经算是走的最远的一段路了。” 木盈顿了顿又说“关书未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到最后，只能活一个人的话，我们帮你！” “……” 曾小棉属于一报还一报的人，她不会让自己吃亏，但也不想让别人因为自己吃亏。 她并不认为自己帮了他们俩多大的忙，这只不过是她的举手之劳而已，如果真到了利益冲突的时候，她做不到像他俩这样的“舍己为人”。 就连0001，她都无法做到真正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此时，操场舞台那边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还有一小时晚会即将开始！” 各摊位陆陆续续开始收摊，大家准备先去吃个晚饭，再回来观看演出。 于斯作为开场嘉宾，现在就要去做准备了，除了于斯，ss8其他人也都有表演任务。 曾小棉对ss8几个说“你们去准备吧，我们留下来收拾摊位。” 刚抬脚打算离开的学员又折了回来，因为目前还没安排新任务，大家都在猜测，会不会因为哪个举动触发新的主线任务或成就任务。 曾小棉的分最高，跟着她准没错！ 但其实，曾小棉只是一时被木盈感化，想积下德而已。 岂料等他们收拾完摊位，晚会已经要开始了。 “还有五分钟，晚会即将开始，还没入场的同学尽快入场！” “十、九、八、七……三、二、一！” “各位校领导，各位老师、同学们晚上好！今天是名越中学八十九年校庆……” “有请十五级一班于斯同学为大家带来开场表演，钢琴弹唱！” 曾小棉急忙跑向舞台，但由于去得太晚，人群密集得根本挤不进去，她只能站在外围，连舞台都看不到。 自推15岁时的舞台啊，还是单手钢琴弹唱诶！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全场陷入寂静。 曾小棉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过了半响…… 几个零散的音符飘落，一个简短的停顿后，一串悦耳的音符流出来，随后，一个男声吟唱像从山谷缓缓升起。 他哼唱出一个美丽而纯净的地方，仿佛置身在浩瀚星海之下，又仿佛置身于绿野仙踪。那辽阔大草原的芬芳气息扑鼻而来，温柔的阳光洒落在每个人身上…… 美好凝聚成了具象的实体，敲打着心底深处。 旋律逐渐攀升，直冲云霄，又在高处一个辗转，落入深海直击心底。 乐器声渐渐掩去，只余下男声的清唱，清澈又略带砂质，如同水里的琉璃砂，又如同自然中本就存在的天籁之音，轻轻飘荡在空中，令人沉醉。 曾小棉不自觉地湿了眼眶。 正是这个“声音”，把她从那个小房间里拉了出来，带她领略了更广阔的世界。 第36章 连接（2） 曾小棉能追溯到的最早的记忆，是四岁那年。 那一年，从出生起一直照顾她的保育老师满工离开了，虽然两人毫无血缘关系，但在曾小棉心里，她是比家人还亲近的存在。 这天，也是曾小棉第一次走出那个小房间，被拉上一辆“校车”去上课。 但曾小棉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哭得声嘶力竭，紧紧扒着车厢门不肯进去。 来接她的司机人不错，他打开了车里的显示屏，给她展示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那辆“车”里装饰得很漂亮，360度环绕的显示屏上播放着各种免费的节目和场景，也有付费内容。 四岁的小小棉被吸引住了，脸上挂着泪水和鼻涕，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美到雌雄难辨的人，他放佛用最上等的玉和玫瑰雕琢而成。 他从光里走来，唱着动人的旋律，周身环绕着鲜花和“天使”。 台上的人们跳着热情、轻快的舞蹈，台下是更热烈的欢呼和尖叫声。 这一幕让她觉得，自己终于和这个世界产生了连接。 …… …… 歌声如一阵疾风吹过，繁花俱谢。 全场鸦雀无声，过了半响，师生们如梦苏醒，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操场。 然而，在这喧闹之中，耳畔传来几个男生刺耳的讨论声。 “不就是长得帅吗？什么狗屁天才。” “我看那个琴是瞎弹的吧，长得帅弹个棉花都能被吹成艺术。诶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装残废的呀？他们这些搞艺术的不是流行什么美强惨人设吗？” “不至于吧……” “我听说他今年要去参加音乐中心的比赛了，不过人家收残疾人吗？” “每年不都是靠投票的吗？长得帅，妥妥第一名。” “那就拭目以待我们的独臂天才拿冠军咯！”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损！” 于斯表演结束后只身离开，那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曾小棉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些人肯定没安好心。 于是，她决定悄悄跟了上去，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走出学校，四周的喧嚣渐渐退去，人烟稀少。 曾小棉注意到前面那几个男生聚到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显然在策划着什么坏事。 很快，他们快步追上了一个身材高挑的人，那人左手提着一个乐器。 正是于斯。 突然，那几个男生从背后冲过去，蒙住了于斯的眼睛，还恶作剧般地抓住他的左手，像是在戏弄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于斯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旁，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帮人的束缚。 乐器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悲哀的巨响。 曾小棉极力抑制住内心的冲动，迅速而冷静地评估当前的局势——虽然她面对的是五个男生，但其中只有一人身材魁梧，其余四人要么瘦弱不堪，要么过于肥胖。 她的胜算很大！ 曾小棉镇定地从树干后走出去，直面那帮人。 “放了他。” 那帮人惊讶地转过头，看到是一个小女孩，脸上的猖狂更加肆无忌惮。 “哟，原来是小迷妹啊。你要我们怎么放了他呀，是——”魁梧的男生更是变本加厉地踩着于斯的左手，挑衅地看向曾小棉，“——这！样吗？” 于斯硬是一声不吭。 其他四个男生哄笑起来，对曾小棉的轻蔑溢于言表。 “阿豹，这么小的你都要啊？你是真的饿了。” “你别说，乍一看不咋地，但仔细一看，要什么有什么，脱了估计比较有看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小棉面不改色，衔着一抹娇俏的微笑，缓缓走向那个魁梧的男生。 “对我感兴趣？” 其他人又吹起口哨起哄。 “哟！阿豹的春天来了啊！” “豹哥到时候告诉我们滋味如何。” “要不，大家兄弟一场，一起享受嘛~” 曾小棉仍不为所动，她笑着对那个叫阿豹男生说“想尝尝滋味啊，那就乖乖站好。” 豹哥瞬间被她的笑容和话语迷惑住了，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还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曾小棉就突然发动攻击，一个中位鞭腿直击他的要害！ 豹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咚！ 只听一声巨响，一米八几的魁梧身影捂着裆部，重重地跪倒在地。 其他四人见状，震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夹紧双腿，退后几步。 豹哥跪在曾小棉面前，愤怒和羞辱交织在他的脸上，表情无比狰狞。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朝曾小棉猛扑过去，要将她撕成碎片。 然而，曾小棉却早有准备。 她小巧的身躯一闪，轻松躲过了豹哥的攻击。紧接着，她迅速从腰侧抽出一把锋利的爪刀，朝豹哥猛刺而去。 嚓嚓嚓！ 豹哥的外套瞬间被刺成一条条破布，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曾小棉手中的爪刀。 那刀尖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刺向他的喉咙。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接近于斯，这刀切的可就不是衣服了……”曾小棉冷冷地说道，爪刀往豹哥的下半身指去。 到底只是在温柔乡里长大的孩子，几个男生被曾小棉身上前所未见的亡命徒气质吓傻了！不敢再停留片刻，立马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曾小棉收起爪刀，上前扶起于斯，撤下蒙住他眼睛的领带“还好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于斯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没事，小擦伤而已。” 这样的事情肯定发生过不止一次，按照他的性格，估计也不会跟其他人告状或是寻求帮助。 曾小棉顺手帮于斯拎起那把沉重的乐器，轻声问道“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我怕他们还会再来找麻烦。” 于斯没有回答，他盯着曾小棉手上深浅不一、长短不同的伤口出神。 曾小棉特意穿了长袖的衣服遮挡，但还是不小心露了出来，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 于斯眼神闪烁“你刚刚那几下真厉害，都是苦功夫。” 曾小棉被他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后脑勺“也没什么，一些防身的技巧……你能看见？” “我听觉还算灵敏。对了，你刚刚是不是没看到我的表演。”于斯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 “原叶帮你占了第一排，但你一直没来，她很着急。” 她以为他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没想到他都看在眼里。 “那你……想看我的表演吗？”于斯不好意思地问道，“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表示感谢的东西，也就是弹弹琴、唱唱歌。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单独为你表演一次。” 曾小棉眼睛一亮，兴奋地说“真的？当然不嫌弃！” 这可是她担出道前专门给她表演的舞台啊！ 于斯松了口，接过她手上的吉他“跟我来！” 他一路奔跑着，来到了海边堤坝上。他单手吃力又熟练地背上那把大吉他，然后转身对曾小棉说。 “欢迎来到于斯的海边个人独奏会！” 曾小棉终于亲眼看到他是如何单手弹琴的了。 他只用点弦、勾弦便清晰地勾勒出了主旋律，一开始只是几个清脆的音符跳动，随后声部逐渐叠加，五根手指以强弱的音量以及色彩变化弹奏出其他声部。 无法想象一只手也能演奏得如此饱满华丽！ 但因为只有一只手，虽然已经尽力在兼顾多个声部，还是难免留有遗憾，却因此增加了欲语还休的意味。 原来，他的握力、腕力这么强，是单手弹琴练出来的。 这不是没有生命的机器发出来的声音，那吉他已经幻化成了他的手臂。 独臂表演着的他，已经脱离了肉体的禁锢，多么鲜活又强大的生命力，弹奏着生命之诗，悠扬又不失遒劲。 聆听的当下，心有了温度，血是热的。 这和他后来的音乐都不一样！ 于斯站在堤坝上，卖力地弹着，脸上的笑容越灿烂，曾小棉越是鼻酸。 “于斯！”她忍不住喊道。 “什么？”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音乐中心的选拔赛？” “是的！” “我会帮你的！”她又重复了一次，“我帮你！” 支持偶像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个人，而是为了支持那个人的自己。 她在支持他的时候，感觉自己也充满了力量！ 少年看着曾小棉，眼睛湿润又明亮“……谢谢！” 彼时的他迎着风，意气风发的像山坡上的草籽，细微的嫩芽顶破厚重的泥土，绿意乘着风沾满整座山野，用强大的生命力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 实验室内。 “labo的神经元重新连接上了！” 第37章 连接（3） labo一动不动地躺在实验台上，大脑上插满了管子，像长出的怪异触手，连接到周围的仪器上。 一台仪器的显示器里，静止的神经元开始跳动，末梢努力地伸向彼此。 周围围满研究人员、医护人员以及西城的领导层们，他们因为实验有了新进展而雀跃不已，有人甚至激动得又搂又抱。 20年了。 终于。 0001站在最外围，他远远地望着床上的labo，脸上的神情让人瞧不分明，喜怒难测。 那个漂亮得像娃娃一样的少年，真的变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他不是唯一的100分社会人。 他是， 标本。 一个符号，一个被包装得很完美的广告。 他永远活在16岁。 40年前，西城开始实施“半数据人计划”，20年间，第一批半数据人的大脑和身体陆陆续续出现问题。 于斯的神经元出现严重损伤，从一开始的口齿不清到行动困难，直至昏迷不醒。 音乐中心没有对外公开于斯的情况，而是用ai模仿他继续写歌、唱歌、开演唱会。 “楚门半数据人制造部”则建议，干脆将于斯的神经元转载成数据代码，上传到w，让他在代码的世界里获得永生。 但遭到了0001强烈的反对，他拒绝将于斯彻底变成数据人，只靠意识形态活着。 “那样，西城人的信仰会崩塌！” “我愿意在培训学员的过程中寻找修复labo的方法。” “修复，也是制造的一部分。” “如果成功了，对半数据人的制造来说是一个重大突破。” 这话只是0001的缓兵之计，楚门当局和西城相关领导当然也有顾虑，但不想驳了0001的面子。在那时候，安抚他、稳住他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秦局走过来，摁住0001的肩膀“真有你的！这是重大突破！” 0001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喜悦之情，他依然维持着一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是我的工作。” 说完，以业务繁忙为由，提前离开了。 …… …… 0001搭上转移仓，沿着一条秘密通道，来到地下五十层。 这里是废弃的地下商城，因人口逐渐稀少而弃用。 0001从掌中射出一道光，划破黑暗，角落里站着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犹如孤魂。 “好久不见，原叶。”0001的声音在诺大的空间里响起。 女子身体一颤，回过头来。 夕城第一美人的容貌一如往初，然而曾经的张扬隐去了，多了几分隐忍和坚毅。 原叶不敢走近，隔着一段距离，红着眼眶道“这么多年，大哥第一次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 他们这些年都是通过w的马甲联络的，看着儿时熟悉的面孔，原叶一时情难自禁。 0001眼中冷静:“是好事，其其的神经元连接上了。” 原叶双唇微颤，半响后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出口“终于……是我推荐的那个孩子吗？” 0001:“是的。当初问你情况的时候，你只说了一句，她心里有光。” 原叶“那孩子，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0001看了看时间，他只能屏蔽监控5分钟。 “大家……还好吗？”0001最后问。 “挺好的，大哥也要照顾好自己。这些年，辛苦了。我们等你。” …… …… 0001回到楚门，来到于斯的家门口。 种满植物的宅子亮着灯，一个和0001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坐在院子里的紫藤花廊下画画，二十五六岁，和现在的模样无二。 于斯提着琴跑向廊下的男子，笑容灿烂。 “哥！我回来了！” 0001站在院门外，远远地望着，喃喃道“欢迎回来，其其。” “吃饭啦！”妈妈在屋里朝兄弟俩喊。 于斯抱着吉他跑进屋，他欢快地蹦到沙发上，又唱又跳。 已经坐到餐桌前的爸爸不甘示弱，立马走到钢琴旁合起音来。妈妈就近拿起筷子，亮出她的筷子敲碗绝活。 “哥！快来！”于斯朝屋外喊着。 妈妈也跟着喊“墨墨，到你啦！” 0001下意识地迈出半步，又倏然惊醒，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几乎是落荒而逃。 背后传来的笑声织成一张又大又密的网，无论他离开多久，走出多远，都会被拉回到这个叫“家”的地方。 0001沿着家门前的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海边，前方站着一道靓丽的身影。 他有一刹那的恍神。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像层层麦浪，又像月光下静静燃烧的冷焰。 “为什么在这儿？” 曾小棉听到声音，诧异地转过身来“我刚刚送于斯回家……” 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像戏里演的那样，她在美好的月色下因为机缘和他偶遇了……心潮顿时像身前的海浪，变成了悸动的涟漪。 0001露出动人的笑，他抿着嘴仰着头，一边嘴角上扬，另一边又克制地往下压，带点得意和骄傲，眼里却溢满感动、宠溺的温柔。 他快步走向曾小棉，张开双臂，在漫天繁星下，将她拥入了怀里！ 曾小棉瞬间僵硬成木棍，硬邦邦地杵在原地。 渐渐的，那股被他的体温煨热的香气，像春日的熙风，把她体内冰冻多年的戒备吹软，融化了。 曾小棉透过他的肩膀，见到了人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月光破云而出，海面泛起粼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好像很高兴，像是卸掉了身上的重担，活过来了一样。 0001“谢谢。” 曾小棉“谢什么？” “没什么。总之，谢谢。” 少女的情绪忽如浪潮袭来，曾小棉抬起双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服。 “0001，你有名字吗？” 0001附在她耳边低语。 “于墨。” 我叫于墨。 这两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 但又有诸多疑惑随之而来。 曾小棉没敢做声，用力地揪住0001身侧的衣服。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叠，在这奢侈的半小时里，像两只怕被海浪冲散的海獭，紧紧地拴在一起。 之前，她的理性一直让她找出信任他的理由。然而，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后来又担心这是吊桥效应，害怕只是因为初到一个陌生危险的环境，遇到一个从未遇到过的温柔又强大的男人，自然而然地长出了恋爱脑。 但此刻她看清了，她并不想依靠他，而是想拥有他！ 她从未拥有过任何东西，这是第一次，她的内心产生出强烈的想要拥有的念头！ 发疯一般的，我要拥有他！ 第38章 于墨 0001带曾小棉跳上最后一班电车。 车开出鹿鸣岛，沿着深蓝色的大海行驶着，海鸟围着白色灯塔盘旋、鸣叫。 电车最后绕到鹿鸣岛对岸，在一个叫珈月的站台停了下来。 这个站台比其他的都要简朴许多，只是一个前后敞开的小木屋，屋后的枫林叶散落，铺满了整个站台。 走出闸门，一条开满黄色小花的路蜿蜒无边，甜腻的香气混进夜晚微凉的空气里，生出几分温暖的余温。 穿过这条小路，光线越来越暗，月光从路的尽头照进来。 0001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领路，身材高挑，衣服展展的，很有安全感。 两人像是逃课的小朋友，曾小棉心里生出几分雀跃和新奇。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他在一起，总能一下子摆脱世界的喧嚣，当一个简单的小女孩。 不需要考虑什么，只需要感受风、感受花、感受阳光……单纯走在路上，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名为“幸福”的情绪。 走出这片树口，一个洒满月光的庭院映入眼帘，月朗星疏，孤独又宁静，石板地面被照得亮堂堂的。 曾小棉“这里是……” 0001在嘴边比了个嘘“我的秘密基地。” 说罢，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徒手在空气中挥动几下。 两旁干枯的枝丫竟长出了新叶，荧蓝色的小花开满屋外的花坛，如点点繁星在慵懒的晚风中轻轻摇晃着，一只蝴蝶挥动着薄纱似的花翅膀，如同精灵般飞过。 周身被一股清甜而浓郁的芳香包围，一切都好像染上了一层瑰色。 曾小棉感觉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0001放低声音道“跟我来。” 他信步走到一个木门前，推开门，屋里摆满了各色瓷器，有成品，也有还没上色的底釉。 0001打开一扇窑门，缓缓拉出一架温润的天青色瓷器。 “你听！”0001看向曾小棉，晶莹深邃的眼睛闪动着光。 曾小棉侧耳倾听。 “啊！”她眼睛一亮！ 瓷器竟然在月光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似清泉，如风铃。 “好神奇，像有了生命一样……”曾小棉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不像在唱歌？”0001招手，让她再凑近些，“这叫开片裂变，等十天半个月后，就会变成这样。”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个成品，青色的瓷盘上纹片如冰破裂，开出一盏盏冰花。 “这个送给您。” 0001牵起她的手，把一盏松石绿色的双耳茶杯放在她的掌心。 他手掌的温热和瓷器的丝丝凉意同时包裹着她的手。 晚风吹过，那双迷人的眼睛在发丝间若隐若现，耳朵微红。 “记住这种感觉。”0001说。 “什么感觉？”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听觉……具体的生活的感觉。” 曾小棉重复着他的话“具体的，生活的，感觉……”但她不理解。 “对。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会慢慢懂的，记住了。” 他总是耐心地教导她，像良师似益友。让害怕依靠别人的她生出了想要与其并驾齐驱的念头。 因为他并没有剥夺她的权利，弱化她的存在。和他在一起，她依然可以保持孑然一身的状态，和他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的同时，相互汲取着营养。 她也不需要获取他的认同，因为她本身就是好的。 这是他给予她的财富。 怎么办呢？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曾小棉微微垂着头，手指来回摩挲着杯沿。 它有着光滑细腻的触感，优美的曲线，像极了0001骨均肉匀的身躯。 0001没发现曾小棉内心的小九九，假装不经意道“那天来找您的人，是我们一个导师。抱歉打扰到您了，我们已经做了处罚，她不会再随意进来了。” 曾小棉“啊”了一声，带了一点遗憾“她没有打扰我呀！她看着人挺好的，主要是，人美。” “主人看着……好像有点可惜？”0001疑惑地看着她。 “对啊，谁不想多看美女几眼呢？”曾小棉走向拉胚的辘轳车旁，饶有兴趣地左看右看。 0001盯着她的背影，微微皱眉“您怎么谁都喜欢？” 曾小棉忍住笑，正色道“谁不爱看帅哥美女呢？” “只要好看的您就喜欢吗？” “是的！” 0001继续追问“不看内在？” 曾小棉想了想“内在当然也是要看的，但对外表一见钟情也是缘分的一种吧？这就叫眼缘。” “肤浅！”0001的脸色不太好看，难得露出一副置气的模样。 曾小棉觉得可爱极了，荷尔蒙满满又洋溢着少年气，真是奇妙的组合。 他就是反射着阳光的汗血宝马。 是清晨晶莹的露珠。 是漫山旷野的青草香。 “0001——”曾小棉坐下来，下巴搭在桌子上，露出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看向他，“他们给你配对了吗？” 0001一愣，珍珠白的耳朵又泛起红晕“没有呢。” 他搬来一张板凳，和她面对面坐着。 半小时已经过去了，但他不想结束。 曾小棉松了口气，却又感到疑惑“你这样的优质股为什么不给配对？” 0001学她，将下巴搭在木桌上“优质股可以不配对。” 向来低沉成熟的声音透出一股稚气。 曾小棉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那要是我任务完成得好，分数高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自由选择配对对象啦？” 这倒是0001没想过的……… “也许……吧。” “你们竟然都没想过、没做过？”曾小很棉震惊，“那你们平时都在干嘛？” 0001歪着头，手指描摹着木材的纹路:“……搞事业。” 曾小棉汗颜。 “那今晚这出……不会是什么隐藏奖励吧？” “当然不是！”0001脱口而出，“这是约会！” 此话一出，两人的耳朵都红了，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去，嘴角又同时忍不住地上扬。 一见钟情不需要理由，而念念不忘就得制造理由。 她要制造更多专属于他们俩之间的回忆，让他念念不忘。 过了半响。 曾小棉的语气轻轻的，描摹着杯身的手指也轻轻的。 “于墨，教我做瓷器吧。” 第39章 夜话 0001觉得她的声音像把钩子，把他的心勾到了嗓子眼儿。 动了心的人，心门就是敞开着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撩拨心弦。 他能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喜欢”发生了质变，无关任务，就算没有结果，也会为之心动的喜欢。 她小小一只，一步一步地，钻进了他狭小的心口。 0001从角落里搬出一袋黏土。 “第一步，揉泥。” 他卷起袖子，用线割下两块泥。一块丢给曾小棉，一块被他抡起来，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砸了几下后—— “像这样，揉面团一样，来回搓。” 曾小棉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手里那块黏土狠狠地砸下去—— 爽！ 砰！砰！砰！ 太爽了！ “哈哈哈哈！” “诶诶诶！”0001拦住她，“可以了可以了！我怎么觉得……您有点暴力倾向。” 