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甲锁重门》 1. 第一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春日的雨像是没有尽头,连绵不绝。屋外凛冽的寒风呼啸,屋内温暖炉火烧的旺旺的。 宁千暮慵懒的倚靠在架子床上,素指慢慢翻动书页。 忽觉眼睛疲惫,她抬头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屋檐上。 宁千暮心口猛然抽疼,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捂着胸口,莫名不安。 一奴仆慌慌张张冒雨跑进来,连礼数也忘了。 “女娘子,玉门关飞鸽传书,将军……将军他战陨了。” “什么!” 宁千暮的耳朵嗡的一下,手中的书倏然落下,她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冒绿芽的树,转变成了落满白雪的枝头。 知画蹙起眉,担忧的上前搀扶住宁千暮。 宁千暮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大堂。她没管湿透的襦裙,只直直的看向来人。 大堂中有一位穿着破烂铜盔甲的将士。 他的一只手缺了一个手指头。 他含着泪水,赤红着双眼,不敢看向小郡主。 宁千暮此时脑海里一片混乱,怎么也不敢相信,英勇无畏的父亲,永远的躺在了玉门关。 她颤抖着接过带血的信函。 哆哆嗦嗦的打开。 奇怪,为何看不清字迹,原来她已经泪眼朦胧。 天地翻涌,她陷入黑暗中。 再次醒来,她终于相信父亲已经不在的事实,她一改伤心的情绪,稳妥的操办起父亲的葬礼,灵堂的棺材里是空的,父亲如今依旧在玉门关不得归来。 如今正逢乱世,宁千暮的父亲骠骑将军以五十岁高龄再上战场,保家卫国。 作为老来得子的将军府独苗苗宁千暮如今也才及笄半月而已。 宁穆山连她的及笄礼都没参加,便慌忙离去,然这一别却是终不见。 转眼天晴雨霁,将军府人来人往。 将军府本就人烟稀少,如今将军一死,这偌大的将军府便压在了宁千暮的身上。 每一位来的贵人都眼含怜惜。 不过及笄的年龄,再过一月便要议亲,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宁千暮着一身素白孝服,头戴孝花,本就纤细的身材,因着忙碌亡父的葬礼更加瘦弱几分。 一道尖锐哀泣的声音传来,人未至,声先到。 “我的哥哥呦,你留下妹妹一人可如何是好啊,我可怜的侄女儿又有何人照顾啊,瞧瞧这消瘦的,姑母的心都疼了,你还小担不起将军府众人,姑母特地赶来替你操持,这就来为你分忧,让兄长在天之灵得到安息。”语调一转,擦拭没有泪水的眼角,看向瘦弱的女孩。 “正好我有一外甥可与你婚配,日后也好是个照应,在这清冷的将军府上也算是做个伴。” 来人穿着雍容华贵,一席缕金百蝶串花大红洋缎窄袄,尽显身量丰盈,一双丹凤吊梢眼,眼珠乱转,略显几丝刻薄。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大,头上带着七八个发簪,抬起的手腕上也露出金色的金缕手环,把前者的神情学了个十足十。 说话尖酸刻薄的女人正是宁穆山的表妹,宁穆梅,身后跟着的是宁穆梅唯一的女儿,宁千雪。 宁穆梅平日里多是上门打秋风,如今在父亲的葬礼上却穿着金缕衣,可有一丝把父亲放在眼里? 宁千暮面色苍白,眼尾发红,纤细的身姿,增添了几分柔弱之感。 还没等宁千暮回答,另一波人马到了。 宁千暮心底嘲讽,倒是很会挑时候,在其余贵人离开之际来此,龌龊之心,昭然若揭。 这次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着一席绣着金丝祥云的灰袍,八字胡,细长丹凤眼,看着有一丝阴柔感。 是宁千暮早亡的母亲孟婷婉的远方亲戚,宁家和孟家亲戚缘薄,亲戚不多,与孟远成二十多年不曾见面。 宁千暮把头转向他,三方人面面相觑。 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和他如初一致贼眉鼠眼的少年。 这人果然也如宁穆梅一般,先是哭丧,在进入主题。 “哥哥啊,你怎么就这么丢下可怜的外甥女不管呢?这就是我的..额,外甥女吧,哎呦,瞧这瘦的,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你的表哥,便把你表哥带来了,陪你解闷。” 宁千暮抬了抬眸,原来都是觊觎将军府和她的,这话说的好笑,二十多年没见,她如今不过三五年华,哪识得什么劳什子的表哥。 “劳烦姑母和叔父担忧,父亲尸骨未寒,做女儿的不宜婚配。” 男女对视一眼,没人把纤弱女孩的话放在眼里,心底皆有了成算,孟远成心底觉得有些可惜,但他的关系隔得实在有些远,便卖宁穆梅一个人情退出。 宁穆梅打量着府邸,有种将军府已是囊中物一般,语气带着高傲与施舍,“侄女儿此言差矣,婚姻乃人生大事,佐不过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如今姑母便替你坐下这个主。”谁又愿意与父母双亡的女儿结亲家呢?小妮子别不识好歹。 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一句话让宁千暮心底发紧,靖国皇帝确实注重孝道,若真让宁穆梅下了婚书聘礼,那便再也无法挽回,她便不能前去边关为父收尸,而要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男子。 宁千暮思绪流转,低垂下眉眼,似是害羞,语调婉转,“一切听从姑母吩咐。” 宁穆梅高兴的领着女儿在将军府住下。 宁千暮却是忙完丧礼,便暗自向宫中递了帖子。 第二天,天蒙蒙亮,宁千暮便坐着马车悄无声息的驶离将军府。 马车驶到了皇宫口,她步行走向御书房,皇宫依旧青砖红瓦金碧辉煌,往日里进宫都是玩乐,如今...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宁千暮眼神坚毅。 皇宫森严,五步一人,十步一岗。 宁千暮跪在御书房外不起,头直直的磕在青瓷砖上,慢慢青紫。 一佝身太监走出来,眼带怜惜,叹息一声,把宁千暮带了进去。 将军府独女宁千暮,平日里素爱舞刀弄木,弄出了些名堂,得了皇帝赏识,被封为端慧郡主,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这样... 皇帝身穿明黄色的五爪金龙皇袍,威严依旧,此时眼神有些红丝,看着宁千暮的眸光中透露一丝慈爱,“端慧,你可想好了?”皇帝与宁穆山有着一同起义、打江山、守江山之情,平日里多把宁千 2. 第二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来人一席绛红色的金银双丝绞卷云暗纹锦衣,身姿挺拔,暗金色的腰带勒着腰肢,宽肩窄腰,样貌更是俊美逼人,此时眼里如一汪寒潭,气势强大。 宁穆梅被眼前男子镇住,也被男子口中的话吓住,她醒过神,心里一阵后怕,可不敢对陛下不敬,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虽然觊觎将军府的财富,但也要有命享。 宁千暮眨着秋瞳,看向冷峻的男人几句话便把几位不速之客送走。 甚至之后宁千暮才知晓,宁穆梅被吓得回去便收拾东西拉着女儿逃离连忙逃离将军府,就怕被秋后算账,赵桃儿还拿着宁千暮的锦衣华服摆弄就被母亲拉走,满脸恋恋不舍。 “顾令舟,你为何来此?”宁千暮把人请进正堂。 顾令舟看着那几人离开的背影,回过神,挑起剑眉,“陛下命我与你一同前往玉门关。” 男人附和着宁千暮的步伐,慢悠悠的走着。 宁千暮知道皇帝的意思,便不再多问。 顾令舟是南安王世子,南安王是异姓王爷,亦是当年同陛下一起打江山的兄弟。 “保家卫国,我们男子也不能输不是。”声音郎朗,有着不易察觉的干涩。 带着些许安慰的话传来。 