曾小棉眼睛亮晶晶的“放心，揍谁都不会揍你。然后呢，这样吗？” “对，多揉几下。” “这样？” “好了，可以去拉胚了。” 曾小棉看到那个拉胚用的台子，脑海里瞬间浮现以前看的玛丽苏爱情剧——男主从背后抱着女主，四只手交叠在一起。 摸来摸去、黏黏糊糊、干柴烈火……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是—— “不行不行，它在转！” “它当然要转呀。” “我不敢。” “您力气大，不怕。来，像这样，胳膊搭在大腿上，用手掌轻轻拢住它。” “啊，啊，啊，歪了！” “再来。轻一点。” “又歪了……” 换一个。 “塌了……” “口子翻了……” “它完全不受控制！” 曾小棉缩着脖子，害怕被骂，身后却传来噗嗤一声，0001忍不住笑出声来。 “……”曾小棉朝他射去怨念的眼神。 0001蹲下来“您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吗？” 曾小棉摇摇头。 砰！ 出乎意料的，0001竟然一拳把那歪七歪八的东西砸扁了！ 曾小棉兴奋了，学着他，一拳锤下去。 “滚吧你！！”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曾小棉恶作剧念头一起，转身跑到摆放成品的架子旁。她拿起一个，高举起来，假装要摔下去。 0001一把冲过去“大侠息怒！” 一番拉扯后，回过神来，0001宽大的身躯从背后包裹着曾小棉，贴得又紧又近。 一股浓郁又甜蜜的芬芳喷涌而出，甜腻舒适的荷尔蒙熏得人昏昏欲睡。 曾小棉的脑海里充斥着拥吻的画面，身体开始发烫。 一个紧张，手上的劲儿松了，那盘子直直砸向地面！但…… 没碎。 曾小棉“……” 这是假的？！ 曾小棉倏然脊背一凉，这会儿从窗外刮进来一阵风，吹得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战。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黏土，搓了搓。 这触感、这味道，比w还要真实…… 那眼前这个人？ 曾小棉抬起脏兮兮的手就要戳0001的脸颊，被对方一把抓住。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屋子是真的，花花草草是假的，这人是真的，瓷器是假的。您还想知道什么吗？” 曾小棉沉默了半响，却是问“于墨是哥哥吗？” 0001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 “那为什么要阻止于斯？” 曾小棉知道无监控时间已经过了，所以也没等他回答，便在泥上写到。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计划？】 【这里不单单是给垃圾人找工作这么简单吧？】 【难道是于斯出道后发生什么事儿了？】 0001盯着她，这小家伙敏锐得让他脊背发凉。 “为什么会这么想？” 曾小棉“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穿越回去阻止他，那肯定是未来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他不会是被音乐中心绑架了吧？】 曾小棉又在泥土上写着。 【所以需要我练这练那的】 0001抹掉她的字迹，颀长的手指在泥上画着。 【您猜对了一半】 【另一半？】 【另一半要等您自己发现】 【然后呢？】 【我等您做出选择】 曾小棉眯着眼睛瞅他，他没说这里好还不是不好，也不说自己对还是不对，而是让她自己判断，自己做出选择。 还怪民主的呢。 “那如果……我选了你。”曾小棉开口道，“给追吗？” 0001的耳朵瞬间一红“我送您回去。” ……完蛋，把人整害羞了。 “诶诶诶！”曾小棉拉住他，“话还没说完呢。” 她又写到。 【我再问，你和这里】 擦掉。 【目标】 擦掉。 【同或不同】 0001在【不同】下画了一笔。 曾小棉摁住他的手臂，就着力道踮起脚尖，凑近他“那半小时，不会是你为了掩人耳目……让我猜猜。” 她哈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边，0001周身的肌肉骤然紧绷，呼吸一滞. “那个美女导师来找我的时候气势汹汹的，端详了我好一会儿……” “以女人的直觉，她是不是喜欢你？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跟你的领导和同事们解释的？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0001一把擒住她的双臂，熏腾出一股要灼烧一切的欲望，看向她的眼神清亮无比，如获至宝。 她真聪明，太聪明了！ 曾小棉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那我是不是要配合你？” 0001把她顶到架子上，架子上的杯具散落一地。 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一起，却仍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这样就可以。”0001暗哑道。 曾小棉盯着他的唇“这样就够了吗？别人会不会误会你不行？” 0001又往前凑近了一些“您会有机会知道我行不行。” …… 楚门领导办公室。 秦局“0001今天急急忙忙走了，是去见那小姑娘了？” 汪城“是的，他弟弟刚有点好转，就忙着去约会，果然是年轻人。” “那小姑娘帮了大忙，当然要好好安抚。只是今天看他那模样，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您觉得奇怪？”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总觉得他们家庭和睦的人，总该表现得更激动一点。他这么冷静，反倒让我觉得不安。” “也许时间过太久了，现在心里只剩下利益了。” “也许你是对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却还能兢兢业业为楚门工作多年，也许本就立场不同。” 第40章 地狱开局（1） 叮！ 【主线任务终局于斯出道计划】 每位学员手上都有百万水军，您可选择—— 【阻止帮助】 请做出选择。 10 9 …… 曾小棉毫不犹豫点了【帮助】。 音乐中心选拔赛正式开始，先是入围赛，周末两天录制，录完就能回家，不耽误上课。 ss8几个很想陪于斯去，但规定不允许有任何陪同。 蓝仔第一个嗷嚎“我们家其其去到那边被欺负怎么办啊？” 如果是以前，曾小棉可能会觉得蓝仔过度保护，大题小做，但经历了前两天的围殴事件后，曾小棉也不免有些担心。 有些人的恶意往往毫无理由，在这种名利场，谁都无法预测将会发生什么，更何况还有那几个学员七百万的黑水军正虎视眈眈地等着他。 曾小棉列了一张单子给于斯，上面写了各种各样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让他录制的时候保持警惕。不仅要注意选手们，还得提防着主办方。 蓝仔“哇，小棉你考虑好周到！” 没等曾小棉回答，木盈走过来骄傲道“小棉是老追星人了。” 关书未在一旁重重地点了个头，竖起大拇指。 原叶勾住曾小棉的脖子“真的呀小棉？那到时候投票可得靠你了。我这几天一直在看往年的比赛帖子，投票好像都要讲究战术什么的，完全搞不明白。” 曾小棉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不远处的周淮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 …… 周六上午，初岩开着自家的大型保姆车，载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录制地点。 阳光透过车窗，斑驳地洒在车厢内，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舞动。 初岩的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原叶坐在副驾驶上帮忙看导航。 蓝仔和子行坐在第二排，忙着分发零食和饮料。 蓝仔打开一袋薯片，递给班青。 “这是其其的，他爱吃这个口味。” 班青把薯片扣在了自己手上“小朋友不要老吃垃圾食品。这口味我也爱吃。” 曾小棉、关书未和木盈并排坐在后排，她在用原叶的手机翻看近几年关于音乐中心选拔赛的新闻。 车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地变换着，一望无垠的波光粼粼的海面，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一排排整齐的树木……它们在阳光下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在诉说着时光的宁静、美好。 几个人有说有笑，阳光把每个人的脸庞都照得暖洋洋的。 然而，当车开出五十公里，他们刚吃完一袋零食，游戏玩到第二局时，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水泥地，没有一丝绿意。 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渐渐压过来，一阵冷风吹过，像冰刀般刺进车里，车内的温度似乎也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起雾了，车前方的道路变得模糊不清，车速慢了下来。 蓝仔“怎么回事，天说变就变！” 班青“这什么鬼地方？我们没走错吧？” 原叶看看手中的导航再看看四周“没错呀……” 初岩紧握方向盘，从容不迫地让车稳稳前行。 “啊！快到了！200米后右转。”原叶看向窗外，“是不是那里，前面有栋很高的建筑。” 不远处一座白金色的建筑耸立着，但薄雾笼罩，让人看不清它的全貌，如梦似幻。 建筑的轮廓优雅而庄重，表面似乎流淌着金色的音符，仿佛有神秘的旋律在空气中飘荡。 然而，这仙气飘飘的建筑与周围高大的围墙格格不入。 那围墙环绕四周，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似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门口站立着的守卫，面容狰狞，目光锐利如炬。 初岩将车停在离门口五十米的地方。 “没有显示有停车场，感觉只能停在这里，其其自己走进去了。” 原叶看看导航，再看看那两个守卫“这搞音乐的地方，怎么感觉比法院还戒备森严。” 蓝仔却是一脸兴奋“感觉像魔法学校诶！其其进去之后，是不是就会魔法了？啊——” 庄子行敲了他一记。 曾小棉快速翻阅着原叶收藏的往年资料，上面大多数是华丽的舞台和选手的照片，倒是有一张拼图的右上角有一个豆腐块大小的图——— “你们看，这个建筑！”曾小棉把手机举给其他人看，“这个尖尖的顶和建筑外立面上的音符，像不像。” 原叶点头“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曾小棉把头探出窗外，前后看了看，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猜测—— “这些围墙和守卫……不会是为了防粉丝的吧？” 其他人“……” 原叶“粉丝……这么吓人啊？” 于斯抱着吉他陷在座椅里，一脸懵懂。 班青扯住于斯的胳膊“我们回去吧！我们不参加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吉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朝于斯晃了晃“有什么事儿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就在外面守着。” 临走前，曾小棉对于斯千叮嘱万嘱咐，恨不得把十几年追星生涯遇到的奇葩事情都跟他涛一遍。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等他们回到家时，网络上早已是腥风血雨。 那帮人竟然这么快就下手了。 起初，只是“世界说”上飘着几篇无人问津的帖子。 《惊！最大音乐公司竟收残废！》 《夕城最大音乐赛事首曝光！选手质量大滑水？》 《30年顶级音乐赛事首次滑铁卢！只因关系户！》 曾小棉洗完澡出来，看到原叶发来的消息，连忙换好衣服，赶往学校。 因为曾小棉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电脑，所以他们约好了在学校电脑室碰头。 远远就瞧见一颗气炸的蓝色脑袋晃来晃去“怎么回事啊！这谁发的啊！深井冰！” 班青掐着吉然的手臂狠狠道“我要揪出这狗杂碎！把他们的嘴撕烂！” 曾小棉打开电脑，最初的那几条帖子已经爆了，在短短一小时内，以大火燎原之势裂变成上百条！ 一群“正义之士”打着捍卫乐坛净土的旗号要求关系户退赛！ 每一秒钟，都有新的恶评刷新在“世界说”的广场上。 一时间，整个网络都在对于斯进行一场疯狂的审判。 这些火星迅速汇聚成熊熊烈火，将他的世界烧得面目全非。 第41章 地狱开局（2） 学校电脑室外，天空阴沉，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暴雨。 机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里的水分子仿佛都灌满了水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曾小棉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那些诋毁的帖子，以及越来越恶毒、难听的评论。 很快，这些攻击者如蝗虫般，成群结队地涌向于斯的“世界说”账户，原本分享音乐作品的桃源之地成了他们发泄的粪场。 清净的留言板瞬间被恶评淹没，他们用尖酸刻薄的言辞嘲笑他的残疾，讽刺他的音乐才华，甚至恶毒地诅咒他去死……每一条留言都像是带着剧毒的箭矢。 【他的右手真的不能动诶！】 【软绵绵的好恶心啊！】 【这也叫艺术？还不如让机器人来！】 【滚吧！】 【退赛退赛！】 【爸妈都好好的却生出个残废，不会是他妈偷情吧？】 【还拿了这么多奖，有对名人爸妈真是好啊！】 【弹的什么鬼东西！他爹到底给音乐中心塞了多少钱？】 【搞什么励志人设啊，重新投胎吧！】 【家里有这么多钱呢，也算投胎成功了吧！】 【少爷好好家里躺着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是啊，给我们这些穷人活路吧！别跟我们抢饭碗啊！】 【突然感觉我也可以了！】 【老子明天就用脚弹琴，去参赛！兄弟们记得给我投一票啊！】 【为什么不露脸啊，是见不得人吗？】 一开始还有几个人替他说话，但没说几句就被疯狂的攻击者骂跑了。 曾小棉默默滑动着鼠标，一言不发，但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谩骂者。 木盈凑过来“小棉，我们不开始反击吗？虽然我们的三百万对他们的七百万差了一倍，但现在阻止，应该来得及吧？” 曾小棉摇了摇头“水军不是这么用的。” “嗯？” “水军夸的再好，但不能让大众真正认可，说了也是白说。” “啊……那怎么办？” “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时，隔壁发出啪得一声，是班小猫甩掉了鼠标“看不下去了，我血压要爆了！” 原叶气得发抖，眼眶发红“好莫名其妙啊！他们凭什么啊！他们很厉害吗？他练琴练得那么辛苦……残不残疾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啊！而且，谁规定残疾不能参加比赛啊！” 初岩和庄子行他们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担忧，连蓝仔都不说话了。 吉然一直翻看着手机，于斯一直没有发来新消息。 班小猫难得“铁汉柔情”地拍了拍他“其其估计还没有录制完。” 吉然朝她笑了笑。 原叶叹气，语气里藏不住的焦虑“其其出来看到这些……怎么办呀？” 班小猫“能一键清理吗？烦死了！出钱行不行？那些人不是骂我们有钱吗？我就用钱砸死他们！” 蓝仔“好像可以请水军，我们请水军刷好评，压过他们不就行了吗？” 曾小棉立马出声阻止道“我觉得凭于斯的实力，不需要水军。他本人也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但班小猫正在气头上，完全不理会她说的“现在谁还看实力啊？残疾、家境好就是原罪！作品就挂在那里，难道他们没有耳朵听吗？那些人就是故意装瞎！” 这时，坐在另一头的周淮谷突然火上浇油道。 “小棉怎么这么淡定啊？不愧是资深追星人，估计天天看这些都麻木了吧。但自己的朋友被骂成这样竟然还可以这么平静，真佩服。” ss8几个面面相觑，他们也觉得曾小棉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冷静，但她好像向来如此，所以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此刻被姚子玉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曾小棉似笑非笑地瞥了周淮谷一眼，相当平静地说道“难道表达愤怒的方式只有生气吗？”随后她看向其他人，“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下这件事情吧。” 她直接把“忌惮周淮谷”这层意思搬到台面上，ss8几个也察觉到了。 原叶缓缓站起来，望向其他人，看到初岩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才道“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曾小棉。 周淮谷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旁的学员凑过来“曾小棉不会告诉他们，是我们做的吧？” “怎么说？说我们在玩一个叫‘阻止labo出道’的游戏吗？谁信啊。” “说的也是。” “继续发帖，直接让他参加不了比赛。” 原叶他们来到活动教学楼的三楼，三楼是音乐练习教室，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是“于斯专用”。 此时整栋楼空无一人，只有一楼的保卫室亮着灯，时不时传来保安大叔看视频发出的爽朗笑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间回响，平添了一些喜剧效果。 声乐练习用的教室特别小，只有五平米，8个人挤在里头门都关不上，初岩和吉然两个大高个儿只好站在门口“旁听”。 保安大叔“哈哈哈哈哈哈！” 初岩和吉然“……” 曾小棉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 “目前这个情况，我的猜测是，能够这么精准地点到大众的雷点，并且发酵速度这么快，肯定是有备而来的。” 保安大叔“哈哈哈哈哈哈！” 曾小棉“……” 几个人就着彼此如临大敌的表情和大叔的笑声面面相觑片刻，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一笑，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蓝仔掏出一包糖分给大家吃“来来来，补脑补脑。” 原叶接过糖，笑道“我们是得补补，小棉不需要。你刚刚说是有备而来的？谁跟其其有这么大仇？” 曾小棉“在这个圈子，不一定有仇才会对别人下毒手。” 其他人都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曾小棉“一般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我们学校里的人，了解于斯情况又不爽他，不希望他出道的。第二种，是音乐中心自己在炒作，利用于斯引发热度……” “音乐中心？怎么可能？”班青忍不住插话道，她和大部分人一样，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红”而采用“自焚”的方式。 曾小棉沉声说“因为对他们来说，关注度、收视率、流量才是重中之重——” 她谨慎地看了看门外，声音又放低了一些。 “我这两天一直在看往年音乐中心选拔赛的物料，发现近五年来这档比赛的收视率一直在下降，去年第一名甚至爆冷，出的专辑销量不到十万，演唱会上座率只有百分之六十。网上已经有不少关于这个比赛会停办，乐坛要完了的言论，这对主办方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关书未和木盈疑惑地看向曾小棉，幕后黑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是在分析什么？ 监控器那头的labo却是了然一笑，孩子又进步了。 他点点手指，在系统里发了个毫无意义的小红花表情，曾小棉视而不见。 labo“……” 第42章地狱开局（3） “那肯定是他们了！”蓝仔简单粗暴地下了结论。 没想到曾小棉却是话锋一转“但也不一定。” 蓝仔“啊？” 曾小棉打开原叶借给她的手机“音乐中心虽然是民营企业，但和国家有战略合作，每年有固定的文化资金扶持，‘选拔赛’更是文化扶持项目的重中之重。” “在这种情况下，主办方、投资者往往不会在意大众的看法。” 其他人被她绕晕了，蓝仔主动代表发出疑问“什么意思？” 曾小棉“简单来说就是，屁民的喜好是无关紧要的。” “只要每年比赛照办，他们能从中捞油水就行，比如捞点活动经费，又或者把自己的关系户塞进去，达成某些获利的目的。” 原叶站累了，靠到钢琴上“这样的话，不还是有可能是主办方做的吗？” 初岩见状，默不作声地从隔壁拉来一把椅子。 曾小棉接过椅子传给原叶“还是不一样的，为了收视率的，只会是节目组的人。” “但如果是为了捞油水、捧自己人，范围可就大了。投资方、项目里的关系户、参赛选手背后的人等等，都有可能。但，这一点也有个矛盾——” 班青“其他选手背后的人很合理啊，其其那么厉害，其他人怕他抢了第一呗。” 曾小棉“于斯虽然之前有点名气，但我看了下他的世界说账号，关注人数只有6万人。” “而且，尽管他的视频和音频的播放量很高，远远高出关注人数，最火的一首甚至有一千多万的播放量，下载量甚至排在音乐区前十，但留言却没有几条。” “世界说上很多人都用那首曲子当bgm，但压根没人知道原作者是谁。” 原叶“还真没注意到这些，这说明了什么？……” 曾小棉“说明歌红人不红，不会有多少人给他投票的。” 班青“怎么可能！” 曾小棉“因为关注他的人，或者喜欢他的人更多的是歌迷，安安静静听歌的那种，这些人是不会为他死命投票的。你看于斯现在被攻击，都没有人敢出来说话。” 一直默不作声的庄子行突然点头“我觉得小棉分析的有道理。” 曾小棉环顾了下其他人“而且，这种比赛的投票都有一个统一的规律——并不是实力越好票数越高的。” 原叶赞同“对，我也发现了，所以我之前就纳闷，感觉看不懂规律。” 曾小棉“当然，实力是基础，但除了这点之外，你得会讲故事，能不能说服、打动、忽悠观众为你投票，不眠不休地投票才是最重要的。但这些，于斯是不会做的吧？” 原叶笑道“他肯定不会，他估计唱完歌就下台了，话都懒得说，更别说煽动观众了。” 曾小棉靠到墙上，不甚明显地勾了下嘴角“所以，并不需要其他选手的团队在比赛还没开始前就这么大费周章去黑他。毕竟黑一个人，也是需要金钱和精力的。” 原叶“那为什么……” 曾小棉“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出背后的幕后黑手是谁——” “而是怎么利用这股力量，扭转成对我们有利的局势。毕竟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帮助于斯获得更高的票数，让他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到这会儿，关书未和木盈才彻底看明白她唱的是哪儿出，但是不用水军，怎么帮呢？ 蓝仔“这真的只是个娱乐比赛，而不是商战吗？” 保安大叔“哈哈哈哈哈哈！” 蓝仔“……” 曾小棉“刚才说到于斯不会煽动观众为他投票，现在他不需要自己动手了，那帮人已经帮他完成了一半。” 原叶“怎么说？” 曾小棉“这种选秀节目，想要观众、粉丝为你死命投票，只需要具备三个条件——” “——美、强、惨！于斯其实本身具备了这三个条件，但是之前‘美’和‘惨’并没有怎么体现出来，因为他鲜少露脸，也没有刻意卖惨。” 木盈恍然大悟七百万水军黑一个人，还不够惨吗？！惨绝了呀！ “你们没发现吗——”曾小棉提问。 其他人像突然被老师点到名一样，略微有点心虚“发现啥？……” 曾小棉“——那些攻击他的帖子和评论，都是在想尽办法把他的‘惨’和‘强’抹掉，往‘他没有实力’、‘靠爸妈’、‘关系户’这几个方向引导。” “啊……！”大家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但是…… 蓝仔“然，然后呢？” 曾小棉“我们只要等节目播出，让大家看到于斯有多强、多美，我们再发帖卖惨，说还没出道就被黑之类的，加上他本身的情况，简直是惨上加惨！” 众人“高啊……” 原叶“这么简单？” 曾小棉“本来就不难，习惯就好，到后面你们会发现，搞来搞去，就那么点手段。” 班青“什么？还有以后？？我就说嘛，今天就应该拦着其其，直接把他拖回家。” 曾小棉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进了这个门，就是天天撕逼的份儿了。” ss8几个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初岩看向曾小棉“这段时间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安排就是。” 庄子行“哎，突然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不不！”曾小棉连忙摆手，“你们可是一个粉丝团非常重要的存在——” ss8大喜“真的？” 曾小棉“当然！” 蓝仔“可是我们什么都不会呀，除了爱还有什么呢？” 曾小棉“你们有钱啊！” ss8“……” 导师监控室里。 2333看着0001一脸姨母笑地盯着监控器，忧心忡忡。 一旁的导师看看他，再看看0001“你干嘛？老大谈恋爱，你叹什么气啊？” 2333“哎，现在越甜，以后越虐呀，这表现得再怎么好，最后都是要去竞技场的吧？竞技场是什么地方？” “也是，专门折磨人的地方，到时候老大于心不忍怎么办？” 2333又叹了口气“送过去吧，两人难受。不送过去吧，老大得挨罚，也难受。横竖都难受。你看，恋爱果然影响搞事业！” 第43章地狱开局（4） 录制间隙。 “这是在说于斯吗？”一个工作人员翻看着网络上的帖子和评论。 “比赛还没开播就已经腥风血雨起来了？”另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堆道具凑过来。 “哎，小孩还挺招人疼的，长得好看又没架子。化妆的小陈跟我说啊，他的脸是真一点东西都不用化，多第一粒粉都是画蛇添足。” “皮肤这么好？” “那是，你没看今天摄像大哥一直给他大特写吗？只有高清特写才能还原他的美貌。那些脸上涂一堆遮瑕，打各种阴影修容的，能顶得住大特写？” “身材也不错呀，才十五岁就一米八几了……妥妥的顶流预备役，再大几岁还得了。” “一开始看他安安静静的，也不和周围的人说话，还以为是天才高冷人设呢，但他竟然帮我递台本诶！” “哎，感觉就是那种——被人诋毁也不会主动反驳的人。希望他能挺住吧。” “他爸妈多少会帮点忙吧？” “别说了，他爸妈我接触过，24k纯金老艺术家，你懂得，肯定是抱着‘清者自清’的态度。” “但是……混这个圈子，舆论很重要呀。” “谁说不是呢，就看他的实力够不够扭转局势了。有实力，扛住了，就是顶流巨星，扛不住就陨落了。” “也是，大红靠命，我们担心也没用。” …… …… 次日，于斯录制结束，初岩和原叶去接他回家，于斯随口问起其他人。 “啊……他们啊——”原叶和初岩对视了一眼，不擅长说谎的她随后搪塞了一句“——他们有事！” 于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会是要给我惊喜吧？庆功宴什么的。” 原叶立马拍大腿“对对对！啊不是不是！哎呀！你到时候可别戳穿哈，别说是我说漏嘴了。” 于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知道啦！” 初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会儿“其其……” “嗯？” “那个……我们在玩一个游戏，就是，在节目播出前都不能上网，不能登录‘世界说’，你要不要参加？” “为什么？” 原叶急忙帮腔“就……好玩嘛！我们打赌你的名次，然后规定这段时间谁都不要上网，出名次那天再一起打开。输的人请客。来吧来吧，一起玩。” “好呀~”于斯爽快地答应了。 原叶和初岩松了口气。 初岩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了解他。 原叶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她可是亲妈。 于斯平时只有上传作品的时候才会上网，其他时间除了练琴、作曲就是做作业，顶多到户外吹吹风、看看小动物，所以要求他不要上网简直太简单了。 …… …… 第一场比赛在下周六晚上播出，紧接着有为期五天的投票环节。从50名选手中选拔出30名晋级者，晋级者将在当周周末继续参与录制。 于斯倒是很悠哉地度过了一个星期，却是把其他几个给忙坏了。 他们又要提防于斯知道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又要按照曾小棉说的悄悄“布阵”，这日子是一秒都过不下去了，巴不得节目赶紧播出。 终于，等来了星期六，一伙人又约在学校电脑室里“一起”看。 一人对着一台电脑，焦急又激动地等待着，有种自家优秀的孩子终于要展现才艺了的感觉，心里有点骄傲，又有点忐忑。 10、9、8、7—— 班级群里也很热闹，大家都在围观。 【15级一班】 同学a于斯是第几个出场呀？ 同学b不知道呀，50个人呢，慢慢等吧 同学c今年都有谁呀？好像都是素人 同学d看了参赛名单，只认识于斯hhhh 同学a我也是，准备给于斯投票了 同学f当然投给自己班的人啦 ——6、5、4、3、2、1！ 荧幕上的一团白雾渐渐散开，呈现出一个美轮美奂的舞台！ 电脑室里的人禁不住同时发出一声“哇~~” 在重重山峦和云雾间，一个圆形的光圈舞台镶嵌其中，像夜晚的星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又像神秘的图腾，引领着整个音乐宇宙的节奏。 在光圈的周围，飞舞着无数颗音符，有的像小鸟一样轻盈地飞翔，有的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充满了生命。 一位身穿蓝色长裙的虚拟主持人从上空翩翩而至，绿色大长马尾在荧光中飘舞。 “欢迎来到第三十届夕城音乐人选拔赛！” “本场比赛，按照抽签顺序依次进行表演，五位评委每人有一张推荐票，也可以弃权。” “50位选手表演完毕后，网络投票通道开启。” “本届冠军将获得音乐中心十年的扶持机会，打造成国民级的音乐巨星。” 主持人俏皮地笑了笑“谁将成为今年的冠军获得者呢？让我们拭目以待！第三十届夕城音乐人选拔赛第一场公演，现在开始！有请第一位参赛选手！” 第一位选手是个身穿白色长裙的瘦弱女生，光着脚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台。 一开始他们还有心情欣赏其他人的表演。 【其其宝贝家族群】 原叶你们猜她会唱什么类型的歌？其其不要剧透 蓝仔小清新的？文艺的？ 班青那我赌个反差吧 两个小时后…… 【其其宝贝家族群】 原叶表演了几个人了？怎么还没到其其？ 庄子行播放了完整表演的有12个，只播放了片段的有10个，一共22个 原叶那估计还要2小时 班青我快坐不住了！！！！！ 曾小棉电脑室几点关门呀 原叶十点关，正好 恍恍惚惚又看了2个小时，在听到主持人说“本场海选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坐不住了。 【其其宝贝家族群】 蓝仔不是，我家孩子呢？ 原叶子行，50个选手都播完了吗？ 子行我只数到44个，刚刚有好几个人都只是一闪而过，记漏了 班青其其不可能在一闪而过里面的，肯定有完整的表演镜头 主持人“最后一位，可以用天籁之音来形容……” 【其其宝贝家族群】 曾小棉来了！来了！ 大家都重新戴上耳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荧幕。 舞台灯光亮起，舞台中央的人影渐渐清晰，ss8几个人的脸色瞬间一白。 这不是于斯！于斯呢？！ 被一剪梅了？？！！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周淮谷笑了他们成功了！ 你要怎么做呢曾小棉？ 第44章地狱开局（5） 班级聊天群里也是炸开了锅。 【班级聊天室】 同学e诶，怎么没有于斯啊！！！我没看漏吧？ 同学a不会是没表现好，被剪掉了吧 同学b怎么可能！带眼睛带耳朵了吗？于斯比在场所有人都好上上千倍吧！ 同学a我也只是猜测，你攻击我做什么？那你说为什么没有他？人家节目组就是觉得他不好啊！ 同学s不会跟这几天的传闻有关吧？真的是走后门进的？ 同学z但比赛没有规定……那啥……不能参加呀 同学k别说了 同学a诶诶诶，你们准备给谁投票？ 同学g我喜欢那个，大长腿，叫什么雨来着？巨美！ …… 【其其宝贝家族群】里鸦雀无声，其他人都担心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于斯。 电脑投射出的光线像一个漩涡，将他吞噬，而他的脸上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初岩走到他身边“录制的时候，你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于斯摇了摇头“都是正常录制，每个人都有完整的表演，有的人效果不好还录制了两遍，评委也都很好，不只是评分，还会认真给建议。” 原叶“这么看，现场氛围不错啊，不像是会搞幺蛾子的。” 班青“其其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吧？可以直接问节目组吗？50个人为什么偏偏只剪掉你的，这是摆明了歧视我们呀！” 吉然摁住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按照于斯心高气傲的性格，他怎么会主动去问“为什么要把自己剪掉”这种问题呢，无论最终答案是什么，都很伤人。 这和原本计划的不一样，任谁都不会想到于斯的部分会被剪得一滴不剩，大家都有点懵。 原叶转向坐在她身边的曾小棉“小棉……” 曾小棉却是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周淮谷他们，她按住原叶的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原叶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向ss8其他人递去了一个眼神，其他人默契地看回电脑屏幕，静观其变。 曾小棉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些，看似是对着原叶说话，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觉得我们现在没必要发表什么意见，观众不像我们，不会因为带着‘亲友的滤镜’觉得于斯付出的努力得不到回报而愤怒。” “得等到大众都觉得不公平的时候再卖惨，才有用。不然……” “只会让那些原本就讨厌他的人幸灾乐祸，骂得更起劲儿，因为现在相当于是官方给他们站台了……” 曾小棉话音未落，角落里的周淮谷果然跳了出来。 “什么叫亲友滤镜？作为普通同学我都看不下去了，觉得于斯惨是有滤镜？” 曾小棉眉眼微微一弯，闪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就喜欢像你这么单纯的反派。 这时，和周淮谷一伙的学员也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来，看向曾小棉这边，轻声附和道。 “就是说啊，现在总得做点什么吧？第一轮投票已经开始了，只有五天时间。如果现在没有人替于斯发声，后续肯定没戏了呀。” 周淮谷快步走到于斯跟前。 “于斯我们帮你！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不就是在网上发言对骂吗？我们也能做到！为什么一定要听曾小棉的？” ……啧啧啧，你们实在太贪心了，又想完成任务，又想提高于斯的好感度，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任务既然设置了两个对立的选项，就表明了，从一开始“阻止labo出道”就是个伪命题，“做任务”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个幌子。 曾小棉这会儿终于体会到了当“关系户”的好处，顺手在工具栏的对话框里给0001回了一朵小红花。 0001“！” 曾小棉看向原叶几个“原本我还不想说的，但今天这出，更坚定了我的猜测。” 原叶“什么猜测？” 曾小棉“还记得之前我说过黑于斯的人可能有三种吗？现在更倾向于第一种。” “你的意思是……”原叶看向周淮谷。 其他人脸色一沉，等曾小棉说下去。 周淮谷“……” 曾小棉一副不敢说，怕被对方报复，但又不得不说的模样。 “还记得晚会那天，你们提前去准备了吗？我和他们几个留下来收拾摊位。” “然后，我听到他们说，他们在玩一个游戏，游戏任务是‘阻止于斯出道’。” 周淮谷一伙“？？？” 关书未“……” 木盈“！！！” 班青“哈？有毛病吧？” 初岩冷脸看向他们“你们竟然无聊到玩这种游戏？” 周淮谷立即反驳“她撒谎！就算我们想玩，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啊，对吧？就我们几个人，能干嘛？” 其他学员赶紧附和“是啊是啊！” 曾小棉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是你说，你认识营销公司的人，有八百个营销号诶！” 周淮谷“你胡说八道！” 原叶“这就说得通了，难怪于斯还没出场就被黑，原来是你们……” “不是……我们……”周淮谷这会儿是有口难辩。 事情是他们做的没错，但是，不是曾小棉说的那样啊！早知道不要跳出来了，弄巧成拙了！ 庄子行这时问道“他们因为无聊的游戏故意抹黑我理解，但主办方为什么要把于斯的镜头剪掉？” 曾小棉“主办方那边，我猜测是于斯的负面影响太大了，他们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直接把于斯的部分砍掉了。” 班青“呵，好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曾小棉“但是，如果是这个逻辑，事情反倒好办了。” 原叶“怎么说？” 曾小棉“说明他们会被舆论裹挟，我们只要扭转网上的舆论就可以了。我现在有个以毒攻毒的办法，就是……可能要委屈一下于斯。” 于斯原本在安安静静地吃着零食，这会儿听到曾小棉的话，抬起头来，细碎的银发点缀着他漂亮的眉眼，神色柔软无辜“嗯！” 曾小棉“……”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眉眼，这眼神，简直是稚嫩版的0001。 原叶“小棉打算怎么做？” 曾小棉转身在群里打下一段话。 【还不够惨，得让于斯再惨一点！】 其他人“！！！” 于斯“？” 导师监控室里，2333正围观得津津有味，好久没看到出手这么清奇的学员了。 “老大，她打算怎么做？求剧透。” 0001却是往椅背上一靠“我哪儿知道？” 2333震惊“您不是她导师吗？” “我是导师又不是蛔虫。”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学员的情况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向来都是放养。” 2333无奈掩面，完了，他的老大竟然是个恋爱脑了，他们导师团要完了…… 第45章地狱开局（6） 第二天一早，网上莫名出现一段于斯假弹的视频！ 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于斯在校庆时表演的视频，但被人偷换了音频，巧妙的是，偷换的音频节奏和手部动作只差那么一丁点，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这个视频直接引来一堆专业乐评人出来“打假”，营销号疯狂转载，热度一再盖过了昨晚的初舞台—— 《美少年音乐人竟然假弹》 《天才少年作弊被踢出局》 《抛开假弹，单评这段原创的水平》 《真假弹？假原创？》 《论如何蹭热度，学学这位不露面不上台的选手！》 …… 周淮谷他们一早赶到学校的电脑室，一口早餐还没咽下去，看到这番景象，目瞪口呆。 整间屋子只有他们七个人，周淮谷直接开口问“你们谁发的？” 一个胖胖的学员看看显示屏，再看看其他人“我……我们……没发呀……没人发吧？” 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 周淮谷咽下那口包子，手忙脚乱地打开“世界说”的网页。 “先不管这些了，快上课了，我们赶紧帮忙留言几句，然后截屏发到班级群里。” 过了半响，小胖子突然小声惊呼起来。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快来看！” 周淮谷翻了个白眼“有事快说。” 小胖子激动地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那视频是曾小棉发的！” 周淮谷动作一顿，走到他旁边“什么视频？” “那个假弹视频呀！她刚刚用过这台电脑，忘记退出了！你看，id就叫小棉。” 周淮谷立马冲过来，抢过小胖手里的鼠标“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 “我就纳闷，她和我们唱反调，还怎么完成任务！表现得那么正义秉然，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赶紧截图，让那几个富二代看看！” 小胖子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扯住周淮谷的手臂。 “校庆晚会那天，你们拍了于斯的表演了吗？我们现在发出去帮于斯辟谣，不就能立大功，增加好感度了？” 周淮谷却是泼下一盆凉水“我们既没有手机也没有相机，怎么拍呀？！” 一旁的学员说“可以到班级群里问问，肯定有人拍了。” 周淮谷却说“拿到了先不要发，让他们再骂一会儿。” “但是……”对面的学员却在此时喊道，“舆论开始反转了！” 周淮谷“怎么可能？为什么？” “因为帅。” 周淮谷“……” 之前，网络上于斯的正面照片寥寥无几，仅有的几张他参加音乐比赛的照片，也都是大远景和渣画质。 这个视频首次曝光了于斯的真实样貌——他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坐在钢琴前，单手抚琴，却有着遮挡不住的光芒，蓬勃向阳的锐气。 那双清澈的少年的眼睛，气度凛然又清澈如云。 世界说上顿时就沸腾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场“狂欢”，不再是一面倒的讨伐。 …… 【网络】 “我去~~没人说他长这样啊！！” “我承认我之前声音是大了点！帅哥我又可以了！” “家人们，新老公啊！！长成这样还要什么自行车啊！他是哑巴我也喜欢！” “冷静点，才15岁！” “那就是预备老公！” “帅哥为什么想不开要假弹啊啊啊！” “不弹琴，只是唱歌也好啊！他声音好听的！！” “长得不好还没实力！还不如光有美貌的呢？起码美貌不会造假！” “就是，我真是受够了资本的丑孩子们！” “他的脸真的好好看啊~那种可以让我原谅一切的脸！” “帅哥去演戏吧，直播带货也可以，让我为你花钱！” “弟弟身材也挺不错的，嘿嘿嘿！！” …… 十五级1班的教室里也是乱成一锅粥，连隔壁班的同学都跑了过来，大家纷纷为于斯抱不平。 隔壁同学“那个视频怎么回事啊？我们那天现场听着不像是假弹的呀，于斯怎么会假弹呢？” 小汤圆“谁知道呢！真是坏透了。” 刚踏进教室门口的周淮谷一听，立马露出终于轮到自己上场的得意。 “发视频的人，就在我们班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瞥向曾小棉的方向，她此时还在跟ss8几个说说笑笑。 ……哼，等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同学疑惑地环顾四周“怎么可能？谁啊？” “你怎么知道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又有别的同学站出来发出质疑。 周淮谷在讲台上来回踱步，光明正大地盯着曾小棉“我刚刚去电脑室帮于斯发帖辟谣，发现了曾小棉的账号——” 刚准备入座的小胖看他邀功漏了自己，连忙又站起来“是我们，我们！” 周淮谷没搭理他，继续说“——她用那个账号匿名发布了好几条于斯假弹的视频。” 班上的同学都震惊地看向曾小棉“小棉？怎么可能？！” “曾小棉，是你吧？”周淮谷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敲了敲课桌，“我们一开始也不信，以为只是同名，于是查了电脑室的登记本，上午8点到8点45分，有你的上网记录。” 然而，当他得意洋洋地看向ss8几个，却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震惊、愤怒、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几个富二代继续吃吃喝喝着，原叶甚至还剥了一个大橘子，把最大的那半个分给曾小棉，完全无动于衷。 周淮谷急眼了“你们一点都不生气吗？她把于斯表演的音频换了！她造谣于斯假弹！”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他们冲过去。 “所以一开始的黑帖有可能也是她发的呀！你们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朋友吗？” 原叶又剥好了一个橘子，分给了初岩，平静道“我们知道啊。” 周淮谷瞬间停下脚步，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什么，什么意思？——你们知道？” 原叶刚要开口，被按耐不住的蓝仔抢了先，他兴奋地跳起来。 “因为，那个视频的音频，是于斯自己换哒！！” 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于斯听到有人cue自己，抬起头“对。” 监视器内外，0001和曾小棉同时十指交叉，指关节发出声响。 “欢迎来到她的战场。” “欢迎来到我的战场！” 第46章地狱开局（7） 不仅周淮谷，除了ss8和曾小棉，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好像听到了一个鬼故事。 终于可以说出来了，蓝仔兴奋极了“——那首歌是其其原创的，没有录制版本，但换掉的音频却和现场版本只差一点，是不是很厉害？” 周淮谷“……” 胖子忍不住出声问道“为什么？”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于斯会自己换掉音频，自己黑自己，但班青却是一脸骄傲地接过话头—— “因为是其其重新弹的呀！” 蓝仔心疼地摸摸于斯的小脑瓜子“昨天大半夜录的，我可怜的崽，今天就不跟你抢饭吃了。” 于斯红着脸，别扭地别开头去，埋起来。 有女同学急忙跑到曾小棉跟前“小棉，这是怎么回事？”她又看向于斯，“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曾小棉淡淡地扫了周淮谷他们一眼，平铺直叙道。 “对于这种胡搅蛮缠的抹黑事件，有一个屡试不爽的绝招——” “——那就是用一个最容易露出破绽的黑料，让大众自己发现它是假的，当然只是他们自以为是自己发现的，然后呢，和之前的黑料一起推翻。” 女同学拉住她“等等等等……我没听懂，什么叫和之前的黑料一起推翻？” 曾小棉“打个比方，如果今天换成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被骂，然后被节目组一剪梅了，有人跟你说他是被黑的，被故意针对了，你会相信吗？” “啊……好像……不会。” “那如果后面你发现，他的一个表演视频被人故意换了音频呢？” 女同学恍然大悟“啊！我懂了！这次是假的，被人黑了，那从一开始他就是被人黑的！” 曾小棉“就是这个意思！” 此时周淮谷插话道“你就不怕有人说出去？说这一切都是于斯自导自演的，为了博得同情？” 曾小棉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去说呀，反正你有水军。” 周淮谷不敢吱声了，这女人太会挖坑了。 “诶诶诶！辟谣了！辟谣了！”突然有人喊道。 大家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世界说”。 学校官方账号竟然就“于斯校庆表演假弹”事件发布了一个高清辟谣视频，并联动了教育厅，为优秀学生被无故抹黑发声。 于斯的学习成绩和过往的比赛记录纷纷被爆了出来，之前的评委、他的音乐老师都站出来替他说话，摆明自己的专业态度。 不到半天时间，网上舆论彻底从一边倒向另一边，大家开始正视于斯的实力。 【世界说】 “家人们，我看不懂了，真的是被黑的啊？” “也太惨了吧，还没出场呢就被黑成这样。” “人家又帅又有实力有什么错吗？” “不会是哪个对家干的吧？我现在很好奇他比赛时候的表现了！” “害怕了呗，帅哥真是美强惨~” “音乐中心赶紧放出他的比赛视频，我现在要亲眼看到才能相信！” “不敢说话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么腥风血雨，预感是新顶流！” “我觉得他没有对手，自成一派了！” “怎么你们没人夸那段表演啊！15岁啊！原创啊！还是单手弹钢琴啊！还弹成这样！强得可怕！难怪会被全网黑！” “我现在再看他之前的视频好想哭怎么办？！单手弹琴练成这样，这是付出了多少努力啊！“ “哭了，他是真的很努力才走到我们面前的！却不让孩子露脸！” “是啊！凭什么啊？！” “音乐中心放视频！放视频！” “把删减片段放出来！！” “放出来！凭什么对无辜的人下手！” “肯定有黑幕！” 叮—— 【450期-情感培训排名】 第一名曾小棉【40分】 第二名4440关书未【20分】 第三名4430木盈【10分】 周淮谷脸色惨白，他竟然被挤出前三名了？！！ 见局势不利，周淮谷立马换了副嘴脸。 “小棉不愧是老追星人，真的太厉害了！要不小棉组个粉丝群吧，我们一起来帮于斯！” 曾小棉和善地看着他。 周淮谷又把目光投向ss8几个。 班青直接道“组粉丝会可以，但你们7个不准加入。”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周淮谷和小胖他们七个人之间来回摆动。 周淮谷慌慌张张道“为什么？我这几天可是帮于斯说了不少好话！” 班青“因为我不喜欢你们。” “……” 周淮谷又急忙看向其他人。 原叶耸耸肩“我们听她的。” 小胖想到之前被淘汰的人的惨状，吓哭了，小声抱怨“早知道不跟你一起了，现在这分数还怎么涨啊？” 周淮谷“马后炮！闭嘴！” 其他班上同学纷纷朝ss8涌过去。 “我要加入！我要加入！” “我支持小棉当会长！我本来想开几十个小号和那帮人大战几天几夜的，小棉一个视频就搞定了！太厉害了！” 曾小棉笑道“好啊，但开这个群，不是为了和网友吵架，而是投票。” 木盈“投票？于斯不在票池里啊？” 曾小棉笃定道“会在的！” 因为，大招还没放出来呢！ 在送于斯去录制那天，曾小棉特地提醒过他，为了防止被恶意剪辑，无论是彩排还是正式录制的内容，都要自己再录一份。 【原叶好啊你们俩，竟然憋了这么大的招到现在才说！是哪位好心人帮你录的？】 已经开始上课了，几个人用纸条继续交流。 【于斯化妆师姐姐帮忙录嘚~??】 【原叶化妆师愿意帮你？？她有什么企图！！！！】 【班青这位妈粉请打住！(▼ヘ▼#)】 【于斯估计是因为我帮她省了不少时间吧~???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 【曾小棉当时在现场，允许用其他设备拍摄吗？或者说，有除了摄像师之外的人在拍吗？我怕那个化妆师受到牵连。】 【于斯表演的时候，有个选手带了经纪人和助手，他们也在用手机拍摄。不用担心！?(???)?】 【原叶其其真棒！】 【曾小棉那就好！】 【班青那这个视频我们什么时候发呀？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乛?乛?】 【蓝仔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 【原叶蓝仔别浪费纸！！】 【曾小棉今晚音乐中心不发，我们就发！】 【原叶猴！！?(???)?】 第47章地狱开局（8）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明显偏向于斯，众多网友纷纷要求音乐中心公开于斯的表演片段，但截至晚上八点，音乐中心那边仍旧毫无回应！ 不仅班上的同学很气愤，愤怒的网友甚至把主办方骂上了热门，周淮谷那几百万水军完全压不住。 【世界说】 “什么最牛最公正的音乐公司、音乐比赛啊，就这？” “我去年就说有黑幕啦！” “我之前还不信有黑幕，现在信了！” “这是直接骑到观众头上喂shi啊！” “这比赛我以后都不会看了！” “没有于斯我也不看了！把观众当傻子，不能忍！” …… 当然，仍有部分人嘴硬，求着被打脸。 【世界说】 “都是马后炮，别到时候表演视频放出来后，又觉得有落差。” “造神毁神呗！” “好像那残废就一定会拿第一一样，小心被打脸！” “坐等打脸hhhhh！” “看了他之前的视频，大部分都是古典音乐，真的不是走错片场了吗？” “我承认他技巧不错，创作也有点天赋，但这可是流行音乐比赛。” “他比赛表演的肯定是小清新风。” “对对对，什么热爱自然啊，花花草草啊，卖卖惨啊。” “青春疼痛，无病呻吟吗？hhhhh，有内味了。” …… 曾小棉看着这些言论，笑了，你们就等着看到底是谁被打脸吧！ 她用原叶借给她的手机给于斯发去一个字发！ 就像当初征服我一样，用你的音乐征服更多人吧！ 半小时后，于斯在自己的“世界说”账号上发布了比赛的表演视频，没有一句文案，只有一个穿着简约服饰的少年，抱着一把电吉他，站在偌大的舞台上高歌，带着向上而生的力量，冲破苍穹！ 