宁千暮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她没想到和她没什么交情的南安王世子会和她一同前往玉门关,更没想到不熟的南安王世子会出声安慰她。 京城中贵人多,她平日里只喜欢摆弄机关木头,不喜与人过多交流,没有所谓的闺中密友,只有点头之交,所以她不只是对南安王世子不熟,其实她对整个京城的同龄人都不太熟。 顾令舟似乎只是来告之她明日将与她同行,顺便随手赶走不速之客,完成这些使命便施施然离开,连一盏热茶都没喝上。 知书端着茶水和世子爷擦肩而过。 宁千暮看着顾令舟的背影失神。 如今她也算是有同龄好友了,父亲可以放心了吧。 她没见男子感受到注视而越发僵直的脊背。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春雨,路上些许黏腻。 “宁千暮。” 顾令舟端坐马背,穿着一件玄色祥云纹的窄身锦衣。右手懒散的把玩着手中的马鞭,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俏。此时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眼睛幽深落不到实处,眼神淡漠的很。 见到少女驾马而来,眼神开始聚焦,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宁千暮听见叫声,慢条斯理的抬眸看去。 少女身着同色系锦袍,墨色金边腰带勒着纤细的腰肢,束起长发,英姿飒爽。 她回头看向身后庄严的城门,敛起眼中复杂的情绪,回过头一脸坚毅,带着人马奔向玉门关。 宁千暮此行带着三个丫鬟,四个随从,顾令舟也带着七八随从,皆有一番好武艺。 一群人浩浩荡荡策马扬鞭。 从京城到边关骑马要一个月的路程。 宁千暮虽然会骑马却不曾多骑,不过三五天,大腿内侧便被磨出血痕。 半个月后,宁千暮的腿已经麻木,赶路时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顾令舟每每紧跟在宁千暮的身侧,见此吓了一跳,见宁千暮勒马稳住身形,收回探出去的手,皱眉提议休息,正巧前方不远处是一方驿站。 “马儿需要休息,前方我们整休片刻。” 宁千暮点头,这才有了赶路边关的第一次休息。 然而没曾想刚到驿站就收到了边关加急的传报。 一位身穿染血盔甲,灰头土脸,目带绝望恐惧神色的将士跌跌撞撞的行至驿站,恰巧昏倒在宁千暮的腿边。 见到如出一撤的衣衫,仿佛时间回溯到半月之前,让知琴把人唤醒,那人见到宁千暮展露出的手令,眉眼一喜,把急报递给宁千暮。 “末将参见将军。” 此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将军为何是女子,只满心焦灼玉门关快要失守。 宁千暮一目三行,看完了急报,轻松的神色一敛。 信函上说,炎国与姜国联合,一同攻城,玉门关抵不住人海战术,马上就将城门失守,希望京城派兵支援。 宁千暮看完递给顾令舟,顾令舟看完让将士带着急报赶去京城。 另一边宁千暮早已贯甲跃马,昂首挥鞭,俊马发出一阵高亢的嘶鸣,高高的扬起马蹄,朝前飞奔而去,身后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几人纷纷跟上。 宁千暮心急如焚,然路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匆忙赶路,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音响起,一道利箭裹挟着一股冷风,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尖锐的寒光,在树林间电闪般穿梭而过。 直直的冲着宁千暮的面门飞来,宁千暮捕捉到呼啸的风声,下意识勒住马鞍,侧头一躲,暗器深深插入树里,箭尾发颤。 几人警戒起来,马匹踱着步伐围在一起。 顾令舟冷眼看去。 只见十多名名黑衣人出现。 各个身强体壮,手握长剑。 宁千暮来不及思索是谁想要她的命。 抬起手给了身后人一个手势。 举起的右手腕衣襟滑落,露出金属质感的机关。 小指微动,一道比刚才暗器更快的小型箭矢迸射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武器剑芒纵横交错,左右嗖急,时快时慢,教人眼花缭乱。 顾令舟见到飞向宁千暮的暗器,心头一紧,瞳孔微缩,却是身形一慢,差点被围攻的三名黑衣人之一砍中。 所幸宁千暮身姿灵敏轻快,面对暗器依旧应对自如,他敛起眼底的暗沉,长剑拔出剑鞘发出“铮”的一声,望向敌人的眼里说不出的冷漠,沉下心着手于眼前。 宁千暮被几个婢女与侍卫围住保护起来,因此长剑还挂在腰间,只手中不停的发射袖箭。 前往边关的路上,她早就做了准备,袖箭便是因此而来。 黑衣人并不好对付,宁千暮眯着眼睛时不时放冷箭,发现黑衣人都格外的强壮且大力,武功路数不似死侍,也不似匪寇,看起来倒有些像军营里的路数。 黑衣人没想到这从京城而来的几人会有武功且带着奇怪的武器,藏于袖中,不见其样。 眼见不敌,便想退走。 宁千暮看着受伤的婢女知书,眼里升腾起怒意,婢女三人虽会武功,但并不精通,若没有她给的机关恐怕不敌。 “他们想跑。” 宁千暮提前点出黑衣人的意图,黑衣人眼神变得狠厉,直冲宁千暮飞身而去。 目的明确,情绪不明显,却依旧被宁千暮察觉到一丝意图,原来这伙人的目标是她。 只见黑衣人一剑刺向自己眉心,宁千暮神色淡然的看了眼那剑锋,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之意,她何时有了仇家,一丝想法从脑海间溜走,手上不动声色,身体却往旁边一侧,就轻易避过这致命一击。 “小心!” 黑衣人没想到她会躲得如此轻易,当即脚下用力,又是一剑劈来。 但她脚尖轻点,腰间一扭,弯出一抹惊人的弧度,纤细的腰肢仿若要折断一般,同时右手抽出长剑,在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翻转,剑就已经划破对 3. 第三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三位婢女拿出行李,把木箱内的大块零件全部卸下,搬上城楼。 远山残阳将暮,铺满了一地的平川,泛红的斜阳与地面的残血交辉相印。 宁千暮在手下人忙碌之际,也在听薛仁德了解边关的布防。 不过半刻钟未至,知画等人便把组装好的机关散发下去,一共十二个,宽大如半人高的厚重机关被架在城楼边。 知琴还带着图纸去制造机关,源源不断的机关被搬上城楼。 底下的敌国士兵还未发现危险即将到来。 宁千暮看着薛仁德叫来二十多位士兵,被叫来的士兵表情怪异,宁千暮并未多想,在知画教会他们后。 宁千暮便下了城楼。 她到了主将的营帐内,看着沙盘沉思,炎国虽兵临城下,但她发现只要她们强势一点边关就并无太大的危机。 炎国投靠姜国,姜国作壁上观,意图黄雀在后。 然炎国看不清,似有所应对,那么他们便不敢耗尽兵力,毕竟战场上并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远的朋友,一但靖国兵力太弱,就会成为姜国的口中餐。 但姜国隐于一边,势力不可测,乃一大患。 分析完毕。 果不其然,靖国换上转射击后,一箭十二发,窗外仿若下起了箭雨。 每一支箭或落空或带走敌方一条性命。 炎国大将果然吹响撤退的号角。 待敌军退散,薛仁德来主营帐汇报。 这次多亏宁千暮带来的新型机关转射击才能力挽狂澜。 边关险些就要失守。 宁千暮点头,“老将军的尸身在何处。” 等宁千暮见到了宁穆山的尸身时,发现顾令舟早已在此地。 顾令舟与她一同来边关支援,但对于顾令舟具体如何支援,宁千暮倒是不知晓。 如今看来,事出有因啊。 顾令舟正翻看老将军的衣领。 时间临近夏日,尸身早已发臭。 顾令舟未变半分脸色,神色正常,满眼认真。 宁千暮眸光闪了闪,挥退副将,便一人进入营帐,还放下了营帐的帘子,军营统一墨绿色的营帐。 厚重不透,甚至还略有隔音。 