竟然是一首摇滚乐！ 他用一只手弹出了一支乐队的感觉！ 所有人惊掉下巴！ …… …… 【小·巨人】 在地狱里苏醒， 被烈火焚身， 周围灰暗无光， 可我依然闪耀，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光， 你们把我拽下来是想让我和你一样 留在深渊， 被践踏， 被扭曲， 周围的人一直说， 你不行， 你不能， 你不配， 让伤疤结痂，变成最坚硬的盔甲！ 昂首阔步地活着， 梦想天马行空又如何， 每一个人， 与生俱来都带着光， 我们的灵魂在燃烧， 从地上爬起来吧！ 去胡闹！ 去放肆！ 去疯狂！ 人生就是狂欢之地， 我们终将成为巨人， 站立世界之巅！ …… …… 于斯世界说的粉丝肉眼可见地疯涨，半小时20万，一小时50万……100万！ 【于斯应援群（395）】 同学1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快去看于斯的世界说！！！ 同学2疯了家人们！！！！怎么没人告诉我于斯还会电吉他啊！ 同学3为什么校庆不表演这个！！我和你们拼了！ 同学4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同学5这竟然是我的同班同学！我太骄傲了！ 同学6我要哭了真的，于斯由我来保护！ 同学7太燃了我的天啊！ 同学8为什么我觉得这才是于斯啊！太对味了！ 同学9巨龙觉醒了！颤抖吧凡人们！ …… …… 一开始，视频下面的评论都是在表达震惊、惊喜，到最后，大家都忽视了他身体上的缺陷，专注在歌曲本身，慢慢变成写自己的感受。 【于斯世界说账号评论】 “我们都可以成为巨人！” “伤疤就是我的盔甲！管别人说什么！” “好累啊，好羡慕，希望我也能有这样的勇气！” “谢谢，我活过来了！” “一边听一边写作业，放佛上战场，咔咔乱杀！” “想跟自己说，别因为别人的诋毁而贬低自己，他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也很迷茫啊！” “我会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女警察，除暴安良，匡扶正义！” “数学好难啊，还有200天就要考试了，冲啊！！” “没关系，守得云开见月明！” “今天成绩出了进入复试了祝你我都成功上岸” “祝看到这条评论的人都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妈妈手术必须成功！” …… 这就是labo，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任何包装，他的音乐可以赢得一切！ 曾小棉翻着一条条评论，热泪盈眶。 对于曾小棉来说，那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就是她的全世界，那里盛装了她18年的人生。 没有含着金钥匙出生，没有过人的外貌，没看过好的风景，没吃过好的食物，没有寄托、没有希望、没有出路。 她了解的更宽广的世界，都是labo告诉她的。 labo的人生就是她的另一个人生——他高大漂亮，还有令世间惊叹的才华，有数不尽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爱这个世界。 这样完美的人还说，自己之所以有今天，全是因为她的支持。 是他肯定了她的价值，她才有了走向未来的勇气。 …… 各大平台上的网友开始纷纷讨伐音乐中心，说他们黑幕得太明显了，估计一开始就怕于斯晋级，压根没给他布景，衣服也是最素的！ 紧接着，一个匿名帖子将这场风波推向高潮—— 《这歌现场写的，只用了五分钟，谁懂啊！》 孩子挺不容易的，他是偏后面录制的，其实在录制前已经知道网上的言论了，然后临时改了歌！ 只用了五分钟就写好了词曲！用梳子在化妆台上敲出的节奏，这种高端玩家谁懂啊！ 大家也别骂工作人员了，大家都很喜欢他。原先给他搭的景很好，但和后来换的歌不搭，所以临时改成了纯白场地，是初生又重生的意思！ 最后保命他的表演被剪了我们也很无语，我们也是付出心血了呀，最惨的还是打工人，其他就不多说了，饭碗要紧！ …… 【世界说】 “多少？5分钟？？？？” “天才！” “他参加节目是来降维打击的吧？” “录制现场的天花板都要被掀翻了！我一定要看一次现场！！！” “音乐中心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想到一句话，你们一再嘲笑，须知，他跌倒在高于你们的上方！” 第48章地狱开局（9） 一夜之间，“于斯”两个字霸占了各大平台热门！ 热门前十就有8条是关于他的。一刷手机所有的信息流都导向他，讨论唱功，讨论演奏技巧，讨论音乐风格，讨论长相，讨论穿搭，讨论运动健身，甚至讨论育儿—— 《音乐制作人告诉你于斯有多强》 《这才叫摇滚！这才是真唱！》 《于斯唱功解析，鬼知道我听了多少遍！》 《超燃！摇滚乐队神还原小巨人》 《于斯小巨人吉他谱》 《三个月速学电吉他，你也能成为下一个于斯》 《这tm才是一代神颜，整容也没人敢按他的模板来！》 《于斯伪素颜仿妆教程来了！》 《超干货！如何正确学于斯穿衣？于斯穿搭技巧汇总！》 《20秒高能量硬控！于斯顶级爽文男主！》 《普通人如何借鉴于斯的成长经验，科学鸡娃？》 《于斯式育儿经，如何让你的孩子充满自信！》 …… 第二天，不仅曾小棉所在的那间学校，其他高校甚至幼儿园都在播放于斯那首歌，歌词简单易懂又热血，小朋友都会哼两句。 甚至有很多自来水用这首歌配上各大影视剧或者游戏画面，剪辑成各式各样的热血视频。 这首尚未发行的歌，一夜之间在各大视频平台上迅速走红，成为最热门的bgm！ 于斯的世界说评论和私信都被挤爆了，完全看不过来，于是他选择了——关机！ 如果说网络世界因为于斯变成了一口滚烫的锅，那音乐中心这边则是这口热锅上的蚂蚁。 这次比赛的几个主要负责人被叫进了大老板的办公室，挨了一上午的骂。 “你们知道我接到了多少家公司老板的电话吗？” “问我这人还要不要，不要他们就签走了！” “还问我为什么把这么好的人才给踹了呀？！” 大老板已经年过七十岁了，火是不能乱发的，不然下一秒就得从办公室搬进cpu了，但这种文火慢炖、钝刀杀猪的方式更折磨人。 “闹到我这里，你们本事挺大啊。” “来，小陈，如果是你的话，你怎么回答?” 被问的小陈低着头，不敢吭声，其他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大老板用手指敲着桌子。 “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你们把他剪得一滴不剩的理由。” “谁好心来告诉我一下，为什么？” “已经到了需要我把关剪辑的地步了吗？” “人是不是太多了？开掉几个怎么样？” “对外说负责的人员徇私舞弊，已经被开了，公司的名誉应该能挽回一点，你们觉得呢？” 其他人当然不敢接话。 “来，每个人，一张纸一支笔，写上你们认为需要开除的人员名单，每人写五个。” 几个负责人脸都白了，面面相觑。 半响过后。 “没头绪？那这里刚好五个人，去财务把账结一下，下午不用来了。” 刚才被点名的小陈扑通一声跪下来“老板，这次是我们没做好，但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大老板看都不看他，直接转向助理。 “让他们出去吧。接下来，三件事。” “让公关部发声明，就说，长期以来节目组负责人徇私舞弊，他们五个人的大名、职务都务必写清楚。” “第二件事，立即、马上把于斯的部分加回去，中午我就要看到新版本。” “第三，把于斯加回票池，本周的舞台录制延续到下周，投票时间也相应延迟。” 助理一一几下“好的老板。那……节目的导演……” “让林导那个组来吧。” “但林导他们一直是做古典乐板块的，还有点固执……不知道会不会接。” “我来说。” “好！” 小助理开开心心出去了，嘴里还哼着“去胡闹！去放肆！去疯狂！人生就是狂欢之地！” …… 【于斯应援1群（500）】 同学1家人们！投票池里有其其了！冲啊！！！ 同学2真的吗真的吗？我这就去！ 同学3投票没两天了，我们不是很亏？ 同学4投票时间延长啦！而且下一场公演也推迟了一周 同学5真的吗？音乐中心终于做人了 …… 【于斯应援2群（456）】 同学5哇哦，音乐中心这是换老板了？ 同学6不是换老板，是老板把节目组的人都开除了！ 同学7我已经吃瓜吃了半天了，太爽了！！ 同学8哪儿哪儿哪儿！战场在哪儿？ 同学9音乐中心官号，快去，刚刚发道歉声明了 同学10官号底下评论都在骂hhhhh太爽了！ 同学11别光吃瓜啊家人们，我们时间不多了，记得投票 同学12投票投票投票！ …… 于斯一进入投票池，便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攀升，一秒升一个名次。 50！ 49！ 48！ …… 40！ …… 30！ …… 20！ …… 10！ 9！ 8！ 7！ 6！ 5！ 4！ 3！ 2！ 1！ 于斯，空降第一！ “第一第一！” “于斯第一啦！” “我们赢啦！” 电脑室里一位同学激动地站了起来，她激动的情绪瞬间感染了整间教室，大家纷纷站起身，鼓掌、欢呼，仿佛世界杯进球！ 同时，教室外也传来了阵阵欢呼声。操场上、走廊里、宿舍楼前，大家奔走相告。 “我们学校的于斯同学拿下第一名啦！” 然而，还没等大家去吃一顿烧烤庆祝一番，其他选手的团队和粉丝开始发力了。 于斯在第一名只挂了半小时，迅速被挤到第三名。 紧跟着，反对的声音接踵而来—— 《这是音乐比赛，不是扶贫！》 《残疾就可以加分吗？》 《那健全的人又有什么错？》 …… 这几篇帖子在周淮谷百万水军的助力下迅速扩散。 【世界说】 “我只是来娱乐的，搞得好像大家不给他投票都有罪一样！” “原来不是只有我不喜欢于斯啊！那我就放心了！” “我就喜欢夕岩，清清爽爽大美女！” “终于找到家人了，前几天都不敢说话！” “来看看我们樊城吧！音乐学院高材生，流行、歌剧都能唱，浓眉大眼的正统帅哥！” …… 【于斯数据1群】 同学1不是，我说，谁阻止他们喜欢其他人了？ 同学2就是啊！这和我们夸于斯有什么关系吗？好无语啊！ 同学3真的是受不了这帮智障 同学4谁不是呢，要不是因为于斯，我才懒得看这种比赛 同学5因为于斯第一次追星，没想到里面水这么深 同学6是啊，舍不得看于斯受罪，自己学校根正苗红的孩子，不能被这帮人欺负 第49章地狱开局（10） “小棉，现在怎么办？” 大家聚在学校电脑室里，纷纷看向曾小棉。 原叶看了看大家，犹豫道“其实到现在，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需要冲到第一名吗？” 曾小棉看看于斯“需要！但不是单纯为了争名次，而是鼓舞士气。” “如果现在妥协了，任由名次掉下去，后面几轮的pk只会一次比一次低。” “最后大家就会接受现实，觉得实力和名次是挂不上勾的，普通人对此无能为力。” “所以我们要争第一，让所有人知道，只要我们聚集在一起，就是无所不能的！” 初岩提出异议“一次两次，一个两个还好说，人越多越难劝吧？” 曾小棉“不，人越多越好说服。” 原叶“为什么？” 曾小棉“‘乌合之众’这个词大家应该都听过吧？” “不管多聪明的人，只要人一多，只要在群体里，情绪都会变得简单、夸张，更容易被极端的感情打动！” “可以极善，为了崇高的理想献身，也可以极恶，做出一个人平时不敢做的坏事，因为罪名不会落到他一个人头上。” 原叶“所以，我们要走极善路线？” 曾小棉“对！” 原叶看向周围同样陷入困惑的同伴们“但……这事儿也没办法高大上呀？” 曾小棉“等着！” 说罢，曾小棉转身面向电脑，咔咔一通输入，不多时，几篇帖子在她手中生成， 其他人凑近一看，好家伙，直接站在了道德的高地—— 《我们连自己想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能选择吗？》 《今天一个于斯被打倒，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轮到我们的孩子！》 判断技术和水平的高低是专业人士做的，他们没有必要和对方正面对线，那样只会沦入到自证的陷阱里。 他们要做的，只是捍卫“参赛选手”以及“观众”应有的权益”！ 网友的士气瞬间被调动起来！ 一开始只是为于斯抱不平，现在是感到自己的权益被侵犯了！ 【世界说】 “你们喜欢的人被一剪梅了吗？没有吧？你们喜欢就投呗？” “别杠！我们要的只是公平亮相的机会！” “就是，我们说了非得每个人都喜欢于斯吗？我们吐槽的只是他都没有被看到的机会！”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为什么要捧一踩一啊？” “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吧，这水平竟然还被说是残疾人优待？” “有眼睛有耳朵的都能看出来他的水平很高吧？” “那么多专业人士都夸了，有些人就是睁眼说瞎话。” “我一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这就给于斯投票去！” “+1，被虐成粉了！” “原本觉得于斯只要进30名就行了，现在，我就要于斯拿第一！” “别怪于斯，要怪怪朕！是朕要他站在第一位的！” “上帝给他筑起了一道墙，他自己凿开了一扇门，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会为你搭起一个梯子，让你走向最高的地方！” …… 无论是曾小棉组建的粉丝群里的人，还是好感于斯的网友，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要让于斯站在最高的地方”成了大家一致的目标！ “支持于斯”已经不是单纯的追星行为，而是维护普通群众的自由和喜好。 经过一夜奋战，于斯重回第一！ 直到投票截止，他都高高地站在第一名的位置。 而至今为止，曾小棉一个水军都没有用过。 叮—— 【450期-情感培训排名】 第一名曾小棉【60分】 第二名4440关书未【30分】 第三名4430木盈【15分】 …… “秦局，这个，我不太放心……” 汪城在一旁轻声道。 秦烨磊没吭声，汪城便不敢多嘴，他第一次看到云淡风轻的秦局神色如此凝重。 秦局极其认真地观察着曾小棉的数据，还往前翻看了好几遍。 另一旁的屏幕上显示着labo变得越来越活跃的神经元，无数个被点亮的“电极”充满干劲地游动着，相互连接、传导。 汪城只是想借由打压0001，然而秦烨磊比他想得更深。 这样的体能和洞察力都不是一个18岁小女孩会有的，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了。 他原本以为这位也只不过是众多优秀学员中的一个，就像0001之前培训过的那些一样。 最多，最后做成的半数据人品质高一些，他们年底多拿点奖金，顺便把之前被驳回的那笔维建费再跟上面提一提，他也能从中捞一笔，和家人换个更大的岛住住。 然而，这位完全不一样。 她天生有着极强的共情能力，轻松切换自我和他人的角度便能对他人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西城有个“网智洞察部”，专门负责管控网络上的言论，时不时在w里发布一些引导的言论、小作文，安抚民心。 人家一个部门几十个人，受过专业训练，每月拿着薪水。这个号一个人抬抬手指，脑子都不带转一下，就把人家几十个人的活给干了。 这样的人一旦起了叛逆之心，在w里兴风作浪，后果无法想象。 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最怕人心不稳。 但如果他把她推荐到“网智洞察部”，她能为他所用，那便是一枚好棋。 否则，不能留！ 0001不可能没想到这点，却对此一句未提…… 不对，他那些怪异的行为就是一种“提醒”，只是他们都没发觉，以为那些行为只不过是男人的劣根！ 这么多年，秦烨磊从未对0001的训练方案提出过质疑，此刻心里的那点结缔裂出一条大鸿沟，0001的所有行为都变得极其可疑起来。 他为何只甘心做一名导师？ 物质、名利都不要的人最可疑，那说明，他想要的东西价值更高，比如—— 自由。 但能帮他做什么呢？ 想到这层，秦烨磊立马道“叫0001过来。” 汪城在一旁静默多时，掐着时机给秦烨磊续上茶。 “0001今天去检查竞技场设施了，准备接待这批学员，他好了我就让他过来找您。” 第50章 壁垒 楚门竞技场，有丛山峻岭、峭崖断壁，昏暗阴郁的天空笼罩着哀嚎起伏的“困兽们”。 0001在此处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从外看，只能瞧见一片荆棘，毒株攀在石壁之上，常人不敢碰触，学员进不来，楚门的工作人员也不会靠近。 10名身着银装的半数据人站成一排，严阵以待。他们正是0001挑选出来的精锐。 0395站在最末尾，这会儿拿眼睛偷偷瞟0001。自从上次她悄悄跑去看曾小棉，被责罚不准离开竞技场后，便有一段时日没见到他了。 0001个头高，配上这身银丝黑制服，气势很足。他一扫先前闲情逸致的状态，目光如炬，像一只整装待发的黑豹。 洞内静谧无比，只剩泉水的滴答声。 0001在空中摊开一张三维立体地图，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没见过吧？”0001嘴角勾起笑，眼睛里却是升腾出杀意。 其他人无声地摇了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尽管以前听0001说过，但真亲眼看到这一幕，从小到大建立的三观还是被踩了个粉碎，他们的根被拔起，成了悬而未决的“死物”。 一栋白色建筑高耸入云，又钻入地面，犹如一个巨大的白色柱状牢笼，无比突兀地横叉在天地之间。 它便是这个末日谎言的具象。 这里关着2亿人！ 40年前，一个寻常夜幕下，世界末日的阴影骤然袭来。 城市的霓虹灯熄灭了，星星和月亮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长达几十年无尽的寂静与绝望。 统治者们编织了一个谎言，他们向底层民众宣称，外界充斥着致命的病毒，任何接触都会导致死亡。 2亿夕城人从此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日日生活在压抑与恐惧中。 虽然每个房间都配备了基本的生存设施，但缺乏自由和希望，只能通过w进行日常的“户外活动”。 然而，在这座巨大的牢笼周围，却漂浮着几十座空中岛屿，犹如镶嵌在湛蓝天空中的一块块宝石。 岛上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清澈的瀑布如银河倒挂，如诗如画。 上层人们住在这里的豪华别墅和庄园里，享受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那栋白色牢笼被他们称为“壁垒穹界”，而这些岛屿则叫“伊甸群岛”。 0395的手心被自己扎得生疼。 她和很多人一样，从小在“牢笼”里出生、长大，以为世界便是如此，没想到却是这些当权者的“恶作剧”。 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剥夺了上亿人的自由甚至人生。 至于0001是如何拿到这张图的？他们也不敢问。他们只知道如今已万事俱备，新来的号把临门一脚补齐，被囚困多年的底层人是时候发起反抗了。 0001指着漂浮在外的“伊甸群岛”“这些就是我们的目标。” 此时，牢笼开出几个小洞，一台台飞行器驶出，飞向群岛。 “壁垒总共有50万层，最底部的20层是监狱和废弃的商场，而最顶部的100层是当权者以及富人们办公的地方。” “他们每天都会乘坐飞行器回到岛上的家中。但我们不必经过壁垒。” 0001把地图转到另一侧，在光滑无一物的墙壁上，有一个极其突兀的圆球体，如同一颗肿瘤攀附在建筑表面。 “这便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楚门制造局。” …… …… “不好了！秦局！出事了！” 秦烨磊新得了一个机械植物，碰一下叶子会摇摆跳舞。 数据部部长恒江急急忙忙闯进来，他是个魁梧的数据人，全身上下只剩外面那件衣服是人工的，为了保持最后那一点“人味”， 恒江进门时摔了一跤，把那机械花震得抖下两片花瓣，机械花默默伸出一片叶子把花瓣按回去。 恒江人还没站起来，忙不迭地比划着“号的脑电波消失了！” 秦烨磊转过身来，对向来冒冒失失的恒江很不悦“站起来！把话说清楚！” “就是……在楚门里找不到她。但更奇怪的是，我们在0001的精神网里发现了的踪迹！” 秦烨磊浇水的动作没停“这不是很正常吗？labo的精神网正连接到楚门里，不然怎么激活他的神经元？” “不正常！不正常！因为是在他40年前的记忆片段里！” 秦烨磊心里“咯嘣”一声，这才脸色大变。 “0001呢，还没回来吗？” 恒江急得一头汗，吞吞吐吐“0001组长也，也不见了……” “他不是在竞技场吗？” “一，一开始还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找不到人了，一点脑电波都感应不到。” 西城就这么点大，加上脑电波探测覆盖全局，别说0001那么大一个人，就算他变得只剩一个脑细胞都不可能找不到。 秦局立马把烟掐掉“连接‘秩序守望局’和‘虚网枢纽中心’，全网搜查0001。” 于墨啊于墨，你等了40年，原来等的是这一刻，可真够忍辱负重的啊！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契机是什么？ 他要为当年的八大家族报仇吗？ 他哪里来的胜算？ 他哪里来的能耐？ 西城就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缸，里面有什么草、什么鱼，俯视的上位者看得一清二楚。 可如今半分钟过去了，对面的联络员毫无动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没找到吗？”秦烨磊沉下心。 他端坐在位置上，周围环绕四个大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人是在他这儿丢的，也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干了几十年的，上面要是怪罪下来，他首当其冲。 对面的联络员回复“目前尚未发现0001的踪迹。应该还在楚门里，但信息薄弱，不能得到准确定位。” 恒江站在桌子对面，大气都不敢喘。 秦烨磊面色一沉“是那混蛋设置了结界！他跟我要楚门场景建造权的时候，我就该有所察觉！” 谁都说于斯是天才，3岁弹琴，5岁谱曲，独臂却精通十几种乐器。 可于墨是谁？ 于墨10岁获得西城油画大赛第一名，是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 他的月光图可以说是以假乱真，人人都道这是神笔马良转世。 当年哪个达官贵人不想收藏一副于墨的画作。这画，在如今的伊甸群岛都是无价的珍藏品。 一开始，楚门的场景建构由数据部负责，没过多久，0001提议，导师需要根据学员的情况灵活建构、变换场景。基于他的表现突出，秦烨磊没多想便把这一块的权限转到了他的部门。 0001将自己的绘画天赋和数字技术结合，用最少的钱做出了最精美、逼真的场景。 秦烨磊还因此受了褒奖，他拿到了好处自然再没有反对的理由，便更加放手让0001去做。 谁能想到，0001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藏得这么深、这么久。 但数字建构的场景和画作终究不一样，画作可以流芳百世，虚拟世界可不行。 秦烨磊倏地看向恒江。 “先集中人力找0001。他能量有限，构造的虚假幻境坚持不了多久，等幻境消失了，自然就会出来。” 秦烨磊突然冷笑一声，眼里露出狠劲。 “她一出来，把她带到我这儿，我要亲自训训她。” “是！” 第51章 暗线 活动教学楼外枝丫初生，一片柔软的嫩绿，风也变得静悄悄的，怕把它们吵醒。 两只小麻雀追逐着，互飙歌喉，落到于斯常用的练习室前的阳台上。 曾小棉和ss8几个正在商量后续投票和组建粉丝会的事情，倏然，关书未和木盈消失了，ss8几个都还在，场景也没有丝毫变化。 初岩把手机递给原叶，沉声道“不好，有人自杀了！” 阳台上的麻雀被他这一声惊得猛烈扇动几下翅膀，飞走了。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却是一片死寂。 “啊？我们学校的？”蓝仔的大嗓门在此时显得尤为突兀。 他们都对曾小棉视而不见，好像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曾小棉默不作声地观察着。 原叶略带严肃，她看向蓝仔和庄子行“是启明艺术学校的，在世界说上留下了一封遗书。” 两人的脸色皆是一变。启明的创办人正是庄蓝和庄子行的爷爷，现在由他们的父亲庄煜城继承打理。 启明艺术学校被誉为最顶尖的艺术家摇篮，涵盖了绘画、雕塑、音乐、舞蹈、戏剧、电影制作等等课程，近代排名前五十的名家都毕业于该校。 此时“世界说”上已是议论纷纷，闹得沸沸扬扬。 【据说是学民乐的，从小家里穷，拼命苦练技艺，但也只讨了个每年年级前十。】 【音乐中心海选名单里有他，这是连海选都没过啊！】 【现在网上都在传于斯是天才，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估计就绷不住了。】 【哎，虽然很唏嘘，但也是事实啊。】 【是啊，搞艺术的，多少需要点天赋。】 【那也不能自杀啊，不是非得走音乐这条路。】 …… 曾小棉周围的场景突然一变，她转眼置身在一个破旧的小公寓里。 月色朦胧，一个男孩静静地坐在窗沿上，眼里深不见底的迷茫和绝望仿若黑洞，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消失在其中，反射不出一点亮光。 他身后的房间旧陋但整洁，地板上光照不到的地方却散落着一堆木吉他的碎片。 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来自电脑显示屏，屏幕上正挂着那封遗书。 ……这是那个自杀的孩子。 所以这是支线任务吗？需要她救人？ 但此时任务通知栏没有丝毫动静，曾小棉在空中点击了几次，发现工具栏竟然消失了。 “0001？”曾小棉忍不住喊出声。 然而四周鸦雀无声，男孩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曾小棉一时摸不着头脑，决定先旁观着。 电脑里的画面倏然急速跳转！ 一条条关于于斯的新闻和网络上的评论疯狂转动，像寒冬飘落不止的雪花，一层又一层，死死地压在人的心头。 【这就是天赋啊，努力只会增加技巧，是死的，没有灵性！】 【感觉我白学了。】 【哎，这就是命，人家家境好还有天赋，比不了比不了。】 【穷人家的孩子还是别碰音乐这条路。】 【音乐就是要玩，穷人玩不起啊，没找到工作就饿死了。】 【最怕还有点小清高的，觉得自己做的是艺术。】 【放弃吧，找份普通的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做白日梦了。】 …… 男孩猛然从窗户上跳下来，捞起桌子上的白色小本子狠狠砸向电脑，他面部狰狞，砸一下吼一句。 “命！” “命！” “命！” “都是命！” “我不信命！” “我不信！” “我不要信！” 那些言论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把他的过往捅了个稀巴烂，变成面目可憎的失败品。 他来时的路是错的，去往未来的路也断了，此刻他就是站在那断崖上，唯有往下跳才是正解。 他把本子扔回桌子上，泄了气般坐到地上，揪着自个儿的头发，埋头痛哭。 曾小棉看得掌心全是汗，她瞥了一眼那本本子，是本病历本，她拿起来翻看。 原来在半年前，这孩子便开始看心理医生了，大概间隔一两个月看一次，最近两周才变得频繁起来。 