宁千暮先是眸中泛泪,这许是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面容。 她伸手摸着宁穆山已经长满尸斑的脸,父亲依旧穿着她特制的盔甲,用了特殊的材料,刀枪不入,但材料有限,她只用在父亲的衣襟前面。 宁穆山身上伤口遍布,没有一块好肉,看起来让人心酸不已。 等等! 宁千暮皱眉,她没有跟人说过,老将军身上穿着她特制的盔甲,专门防守前刺,几乎刀剑不入,可如今.... 她和顾令舟对视一眼,合力抬起宁穆山的尸身。 宁千暮眼色瞬间暗沉,这... 薛仁德看着面色如常掀帘走出来的宁千暮,眼里带笑,“将军去看看我们的部下吧,除了我还有一位副将叫张锦成,他受伤了一直在昏睡,还有其余...世子大人可要和我们一同前往?” 顾令舟颔首。 宁千暮对于薛仁德的汇报时不时点头做回应。 不一会儿几人便到了演武场。 “未将赵虎,见过将军!” 毫不忌讳的笑声,钻进了宁千暮的耳中。 一个身材魁梧如熊,虎背熊腰的男人,手拿两把大斧头,声音粗哑却洪亮,瞪圆了的眼珠乌黑而巨大,让人见了便不敢再看。 “哈哈哈,赵虎,稍安勿躁,你再吓到了我们小将军。“高邦边笑着,边轻轻的拍了拍赵虎的肩头。 本就瘦小的高邦,站在赵虎的身边,更是被衬得如瘦猴一般。 而相比于赵虎的一脸严肃,高邦的笑容,更显得有些嬉皮笑脸。 “你说谁是小将军?”知琴有些不服,这高邦看似笑眯眯的好相处,实则说的话里没有半分尊重。 “高邦,赵虎!”薛仁德呵斥一声,冲着宁千暮歉意的笑了笑。 赵虎头脑一根筋,不明白副将为何要说他们,“女娘也能来上战场了?” 看似嘀咕的话,经过大嗓门的加持,演武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见。 宁千暮挑了挑眉,制止了薛仁德想要说的话。 “女娘?如此你可要跟你瞧不起的女娘比试一番?” 赵虎经不得激,立马大声嚷嚷,“比就比,谁怕谁。”说着大手拍打胸部“碰碰”作响,看起来像个野猿。 “知琴。” 知琴早已待命,“是!”声音洪亮,她早已看这个大块头不爽很久了,要不是有她们将军,这边关守不守得住还另说,如今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赵虎眯起眼后,便拎了大斧准备上前,却被高邦拉住了手摇了摇头,他笑嘻嘻的说道,“收拾这等小丫头,那里轮得到你,我来吧。” 赵虎推开高邦,“说好我来便是我来。” 高邦无奈叹一口气,退了下去。 宁千暮眯了眯眼,心下嗤笑,好一出以退为进,这军营里的勾心斗角不比宅院差多少。 “开始吧!”知画做好准备,满脸高冷,平日里最是活泼,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家将军便是她的逆鳞,没有人可以在她的面前侮辱将军半句。 赵虎十分的不屑,直接背过去了一只手,“小丫头,我让你一只手吧!” 而搭台上,被小瞧了的知琴也没有发怒,而是举起了长矛,先发制人。 然而赵虎虽然没有脑子,但一身天生蛮力,并不好对付。 索性知琴身形娇小,身姿灵活,手中的长矛舞的虎虎生威。 众士兵看了,忍不住叫好。 知琴舞长矛,不像是打仗,反而像是跳舞,加上清秀的脸蛋,众人虽觉惊艳,却不觉得有多厉害。 然而事实确实知琴不敌赵虎,但若是加上机关术呢? 一刺,一收,在赵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腰间一弯,以一种惊人的弧度,头朝下,手腕翻转,小指微动,一道黑金色的暗器刺进了赵虎的头冠里。 赵虎头发微散,头冠里传来一阵寒意。 “你这是偷袭!”赵虎回过神,扒掉暗器,不服的说道。 “呵!战场可不是给你过家家的地方,偷袭又如何,兵不厌诈罢了。”知琴抱着臂退至宁千暮身后,冷冷的说道,“上了战场,你和炎军的人说去吧!” 薛仁德的眸光闪烁几下,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的话,令赵虎面红耳赤,握紧了斧头。 “我认输!” “哗——” 众兵交头接耳,“赵上尉竟然输了,天呐!” “也不算输吧,这小娘皮不是偷袭吗?” “可是赵上尉自己承认了。” “......” 宁千暮看着低下交头接耳的士兵,没看出一点有组织的样子,不过也确实,这些兵都是从百姓中征来的劳役。 长达十余年的战乱早已耗尽靖国的兵力。 不过却还是有一些人面容严峻,神色庄重,身姿挺拔,那些人便是宁家旧部,原本宁穆山手下的兵。 宁千暮眼底复杂,若父亲死因真的有问题,那么代表边关真的有异心,那她来时路上遭遇的刺杀便有了答案。 < 4. 第四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宁兄,你的女儿果然如你一样优秀。”薛仁德似是怀念,眼神看往战场的方向,烛火照进眼里,晦明变化。 天色一亮,军营里又响起粗狂的咆哮声。 宁千暮寅时四刻便醒来,醒来时天擦亮。 如今发现父亲的死亡有蹊跷,她如何能安然入睡? 收拾妥当,看着沙盘上的小人,手中的旗帜插入一小山丘中。 父亲一向为人亲和飒爽,不与人为敌,一生为了靖国征战沙场,然却不是为保家国而亡,竟是被宵小之辈偷袭至死。 若是不查清父亲的死因,手刃仇敌,恐怕父亲在天之灵难安。 宁千暮眯着眼睛,眼神里满是冷酷。 似有冰霜在眉间凝结。 宁千暮掀开帘子走出帐子。 军营在镭城南面,除了主帐之外,还有百十营帐围绕之。 还没到夏日,天气便炎热起来。 将士们习武皆赤/裸上身,宁千暮仿若没看见一般,面容严肃。 薛仁德正领着士兵习武,见到宁千暮便拱手行礼。 宁千暮微抬手,制止。 薛仁德便再次回头操练士兵。 然而军营里难得出现女娘,士兵察觉到裸露的半身不妥,行动扭捏起来。 宁千暮皱眉,“下次习武皆穿上衣。” “是!” 知琴拿着图纸走了过来。 宁千暮便拿着图纸离开。 炎国被靖国的新武器打个措手不及,竟是半月没在发起战乱。 然,宁千暮却没有懈怠一丝。 转射击虽威力高,但并不是不能破之,此时不趁着敌国畏缩之际练兵,更待何时? 宁千暮端坐木桌前,木桌不似将军府的美丽,它破旧不堪,甚至身下的椅子随着身子的移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宁千暮把脑海中的构思画了出来,又不停的修改,甚至在图纸上标注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如今光靠转射击并不能保靖国无忧,她还需要做出威力更强的武器。 一下午,宁千暮便待在帐中。 炎国觊觎靖国久已,显然不会因为一场战争的失利而退缩,下一次的攻城必然会更加来势汹汹,她必须要在下一场战争之前做出新型的机关。 “东西已经在筹备之中。” 顾令舟身着玄色骑装,宽肩窄腰,眉目清冷。 宁千暮手中笔不停歇,闻声颔首。 直至彻底画完图纸,才抬起头,“辛苦了。” 顾令舟此时坐在宁千暮的左侧方,盯着宁千暮的侧脸出神,见宁千暮有动嘴,便收了神情,“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千暮让顾令舟准备硝石泥土等,准备加固城墙,改良边关的防御设施。 “又在设计机关?” 顾令舟眼神看向桌面密密麻麻黑线的图纸,扬了扬眉毛。 宁千暮点了点头,抬手将图纸递给顾令舟。 顾令舟看着密密麻麻的线条,眼神无奈,他哪里是想看图纸,他是想提醒宁千暮注意休息,眼前的女娘眼底已经有着深深地黑色印记。 “注意休息!”声音里满是无奈。 宁千暮摆了摆手,示意知晓了。 顾令舟见此便知道眼前人在敷衍他。 知画带着工具走进来,宁千暮站起身拿过工具,开始做新机关的雏形。 边关日渐稳定,此时的京城,一直嫉恨宁千暮先一步逃离的宁穆梅,自从宁千暮走后便日常骂骂咧咧。 时不时就骂上宁千暮一骂。 “小妮子,真以为女将军是那么好当的呢?殊不知,战场上亡魂众多,我看下一个就是她。” 宁穆梅一边浇着花一边嘀喃。 到手的富贵飞了,谁不眼气。 “夫人,有您的信件。” “什么信件?” 宁穆梅放下手中的水壶,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一小厮弯腰上前,双手递上信件。 宁穆梅撕开信函,一会儿后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她一把将信函拍在胸脯上,左右四下张望,“这是从哪里来的信件?” “回夫人,是从边关传来。” 边关? 宁穆梅一边踱步往屋里走,一边思考,边关又是谁能给她写信呢? 除了她死去的表哥与那死丫头,边关她也没有认识的人啊。 走到屋里,关上门,再次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确定没有留名,眼里闪了闪。 她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信上之人所说。 犹豫再三,把信纸压入陪嫁的箱底。 宁千暮能来边关,不仅是因为她是将军之女,还是因为她手中的机关与排兵布阵的能力。 她虽是女子,却不输男儿,儿时她还听宁母亲叹息,她为何不是个男儿。 半个月的时间,靖国的兵得以修养生气,恢复士气。 然不出宁千暮所料,炎国果然有所行动。 她早就在战后派最是细心的知棋时刻关注炎国的动向。 如今得知炎国开始整顿兵力,便知道估计对方已经想到抵挡转射击的法子了。 宁千暮因此更加忙碌,日夜兼程,然而还是晚了敌方一步。 “报——” “将军,炎国攻城了!” “嗡——” 警鸣声响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的士兵们目光炯炯。 “俺早就忍不住,今天要干死这帮龟孙们。”此时早就已经拜服于宁千暮的赵虎,唰唰的挥了一圈斧头。 宁千暮站在城墙上,遥望远处尘埃滚滚,一群铁骑从浓尘中冒出。 宁千暮眼神眯了眯,眼里满是幽深。 果不其然,铁骑在转射击的射程之外却停了下来。 一队手持后盾的将士上前。 宁千暮瞳孔微缩。 炎国竟然是采用半铁盾半人盾形式,以人体为防御,果然不愧是人口数量远超姜国三倍的国家。 随着转射击的发射,被射中的人体渐出血液,从城墙上看宛若一朵朵盛开的血色玫瑰。 靖国的士兵被人体盾牌吓得一顿。 宁千暮皱眉,拿起鼓槌扫了一眼气势逐渐萎靡的将士,“铛铛”的敲起战鼓。 “轰隆隆——” 巨大的战鼓声在头顶响起。 靖国的士兵一激灵,回过神,随着某人的一声怒吼,又重振士气。 在宁千暮身旁的薛仁德见一场危机就这样被她轻松化解。 心底微紧,仿佛眼前纤细娇 5. 第五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郝战战败后回到营帐中,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靖国宁穆山之死那一场战斗便是他领兵,他认为自己能打赢赫赫有名的靖国战神宁穆山,没道理会败于宁穆山之女身上。 一个娇滴滴的女娘竟也学男人上战场,他本就不甚在意,他连宁穆山的副将都没放在眼里过。 “滚——” 瓷器被男人的大手从桌面上滑落掉地,响起清脆的碎裂声。 身边的小兵瑟缩一下,眼里满是恐惧。 毕竟他们将军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魔头,他命休矣~ 果然郝战猛然站起身,拿起约莫一米半的佩剑,泄气的捅向一边战战兢兢的士兵。 “扑哧—” 鲜血溅到桌子上,染红了信纸。 血腥味四溢,就在这时,一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身穿书生衣袍,手拿羽扇,嘴角一点胡须,笑眯着眼睛,看似和善的书生,对于地上的尸体却仿佛没看见一样。 甚至看见地上流过的血液,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不过是一场败仗而已,用得着生如此大的气吗?” 男子话里不带一丝客气,打破那温润的书生气质。 “你来此作何?” 对于男子话语里没多少的恭敬,郝战难得没有生气,只是青着脸,坐到椅子上,抬起手抹了抹飞溅的血液,闻着鲜血的闻到,皱着眉毛松了松。 男人丝毫不在意郝战的态度,坐在远离尸体的椅子上。 “虽然失败了一场没什么,但是下一场总不能再失败了吧。” 郝战又皱起了眉毛。 “姜国对炎国帮助,炎国也要回报一二才对。” 见郝战默不作声,男子摇着羽扇,眯着眼睛接着道:“将军的能力,我们是信得过的,不然怎会帮助将军,而不是...” 话语里意味深长。 郝战似是想到了谁,眉眼再次松开。 男子见此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一个莽夫而已,不足为惧。 “我来此是为将军献计。” “将军可知靖国副将?” ... “嘿!我还能上第二次当不成?” 赵虎一个侧身翻滚,躲过知琴的暗器,手中的大斧头挥的虎虎生威。 挽起的袖子,露出手臂,手臂上肌肉一股一股的。 知琴额头的汗滴滑落进眼睛里,刺的眼睛酸痛。 演武场上二人你来我往。 正处于休息时间,众多将士在远处席地而坐,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时不时交头接耳分析一番。 第一次二人比武,知琴赢在出其不意的份上。 实则赵虎的武力值在整个军营都数一数二。 知琴通过半月的操练也脱胎换骨,此时身姿矫捷,手中长矛挥舞,眼里满是凌厉。 时不时从手腕处飞出一只暗器。 让二人僵持不下。 赵虎高九尺,知琴跳起来,腿部堪堪碰到赵虎的脑袋。 宁千暮也在一旁观看,眼里闪过深思,若是有机关让知琴跳的更高,行动更灵活也许此次比武能胜利。 但这次... 宁千暮摇了摇头。 在宁千暮身旁的顾令舟亦是难得空闲,见宁千暮摇头,倾斜身子,低声问到:“怎么,你认为,知琴会输?” 宁千暮看着凑过来小声说话的男人,在军营中依旧保持干净整洁,甚至凑过来时能闻到熏香的味道,不过他这么偷偷摸摸干什么? 宁千暮挑了挑眉,“不是认为,是事实。” 话音刚落,顾令舟还没等回话,知琴便被赵虎一个擒拿压在地上。 知琴挣脱几次挣脱不开,只能认输。 赵虎“哈哈”大笑,拍了拍衣袖,拱手道:“承让!” 上一次败于女娘之手,虽他承认,但心里难免记着,尤其是被那些兄弟笑话,虽然现如今将军也是女娘且能力出众,但他能一雪前耻也是十分开心。 这下他看谁还敢说他赵虎不如女子。 知琴输了亦是落落大方,只不过走到宁千暮身边时露出羞愧的表情。 知书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宁千暮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操练不过半个月,凭着那些三脚猫功夫,能在短短时间内与赵虎僵持不下,已经很是难得,虽然其中机关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但赵虎可是天生神力,且经历过很对战争的将士。 换做是她,宁千暮也不敢保证会比知琴做得更好。 众人散去,接着操练。 宁千暮同样跟着练武。 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坚毅的神色。 顾令舟并不跟他们操练,他有其他的任务。 他接受皇帝任命,不仅是协助宁千暮镇守边关,还是看宁穆山将军是否真死于战场。 果然他发现了老将军的死因蹊跷,他将在暗处探查宁穆山将军真正的死因。 目前并没有太明确的信息。 不过根据宁千暮的告知,原本她为宁穆山将军制作的特殊里衣并没有穿。 顾令舟看着手下探查的消息,想起那天的场景。 宁穆山将军身上很多出伤口,有剑伤,箭伤等。 若是老将军穿着宁千暮制造的衣服,身前便不会有伤。 但老将军没穿,老将军上战场为何会不穿保命的衣服呢? 难不成太自信了不成? 不不,宁穆山将军不是那样性格的人。 看来这里有很大的疑点。 顾令舟眼里沉思。 另一边,宁千暮帮忙着练兵,忙着强大自己,好要构思新型机关,虽然重型机关现在还没完成,但可以先制作一个能让知琴腿部更灵活的机关,且她已经有了头绪。 演武场上,众人顶着阳光,衣袍已经尽数湿透,甚至手一拧便能挤出水。 周武被提拔为千总,统领一千人的军队。 此时他面容严肃,手背在身后,眼神在士兵见扫视。 