所以他自杀不单纯是因为于斯，于斯最近的热度只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昏暗中，显示屏里的光线一闪，病历本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启明精神科医院”七个大字。 不容曾小棉细想，场景又是一转。 曾小棉认出这是于斯家的庭院，她那天送于斯回家便对那一廊子的紫藤花念念不忘。 ss8几个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神情愤慨。 “现在网上都在说是其其的问题。” “这帮人真是好赖不分，前一秒把你当神一样供着，好像提一嘴就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下一秒恨不得把你踩在脚底下。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其其风头正盛，一堆人想把他拉下水，当然是一丁点机会都不会放过的。” “那怎么办？” “我其实没什么，倒是蓝仔和子行哥……” “确实，听说今天警方去学校调查了？” “不是自杀的吗？需要查什么？” “因为有人举报，说启明的老师长期欺压学生，导致很多学生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这精神科医院的创始人还和艺术学校的是同一个，网上就开始出现各种阴谋论了。” 班青气得西瓜都不想吃了，扔下勺子，抖着手骂“当初，庄爷爷看到很多学生有心理问题，才决定创办精神科医院的，不是还拿了年度感动人物奖吗？怎么到这会儿，好事儿都变成坏事啦？” “哎，真是让人心寒。”原叶无奈摇头，“这医院对本校的学生还是免费的呢。” “大人的事儿我们就不要管了，他们肯定有办法的。”庄子行这样宽慰道。 “确实，那些网上言论，不看就是不存在。倒是另一件事儿，更烦——”原叶把手臂搁到桌子上，放低了声音，“——我爸妈这周被传唤了四五次，一去就是一整天，回来时脸色贼差，我零用钱花完了，一点都不敢跟他们提。” “因为半数据人那事儿吗？”初岩啃着西瓜，不紧不慢地搭着话，“我爸妈也被叫去谈话了。” “嘘……小声点。”原叶左右看了看，“这事儿好像挺严重的。” “哦……” 大家盯着桌子上的几瓣瓜皮发呆，但并不知道这事儿严重在哪儿。 “你们说……”蓝仔把下巴搭在桌子上，一脸天真地看着其他人，“真的会有半数据人吗？也太科幻了吧……” 原叶不确定地看看其他人“只要大家都反对，应该不会实施的吧？” 初岩吐掉西瓜籽，像在聊一些无关紧要、事不关己的八卦“是呀，再说，这种事儿总得拿真人来做实验，谁敢做呢？” “如果……”庄子行突然出声，但他“如果”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半句。 原叶笑道“学霸又在想什么暗黑的事情？” 庄子行笑着摆手“不说这些了。于墨哥是不是回来了？” “回来好几天了。”于斯往屋里看了看，“知道你们要来，在厨房里忙活大半天了。哥！饭做好没？先歇一会儿吧！出来吃西瓜！” “来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屋内传来，如晴空般辽阔又清澈。 花影幢幢，一抹更绮丽的绝色闯入眼帘！ 曾小棉见到了真正25岁时的于墨。 第52章 年华 曾小棉觉察出了这里的光景是过去的某段记忆，但她猜不出是几年前的。 于斯如今的外形和面容相较过去都改变了不少，但于墨的样貌却丝毫没有变化，气质倒是有所不同。 比起现在的0001，于墨更遥远，像远山的风，追不上摸不着。 他和你说笑着，仿佛近在咫尺，又如隔着几重山海。 但看着那双晶莹深邃的眼睛，曾小棉知道，他还是他。 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旧时光里那个真挚美好的少年，蜕变成睿智、从容、温柔的大人。 于墨刚办完画展回来，此刻穿着围兜，戴着防热手套洗手作羹汤。 他看着围在他身侧的嗷嗷待哺的崽子们，笑容和煦。 “音乐中心总决赛，墨哥你会来的吧？”蓝仔吃得满嘴的番茄酱。 “那是，不然其其要哭鼻子的。”庄子行难得拿于斯开刷，“于墨哥的蛋包饭真是天下一绝！” “谁哭鼻子了？”于斯不高兴了，把那碟蛋包饭挪走，“不给吃！” 于墨笑声爽朗，用力揉了一把于斯的头发“我们其其男子汉大丈夫，从来不哭鼻子。” “除了小时候被蓝仔抢牛奶的时候……”初岩说完，赶紧端着那盆鸡翅闪开，才免遭于斯的无影脚攻击。 原叶也跟着打趣道“其其抱着空奶瓶站在院子门口嗷嗷哭，奶声奶气地喊着‘要喝小牛奶’的时候，真可爱啊~” “不给你们吃，你们都是坏人！”于斯站起来，俯身拿身体盖住饭菜，“不准吃！这是我哥做的！” 他身形高大，脸还透着一股稚气，撒娇起来就是放大版的可爱。 “都怪蓝仔！”为了美食，庄子行见风使舵。 蓝仔据理力争“其其已经够高了，不需要喝牛奶。我矮，我得多喝。” 庄子行笑道“你不是说其其的腿就是你的腿吗？你有三米高。” 蓝仔闻言，灵活地跳上石板凳上，朝其他人张牙舞爪“我是三米高的巨人！受死吧！” 其他人举着勺子筷子四处逃窜。 几个年轻人打打闹闹，一顿饭要吃个把钟头。于墨没吃几口，解了围裙先进了屋，曾小棉赶紧跟了过去。 屋内装修朴素典雅，墙上一幅幅月光街景在一丛丛绿植间忽隐忽现，格外梦幻。 其中一幅高约3米的日落图，几乎能以假乱真，曾小棉差点以为自己走到了海边。 于墨在这幅画像前停下脚步，画里画的正是他们九个。 于墨的月光图闻名于世，但最著名的却是这张“日落、挚友”图，此画一出，想找他约画的订单差点把这辈子的活都给排满了。 但都被他通通拒绝了，他此生只画这一幅。 画里，太阳冲破浓密的云层，发出高远的光芒，太阳的光线在平静的海面上美丽地闪耀。 九位少年沐浴在阳光下，沙滩像闪光的金子。他们相互追逐，笑容如此生动，仿佛都能听见他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快乐跃然纸上。 “是墨墨吗？”书房里传出于妈妈的声音，“墨墨进来。” 于墨敛掉眼中的愁绪，缓了缓神，走进去“爸，妈。” 于爸、于妈一身休闲素衣坐在书房的木椅上，两人都面容姣好，脸上虽有皱纹，但风采不减，即便此刻处境危急也不露半点虑色。 一旁的茶几上点着一根檀木香，于墨不爱闻这味儿，于爸便在他进来前掐灭了香，此时仅留有一股稀薄的烟。 于妈招呼他挨着自己坐，略带皱纹的手拉起于墨的双手“爸妈还没来得及跟弟弟说，但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所以先跟你商量——” 说到这儿于妈有点哽咽。 “——妈不怕，就是舍不得你们。我那么好的两个孩子。” 于爸揽住她的肩膀安慰，接过话头。 “他们搞庄家，就是一个预警。下一个不是我们家就是其他六家。” 于墨温声道“庄叔叔……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于爸摇头“我刚得到消息，明天一早抓人。所以今晚，你找个理由让蓝蓝和子行住在我们家。” “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不择手段。”于妈叹气。 于爸拍了拍她“从那些人提议做半数据人开始，就已经不把人当人了，都只是蝼蚁。” 被压迫着的人连恐惧和悲伤都不能声张。 于妈望向窗外“真不敢想象未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于爸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以及桌子上的一袋现金。 “今晚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明天他们抓庄叔叔的时候，你就带着弟弟妹妹们走。不要用任何电子设备，这钱应该能够你们花一阵子。” 于墨没接“那你们呢？” 于爸拉过他的手，把地图塞给他“我们留下来，你们才能走。” 于墨的肩膀颤抖，强忍住泪水。 于爸说“去年我和你妈在凤鸣山买了块地，盖了栋房子，本来……”是想留着养老的。 于妈强颜欢笑道“春天那里会开满蓝色的粉蝶花，你和弟弟会喜欢的。就是委屈了其其。他还那么小，正是想出头的时候。”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于爸宽慰着妻子和长子，“我们和其他家也都通了气。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 于爸顿了顿“先……不要告诉他们吧，你们在那边开开心心玩几天。” 于妈抚摸着于墨的脸颊，像是要把他刻进自己的脑海里“你自己也要小心。有你和其其，是爸爸妈妈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儿。知道吗？” “嗯。” 于墨郑重地点点头，他张开双臂，将妈妈搂进怀里。 他像海一样辽阔，像山一般坚定。 曾小棉站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无法挪动脚步。 他不是生于高处，而是一直拉着别人走向高处。 但他也会累，她见过他眼里的落寞和孤寂。 他把悲伤埋进深海，可那些暗礁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把他的内里撞得遍体鳞伤。 她不知道他走过了多少路，鼓起多少勇气，才能向外人说出“你想要自由吗？”、“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这样的话。 半数据人…… 曾小棉念着这个词，心中缓缓升起一股恨意。 第53章 崩塌重生 晴空万里的蓝天倏然惊雷砸响，阴云滚滚，遮天蔽日，雨水轰然而至。 昨日还盛开的花尽数凋零，残花满地任人踩踏。 安逸、温馨的宅庭人去楼空，刺眼的封条贴在大门上。 曾小棉站在街头的大荧幕前，看着里面播放的新闻，露出怔然的神色，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新闻播报】 “今日，夕城传来重大消息，长期盘踞在夕城商业和文化领域的八大家族，经过警方的缜密侦查和不懈努力，已全部落网。” “这一行动标志着夕城长期被八大家族垄断的局面将得到根本性的改变，为夕城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注入了新的活力。 “启明艺术学校长期以来存在欺压学生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和合法权益。经过调查，相关责任人庄煜城已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与此同时，吉兴食品公司也被曝出严重违规问题。该公司长期使用过期原料生产食品，导致大量用户出现食物中毒的症状。目前，该公司已被警方查封，涉事人员正在接受调查。” “斑斓信息技术公司也因涉嫌长期盗取用户信息而被警方立案侦查。该公司的不法行为严重侵犯了用户的隐私权和数据安全。警方将依法对涉案人员进行惩处，并保护用户的合法权益。” “此外，原和、初光、于平文三人作为公众人物，却长期存在偷税漏税、签订阴阳合同等违法行为，已被警方查处。” “这些企业和个人行为严重扰乱了市场和社会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平。目前，警方已对这些企业和个人进行了查封，并冻结了相关资产。” “值得注意的是，其子女的行为也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据了解，今日六点十分，于墨、于斯、原叶、初岩、庄蓝、庄子行、吉然、班青、七乐九人试图携款潜逃，逃避法律的制裁。” “他们在潜逃途中遭遇车祸，造成1人死亡、8人受伤的惨剧。” “这一事件再次提醒我们，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违法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此次夕城八大家族的落网，无疑是对夕城社会的一次重大洗礼。我们期待夕城能够借此机会，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迎来更加美好的未来。同时，我们也呼吁广大市民要遵守法律法规，共同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 …… 那些人不但要他们的钱，还要他们孩子的命。 在城市的街头巷尾，人们纷纷驻足议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家都掏出手机，不断刷新着新闻页面，试图找到更多细节来证实这则新闻的真实性。 1死8伤？ 谁，谁死了？ 新闻主播毫无感情的声音像这无情的雨，每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砸下来，却都冰冷又陌生。 曾小棉冷得浑身发抖，被瓢泼大雨浇了个透。 眼前的街景忽得一变，她来到一条盘山公路上，一辆保姆车翻到在地。 鲜血从车底流出来，混在雨水中，变成一股股血水像四处蔓延开。 刺鼻的汽油味和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反胃。 现场喧闹无比，警察、救护车鸣叫不止，人来人往。 昨天还在花廊下谈笑风生的生命，此刻如同一条条苍白的血肉模糊的死鱼，被人粗暴地从车底拉出来。 曾小棉看到了面目全非的蓝仔，向来挂着灿烂笑容的脸此时已辨别不出五官的位置。 那些人争执着。 有人说，死透了，没用了，直接丢在这儿算了。 有人说，有别的用处，一起带回去。 于墨是最后一个被拖出来的，曾小棉快速转过身，吐了，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再次见到他们，是在一尘不染的实验室里。 除了蓝仔，其他人还有呼吸，还有救，但他们没有被送到医院，而是被推进了实验室。 曾小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头和身体被分离，按在一具具机械身体上。 蓝仔终于拥有了大长腿，但却是和庄子行共享一具身体，因为他已经脑死亡，只能变成一堆数据活在虚空中。 于斯的身体和脸都换掉了，换成20岁的成年模样。他终于有了健全的身体，却只有大脑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们曾是爸妈的好孩子，是同学眼中充满善意又有才华的好同学，还是许多人喜爱的视为动力的偶像，就这样，成了牢笼里的小白鼠。 实验室的透明玻璃窗外，十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兴致勃勃地围观着，脸上甚至带着期待的表情。 这里一尘不染，就像她生活过的“西城”，干净得仿佛容不下任何污垢、罪行，然而，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用血肉筑成！ 曾小棉失声跪倒在地，喉间无法控制地发出呜咽声。 于墨让她重生，ss8让她体会到了友情。 她此生没有拥有过任何东西，唯有他们！ 他们是她活着的证明！ 而此刻，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陷害、被折磨、被摧毁！ 她什么都做不了。 “把我的朋友还给我！” “还给我！！！” 曾小棉像只被激怒的兽，发出18年以来第一声反抗的咆哮！被压住的、被磨平的爱恨、悲喜通通在此刻喷发。 她麻木如枯柴般的心燃起熊熊烈火！ 她痛恨这虚假的一切！痛恨这周身的牢笼！ 曾小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所有，记住这些人的面孔。 她自己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她要记住这些痛！她要这伤口血淋淋的不要好了！ 于墨给了她突破重围的利刃，她就要冲破这天，这地！ 那帮枪正别在腰侧，此刻硌得她生疼。曾小棉摸了摸，把之前于墨的每个眼神、每句话都拿出来反复琢磨。 “你和这里的目标一样吗？” “不一样。” 曾小棉想起制作瓷器那晚问过他的话，又想到了更多。 一件一件，一句一句，串联起来，拨开了眼前的迷雾，她陡然站直了身。 楚门训练垃圾人的目的是—— 助理走出实验室，向外头的领导们宣布。 “第一批半数据人成功制成！” 0001于墨 0002于斯 0003原叶 0004初岩 0005庄蓝 0006庄子行 0007吉然 0008班青 0009七乐 ——把垃圾人制作成半数据人。 第54章 圈套（1） 曾小棉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显露出原本的培训场景，仅剩的十名学员齐齐聚在学校的操场上，几个人面面相觑。 叮！ 【系统消息450期学员第一阶段-情感培训结束，学员前往竞技场。】 人群开始骚动。 怎么就结束了？ 周淮谷身边的几个人惊恐万分，纷纷蹲下来抱住脑袋，他们的分数最低，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怎么死。 蓝天逐渐变得昏暗，操场四周竖起高耸的石墙，上面爬满了藤蔓和苔藓，显得格外苍凉和诡异。 此处只有一个入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刻着古老的图腾。 十名学员站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他们的脚底下是一片昏暗而巨大的圆形舞台，冷风在空旷的场地中呼啸。 中心舞台的地面上，不规则的摆放着各种奇怪的机关和陷阱。 有的机关是尖锐的利刃，从地面突然弹出，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有的则是散发着毒气的喷泉，绿色的毒气在空气中弥漫，令人窒息。 “吼~” “吼~” 竞技场的边缘有一排铁笼子，几头凶猛的野兽被铁链拴着，它们的眼神中透露出饥渴和狂暴。 这些猛兽有的是体型庞大的狮子，鬃毛竖起，露出锋利的獠牙；有的是矫健的猎豹，眼神犀利，仿佛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攻击；还有长着锐利爪子的大黑熊，它咆哮一声，地板都在颤抖。 突然，铁门缓缓打开，一个被蒙住双眼，双手被绑在身后的人被推了进来，他的胸前挂着一张号码牌——“4030”。 这是比他们更早进来的学员…… 4030试图挣扎，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却越发勒紧，让他无法动弹。 此时，那些猛兽仿佛感受到了新的猎物到来，纷纷发出低吼声，铁链在它们的挣扎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些机关也开始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攻击。 躲在周淮谷身后的小胖已经吓得尿流“这是要做什么呀！他们疯了！他们疯了!” 周淮谷呼吸微促，仅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性。 他朝着四周问道“我的导师呢？不是说分数最高的才能进来吗？我们分数那么低，为什么也能来竞技场？” 叮！ 【系统信息竞技场任务——只伤不杀。】 【本场竞技人数10人】 只要进到这里便没有赢家，在这场比赛中无论是赢了还是输了，都会被做成半数据人，或数据人。 比赛的目的，只是让你恐惧！ 木盈吓得腿软，渐渐抓住曾小棉的手臂，嘴唇翕动“不是给我们分配工作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 曾小棉打量着这一切，沉默半响后，说“听过吃猴脑的故事吗？” 其他人纷纷看向她。 “有些人认为，猴脑在猴子最惊恐的时候最新鲜，所以，设计了一个惨无人道的吃法。” “把活猴放进一个特制的锅里，在最上方留出一个小口，时不时敲打一下猴头，让猴子惊恐、尖叫，在大脑最活跃的时候将其敲开，倒入开水……” 活的。 敲开。 倒开水。 其他人刷得脸色一白。 “呕……”小胖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木盈呼吸急促，手心都是汗“小棉的意思是，他们想要我们的脑袋？” 曾小棉看着那底下的机关“是。” 另一个跟着周淮谷的学员连滚带爬，爬到石墙边，捶打着石墙，敲得指节泛红，鲜血直流。 他放声大喊“放我们出去！这里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告你们！” 曾小棉冷眼看着他们在恐惧中挣扎，用眼神安抚关书未和木盈稍安勿躁，她有对付的方法。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够冷静。”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黑色金丝制度的人从天而降。 他落到曾小棉面前。 这人看着三十出头，面孔黝黑，身材精悍，眼神却透着一股和外表不符的疲态，想必这具躯壳也不是原装的。 他盯着曾小棉开门见山道“也许你已经看了0001想给你看的故事，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是不会相信的。”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权利的位置坐久了，想假装友好都装得不像。 他的眼神自带蔑视、轻视，不想和别人多费半点口舌。 但他还是来了，说明她还有用处。 曾小棉似是困惑“那是0001给我看的？我还纳闷为什么要看那些事情，还以为是什么任务呢？相比起别人的过去，我更关心我自己。”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看她一脸天真的模样，秦烨磊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再怎么天资过人，也不过是个18岁的小毛孩，能比得过他们这些混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老油条？ 所以曾小棉神色认真地请教正是搔到痒处。 “您是这里的老大吧？老大叔叔，我们垃圾人可以申请做成半数据人吗？” 其他人还没听过这事儿，此时也不敢插嘴。 “你想变成半数据人？”秦烨磊倍感意外。 “当然啦！我看眼睛一闭一睁，就变成像电影里的超人了！多威风，多厉害呀！再也不怕病痛死亡了。” 秦烨磊本来做好了要和对方苦苦周旋一番的准备，连说辞都想好了，这会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看来0001安排的那出戏，反倒是适得其反，把对方往他这里推了。 “做那手术，不疼吧？”小姑娘又问。 “当然不疼！” “那这里这些是做什么的？” 曾小棉这一问，对方果然神色一动，顺杆爬道“说来话长，这是0001的想法，他是楚门的创始人之一——” 秦烨磊满意地看到曾小棉露出惊讶之色，接着说“没想到吧？实验成功后，他一听要创办楚门半数据人制造局，第一个报名了，说愿意当训练员，他一个小画家一步登天，成了西城的管理层之一。”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曾小棉大惊失色，“他不是不想变成半数据人吗？” “那都是他诓你的。”秦烨磊掀开袍子坐下来，语重心长道，“神经元是最持久的功能细胞，大脑可以维持几百年，只要身体保持年轻，人便可以活几百年，甚至更久。半数据人就是未来的趋势。” “多少人挤破头就为了一个名额，不是出钱就能拿到资格的。他们八大家族有钱有势有关系，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机会，现在却反咬我们一口。” 曾小棉原本只是想套他几句话，现在改变了主意…… 第55章 圈套（2） 秦烨磊被曾小棉崇拜的目光拍得浑身舒坦。 他久坐高位，不免沾了“高位狭隘”的病，认为人活着不过是为了钱财，为了权势地位，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垃圾人，最好打发。 在这帮人面前，他不免有点飘飘然起来，想卖弄的毛病上来了。 “当初0001看你资质最差，想立即将你处置，多亏有我力保，你才能留到今天。” “你看，你的培训成绩非常优异嘛。以后跟着我干，我推荐你到网智洞察部去，这可是垃圾人想都不敢想的工作。” 他的眼神轻轻掠过曾小棉身后的几个学员，目无下尘。 “我看你外形也不差，有了份好工作，再匹配个优质男人，人生不就美满幸福了？你也算飞上枝头当了凤凰，以后就是吃喝不愁的上等人。但是呢—— 秦烨磊话锋一转，略带踌躇。 “——不得不承认，0001确实也有点东西。他说西城里的人都是榆木脑袋，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垃圾人，想要最后的成品好，就得让你们感受到快乐、幸福，甚至惊吓。” 秦烨磊点燃一根烟，露出一口森牙“我当然不建议让一群细皮嫩肉的孩子整天打打杀杀的，但效果确实好。” 到这儿曾小棉看明白了，这就是个装腔作势的草包，没有啥真本事，活全是0001干的，他就等着领成果。 他想拉拢自己，但又怕不按着0001的计划、方法来会出岔子。 扯了半天，他想表达的不过是——他不能帮曾小棉免遭竞技场的罪，但她不能记恨他，以后还得好好跟着他干。 周淮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扯着脖子喊了一声“如果这事儿真这么好，怎么会轮到我们垃圾人？” 秦烨磊抖了抖烟灰，看都不看他“人人都有机会，只是你们垃圾人资质最不好，需要额外培训。” “你刚刚不是说这名额很珍贵吗？怎么现在又变成谁都可以做了？”周淮谷揪着他话里的漏洞不依不饶，“我们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 没等他把话说完，秦烨磊抬了抬手，周淮谷倏然被不知从何处伸出的两只机械手架走，扔进了关着猛兽的笼子里。 顿时，惨叫声响彻整个空间，血肉四溅，前一秒还好好的一个人下一秒成为了一摊烂肉、碎骨。 “你也配和我说话？”秦烨磊弹了弹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其他学员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胖子跪在地上哀求“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秦烨磊聊到这会儿已经是极限，要不是看在0001重视曾小棉，有拉拢价值的份上，他才懒得屈尊多费这口舌。 曾小棉看着秦烨磊站起来，整理衣服，就知道他耐心已经用尽，该说的已经说完，就算她不答应，他也不是费她不可，目前她的价值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半数据人潜力股，她必须要增加自己的筹码。 “老大叔叔，我以后可以不用跟0001汇报，直接跟您汇报，对吧？” 秦烨磊拍着外套，嘴上回着“0001？呵，他都逃跑了。” 曾小棉颇为意外“逃跑了？他不是在这里混的挺好的吗？为什么要跑？他能跑得掉？” “就是说啊，聪明的人都自视甚高，以为自己能胜天吧。但没关系，你以后跟着我，前途更大。他能给你什么？” “您说的是。” 就在此刻，那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曾小棉的脑海中响起！ “说可以把你当诱饵。等我。” 秦烨磊见她神色倏地一变，脚步一顿“怎么，不愿意？” 