他脑海里想起前日宁将军对他的教导,自从宁老将军逝去后失望的情绪,再次对守卫靖国升起信任。 他前日仿佛再次见到了骁勇善战,智慧渊博的宁老将军。 虎父无犬子,即便是女娘依旧不熟旁人,深得宁老将军的真传。 能活着谁有想死呢? 能保卫国家,保护家人,谁又想放弃呢? “没吃饭吗?给我大力的打出去,想象一下炎军就在你们眼前。” 说着周武跟着打起拳法来。 6. 第六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宁千暮任由张锦成胡思乱想。 “宁将军自然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张锦成捡着好听的话说。 宁千暮放下一直没有入口的茶水。 茶杯磕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哦?张副将对宁老将军很是推崇啊。” “嘿嘿,这靖国又有谁不推崇宁将军的呢?” “可是依我看这边关还真是有人对宁老将军不服呢?” 张锦成吓得一激灵,不服?谁不服? 抬头见宁千暮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这,这,末将实在不知将军的意思。” “是吗?不知道的话便罢了,但是张副将也要知道有些机会可是难得的。” 宁千暮放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徒留张锦成在原地思考。 越是惜命的人,越是有种敏锐的直觉。 陪着宁穆山打过两场仗的张锦成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是狡猾罢了。 宁千暮迈着步子离开时,遇见了军营的又一人物,军医孟义远。 远远的,孟义远便拱手行礼。 看似礼数周到。 说起孟义远也是一位奇人,不仅医术好,武力值也不低。 长相不似寻常学医术的人那般脆弱,反而像是武将一般,高大威猛。 据说是被一位老大夫从狼崽子手中接过抚养的。 眉眼间有一种野性难驯的感觉。 “将军。”孟义远低头沉声道。 宁千暮点了点头,余光看见的是男人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 军营里的人,她也了解的差不多。 两位副将,一位颇有本事的薛仁德,从士兵一手被宁穆山提拔上来,算是宁家人。 一位被贵人塞进来的张锦成,贪生怕死,狡猾无比。 一位军医孟义远,四位上尉,赵虎高邦赵强孙坚。 两位护军,十位千总,百位百夫长。 其余皆是兵卒。 要从这些人中找出杀害父亲的凶手,并不容易,尤其是在她不了解他们之前。 但可以排除张锦成的嫌疑,张锦成巴不得宁穆山活得长久,好得父亲的庇佑,分走战功。 她也有一点想不明白,父亲对将士如对家人一般,保家卫国,永远冲在前锋,到底是谁,害了这样的父亲呢? “将军,机关已经完成。” 宁千暮从思索中回过神,知画拿着铜铁制成的机关走进营帐。 宁千暮拿起机关,随意摆弄几下,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知画的悟性很好,虽是简易的机关,仅仅凭借着图纸,就能在不用她指导的情况下顺利的做出机关。 “知画,做的不错。” 知画咧着嘴,眼里满是笑意与激动,被郡主,不对,是被将军夸了,嘿嘿。 宁千暮拿起机关,套在腿上。 机关是弯曲的一层,上面贴合小腿,下面紧扣在脚后跟,有一圈圈螺旋铁丝,能增强弹跳力。 宁千暮试探的原地跃起,一跃一米半高。 宁千暮满意的点了点头,“加急做出第一批给身形相对瘦小的士兵试试。” “是,将军!” 知画拿着机关下去。 知书看着知画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便知晓,八成是被将军夸了。 眼里既无奈又好笑。 将军从小便聪慧,尤其是接触机关之后,做出来各种奇形怪状且有用的机关,连皇帝都称赞不已。 她们几个被老将军着重培养的婢女,便是为了郡主殿下。 她们在将军五岁时便到了将军的身边,从那时起别被将军折服。 几个丫头中,就连她得了将军的夸奖都会开心不已。 知画见到知书无奈的表情,眼里更是得意。 知琴刚和赵虎比武回来,满头的热汗,脸蛋通红。 知琴这几日时不时便要和赵虎比试一番,长进不小,前几日还得到将军的夸赞,这几日更加刻苦习武,是婢女中武力值最高的。 “呦,知画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儿呢?” 知琴走到架子边,拿起上边的手帕,胡乱的擦了擦脸,看不出一丝女孩子的娇气。 转头有对着知书说,“知书又在看兵书啊。” 知画躲避着知琴伸过来的手。 举起手中的机关,“刚将军夸我做的好呢。” 知琴闷下一大口凉茶,随意的拿袖子擦了擦嘴,拿过那机关,好奇的摆弄。 知书随意的摘下知琴黏在嘴角的发丝。 “这也是将军画的图纸,做出的机关?” 知画点了点头。 知琴眼里满是好奇,“如何用?” 知画拿过来穿到自己的腿上,轻松一跳便轻盈的跃起来。 甚至在空中有滞空感。 知琴眼里满是兴趣,“这个有趣,我来试试。” 知琴穿上弹力机关,走到宽旷处,一个使劲后空翻,竟然在空中转了三四圈才落地。 知画知书看的饶有兴趣,甚至替知琴鼓掌。 知棋回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幅开心的场面。 知棋蹙起的眉头,松了松。 知书最先注意到知棋,放下兵书,迎了上去。 低声闻道:“可是有何情况。” 知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低声回道:“我去找将军。” 知书点头,看着知棋离去。 知棋一直盯着炎国,姜国的一举一动。 如今一有异动,便前来告知将军。 宁千暮听着知棋的消息脑海内开始思索,回想之前看过的史书。 如今天下分四大国,诸多小国,靖国后来居上,成为四大国之一。 其余是姜、炎二国与作壁上观无欲无求的蜀国。 炎国人口众多,资源甚少,贪图靖国富饶,与姜国合作意图瓜分靖国。 但没想到,靖国虽然经历了起义,却并不是软弱之辈。 宁穆山凭一己之力,护卫国家安宁。 炎国也吞并其余小国,如疯狗一般,见人就咬。 宁千暮知道自己的优势,那就是机关。 之前的战役她观之炎国的武器普通寻常。 所以她便用机关对抗对方的人海战术。 挥退知棋。 脑海里还想着知棋的话,炎国异动。 炎国将领郝战,这个人阴晴不定,嗜血残暴,但是其实和赵虎一般没什么脑子。 如今这一番异动,怕不是姜国的那位参谋出的主意。 杨毅,姜国人,姜国将领封疆的上尉。 宁千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7. 第七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一早,军营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粮草被烧没了。 要知道没了粮草,他们连敌人都不用打了,等着粮草没了自己就会饿死了。 当务之急还是从京中调来粮草才是。 宁千暮当然知晓利弊。 无奈之下,只能托顾令舟回京运送粮草。 然而顾令舟这边却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顾令舟虽是监军,但在军营中却并无要事,表面上皇帝派他来协助宁千暮,暗地里却给他探查宁穆山之死是否是死于战场的任务。 他与宁千暮合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同探查。 仅仅是发现了一丝蹊跷并不能断定宁穆山是死于别人之手,毕竟宁穆山倒在战场上是很多人都看的见得。 然而宁千暮说的一句话让他们肯定,宁穆山就是被害死的,不是真的死于战争。 经过多番探查,他发现宁穆山上战场应该是穿了特制软甲的。 但是在尸体上却并没有发现。 猜测是凶手在将军死后发现了软甲的不同,拿走了软甲。 但那样的话将军便不可能身前会受伤。 他找到照顾将军的将士,发现将军确实是穿了软甲。 那么这件事情就有了矛盾之处,还没等他接着探查。 他便被宁千暮招了回去。 顾令舟匆忙回去,接受宁千暮的嘱托,又连夜赶回京中去。 军营中又开始不安定,但好在经过大半月的操练,不似以往那般浮躁。 宁千暮下令,缩减饮食,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将士们每天操练,消耗能量,粮草跟不上,是很危险的一个信号。 宁千暮恐这时炎国会兵临城下。 每天忙碌加固城墙之事,连顾令舟告知的蛛丝马迹都没空查询。 薛仁德如往常一般来到宁千暮的营帐商讨事宜。 见宁千暮脸上的愁绪,安抚道:“粮食没了,我们便去吃草,吃树皮,想当年,老将军也经历过粮草危机。” 宁千暮松开眉眼,眼里意动:“父亲从未与我说过,薛叔可否讲与我听。” 薛仁德听着这难得的一句薛叔,眼里一瞬间闪过泪意。 “当年老将军御敌之时...” 薛仁德给宁千暮讲了好久,久到日头变成月光,烛火摇曳,才离开。 宁千暮看着薛仁德的背影,眼里闪过放松的情绪。 薛叔她便信一次又何妨。 转眼又满眼凝重,手指在堪舆图上划过。 转眼一旬时间转瞬即逝,炎国终于有所行动。 然而雷声大雨点小。 “玛德,有本事,就和老子好好打一场,打不过就跑,算这么英雄好汉!” 赵虎气冲冲的拎着斧头从边关骑马而归。 宁千暮早就在城墙上便发现了炎国的意图,这是要游击她们。 “将军...”知书看着宁千暮眼下的青黑,眼里满是担忧。 宁千暮听着远处将士们的谈话。 知书也闭上嘴巴,沉默的听着。 “这炎国还真是阴险。” “这炎国不会是怕了我们吧,不然为什么退兵。” “你个憨货,这哪是怕我们,这是要耗尽我们的体力,要知道我们粮草没了,力气没了,那不就是待宰的羔羊了嘛。” “嚯!原来如此,炎国实在卑劣。” “将军怎么还没有对策,哎,女娘到底是不如...” 知书听此,脸色一变,这些人是什么意思,边关危机,她们来此得胜仗便不说什么,这还没输呢,他们就开始拿将军的身份说事了。 还没等知书张嘴。 一声呵斥便传来:“说什么呢?是不是有力气没处使?都给我打十遍拳法去,若是让我在听见你们像个长舌妇一般嚼舌根,便军法伺候。” 那几位将士一见是薛副将,瞬间失了声,羞愧的低下头离开。 宁千暮见事情平息,带着知书离开这篇地方。 等到进了营帐,一向沉着冷静的知书再也忍不住不满,但更怕她们将军伤心,狠狠地掐了掐手心,平复下内心,才担忧的看向宁千暮。 他们都不知将军到底有多努力,若是没有将军,没有那些源源不断地机关武器,他们哪还能伤亡那么少,恐怕炎国就不会游击靖国,而是一举拿下靖国了。 这些人忒不识好歹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将士慌忙地跑进营帐。 “将军不好了,知琴和杨启打起来了。” 知书皱起眉看向宁千暮。不禁有些心疼她们将军,要知道她们将军如今也才及笄而已。 宁千暮站起身,“去看看。” 演武场上。 知琴眼里满是狠厉,空手出拳,拳拳带风。 一开始那出言不逊的将士,被打的连连后退。 见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脸上闪过羞恼。 眼神和知琴凌厉的眼神对上,心下一紧,从一开始的小觑到认真应对再到不及被打。 也就几息之间的事。 他没想到他竟然被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女娘打的节节败退。 “杨启你行不行啊!” “就是,就是!” “哈哈哈,杨启连个女娘都打不过。” 知琴一拳打在杨启的眼眶上,杨启吃痛的后退几步,退到兵器架旁。 听见这些人嘲笑的话,气的眼红,也有些委屈,这些人明明都说了那话,为何这知琴专门逮着他揍。 越听那些声音,越气恼,一个情绪上头便拿过架子上的砍刀朝知琴扔去。 知琴躲避不及,气到想要拿身躯硬抗。 “咣当——” “杨启你个鳖孙,你想干甚!” 赵虎一来,便见杨启把砍刀投向知琴,眼见砍刀到了知琴身边,幸好一支利箭射飞了那把刀,不然凭借那个力度,恐怕会让知琴一分两半。 赵虎站到知琴身前,拎起杨启的衣襟,把杨启抬了起来。 杨启回过神也后怕不已,手脚无力,就这么被赵虎拎了起来。 赵虎回头看向知琴,想要让知琴出气。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目光狠厉的知琴小跑着走到一英气女子身旁。 女子逆光而来,身上威压很重。 赵虎手一松,低声喊了句,“将军!” 杨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听见将军的字眼,慌忙的爬了起来。< 8. 第八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宁千暮带着四位婢女离开了演武场。 张锦成见事情告以段落,见薛仁德还勤勤恳恳的在演武场上操练士兵,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什么。 背着手走向另一边,心里还想着,妹妹应该收到了他的信件吧,什么时候把他捞回京城去呢。 这边关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尤其是炎国虎视眈眈。 这边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破了。 他特意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看似操练士兵,实则偷懒耍滑。 要说这做人啊,还是得看薛仁德。 余光瞥见薛仁德站在阳光下打拳的样子。 心里嘟囔,都衬托的他懒惰了,非要那么勤快干甚。 另一边宁千暮带着婢女回到营帐中。 知琴当即就要跪下认错。 宁千暮无奈的握住知琴的手腕。 其他人显然也听说了此次风波,都认为知琴没错,就算有错也是错在不应该当着众人的面揍他,而是晚上套麻袋揍。 知书心里想着。 宁千暮扶起知画,“这件事知琴并没错,还要多谢知琴护我。” 知琴一听焦急道:“哪里的话,保护将军本就是我的使命,我心之所向。” 宁千暮摇头失笑,“好了,这件事便不再谈论。” 几人点了点头。 见众人各司其职,宁千暮才幽幽叹气。 目光停在堪舆图上。 果然还是她太年轻,经验太少,若是父亲在的话,一定可以解决的吧。 炎国军营。 “哈哈哈哈!” 郝战抚掌大笑,此战虽没赢,但像是逗弄老鼠般的逗弄敌人,是他颇为喜欢的。 杨毅还没等进入营帐便听见郝战的笑声。 眼里的暗光一闪而过。 “将军好心情。”杨毅笑眯着眼睛,摇着羽扇走进营帐。 郝战难得心情好的出声,“杨参谋来了,快做!” 杨毅施施然坐下,便进入正题,“此番战术,在进行二三次,靖国便可一举拿下,到那时,将军便是炎国与姜国的大功臣。” 郝战眉眼带笑,一手放在桌子上,一手放在腿上。 “可惜...”杨毅话锋一转,摇头欲言又止。 郝战皱起眉毛,“可惜什么?” 杨毅猝然一笑,“可惜,鄙人听说贵国的陛下要派别的将领来此。” 派别的将领?郝战眉眼再次变得阴沉,派别的将领来此,还能为何,怕不是要他的将军之位。 如今炎国的内政也并不平和,甚至颇乱。 炎国的皇帝是杀父杀兄上位的庶皇子。 也是炎国的老皇帝寿命太长,连太子都已不惑之年,年轻的皇子更是数不胜数。 炎国的皇子数以百计。 如今的皇帝正值而立之年,野心大,又有几分手段,见皇帝看着硬朗还能活好几年,索性杀父杀兄上位。 上位不过几年,便又野心别国的资源,甚至有着一统天下的壮志。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那这天下共主,为何就不能是他呢? 但他眼高手低,国内的内政还没有摆平,就是因为皇子太多了。 他杀了一些,却不能都杀掉,有一些投诚,他还能放过,其余软禁起来。 如今有能势的皇子表面上都归顺于他,但实际却未可知。 但看炎国皇帝有时间打仗便可知他是真的信了。 郝战原是五皇子的属臣,如今上位的是四皇子,所以他难免有些联想与怀疑。 但却不想让一个别国之人看出来,虽是合作关系,但谁又能知道姜国再打什么主意。 “是吗?