曾小棉想寻觅声音的来源，但又不敢乱动，眼睛定定地望着秦烨磊“当然不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就是……” 她顿了顿，快速理清思路“就是……0001之前问过我，要不要跟他走。” “他说他有一个大计划，但那会儿他估计还没有完全信任我，所以没有跟我细说，我想他之后应该会回来找我的吧？” “哦？”秦烨磊果然神色一动。 曾小棉刻意压低了声音“您可以把我当诱饵……” 秦烨磊重新坐下来，盯着她，咬着一根新烟，摸了摸打火机，却不着急点，在那漫长的对峙中，他改变了主意。 效果好的半数据人他不缺，但如果能把0001抓回来，价值可比这高多了。 这会儿他终于体会到了小姑娘的机灵，真是“润物细无声”啊，把她做成半数据人也不一定比现在好用。 秦烨磊忽然笑起来“你之前和0001感情不错，还取得了他的信任，这会儿这么轻易就投靠我，我不放心。到时候你又临阵倒戈，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我这人没有好赖对错之分，谁强我就跟谁，毕竟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个问题，当然是现下怎么舒服怎么来啦！怎么看，肯定都是您最厉害呀！” 这话对秦烨磊很受用，他不需要多聪明、多能干的人，比如于墨那样的，他降不住，这种带点小聪明，又绝对墙头草的人最趁手。 他挥袖转身“跟我来吧。” 临走前，曾小棉朝关书未打了串手势假装害怕，假装惊吓过度。 他们的目的只是让大脑活跃起来，所以重点不在伤也不在死，情绪波动越大越能减免皮肉之苦。 关书未点头表示明白了。 刚才0001那一声仿佛只是个幻觉，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他并没有跑，只是藏在楚门的某个角落？ 曾小棉跟着秦烨磊来到楚门管理层的办公楼层，仿佛踏入了一个无菌实验室。墙面、桌椅、地板，每一寸都光滑如镜，一尘不染，反射着冷冽的光线，像是被时间停滞的洁净空间。 她不由地被那一扇扇窗户吸引，高耸的银色塔楼在阳光下静静矗立，仿佛永恒不变。小型飞行器在塔楼间穿梭，但它们的速度异常缓慢，仿佛在空中爬行。 这种时间停滞的窒息感不仅体现在视觉上，更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着人们的呼吸，使得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曾小棉努力地呼吸着，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静止，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压力让她感到无能为力。 秦烨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窗外“只要你表现得好，就有机会出去！外面的世界，大的很。” 滴！滴！滴…… 警报突然响起！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伊甸园遭袭！伊甸园遭袭！请各部门做好准备！” 第56章 好戏上场（1） 冷陶宙40年2月4日正午。 西城稳固了40年的壁垒突然被打破。 警卫署发出一级警报—— 楚门制造局教学组组长0001率10名半数据人逃离楚门，非法进入“伊甸群岛”！ 然而这则消息只有相关部门知道，普通老百姓像往常一样，被关得严严实实，对外界的变动浑然不知。但他们带着眼罩、耳机徜徉在w的和平假象里，乐在其中。 “0001，你要造反吗？” 西城最高执行长温方远坐在壁垒的最高层上，对着一个漂浮在空中的蓝色数字屏和于墨对话。 他声如洪钟，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将近100岁的老人。 于墨及其同僚分批占领了其中的三座岛，上面住着的正是当时直接参与了“八大家族案件”的官僚们及其家人。 他们分别是当时的警局局长、税务局局长、食品和日用品监管局局长、生物信息技术中心主任…… 这帮人如今也稳坐在高位上，但脊梁骨和大脑早已经被权势和金钱泡软，一个个正躺在办公室里喝得面红耳赤，沉浸在w里打游戏、看球、约美女。 “一个年轻仔而已，怕什么？抓回来就行啦。” “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种事儿还需要我们出马？” “他不就是气当初我们抓了他爸妈吗？真有本事还需要等这么多年？” “一个画画的，手无缚鸡之力，还能打死我不成？” 西城警卫署只负责日常治安巡逻，手下只有几十名半数据人和三十架机甲。 警卫署虽然发出一级警报，但磨磨蹭蹭半天，才凑齐了十架机甲，剩下的二十架，是执行长专用的，碰不得。 于墨的目的也不是他们，他想引出来的是躲在执行长背后，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全数据人守卫队”，数量达几千多名，没人知道他们的前身，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只有搞垮他们，才有希望拿下西城，还所有人自由。 当然在此之前，他要先让这帮人血债血还！ 此时温方远端坐在座位上，一边注意着于墨的动向，一边和“警卫署”、“秩序守望局”的人联系。 “还没有查出源头吗？” 温方远和其他人一样，不相信于墨有这么大能耐，但他又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出去的？ 肯定有内鬼在暗中协助他！ 然而双方已经僵持一个小时，他们还没查出来和0001对接的人是谁。 这人肯定权限不小，才能为0001提供全西城以及周边群岛的详细地图，还能打开壁垒或楚门通往伊甸群岛的大门，且还能开启交通机甲。 无论是哪一步，警卫部都会得到提示，但这一切，他都完成的神不知鬼不觉！幽灵一般！ 要不是他们烧岛挟持，搞出一系列大动静，所有人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温方远心里一沉，他甚至没在于墨的身上发现任何通讯设备，仅用大脑发出信号就可以发号施令？ 看来对方已经在暗地里布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局。 于墨健硕的身躯屹立在火光中，那熊熊大火从他背后铺开，他犹如茂树，又像高山。 他目光如刀，整个人透着一股冰冷气息，蓄势待发。 那些人的妻女子孙在0001面前跪坐一排，哭天喊地。 温方远站了起来，变得语重心长“于墨，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是长辈，更是亲人，我相信你是一时冲动，或者是被他人教唆。” “我相信你对西城的忠诚，你绝对不会背叛西城！我一直非常看好你，我们还有更远大的目标没有完成！” 0395安静地站在一旁，从于墨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更远大的目标？”于墨玩味地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笑了，“真是感人肺腑啊。” “孩子，听我说。”执行长继续深情道，“不要让那些挑拨离间的言语扰乱了你的判断，你有什么苦都可以跟我说。” “你没有带走于斯，我便知道你的心还在这儿。孩子，回来吧，回到我们身边。这里还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事业！” 镜头随即扫过躺在实验床上的于斯，他一身白衣，皮肤雪白，浑身没有一处浓墨重彩，却有着近乎惊心动魄的美感，仿佛一具精美的人偶。 而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站着一圈数据人，他们正等着于墨自投罗网。 于墨毫无触动，转头问0395“这发言，你给打几分？” 0395斟词酌句，小心翼翼地回答“……勉强……及格吧。” “唔，声情并茂、软硬兼施，但要我说，还差了点。”于墨失笑，“我的家人、朋友一直在我身边！” 于墨看着跪在他前排的人，稍稍俯身“怎么办？你们的老公、爸爸没有来，他放弃你们了。” 他面容俊朗，此时却像催命的鬼，叫人心生恐惧。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我还要让你们好好看着自己心爱的老公，敬重的父亲。”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他的牙齿里挤出来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他们。” “温方远！”于墨重新直起身，目光灼灼，“把全城的精神网都打开！” 温方远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不做答。 “不开吗？” “那我来替你开！” 说罢，无论沉浸在w哪个场景里的人，身边的景象都消失了，他们倏然身处在一个斗兽场里，四周石墙高耸，观众席下方是一个巨大且昏暗的舞台，上面布满机关和陷阱。 野兽在四周踱步、咆哮。 于墨笑容随意，眼神冰冷。 “动手。” 倏然，西城第499999层、499998层、499997层……499900层的通道、大门统统被打开！ 还戴着眼罩沉浸在w里的官僚们迷茫地摘下眼罩，几个人从门外冲进来，纷纷将他们囚住。 “你们要做什么？” “来人！给我来人！抓住他们！” “你是……庄家的……大儿子？” 庄子行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错了，今天我是庄蓝！墨哥！这里任务完成！” 十几名大老官的双手被反捆到背后，眨眼睛，他们已身处在—— 楚门竞技场。 第57章 好戏上场（2） 于墨将这群骄奢淫逸、贪得无厌、为虎作伥的人，如同丢垃圾一般地扔进了竞技场中。 野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杀意。 各种复杂的机关和陷阱被激活，发出阴森而诡异的声音。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他们惊恐万状。平生积累的财富和权力此刻都成了泡影。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曾小棉在其中看到了关书未、木盈，还有为她说过话的短发姐姐。 难道观众席上坐着的都是曾经任务失败，被淘汰掉的垃圾人？ 曾小棉跟着秦烨磊呆在他的办公室里，办公室外有十名数据人保护着他，她的脸上不敢表露出过多情绪。 显然秦烨磊也发现了，他咬牙切齿。 于墨把所有人都骗了！ 他制定的培训计划，只是挑选出他想要的人，并不是为楚门或者西城选人。 网智洞察部此刻也是人仰马翻。 这会儿有上亿人在w里云围观楚门竞技场里发生的“闹剧”，网智洞察部没办法撤掉于墨设下的场景，只好通知秩序守望局的人，让他们挨个敲门，强行让所有人摘下眼罩。 但来不及了，竞技场里的好戏已经开始上演。 “欢迎大家前来观看这场表演，接下来——”于墨的虚拟影像出现在w以及现场，他目光犹如利刀，震声道，“——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他们把所有人放进一个透明的鱼缸，那他就还他们一个供人围观的斗兽场！ 温文尔雅都是他的面具，这才是天才画家该有的疯狂！ 几个人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实，他们跪坐在舞台上，一开始四周寂静，只听得到猛兽的低吼和沉重的呼吸声。 倏然，一只两米高的黑猩猩把手在屁股后面掏了掏，不知道抓了一把什么东西朝他们扔了过去！ 原税务局局长，现任西城税务部部长纪兆波被砸了个正着，一团热腾腾的东西糊了他一脸，他被那股味冲得头晕目眩，使劲张开嘴喘息。 “猩猩朝他扔了一坨大便！” 观众席中有人喊了一声，倏然间，整个空间响起雷鸣般的哄笑声，渐渐地，哄笑声变成了欢呼声。 “猿粪（缘分）啊！” “哈哈哈哈哈！” 纪兆波旁边的几个人用脚蹬着地，挪动身体，想离他远一点。 纪兆波愤然地喊“于墨，等我出去，势必将你碎尸万段，还有你那几个朋友！……你想替你们的父母报仇，痴心妄想！他们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他们被处刑的！” 他提高音量，看向观众席“你们这些垃圾，都是垃圾！你们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可是任凭纪兆波骂天骂地，周围都是阵阵哄笑。 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自小出生在官宦世家，从小被人伺候、奉承，一句重话都没听过，如今却像牛马一个被人拴在这儿，还遭人围观、嘲笑。 “是啊。”于墨拍了拍手，“多亏了你当初提供的假账，我父母才被判了经济罪。所以，我今天必须送你一份大礼！” 一排尖刀猛地从地面上穿出，扎穿了纪兆波厚厚的皮肉。 “啊……啊……” 他像只被钉在靶子上的猪。 原本还围着他们踱步的野兽突然停下脚步，血的腥味刺激了他们的味蕾，他们的尖牙淌着口水。 “吼！” 豹子一个猛扑，瞬间咬住纪兆波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人已经断气了。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纪兆波一旁的前食品和日用品监管局局长王陵谷屁股底下已经湿了一片，他被吓得浑身颤抖，蹬着双腿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他看纪兆波的无头尸体横在自己面前，狮子和豹子就在他脚边大快朵颐，忽然号啕大哭，说“于墨！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给你！” “哦？是吗？”于墨摸摸自己的手指，心不在焉。 “是！是！”王陵谷胸口起伏，瞪大双眼盯着那两只兽淌着血的尖牙，说，“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还有我住的岛，很大，够你和你的朋友们住的了，比你们以前在夕城的家还好！还有你弟弟！我听说他醒了，多好呀，对吧？阖家团聚！” 正在w里观看这一切的社会人和半成人纷纷哗然。 “不是说外面充满了病毒和生化污染吗？” “对啊！敢情他们把我们关在房间里，他们自己却住在岛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过分了！” “我三观碎了！” 这时，所有人眼前的场景一分为二，一半是竞技场，一半是伊甸群岛。 于墨的背后火光冲天，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犹如夕城昔日的傍晚，此时却是通往地狱之火，又像要撕开这漫长黑夜的希望之火。 他宽阔的肩膀承担着旧时的重量。 那些人的妻子儿女穿金戴银跪在他的脚边啼哭，求他放过他们的父亲。 曾小棉觉得此刻他不可冒犯，不可诱惑，不被动摇的样子更加迷人了。 在这种紧张时刻，她满心满眼的竟然都是于墨的美貌，于墨的触感，于墨的香味，于墨怀抱的温度…… 这种又有样貌，又有才华，还能打的完美男人，需要多少嫁妆啊？ 他从小家庭殷实，如果是钱财或物质方面，她肯定给不起，但如果是…… 曾小棉留心观察了一下四周，秦烨磊此时正在和其他部门连线，商量对策。 她倒是可以送于墨几颗“人头”。 竞技场舞台上，那几个人已经狼狈不堪，野兽已经吃饱了，便咬着他们的衣服玩，他们身上的昂贵服饰被野兽撕扯得破烂不堪，原本光鲜亮丽的形象荡然无存。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不断地向观众席的方向哀求，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冷漠的目光和讥讽的笑声。 野兽们每一次扑咬都伴随着观众的惊呼和喝彩。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血腥味和野兽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氛围。 然而于墨并没有因此得到快感，在这场争斗中，没有输赢。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轻易就能说出“我很难过”这种空洞的安慰话，而真正经历过的人只想把痛苦深埋在心底，因为一旦拔出来就是一块血肉。 他的伤口永远不会愈合，会一直在心头血淋淋地张着口。 但他必须往前看，一直走，把这挫骨的痛化作利刃，带着25岁的自己，带着他的家人朋友，还有心爱之人找到幸福。 第58章 撩拨 西城出动了四个部门——网智洞察部、数据部、秩序守望局、警卫署——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开始了一场线上线下交织的搜查行动。 就在于墨和竞技场里的官员纠缠期间，五十名数据人悄然出现在于墨所在的岛屿周边，封锁了整片区域。 然而，当一颗炮弹划破天际，众人惊愕地发现，那枪弹竟然如同幽灵般穿过了于墨的身体，只留下了一缕淡淡的烟雾。 那竟然是个虚拟影像！ 温方远不信邪，继续下达发射命令，射出的枪弹纷纷打在了空气中。 于墨的同伙竟也是虚拟影像！ 也就是说，那些火都是假的。 他们的真身在哪儿？ 那些官员的妻子儿女原本抱做一团，“砰”得一声被身后的炸裂声惊得楞在原地。 顷刻间自己的家被炸毁了，炸裂声砸在他们的耳朵里，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们睁着双眼，失神地走向自己的家，嗓子哭哑了，腿一软，跌坐在废墟中。 温方远果断下令封锁岛屿和壁垒的每一个出入口，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于墨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坐在自己的家里喝茶。 于墨斜坐在温方远客厅的木椅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那气势，像是要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你这地方，真适合修仙啊。温方远，你研究数据人，是为了让自己长生不老吗？” 温方远独占一座岛，和西城现代化的风格不同，这岛上群山环绕，山间流淌着清澈的溪流，溪水边长满了奇花异草，群鹿在水中嬉戏。 温方远的宅邸位于岛的中央，是一座古老的宫殿，宫殿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宝石和玉石，奢靡又扭曲。 秩序守望局的人虽然竭尽全力，强行将所有人从w里拉出来，但于墨的声音又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欢迎大家加入到这场末日的狂欢！” 他无孔不入，他阴魂不散。 秦烨磊紧锁眉头，沉声道“难道他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数据生命？” 数据部部长恒江顿时脸色苍白，他的双腿已经跪得麻木，却不敢有丝毫动弹，这次事件一旦处理不当，责任将会全部落在他的头上。 网智洞察部只负责人们在w里的言行举止，而秩序守望局只负责线下日常行为，警卫署则负责刑事案件…… 原本于墨叛逃这件事，“楚门半数据人制造局”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但如果于墨早已经将自己做成数据生命上传到整个西城的数字世界，那这口锅，他恒江就得背一大半。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恒江小声开口，“一个成年人的数据信息全部上传上去，我们不可能察觉不到一点异样。” 秦烨磊在他的办公室里踱步。 有前面几个人的先车之鉴，剩下的人现在都不敢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半步，数据人保镖也寸步不离地守着。 秦烨磊提议“要不，把所有人房间里的电和信号都中断吧。” 恒江和电力部的人果断跳起来反对“这样社会人和半成人都将深陷在黑暗中，日常生活受影响，肯定会引起更大的纷乱的。” 这些人个个都是老油条，西城里的人太好管了，几十年没出一个叛子，管事儿的人就懒成了老滑头，大脑也生绣了。 谁都懒得动，谁都懒得想办法，反正有个铁笼子罩着，大家都出不去。 “那就由着他煽风点火？”秦烨磊问。 温方远依然很平静，他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不用着急，那些鱼不会听他的，就让他继续忽悠吧。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他们私下里管社会人和半成人叫“鱼”。 他们说的对，于墨燃烧的那把火并没有成为指引群众的明灯，他们已经是无根的浮萍，安稳地静候在水面上便是幸福。 还没有“死到临头”，那就继续装死，得过且过。毕竟，就算出去了，他们仍是底层，这个当权、那个当权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未知的才更危险。 沉默的依旧沉默。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当戏在看，虚虚假假，和在w世界里玩游戏没什么区别。 甚至有人问，这是愚人节特别节目吗？ “也太刺激了吧！” “策划牛逼！这种活动多来一点！” 然而这点于墨也早有预料，所以他也不急，他慢悠悠地在温方远的大宅子里做饭、喝茶、赏花。 僵持了两天，那些无家可归的上位者比他先急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明面上已经引爆，但又看不到倒计时间的炸弹，越快把他处理掉越好。 秦烨磊第一个爆发，他要求用于斯和曾小棉把于墨逼出来。 “于墨，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西城境内，我们就把你弟弟和你女朋友还给你。” 于墨等了两天，要的就是秦烨磊这句。 “哦？怎么还？” “你自己过来取！” 秦烨磊用枪抵住曾小棉的太阳穴，他坚硬的臂膀勒得曾小棉吃痛，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是曾小棉和他挨得最近的时刻。 于墨蓦然回首，隔着屏幕看向曾小棉。 两人在这众目睽睽的一刻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 于墨垂眼间把漏出的柔情掩盖了下去，抬起时已是一片晴朗。 “可是，他们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秦烨磊手上的劲儿不自觉一松，同时，于墨的声音钻进曾小棉的大脑。 他说“眼睛！” 曾小棉猛然抓住秦烨磊握枪的手，爪刀出鞘，血随刀迸溅。 秦烨磊大吼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抓住她！” 数据人保镖冲进来，秦烨磊还来不及找到掩护，曾小棉翻身踩在一个数据人肩膀上，扑向秦烨磊。 那爪刀快不见影，刀刀毙命。 数据人除了眼睛，其他部位刀枪不入，并具有绝对力量，但曾小棉就像钢针，专门往致命的位置扎！ 而且，数据人还有个致命的弱点，动作不够灵便，速度慢。 秦烨磊捂着受伤的眼睛东躲西藏，强壮的数据肢体此刻成了他的累赘。 数据人保镖还没来得及拔枪，秦烨磊的血珠已经喷在了他们冰冷的机械甲衣上。 曾小棉假装成一条冬眠的蛇，柔软无知，但不知不觉，已将敌人团团绕住，稍一用力，就能把对方绞死。 秦烨磊虽死，但数据人保镖们依然执行着他的命令。 他们将曾小棉困在墙角，黑漆漆的枪口齐齐对准她。 “需不需要我帮忙？”于墨磁性的声音又响起。 曾小棉躲在秦烨磊的大办公桌底下，笑道“别说话，不然我想亲你。” 于墨“……” 第59章 嫁妆和聘礼 上一句于墨只当是曾小棉随口一说的调情话，下一句则直接把他的cpu给干懵了！ “我自己的嫁妆，要我自己来挣！” 曾小棉拔出于墨送给她的枪，一个翻身，“咻——”一道蓝色的能量束从枪口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两个数据人的眼睛。 “有没有比你最后一次教我的时候打得还好？”曾小棉笑问，势在必得。 数据人的眼睛实际上是一双闪烁着红光的传感器，能够迅速捕捉并分析周围的一切信息。 那两名被曾小棉打中的数据人眼里的红光瞬间熄灭，他们的身体也随之一顿，仿佛失去了控制。但紧接着，他们又重新恢复了行动，显然这并不是致命的打击。 就在数据人要重新反击之时，整栋办公楼层发出尖锐的电子警报声。 汪城正带着帮手向这里逼近。 数据人停顿了一下，就是这短暂的停滞间，曾小棉已经找到了逃脱的机会。 她瞥见秦烨磊匆忙间未能及时关闭的控制面板，上面布满了切换场景的按钮。 曾小棉突然想起刚进来的第一天，于墨给她介绍规则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在数据人即将再次开枪的瞬间，曾小棉猛地跃起，点中控制面板，消失在这间房间里，回到了楚门，那里有个最安全的地方。 于墨准备动身，他要亲自去接曾小棉。 3950拦住他“还是我们去吧。” 于墨垂眸一笑“她都给我备嫁妆了，我不能不回个聘礼。” 3950一时语塞，没想搭理他的恋爱脑发言。 “但是，你……那你答应我们，不能再开虚拟场景了，我怕……” 于墨截住她的话“我自有分寸。” 3950知道他一直有准备赴死的决心，压着于墨肩膀的手加重了力气，诚心道“如果你真心爱她，就为了她保重自己。还有于斯，他也在等着你。” 于墨神色一动，笑容带着悲伤的底色“……我知道。” 他反常地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 3950以为自己把话说太重了，软了心，正打算开口安慰，只见这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挠着后脑勺问。 “那个……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这下除了3950，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看向于墨。 这些人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队名——“破晓者”。虽然他们对于墨一口一个老大地叫着，但于墨并没有把他们当下属，而是同伴，所以他们也敢跟于墨开玩笑。 “为什么要换衣服？”一个男生好奇地凑过来，他们难得看到于墨这么没自信的样子。 “想要……正式一点。”于墨干咳了两嗓子。掩饰自己的紧张。 “要正式做什么？您这是去救人又不是去结婚……不是吧！？” 3950立即从桌子上滑下来，她不知道是被自己的联想力惊到还是被于墨的脑回路惊到。 “她就随口说一句准备嫁妆，你就想到结婚啦？” 于墨理所当然道“就算不会马上发生，但也快了，对吧？” ……真不是。 “破晓者”的小伙伴们齐齐向他摇头。 “那也得正式表白吧？我还没和她正式确定关系呢。” 其他人继续用和善的眼神看着他。 ……哪个好人家表白穿这么隆重的？ 于墨沉默地和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大家以为他清醒了，没想到他大手一挥。 “不听你们的，一群光棍，不懂。” 破晓者“……” 不气，但侮辱极大。 于墨打开工具栏，从里面挑挑拣拣了一会儿，在一群人的目瞪口呆中，换了一身纯白色的礼服。 上等的丝绸面料，触感丝滑如流水，又被于墨挺阔的骨架撑了起来，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和谐统一。 他颀长的脖颈、板直的肩背线条被一圈龙纹立领衬托得更加精神抖擞，又增添了一抹复古的韵味。 衣摆在行走间微微飘动，宛如游龙。 3950没想到自已一直以为看破红尘的人竟然是个纯爱战神，还是个恨嫁的纯爱战神。 他的情感就像小动物一般简单、纯粹又热烈。在这样的感情面前，一切嫉妒的情绪，都显得无比丑陋且不堪。 …… 曾小棉正躲在号房间的浴室间里。她连灯都不敢开，她把被子铺在地板上，不知道在上面躺了多久，差点睡着时…… 一个蓝色光球从天上缓缓而降，向四周发射出微弱的蓝光，那个人一身白色礼服从机舱里走出来。 熟悉的丸子头，熟悉的歪着头对着她笑。 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坚定地朝她走来。 以前她有无数次想扑到他怀里，都忍住了，这次，她终于可以这么做了。 曾小棉抬手盖在于墨的背上，拥抱着这令她迷恋的温度和味道。 他们的爱没有隔着山海，他就是巍峨的山，广阔的海，无论风吹雨打，始终屹立不倒，深沉而澎湃。 她拥有的不多，有他一个足矣。 他给了她刀，给了她枪，给了她勇气，还有他的心。 “真聪明，怎么想到躲在这里？”于墨弯下腰，和她头碰头。 “因为想起你说过，这里是楚城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 “抱歉，让您久等了……”于墨的脸颊紧紧贴在她耳边。 曾小棉回蹭“你可以把这个您字换成你了。” “不换。”他的语气竟然透着股赌气的调调。 “为什么？” “这代表我把你放在心尖上呀。” 曾小棉觉得这话土得即好笑又感动，但心却在下一秒被扎碎了。 “是不是有点土？”于墨不好意思地问道。 “过了多少年了？”曾小棉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不让那声哽咽泄露出来。 她问的没头没尾，但于墨听懂了，他故意把话说得轻松。 “也就40年，不准笑话我，更不准嫌弃我！你想嫌弃也来不及了！” “不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就算是陈年老糖，那也是他能用来证明爱她的东西。 曾小棉的吻跟着一滴泪轻轻地落在于墨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像24小时恒温的一样，无论何时都是最舒适的温度，就像他整个人给她的感觉。 这吻像点到了于墨的穴，他的身体一僵，收紧了怀抱，像要把曾小棉整个融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用鼻尖难耐地蹭着曾小棉细嫩的脖子，呼吸灼热，下一秒却急切地把对方拉开，又用可怜巴巴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看着曾小棉。 她突然想逗逗他。 “听说……你是半数据人……” 曾小棉问着，眼神往下看去。 于墨斩钉截铁“能用。” 第60章 爽就完了（1） 于墨从手里生出烛光、花瓣、可以看到星空的顶窗。 他要她的回忆都是浪漫美好的，没有任何阴暗污秽的。 浓稠的爱化成一泓春水，两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于墨在情潮中看着曾小棉的眼睛，她动情的眼眸比最亮的星星更加闪耀。 最初打动他的便是这双眼睛，凌冽又炙热，他想把它捂热，又想它为自己软化。 于墨柔情似水，将曾小棉的所有防备都融化了。两人十指紧扣，于墨逐渐摸索到诀窍，他进步神速。 曾小棉飘到云端，又溺在水里。 她以为于墨是斯文内敛派，没想到是狂野派，又重又深，还全程用那双快滴出血的眼睛盯着她。 都是我的！于墨想，他不舍得错过她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别人都认为他拥有很多，良好的出身、优越的外表，还有令人羡慕的才华。 然而他什么都抓不住，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他明明比谁都努力，但他们还是离他而去了，深深的无力感一直捆绑着他。 但曾小棉不同，她是真真切切属于他的，她那么娇小，却又无比强大，热烈地存在着，她会坚持到最后，她不会离他而去。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人。 于墨把曾小棉提起来，抵在衣柜门上，背对着他。 曾小棉上下都被堵住了，她什么都听不见。 “门……要坏了……” 于墨低声笑起来，语气有点坏“是门吗？” 曾小棉变成一团棉花，在他宽大的手里挤压着、揉捏着，她要化开了。 于墨这时候不喜欢说话，但曾小棉会变成小话痨，醉酒般在他耳边呢喃，变着花样地折磨他。 “于墨”、“墨墨”、“墨”…… 每个字都像是被她衔在口中的珠玉，吐得又慢又黏腻，每喊一次就收紧一分，把于墨最后一根弦扯断，让他彻底沦陷。 这个小坏蛋。 于墨激烈地回应，让她在这爱河里剧烈摇摆，把她浇透。 他是她一成不变的人生里唯一的、最大的变数，他把她从沉溺的死水里拉了出来，千锤百炼、脱胎换骨，使她重生。 她来到这个世界，仿佛就是为了遇见这个人。 曾小棉喜欢看于墨失控的表情，那眼角的潮红、凶狠都是因为她，只因为她，这是她的独享。 她要给彼此都刻下烙印。 曾小棉紧紧抱住他。 她说“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唯有这样紧密地、不分你我，才能缓解这爱意。 于墨的体型比曾小棉大出两圈，他从身后把曾小棉整个人裹在怀里，两人窝在被窝里不舍得睡去。 曾小棉一寸一寸地抚过他，如同珍宝。 “喜欢吗？”于墨低笑。 曾小棉点头，印下一个吻。 于墨不喜欢，但曾小棉喜欢，他便也喜欢了。 曾小棉无师自通，手指轻车熟路，却又一脸天真。 于墨不敢呼吸，他怕自己一时克制不住，但过于炽烈的眼神随着曾小棉的手指滑动，他现在是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亲了亲她的头顶，深深闻着曾小棉的味道。 曾小棉微微仰起头，脸颊蹭了蹭他。 眼神和语气都是一把钩子，两人呼吸交错，于墨抓住她继续做恶的手指“你不怕吗？” “怕什么呢？” “我是半数据人。” 曾小棉知道他在介意什么，手指抚过他的眉眼。 “怕什么，你的这具身体是一堆代码，我的也只不过是一堆细胞。我从出生起就活在虚假里，你是我唯一见到的真实……” 曾小棉的尾音被于墨整个吞没，过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我想……在执行长家里的那个，也不是你的真身吧？”曾小棉把玩着他的颀长的手指。 于墨拉起她的手，亲了亲手背“知我莫若妻。” “你都还没表白呢，这就妻啦？”曾小棉原本只是逞口舌之欢，没想到于墨猛地坐起来。 “啊！” 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顺序不能乱啊！ 完了完了！ 于墨懊恼地拨乱头发，立即转过身来，跪坐在曾小棉面前，正色道“小棉——”他耳朵红透了，“——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爱人，和你共度余生吗？” 她这深情又古板的爱人啊！做都做了，竟然还执着于有没有正式的表白，真是即可爱又令人感动。 曾小棉忍不住想继续闹他。 “这是求婚词吧？”她说。 于墨懵了，楞在那里，无比懊恼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不逗你了！”曾小棉不忍心，跟着坐起来，将他深深地抱入自己的怀里，“我当然愿意，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这个集万千宠爱长大，又经历了种种磨难却依然相信爱的天才少年，用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把真心捧到你面前，有谁会不要呢？ 第61章 爽就完了（2）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曾小棉问出恋爱中的人最喜欢问的问题，问完又觉得很傻，但于墨却在认真思考。 “还真不知道，只是慢慢的，想了解你更多，拥有你更多。” “想看小棉真正爱一个人，关心起一个人来时会是什么样的？甚至会想，老了的时候还会不会对我撒娇，笨笨的等着我的帮助。” “还想亲吻你，直到发白的鬓发。” “但是到了后来，又觉得，只是认识你，知道你的名字，听过你的声音，牵过你的手，吻过你的唇，感受过你的怀抱，拥有过你的爱，便已经是此生最大的幸福。（注1）” 曾小棉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深深地吸了口气“你教我那么多，就不怕我变得越来越强，然后离开你吗？” 于墨捧起她的脸，额头抵住额头“我希望你变得强大后，仍然选择我。” 曾小棉心里又是一热，他什么都不求，反而让她想给他更多。 顶上的天窗渐渐变得模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谁都不舍得闭上眼睛。 “怎么猜到温方远家里的那个不是我的？”于墨揪起曾小棉的一股发，笨拙地给她编辫子。 曾小棉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你敢在这里耽搁这么长时间，就只能说明在他家里的那个，也只不过是帮你打掩护的幌子。” “在这里怎么能叫耽搁呢？这是最重要的事儿。” “嘴真甜。” 于墨凑近“赏一个……” 曾小棉亲了亲他“我有个疑问。” “嗯？”于墨搂着她半躺着。 “竞技场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任务失败的垃圾人。” 于墨望着恢复原样的密不透风的天花板“这个啊，这个要从头说起……” 他一开始加入楚门的想法很天真——那就是拯救所有人。 当然，很快的，他意识到这个想法不可行。他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带走所有人，更别说找到一个足够安全、能够容纳所有人的藏身之地。 尽管后来他拿到了楚门的场景构造权，这个计划也无妨实行，因为秦烨磊会定期检查，有别于任务，和任务没有关系的场景都会被他删除。 而且，没有了楚门或西城的设备支持，仅靠于墨有限的能量根本无法维持虚拟场景的长时间存在。 这也是破晓者们担心的问题。 于墨把自己改造成了“幻境制造机”，但场景越真实、面积越大、时间越久，对于墨的损耗就越大，总有一天会把他变成一堆废铁。 当然这些，他并不想告诉曾小棉。 “后来，便有了破晓者队。”于墨轻轻拍着曾小棉的胳膊，像在讲故事哄她入睡。 他制定计划，发掘那些心中仍怀揣着自由之火，同样渴望摆脱束缚，向往另一种生活的灵魂。 起初，这样的人并不难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门中新生的一代逐渐在西城封闭的环境中长大，他们对自由的概念已变得模糊，甚至完全不知道还有另一种生活的存在。 所以近十年，这样的人越来越难找，直到…… “直到遇到了你。” 她是他的光和热，是她让于斯“苏醒”，于斯苏醒才能让这一战开启！ 当然说这些，他并不是想需求她的安慰，他不需要她的安慰。他和她一样，在没有任何人陪伴的时候，已经自己将伤口包扎好。 他们不是对方的另一半，他们自己就是完整的个体。但两人在一起，便是1+1大于2。 “那关书未他们，会被安排去哪儿？” “他有超越大部分人的绝对力量，我有意让他跟着我，但这次时间紧急，还没来得及找他。以他的成绩，极大可能会被安排到温方远的数据人战队。” “数据人战队不都是数据人吗？” 于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也有半数据人，但数量极少。” 曾小棉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朝上看着他“那……木盈她们呢？” 于墨瞧着又心里一动，俯下身亲了亲她的眼睛。 “她会和所有任务失败的人一样，被带到实验室，做成半数据人。” 竞技场只是一个幌子，其实所有学员在第一阶段已经选择完毕，竞技场里的残酷厮杀只是做给秦烨磊他们看的。 0395的真实任务是暗度陈仓，负责把那些被送进竞技场的学员当成在第一阶段任务失败的学员，送到实验室去。 只有表露更大的恶，才能掩盖绝对的善。 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来，秦烨磊都没怀疑过0001会反抗，没想过他会打算拯救全西城的人。 曾小棉抬手摸摸他的脸，越看越觉得可人疼“怎么这么聪明呢？” 于墨把自己的脸往她手心里蹭“彼此彼此。” “那你……准备把我安置在哪儿？” “在哪里都行。”于墨喉间收紧，带着满足的叹息说，“只要在我身边。等这一切都结束后，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你跟着我，或者我跟着你，怎么样都行。只要我们在一起。还有于斯、原叶、初岩他们。我们的家还要盖在一起。” 休息了片刻，于墨又可以了，迅速红了眼角，全身通红。 曾小棉是语言上的巨人，只会耍嘴皮子，撩完就想跑。但于墨是行动上的巨人，做的比说的多。 这会儿曾小棉还觉得又酸又涨，想推开他又情难自禁地拽着他，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对调，她摁住于墨的胸口，控制着节奏，掌握住他。 于墨被那惊涛骇浪般的欢愉撞得晕眩，他仰头哈气，又抬起身来索吻，不到半个钟头，便已经出来了两次。 曾小棉眯着眼睛，彻底力竭，这可比他给她练体能的时候累多了。 于墨给她喂了点水“下次加练！” 曾小棉轻轻地“啊”了一声，一语双关“出来了。” 于墨的脸红得连眼角都烧了起来，狠狠堵住这个小坏蛋的嘴。 爱人，是个不眠夜。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平生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是个难得的无梦的好觉。 第62章 嫂子 曾小棉跟着于墨来到竞技场的外围，野兽的吼叫声隔着厚厚的石墙传出来，那几个贪官污吏已经没了声音，观众也已然散去。 于墨设置的山洞就在此处，他牵着曾小棉直直穿过那片虚拟荆棘。 原来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山洞。 山洞因为有楚门的设备支撑，所以可以维持较长时间。 原本叽叽喳喳的大小伙们瞧见于墨牵着曾小棉的手走进来，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哪里见过老大和异性这么亲近，一下便明白了这位的身份。 曾小棉一身紧身黑衣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一丁点皮肤都不敢露，还不是因为昨晚两人做的太狠了，今天一早起来发现，浑身布满了一深一浅的印子。 但这身更衬得曾小棉身段玲珑有致，和一身白衣的于墨相当“般配”。 几个大男人你推我我推你，都不好意思上前来。 他们刚刚还在开玩笑，说于墨昨天那么紧张，会不会人压根还没追到手，只是他单相思。 没想到老大没有吹牛，他真的有老婆了！ 其实曾小棉刚进楚门那会儿，她的名声便已经在破晓者里传开了。 “听说了没，老大终于领到一个新学员了！” “据说这新来的小不点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了最高分！” “还抗住了老大的魔鬼训练！” “何止扛住了，人家每门术科都是满分，我们这里还没有人拿过满分吧？” “天赋型选手啊！” “六边形战士啊！” “据说还是个小美女！” “兄弟们，说好了啊，咱们要公平竞争。” “竞争啥？直接让美女在我们这里边随便挑！” 几个万年光棍大小伙立马临时抱佛脚，什么恋爱小说啊，爱情电影啊，一通狂补，就等着小美女来了之后能获取芳心。 谁知道，人家直接相中了他们老大！ “不愧是门门第一的女人，男人都是要最强的！” 此刻几个人心照不宣地互看了一眼，齐声大喊道“祝贺老大铁树开花！” 于墨作势要拔腰间的枪，几个人纷纷跑开“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果然有老婆就不认兄弟了喂！” 3950最稳重，站得笔挺挺地朝曾小棉打招呼“你好，我叫凌薇。” 曾小棉神色如常，笑容甜美“前辈你好！” 两人都当之前在学校里的那一面没发生过。 “前辈不敢当，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破晓者里只有凌薇一个女生，其他几个直男之前或多或少察觉到凌薇对于墨有好感，但人家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也不好多嘴，此时见三人泰然处之、交流顺畅，便松了口气。 只有一旁一个默不作声的板寸头男生一直不放心地留意着凌薇。 他是凌薇的同期，身型高大但存在感极低。 几个男生争先恐后地凑到曾小棉面前做自我介绍。 “大嫂好。” “大嫂好！” “大嫂，我叫……” “还有我，我……” 于墨把人拦到自己身后，他的大身板一罩，曾小棉只露出个小脑袋，笑容可掬。 其他人也如释重负，看来大嫂挺好相处。 板寸头却感到不安，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就像盘着一棵大树的美女蛇，美丽狡黠却致命。 幸好这样的人和他们是一伙的，不然还真是个大麻烦。 “有你们什么事儿？她不需要认识你们。”于墨作势要揍他们，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去去去，都干活去。” 有个红毛不死心，扭着身体回头朝曾小棉喊“大嫂我跟你说！老大穿这套衣服是等着你跟他……啊！” 只听到一声惨叫，板寸头被于墨捂住嘴，扔了出去。 曾小棉的笑容在看到那一面西城全景三位地图时戛然而止。 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如同蝼蚁。 她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语。 于墨站在她身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其他人纷纷回过头去，看着自己的显示器，开始认真工作，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在外景图的旁边，是壁垒的内部图。 一道道洁白无瑕的走廊通道，空旷得让人窒息，几乎看不到生命的迹象。 但曾小棉记得那里的味道，那是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清冷又肃穆，会令人不由自主地打寒颤。 原来在空无一物的走廊背后，就是他们居住的空间，这些看不到一丝裂缝的墙体封印了里面的生命。 房间里大多数人是躺着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麻木，偶尔会有微弱的呼吸声和轻微的咳嗽声在房间内响起，但很快的，这些声音就被空旷的建筑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里，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于墨在屏幕上一滑，把界面缩小“在壁垒的外围，大约一千公里的地方，是一道虚拟影墙，把真正的夕城挡在了外头。” “我们把这道墙打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困住你。” 他要给她最广阔的天地，最安稳的家。 曾小棉看着这几个显示器上的信息，结合于墨之前所说的，想到了什么。 她拉了拉他的衣肩，让他凑得更近一些，用只有他倆能听到的音量问。 “于斯，是不是不在了？” 于墨果然神色一动，但只是无声地抱住她。 她真的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很多事不需要他多说，她就能懂。 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红毛此时朝这边喊道“老大，温方远开始在w里散播谣言啦！” 温方远还没发现在他家里的那个“于墨”是虚拟影像，他又不舍得炸掉自己的岛，便想用舆论逼于墨就范。 【w新闻】 “楚门垃圾人改造局导师组组长0001叛逃，其涉嫌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机密信息和大量钱财。” “同时公报私仇，制造虚假影响诋毁多位在位官员。” “更令人发指的是，0001滥用职权，借用竞技场的设计对垃圾人进行及其残忍的屠杀。” “目前，西城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并对0001展开全力追捕，为大家创造一个安全、和谐的生活环境。” “我们呼吁广大群众保持冷静，不要轻信谣言，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 …… “这一招，真熟悉啊。”曾小棉握紧了拳头，“老头，你死定了！” 第63章 暗涌 w里没有一个人支持于墨。 【是要打仗了吗？】 【有的人就是吃饱了闲的，打什么？连累无辜老百姓。】 【不是说了反社会人格吗？人家才不在乎呢！】 【不要随机啊大哥，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找谁去啊！】 【我们这种好好呆在屋里的也会死吗？不会吧？】 【不是说无差别杀人吗？】 【他好像只杀官员、有钱人和垃圾人？】 【幸好这三种我都不是！】 【就没有人关心楚门是做什么的吗？我怎么没碰到过改造出来的垃圾人？】 【不好意思说呗，谁会承认自己曾经是垃圾人啊。】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都被砂了……】 【天啊，那这个于墨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对，不能直接死刑，死刑太便宜他了。】 【谁对不起你，你找谁，别害无辜啊啊！！】 【这样的人一枪毙了不就好啦？所以还是管理层太无能！】 【他们家都被人偷了，还想他们能抓到人？】 【最怕聪明的人发疯！】 【世界毁灭吧，赶紧重启！】 …… …… 西城最高层会议室内，明亮的灯光映照着几十名西城高管肃穆的脸庞。 他们罕见地齐聚一堂，各自坐在高科技合金制成的座椅上，眉宇间透露着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原本计划是商讨如何对付于墨，可没聊几句又开始互相甩锅，会议进程再度被打乱。 “云空间的安保漏洞，是我们无法及时锁定于墨的关键！”警卫署署长义正言辞地指出，他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内回荡，“如果不是他的脑数据在云空间，怎么可能做到来去自如，遍布全网？” 恒江咬死了不肯承认是自己的管理和系统存在漏洞，他立刻反驳“如果云空间那么容易入侵，那我们的工作岂不是毫无意义？我们已经做了所有必要的防护，是你们警卫署没有尽到职责！” “不信？你大可亲自验证！看看云端有没有他的完整脑数据！胡乱栽赃可不行！” 网智洞察部部长和数据部部长一条腿穿裤子，这时立马站队，愤怒地拍打着桌子，声震四壁。 “我们的警卫防线如同虚设，几个活生生的人是怎么逃出壁垒的？还有税务部长是怎么被带走的？几层楼的防卫全部被击破！” 警卫署署长刚想发言，网智洞察部部长提高了音量“这样的安全状况，如何向民众交代？警卫署长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于墨能够自由穿梭于网络世界，肯定与他在云空间的数据息息相关。”警卫署长眉头紧锁，“但你们数据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甚者到现在都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一伙的！” “你……你这是污蔑！”恒江怒不可遏。 就在此时，温方远的助理兼秘书长急匆匆地闯入会议室，打破了这紧绷的氛围。 他气喘吁吁地报告“财团方面传来消息，他们对我们的安保能力表示质疑，并要求我们立即采取行动，如果两日之内抓不到于墨，他们将考虑转移资产。” 这一消息犹如重磅炸弹，让原本就焦头烂额的高层们更是如坐针毡。 西城的运作离不开财团的资金支持，一旦他们撤离，整个城市将陷入瘫痪。 “他弟弟labo还在我们手上，这是我们的筹码！”有人提出了这个看似可行的方案。 “但于墨似乎并不在乎他弟弟。”有人提出了质疑。 “不在乎？那我们就让他在乎！”有人恶狠狠地说，“不听话就毁了labo，看他还会不会这么冷静。” 然而，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反对“但是labo是西城最重要的‘奶头乐’，没了他，还怎么安抚那些‘鱼’？” “一个娱乐明星而已，大不了再造一个，反正现在这个也是个ai，那帮鱼是不会介意的。脑残粉、墙头草嘛，见一个爱一个，只要长得帅就行。”有人不以为然。 “但我看用labo威胁也未必有用，labo对于墨而言，已经失去价值。”有人冷静分析，“他敢将labo留在我们这边，便已经是放弃的意思了。” 温方远看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终于开口了，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于墨的问题，确实是我们当前面临的重大挑战。但是，是人就有缺点，是技术就有漏洞，没有哪个人、哪项技术是坚不可摧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labo确实是一个筹码，但还不到用他的时候，因为一旦对方不买账，那我们的弊端就彻底暴露，会引起民众更大的不满，财团越发的不信任。” 温方远的话让会议室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又提高了音量“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无计可施，那些鱼不会跟着他起哄，他也带不走这么多人。” “他看似无孔不入，但实际上只有第一天的时候用到了这些技术，我相信，这已经是他的极限。所以我推测，他并未将自己完全转化成数字生命。他坚持不了多久。” 恒江得意地看了警卫署署长一眼。 众人齐声称赞“执行长英明！” …… …… 然而就在他们讨论期间，w的杂谈广场上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个数据部部长的儿子也是垃圾人！但是分数被他爸改了，人家现在在网智洞察部工作，搞不好以后就是部长！】 【听说他分数才五分！】 【这分数可以改？不是说公平公正公开的吗？】 【你傻啊，怎么可能公平？】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改变命运！】 【我们就是妥妥给人家陪跑啊！努力有什么用你说？】 【人生就是屠宰场。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努力了十八年成为社会人，最后被一个五分的垃圾人管，你说讽不讽刺？】 【兄弟们说话小心点，这些人家都能听见，一会儿就给你删咯！】 【哎哟我好害怕啊，不会给我们抓到牢里去吧？】 【如果这瓜是真的，那他们如果想把一个人的分数改低也是可以的咯？】 【哇……思路打开了，细思极恐！】 【别说了，要炸号了！】 …… …… 这个秘书长很会做事儿，这事儿他没有在会议上当众提及，而是会下悄悄提醒了一把恒江。 但恒江并不以为意，几个嘴碎的草民而已，起不了多大的浪。 秘书长也见好就收。 第64章 老婆来了就是好 那几条闲言碎语很快被网智洞察组的人删除了，如同微不足道的尘埃，瞬间在信息的洪流中消失。 但紧接着又出现了这样的声音，如同暗流涌动，在网络的暗礁间穿梭。 【你们知道数据人吗？】 一个神秘的声音在w的角落里悄然响起，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什么数据人？】 【听说那些垃圾人是被抓去做数据人实验的！】 【数据人就是把身体换成机械的！】 【这不是挺好的吗？人就不会生病啦？】 【问题是现在技术不稳定呀，那些有钱人先做的，现在发现问题了，就拿垃圾人做实验！】 【那个labo你们知道吧？他就是第一批数据人！现在据说是个活死人了！】 【labo？你说那个国民偶像labo？他怎么可能是数据人？】 【我也是听说的啦！但无风不起浪！】 【如果是真的，那很多人真是塌房塌得地基都没了！】 【是啊，大家喜欢labo就是因为他真实，最后发现竟然是个ai！感觉天都要塌了！】 …… 这个消息如同病毒一般，在w的各个角落迅速蔓延。 破晓者们按照曾小棉的吩咐在w上发布着这些信息。 饭点到了，红毛发完最后一条赶紧扑向饭桌。 “你们给我留点！” 其他人充耳不闻，吃着饭还不忘跟曾小棉打小报告“嫂子你一来啊，老大烧的饭都香了！” 于墨作势要拿汤勺敲他“我做的饭什么时候不好吃？” 一个眼睛仔举手“我作证我作证，前几天真是食不知味啊！” “食不知味？”于墨替他们的文化课老师汗颜，“也不知道是你们味觉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 这洞穴虽简陋，但被于墨布置得像个水晶洞，卧室、工作间、厨房、饭厅……应有尽有。 这饭桌夏天能制冰，冬天能热汤，是他们最爱的宝贝。 就是晚上睡觉有点麻烦，之前都是凌薇一个人一间，于墨和几个大男人一屋，整个大通铺就凑活过了。 但现在曾小棉来了，两人还互通了心意，又初尝人事，晚上睡或者不睡在一起，都很难受！因为—— 这洞，回声太大啦！ 360度全立体环绕声啊，做的人和听到的人都会社死。 于墨打算吃完饭就跟大家宣布搬家的事儿。 今天于墨炒了很下饭的辣肉丝，红毛夹一筷子跟着半碗饭下肚，才想起来自己打算问曾小棉的问题。 “大嫂，我有点不理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号召他们起来反抗呢？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弯子？” 曾小棉正盯着腕里于墨给她塞的一堆菜，想趁着于墨去倒水的间隙，偷偷把菜拨到他碗里。 凌薇朝她无声地摇了摇头不行，会被发现的！ 其他人纷纷递上自己的碗，表示可以代吃。 曾小棉赶紧用筷子的另一头把菜拨到凌薇的碗里，自己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块肉。 于墨回来的时候正撞见她猛锤胸口，打算把噎着的肉敲下去。 其他人则埋头干饭，一个个后脑勺上大大地写着“没看见，不知道。” “你这都吃了一盆肉了……”于墨对她过分单一的饮食习惯很无奈，给她盛了一碗菜汤，“这里面的菜如果还敢挑出来，明天起我就不做肉菜了，全体跟着你吃素！” 前一秒还向着曾小棉的帮凶们瞬间临阵倒戈，替于墨监督曾小棉“喝！” 曾小棉只好苦着脸把一碗苦瓜汤喝光，喝完发现红毛还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回答刚才的那个问题。 她擦了擦嘴“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大道理的，这大道理离自己的生活太远，就会变得不切实际、空洞。” “大家活着就已经够累的了，还要什么大义、大爱呢？人们更关心的是自己日常的生活。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老有所依？” “只要给他们这些最基本的保障，日常再来点娱乐活动，就没人愿意去冒险，去反抗了。” 红毛皱眉“那……我们岂不是叫不动他们？” 其他人也看向曾小棉。 曾小棉笑道“爱不可以，但恨可以！越是封闭的环境下，越会滋生恨和偏执！一点点不同和不满，就会汇聚成巨大的憎恶。” “尤其是当他们认为，压迫着他们的人还不如自己的时候。” 眼睛仔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抛出一点点怀疑的种子，让他们自己滋生。” 曾小棉接过于墨递过来的茶，闷了一口，无声地朝他竖起大拇指，不愧都是于墨选出来的人，够聪明，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 曾小棉又说“如果每个苹果都被插上了钢针，虽然长得畸形，但大家都一样，苹果就不会发现问题所在。” “所以无论外人如何指出，都是无济于事的。但只要我们给他们看到正常的苹果，他们自己就会发现异常。” 曾小棉把眼前的杯子轻轻往前一推“我们要做的，只是推波助澜！” “妙啊……”其他人忍不住感慨。 凌薇听着，心里不禁暗道一声好狠。 她才刚满十八岁不久，这人性的游戏却已经被她玩得明明白白，简直杀人不见血。 这样的人，也只有于墨才降得住她。 果不其然，不多时，w里开始出现这样的声音。 【那我开始有点好奇那个于墨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搞不好人家真的是替天行道！】 【对啊，不然，人家好好的日子不过，搞什么对立呢？】 【听说了吗？这两天，好多号都被封了！】 【那就说明这事是真的？】 【细思极恐！】 【这里面的水不知道有多深！】 【感觉都不是我们这种月薪几百块的人应该考虑的！】 【散了散了，不然要炸号了！】 …… 网智洞察部和数据部都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只是和平时一样，不断删评和封号。 他们仍然把大量精力放在对付“于墨”上，只要“于墨”一天不从执行长家里出来，他们就一天都不能睡个好觉。 然而那些“闲言碎语”就像暗藏在木头里的小白蚁，从外部还看不出任何异常，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蚕食着整个w网络生态的根基。 第65章 夜色 于墨趁着温方远他们还在跟自己的虚拟形象较劲儿，赶紧搬家。 随着曾小棉煽动舆论的计划开始实施，数据部和网智洞察部早晚会顺藤摸瓜查到曾小棉的存在，楚门便会成为他们攻击的对象。 “新家”于墨早就物色好了——西城底部的废弃商场——前段时间已经吩咐原叶他们着手进行布置。 今天于墨又是一身正装，自从接到曾小棉后，他便天天穿正装，头发梳得油亮，每天都香喷喷的。 这会儿笔挺挺地站在洞中央指挥大家撤离。 凌薇抱着自己的行李，走出几步，忍无可忍地回过头来问他。 “老大，今天又不是表白日穿这么正式做什么？” 于墨干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都再仔细检查检查阿，看有没有遗漏的。” 凌薇又问“难不成你要天天表白？” 于墨一脸“谁还表白啊”的得意脸。 凌薇突然想到这两天早上，于墨都会准时蹲守在自己和曾小棉的卧室门口，满眼期待地跟曾小棉说早安，瞬间顿悟！ “你不会……在等小棉求婚吧？” “咳……”于墨别过脸去。 “真是啊？哪个好人家刚表白就结婚啊？” 于墨不服气“这不是以防万一吗？我要在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就绪，没有任何遗憾！” 凌薇望天，拍拍他的肩膀“您，加油！” ss8选了最底层的一处，将一个大平层分割成二十间单人间和五间双人间，每间都带有厨房和浴室，还有公共的茶水间、会议室、运动厅、放映厅等等。 六个人围在那里叽叽喳喳，讨论着多出来的几间房怎么处理。 “租了，换钱？” “换钱没用，换吃的吧！” “还是岩哥聪明！” 曾小棉远远瞧见他们的身影，有股近乡心切的心情。 虽然在楚门里一起经历了很多，但是真正的他们，不认识她吧…… 她跟着于墨向他们走过去。 初岩和原叶站在最前面，庄子行从初岩身后探出头来“嗨！我的朋友！” 他的眼睛湿润而明亮，一如当初！ 原叶锤了他一记“人家认识你吗，就朋友上了？” 曾小棉已经习惯了物是人非，在看到美好依旧时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于墨单手环住她的脖子，捏捏她的脸颊，她借机用于墨的袖子擦了擦眼角。 原叶走到曾小棉跟前，她的样子和在楚门里一模一样，但眼睛里多了几分成人的妩媚，那丹凤眼更勾人了。 “还记得我吗？小棉，我是你的保育老师！” 最后几个字哽咽在喉间，原叶也红了眼眶。 曾小棉瞬间呆住了。 保育老师？ 原叶是在她四岁前一直照顾她，比父母还亲的保育老师？ 怎么可能？ 曾小棉看向于墨“这不是巧合吧？” 于墨朝她笑着点点头“是原叶向我推荐了你。” 原叶把曾小棉抱进怀里“小棉好好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被改造成数据人后，原叶当了保育老师，庄子行当了文化课老师，初岩是健体课老师，班青在数据部，吉然在食品供应部，七乐在监控部…… 他们忍辱多年，都在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做准备。 此时不免陷入一片伤感中。 庄子行体内的蓝仔赶紧出来缓解气氛“你们别站着了，好房间要被挑完啦！” 趁着他们在寒暄、叙旧，破晓者队几个已经跑去选房间去了。 “我要这个我要这个，这个床大！” “我不要离会议室那么近，工作和生活要分开懂吗？” “那给我！早上被子一掀就能滚去开会，可以多睡几分钟，多好啊！” “你就差这几步路的觉？” 于墨和曾小棉选了离大家最远的一套双人房。于墨默默把门带上，却只是离曾小棉不远不近地站着，看曾小棉娇小的身影跑来跑去。 “不错，不大不小，干净整洁，还有大浴缸诶！这面积……够两个人……” 于墨靠着墙看她，故意问“够两个人什么？”眼睛里充斥着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显露出来的欲望。 曾小棉笑得娇嗔“够两个人在里面打架！” 于墨被她勾了起来，但还能忍“先在这里将就一段时间，等出去了，给你换大房子。” 他一直想给她最好的，就算是在楚门的时候，他也没有亏待过她。 曾小棉坐到床上，试了试床垫的弹性“其实我也不需要什么大房子，太空旷了反而没有安全感，房间太多，人都看不见，想找人都麻烦！” 于墨坐到她身边，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 曾小棉抓着他的手把玩，摊开、握紧“据说人的拳头的大小就是心脏的大小。于墨的心，就跟这双手一样，强壮……有力……” 曾小棉这两天熬夜想策略，都没有睡好觉，此时被于墨温暖的怀抱一烘，有点昏昏欲睡。 她困归困，手却不老实，不知不觉就滑进了于墨的领口里。 手感真好…… 还砸吧嘴。 “小涩鬼！”于墨抵住她的额头轻笑。 有情人共处一室，看着看着，又擦出了火。 前两日在那个隔音不好的山洞里都没敢放开，两人其实在洗手间里偷偷浅尝了一下，但没敢深入，不但没解渴，反而闹得更憋得慌。 …… 曾小棉最爱看老实人把持不住，爱看他紧闭双眼的低叹，爱他淌着汗的结实的胸膛…… 他想给她星空，但在情潮中轻晃的床榻和吊灯是夜晚更加蛊惑人心的风景。 两个人怎么腻歪都觉得不够。 最后于墨抱着曾小棉进浴室一起清洗，又在里面消耗了不少体力和时间，波荡不止的水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夜都被浸湿了。 真正入睡时天色已亮。 第66章 最喜欢猪队友 在网智洞察部的一个角落里，恒斌，恒江家的小公子，正悠哉游哉地坐在他那稍显凌乱的办公桌前……看片！ 说是办公桌，其实更像是他的私人影院，眼罩里正不断滚动着各种从w里抓取来的影像。 恒斌的工作，说得好听点是影像监管，说白了就是每天看看别人上传的视频，找找有没有违规的。 不过恒斌可没把这当正事儿，他就是来打发时间的，顺便挑点有“料”的视频独享。 比如最近他盯上了一个妹子。这妹子在w里有个秘密男友，两人甜甜蜜蜜，情到深处，穿着也自然比较清凉。 恒斌看得津津有味，一开始还只是偷偷保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这妹子的兴趣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有了占有她的念头。 恒斌这人，纨绔且心思不正，唯一一点智商都用在想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上。 他先是把自己私藏的一些视频里的“男主”换上妹子男友的头像，伪造出他脚踏n条船的证据，然后故作正义地把这些“证据”发给了妹子。 妹子一看，自然是大惊失色，追问恒斌是谁。恒斌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直接坦白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多么忍无可忍才来向她“告密”的，美女值得更好的人云云。 没想到妹子并不领情，还扬言要告他滥用职权，窥探他人隐私。 这事儿好巧不巧，跟曾小棉散播的瓜搅在一起，放佛水里加了钠，瞬间沸腾。 【我们民众的权益怎么保障？】 【有人天天翻我们的聊天记录看也就算了，现在知道有个猥琐男整天在偷窥，w还怎么用？】 【马德恶心了！】 【估计还不止一个！】 【我感觉我们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在被人围观。】 大家讨论得越来越激烈，阴谋论开始在w里蔓延—— 【你别说，那个瓜感觉越来越真了。】 【什么瓜？】 【说我们所有人都是被关着的实验体！】 【所以那些官员住在外面漂亮的岛上都是真的……】 【别说了要炸号了！】 【让他们炸！他马的有本事把我们所有人的号都炸了！】 【都这会儿了，还害怕炸号？】 【没有隐私、安全甚至自由可言，还要什么号？】 【妈的，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如果w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解决方案，老子立马卸载，再也不用了！】 【你不用你还能用什么？在屋里憋死吗？】 …… 恒斌坐在他那张乱糟糟的办公桌前，还在戴着眼罩悠哉地浏览着w上的各种视频。 他的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看到不顺眼的账号和言论就会毫不犹豫地点击“封号”按钮，有种决定别人生杀大权的爽感。 按照以前，他这个行为完全不会引火上身，然而，他并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这次他的血脉资源给不了他保护了。 原本只是小范围的不满和抗议，随着他封的号越来越多，这火越捂越大，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全网的抵制和抗议。 西城群众开始疯狂地转发和评论，要求网智洞察部和数据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指责恒斌滥用职权、侵犯他人隐私，质疑西城的人权问题，甚至有人人肉搜索恒斌的个人信息，将他的所有资料暴露在w里。 恒斌开始感到害怕和不安了。他在w里的账号被无数人举报和围攻，只要他一上线，就会遭到成千上万人的谩骂和攻击。 w采用的是最先进的生物信息共享技术，在里面挨揍，现实本体也会受到同等的伤害。 恒斌只好放弃自己的大号，改用一个小号上线，但网友总是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追踪到了他的小号，继续对他进行围攻和打压。 【大少爷是不是有岛住？】 【真好啊，人家伤心还能在岛上看日出，我们只能在小房间里哭！】 【之前我弟弟的账号是不是也是被你封的？你害他抑郁症加重了你知道吗？你拿什么还？】 【人渣！败类！】 【祝你一辈子不能安心！】 【你偷偷拿人家女孩子的视频做什么你说？】 【去si吧杀人犯！】 恒斌吓到不敢去上班，躲在岛上不肯去壁垒。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传来——他爸爸恒江被捕入狱了！ 温方远要拿恒斌平复民恨，恒江不舍得，那只能子债父还。 汪城一听恒江落网，数据部部长的职位空出来，立马屁颠颠地跑去找温方远。毕竟现在楚门的一切事务停摆，他如果能趁机立功，那便有可能顶替恒江，当上数据部部长。 “你的意思是说，煽动这场舆论的是0001前不久带的一个学员？”温方远转着指间鸽子蛋大的戒指，问的时候头一点不抬。 一旁的秘书长心里已经在打鼓，他对温方远比较了解，知道他一转戒指就是代表不耐烦或者生气了。 但汪城不知道，连忙回答“是啊是啊，是他非常看重的一个学员”，生怕答得慢一点官位就跑了。 “她一个小姑娘，可以煽动这么多人？”温方远又问。 “执行长不知道，她是一个追星族，煽动舆论可是她最擅长的。0001也许就是看重了她这一点，亲自训练她，果然在于斯比赛那个环节，她一个水军都不用，直接让舆论逆风翻盘！” 汪城顿了顿，观察着温方远的神情。 “但是……前几天，她杀了秦局，跑了。现在看样子，肯定是被0001带走了。我可以帮您抓她，只要我有……权限……” 温方远看向他，眼神和善“这么重要的人，你们到现在才跟我报告？”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汪城多少察觉出了一丝异样，连忙道“因为秦局看上她了，亲自带着，所以我不敢……插手……” 温方远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过了半响，声音停了，房间里静得人发慌。 “是不敢插手，还是另有隐情？” 汪城茫然地看着温方远，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温方远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沉下声“0001拿楚门当自己的练兵基地，40年，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汪城哆嗦了一下，垂着头不敢抬。 温方远说“你们是蠢还是坏？你还敢来跟我要权限？” “我看你们跟0001就是一伙的！” 汪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嘴唇泛白“不不……不是的……我……我们……” 温方远转过身“回去，把楚门所有设备关闭，壁垒里还有很多空屋子，自己找一间住着吧。” 汪城跌坐在地，心如死灰，这是要关着他了…… 秘书长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温方远这次大刀阔斧砍掉了几个重要职位，但细想也没有什么损失，有没有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真正干活的就那么几个人。 秘书长给温方远的茶壶里添了水，对方慢悠悠地吹了半天，才缓缓道“把封的号都解禁，w里所有场景、游戏限免三天。” 书长赶紧记下。 “还有，让于斯出来开场演唱会……不，三场吧。” “是！” 在网智洞察部的一个角落里，恒斌，恒江家的小公子，正悠哉游哉地坐在他那稍显凌乱的办公桌前……看片！ 说是办公桌，其实更像是他的私人影院，眼罩里正不断滚动着各种从w里抓取来的影像。 恒斌的工作，说得好听点是影像监管，说白了就是每天看看别人上传的视频，找找有没有违规的。 不过恒斌可没把这当正事儿，他就是来打发时间的，顺便挑点有“料”的视频独享。 比如最近他盯上了一个妹子。这妹子在w里有个秘密男友，两人甜甜蜜蜜，情到深处，穿着也自然比较清凉。 恒斌看得津津有味，一开始还只是偷偷保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这妹子的兴趣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有了占有她的念头。 恒斌这人，纨绔且心思不正，唯一一点智商都用在想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上。 他先是把自己私藏的一些视频里的“男主”换上妹子男友的头像，伪造出他脚踏n条船的证据，然后故作正义地把这些“证据”发给了妹子。 妹子一看，自然是大惊失色，追问恒斌是谁。恒斌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直接坦白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多么忍无可忍才来向她“告密”的，美女值得更好的人云云。 没想到妹子并不领情，还扬言要告他滥用职权，窥探他人隐私。 这事儿好巧不巧，跟曾小棉散播的瓜搅在一起，放佛水里加了钠，瞬间沸腾。 【我们民众的权益怎么保障？】 【有人天天翻我们的聊天记录看也就算了，现在知道有个猥琐男整天在偷窥，w还怎么用？】 【马德恶心了！】 【估计还不止一个！】 【我感觉我们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在被人围观。】 大家讨论得越来越激烈，阴谋论开始在w里蔓延—— 【你别说，那个瓜感觉越来越真了。】 【什么瓜？】 【说我们所有人都是被关着的实验体！】 【所以那些官员住在外面漂亮的岛上都是真的……】 【别说了要炸号了！】 【让他们炸！他马的有本事把我们所有人的号都炸了！】 【都这会儿了，还害怕炸号？】 【没有隐私、安全甚至自由可言，还要什么号？】 【妈的，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如果w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解决方案，老子立马卸载，再也不用了！】 【你不用你还能用什么？在屋里憋死吗？】 …… 恒斌坐在他那张乱糟糟的办公桌前，还在戴着眼罩悠哉地浏览着w上的各种视频。 他的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看到不顺眼的账号和言论就会毫不犹豫地点击“封号”按钮，有种决定别人生杀大权的爽感。 按照以前，他这个行为完全不会引火上身，然而，他并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这次他的血脉资源给不了他保护了。 原本只是小范围的不满和抗议，随着他封的号越来越多，这火越捂越大，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全网的抵制和抗议。 西城群众开始疯狂地转发和评论，要求网智洞察部和数据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指责恒斌滥用职权、侵犯他人隐私，质疑西城的人权问题，甚至有人人肉搜索恒斌的个人信息，将他的所有资料暴露在w里。 恒斌开始感到害怕和不安了。他在w里的账号被无数人举报和围攻，只要他一上线，就会遭到成千上万人的谩骂和攻击。 w采用的是最先进的生物信息共享技术，在里面挨揍，现实本体也会受到同等的伤害。 恒斌只好放弃自己的大号，改用一个小号上线，但网友总是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追踪到了他的小号，继续对他进行围攻和打压。 【大少爷是不是有岛住？】 【真好啊，人家伤心还能在岛上看日出，我们只能在小房间里哭！】 【之前我弟弟的账号是不是也是被你封的？你害他抑郁症加重了你知道吗？你拿什么还？】 【人渣！败类！】 【祝你一辈子不能安心！】 【你偷偷拿人家女孩子的视频做什么你说？】 【去si吧杀人犯！】 恒斌吓到不敢去上班，躲在岛上不肯去壁垒。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传来——他爸爸恒江被捕入狱了！ 温方远要拿恒斌平复民恨，恒江不舍得，那只能子债父还。 汪城一听恒江落网，数据部部长的职位空出来，立马屁颠颠地跑去找温方远。毕竟现在楚门的一切事务停摆，他如果能趁机立功，那便有可能顶替恒江，当上数据部部长。 “你的意思是说，煽动这场舆论的是0001前不久带的一个学员？”温方远转着指间鸽子蛋大的戒指，问的时候头一点不抬。 一旁的秘书长心里已经在打鼓，他对温方远比较了解，知道他一转戒指就是代表不耐烦或者生气了。 但汪城不知道，连忙回答“是啊是啊，是他非常看重的一个学员”，生怕答得慢一点官位就跑了。 “她一个小姑娘，可以煽动这么多人？”温方远又问。 “执行长不知道，她是一个追星族，煽动舆论可是她最擅长的。0001也许就是看重了她这一点，亲自训练她，果然在于斯比赛那个环节，她一个水军都不用，直接让舆论逆风翻盘！” 汪城顿了顿，观察着温方远的神情。 “但是……前几天，她杀了秦局，跑了。现在看样子，肯定是被0001带走了。我可以帮您抓她，只要我有……权限……” 温方远看向他，眼神和善“这么重要的人，你们到现在才跟我报告？”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汪城多少察觉出了一丝异样，连忙道“因为秦局看上她了，亲自带着，所以我不敢……插手……” 温方远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过了半响，声音停了，房间里静得人发慌。 “是不敢插手，还是另有隐情？” 汪城茫然地看着温方远，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温方远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沉下声“0001拿楚门当自己的练兵基地，40年，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汪城哆嗦了一下，垂着头不敢抬。 温方远说“你们是蠢还是坏？你还敢来跟我要权限？” “我看你们跟0001就是一伙的！” 汪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嘴唇泛白“不不……不是的……我……我们……” 温方远转过身“回去，把楚门所有设备关闭，壁垒里还有很多空屋子，自己找一间住着吧。” 汪城跌坐在地，心如死灰，这是要关着他了…… 秘书长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温方远这次大刀阔斧砍掉了几个重要职位，但细想也没有什么损失，有没有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真正干活的就那么几个人。 秘书长给温方远的茶壶里添了水，对方慢悠悠地吹了半天，才缓缓道“把封的号都解禁，w里所有场景、游戏限免三天。” 书长赶紧记下。 “还有，让于斯出来开场演唱会……不，三场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