杨参谋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本将从未听过。”郝战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毅,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压迫力。 杨毅手心冒出汗液,虽然他有些瞧不上眼前的莽夫,但到底是上战杀敌,残忍凶暴的将军,那股嗜血的气息让他怀疑自己下一秒便要死于他手。 “鄙人也是听见贵国将士说的,尤其是我们因计策与靖国看似僵持不下,也不知道会不会让贵国的陛下忧心,这若是怪罪到将军的头上,岂不是鄙人的不是。” 郝战情绪收敛一些,把杨毅的话听进耳朵里。 “此时休要再议。” “是将军。” 郝战还真的不放心皇帝,因此对于早已定好的计谋,就看不顺眼,心急的想要再次攻城。 杨毅当然不会反驳。 郝战便下令再次攻打靖国。 “嗡——” “炎国来攻城了!” “什么?炎国又来攻城?” 赵虎刚打完拳法,休息了片刻,如今日头高照,不知道炎国又想使什么计谋。 高邦看着赵虎那咋咋呼呼的样子,皱眉,几人前去应战。 宁千暮站到高台,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兵力。 思索着炎国为何发兵频繁,必然是发生了某些让郝战急切的事。 炎国依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再次被溜了一圈的靖国士兵皆身心疲惫。 宁千暮皱着眉,算着时间,希望顾令舟能快马加鞭的带着粮草赶来。 此时被惦记的顾令舟,知道边关事情的紧迫,接连几天不休息,快马加鞭,甚至先一步写了信传递到京城去。 信比人快一步到达了京城。 靖国皇帝看完信后,眉头紧皱,赶忙吩咐下属准备粮草。 这一番大动作,也让时刻关注边关情况的人,知道了此时边关的事情。 赵府。 宁穆梅听到小厮传来的消息,心中嗤笑,果然一个丫头片子能成什么事儿。 熟不知前几日自己因听说宁千暮在边关立功赢胜仗而多么酸,多么愤怒,甚至不愿在听边关的消息。 宁穆梅看着节衣缩食的自己,叹了口气,表哥在世时,还可以时不时上门打秋风,就算表哥去了,宁千暮在她也可以借着看望的机会顺点什么,结果这丫头片子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她。 想起宁千暮因着她介绍婚事而离开京城,脸色就阴沉起来。 我呸,什么东西,就看现在她有没有命。 赵匡义下了朝,走进府里,便见到夫人在庭院中坐着,心情很是不好,便缩着肩膀想要离开。 宁穆梅瞥见窝窝囊囊的男人,心里就有气。 若是当年娶她的是表哥,而不是这窝囊废该有多好啊,那偌大的将军府可就是她一个人得了。 赵桃儿拿着新珠钗走近,宁穆梅又把皱着的目光放到她身上,张嘴就来:“买买买,一天天就知道买,家里哪有钱了,还买,死丫头就是赔钱货。” 赵桃儿噘着嘴,“又谁惹你生气了,拿 9. 第九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顾令舟带着希望终于赶到了京城。 此时他也顾不上京城中不一样的氛围,而是带着皇帝准备的粮草再次上路。 朝堂之上。 顾令舟刚走便有大臣对宁千暮带兵之事存疑,怀疑宁千暮是否有带兵打仗的能力。 虽然宁穆山是战神,但不代表她的女儿就继承了他的能力。 户部尚书左右看了看,迈步上前,“臣认为,女娘根本没有带兵打仗的能力,即便是端慧郡主,且女娘整日在军营里,这名声也不大好听。” 皇帝面容严肃,看着户部尚书侃侃而谈。 等户部尚书意犹未尽的说完了一大段话,皇帝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哦?其他爱卿也是这么认为的?” 户部尚书一听,这话的味道不太对,瞬间冷汗就冒出来了。 他垂着头,用余光看其余大臣的表现,结果他们分分低头,像个鹌鹑一般。 户部尚书内心啐了一口,私下不是说的很欢吗? 如今倒成了哑巴,合着他今天当了一回出头鸟。 越想心里越没低。 皇帝抬手淡淡道:“既然众爱卿没想好,便等想好了再说话,还有何要事?无事退朝。” 皇帝率先走出大殿。 晋德公公一边擦冷汗一边跟在皇帝的身后小跑跟上。 内心希望端慧郡主为皇帝争点气。 户部尚书下了朝,走到一老者身旁,“太傅大人,今日之事...” 老者面容慈祥,停下脚步,双手缩在袖中,“今日之事?” 户部尚书赶紧挂上笑脸,“嘿嘿,无事,无事。” 老者点头微笑,转头离开。 户部尚书嘴角依旧挂着笑容,目送他远去。 又一大臣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今日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知道当初端慧郡主承父职位,也是在陛下的授意与支持下。 户部尚书愁眉苦脸的低下头,他也不想的啊。 ... 顾令舟衣衫褶皱,面容疲惫,马不停蹄的运着粮草向边关而去。 此时已经一个半月的时间了,他担忧边关因没有粮草而升起事端。 而被担忧的边关,确实几经波折。 宁千暮看着日益加固的城墙,心里满满的放心。 炎国的人海战术确实有几分可怖。 如今军营里因为缺少粮草各个士兵有些萎靡不振。 宁千暮更是好几日只吃一顿饭,这期间还要应付炎国的骚扰。 脑海里每天都想着如何排兵布阵抵御敌军。 宁千暮站在城墙上,拿着新创造的机关,一个一米长的桶状机关,一头小,一头大。 从小的那头看去,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宁千暮拿着千里眼远眺,远处的山河看的一清二楚。 “咕噜~” 宁千暮面无表情的拉紧了腰带。 见机关可用,便把机关交给负责勘察敌情的知棋。 薛仁德拿着食物来到宁千暮的营帐。 “听说将军缩减了自己的食物?” 宁千暮迎上前的脚步一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薛叔是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薛仁德面容严肃,菱角分明的脸颊看起来正义凛然。 “不管是谁说的,将军都不可缩减自己的餐食,若是将军病倒了,还有谁能带着我们御敌呢?” 宁千暮眼神柔和下来,“薛叔,真没有这事,食物薛叔带走,你说的话我亦知晓,如何不知怎样做才对?” 薛仁德缓了缓神情,“当真?” 宁千暮坚定,“当真。” 薛仁德松了口气,“如此我也放心了。” 送走了薛仁德,宁千暮打开手心的字条,眼里闪过犹疑,之后又当做无事发生般的销毁的字条。 时间过得很快,粮草所剩无几。 顾令舟却即将抵达边关时,再次遭遇刺杀。 一模一样的手段。 数名黑衣人从山谷中跑出。 这片山谷是前往边关的必经之路,出了山谷,再赶一天的路程便可抵达边关。 顾令舟眉眼凝重。 身后的侍卫纷纷上前护住顾令舟。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领头人挥动手臂大喊一声,“杀!” 数十名黑衣人纷纷冲了上去与侍卫打斗起来。 顾令舟拔出剑鞘,面容冷峻,随手翻了一个剑花,开始应敌。 这些黑衣人的目标是他。 那群黑衣人的刀锋如闪电,一刀接着一刀,角度刁钻,又如暴雨般密集。 顾令舟身形灵活,却间隙中时不时停顿休息。 连续赶了多天的路,他早已精疲力竭。 黑衣人步步逼近,他渐渐退到粮草车旁,忽然黑衣人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物。 顾令舟看清后,眉眼一厉,怒火滔天,“尔敢!” …… 御花园中,花儿争奇斗艳。 御花园中的妃子,一如这姹紫嫣红的花朵一般,互相较量着美丽。 张贵妃端坐在首位,如今皇后吃斋念佛,后宫中除了佛系不争抢的皇贵妃便隐隐以她为首。 “我瞧姐姐今日似是又美丽许多,比这牡丹花更娇艳呢。” 一妃子夸完,用手怕捂着嘴角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该妃子是纯妃,一小官之女,进宫之日便投诚贵妃。 “是呀,是呀,姐姐今日美的我睁不开眼呢。” 又一紫衣妃子连忙跟上,心里却觉得纯妃有些大逆不道,竟然敢把贵妃比作牡丹,要知道牡丹花可是皇后的代名词,这皇后还没死呢。 但是见张贵妃那开心的模样,便也跟着夸几句,毕竟她是属于张贵妃这边的人。 张贵妃眼眉间满是轻松愉悦,直到贴身宫女来到耳边耳语一二,才逐渐变了脸色。 其他妃子也是很有眼色,见贵妃脸色阴沉,连忙找借口离开。 张贵妃带着宫女回宫,到了宫殿里才忍不住发脾气。 “哥哥他怎么回事,说要去边关的是他,如今闹着要回来的也是他。” 宫女不敢搭话,只能避重就轻的说道:“娘娘你也别生气,毕竟如今边关是危险了些。” 张贵妃坐在金丝楠木椅子上,眼里思索,张家就这一个独苗男/根,她当初早就说了,边关危险,可张锦成就是不听,偏要去边关。 她好不容易在皇帝面前吹了几天的耳边风才把他送去,如今可倒好了,还没有几个月时间,便闹着要回来,这又不是儿戏。 “晴儿,信拿来。” 张贵妃仔仔细细的看了 10. 第十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张贵妃不喜欢宁千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宁千暮和皇贵妃有几分相似,因此恨屋及乌,她也不喜,平日里看在皇帝的份儿不表现出来罢了。 张贵妃控制不住摔了一些珍宝花瓶,才消停。 ... “不好了,炎国再次攻城了。” “嗡——” 战争的号角再次吹响。 宁千暮穿上盔甲上了城楼。 这是第三次攻城,她有预料,这次炎国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炎国这次准备充足,明显是奔着拿下边关的趋势。 宁千暮手上带着一把看似普通的弓箭,眼神瞄准敌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士,咬掉箭矢右边的一点羽毛,手一松,箭矢如闪电一般发射出去。 周武拿着剑与三名敌军僵持不下,没想到这时一名骑马的将士飞越而来,眼见对方的剑就要捅进他的脖子里。 一道箭矢从他身旁拐了个弯,“噗嗤”一声插进那名将士的脑门,将士应声而落。 周武一举解决了敌方,回头望向箭矢射来的城楼处,一巾帼女将,半眯着一只眼睛,又把箭矢转向了别处。 周武此时的心跳极速,他原以为自己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在边关对敌,他早就已经留下遗书做好必死的准备,没想到被少将军救下。 收敛了神色,回过头,接着认真对敌。 此时薛仁德下了战场,张锦成与宁千暮一同在城楼上,不过张锦成站的很靠后。 宁千暮也没空去管一个草包废物的想法,只要别拖后退就行。 “哈哈哈哈,给我杀!” 郝战这次可是卯足了力气要拿下玉门关。 他骑在红色汗血宝马上,手拎长矛,甚至一击可以刺中两人。 尤其是听说炎国要再派将领先来此地,生怕被抢了功勋。 姜国也有一部分士兵在靠后的方向对敌,此时杨毅被团团围在最后方。 他拿着羽扇遮挡住鼻子,眼神眯起看着远处的修罗场。 若是这次拿下靖国,那么他也会得到无数的嘉奖。 转射击以一敌十,尤其是转射击被大面积制作出来,两人控制一个,轮番上阵,堪堪抵挡住炎军。 但靖国的士兵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宁千暮的眼神像是隔空与杨毅对上,能看见他眼底深处的奸恶。 她死死的抓住城墙。 今日天气并不好,乌云压的低低的,仿佛随时会下一场大雨。 黑云压城城欲摧。 几只秃鹫在云层间飞来飞去,伴随着高昂刺耳的尖叫声,莫名让人心烦意乱。 战场的局势渐渐衰颓。 “轰隆隆——” 一场大雨倾然而下。 炎军势如破竹,幸好一场雨不仅让己方的士兵畏手畏脚,亦是阻止了敌方前进的步伐。 即便郝战再是不甘,也不得以不退兵。 退兵前,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靖国。 宁千暮沉默的下了城楼,这一战死伤惨重,战亡一名上尉及几千名士兵。 一场雨,让受伤的士兵发起高热。 没有粮食,但所幸药草足够。 孟军医在军营中忙碌,宁千暮去慰问时,众士兵忍痛哀嚎的声音在耳边反复的想起。 昨日还一起操练,今日便受伤痛苦的哀嚎甚至死去。 宁千暮从士兵中间走过,眼神从每一人的脸上划过。 眼神闭了闭,孟军医看着宁千暮的背影,眼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回到了营帐中,看着没有头绪的机关,宁千暮抚了抚隐隐作痛的额头。 素白的手指在太阳穴处点了点。 雨如瀑布一般也算是让靖军有了喘息的余地。 知书前来汇报军情,却倏然发现将军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看着动作有些迟缓的将军,知书大着胆子上前探手,“将军你还想在发热?” 宁千暮蹙着眉,从书中抬起头,“嗯?”嗓音微微沙音,眼神略有些迷离。 知书的手一抚上,便脸色一遍,还没等说话,宁千暮便昏了过去。 “将军!”知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千暮便堕入黑暗中。 天色放晴,顾令舟终于带着粮草抵达。 他行至边关,见军营的氛围大不相同,将士萎靡不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将士们伤亡惨烈。 他连忙吩咐身后的侍卫把粮草分发下去,便去见宁千暮。 结果却得知宁千暮前日发热,如今尚未醒来。 他快步到达宁千暮的营帐,先开帘幕,走进去,屋内充斥着草药味。 宁千暮红着脸躺在床榻上。 顾令舟上前,顾不得礼数,探手一模,温度适中,已经退热了。 知画此时端着药碗进来。 “顾监军!”知画放下药碗行礼。 顾令舟摆了摆手,“说说如今的情形。” 知画闻言一顿,她不知道将军与顾令舟的合作,因此有些被顾令舟熟悉指示的话语弄得有些无措。 但这并不是些不能说的话,因此娓娓道来。 顾令舟听此眉眼间有些沉郁,到底是他来得晚了。 但其实顾令舟的速度已经不能再快了,连续几夜不眠赶路,却还是没有赶上。 薛仁德此时也进来,见顾令舟在,微微颔首。 顾令舟也点了点头。 薛仁德一脸着急的看向宁千暮,嘴里喃喃道:“你说说,都说了不要省下粮草,偏不听,这几日不吃饭,再加上淋了一场大雨,如何能不生病呢?” 顾令舟听此心情更加低沉,有些责怪自己为何不能再快一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在边关休养生息的时候,京城中的有些人已经得知边关得了败仗。 这下一些大臣在朝堂之中不能再沉默了。 朝堂之上。 礼部尚书迈出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端慧郡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将领,如今应该召回端慧郡主,派遣其他的将领,或任命其他的将领。” “陛下,打仗不是儿戏,端慧郡主不能守好边关。” “请陛下召回端慧郡主。” “请陛下...” “好了!”皇帝一拍扶手,众位大臣瞬间消声。 但此时太子太傅出声道:“陛下,臣以为众位大臣说的有理,一是边关危险,端慧郡主是镇国将军唯一的子嗣,若有差池我们不能给镇国 11. 第十一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宁千暮皱眉,“京城中人?” 顾令舟低声道,“这次回京,京城中气氛不对,但我行色匆忙,没顾得上。” 宁千暮理解,毕竟那时押送粮草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两人谈论完时间已到正午。 宁千暮没顾得上知画等人的劝阻,起身去了演武场。 边关可不是个修养的好地方,况且她早已恢复,何必在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看看士兵操练和受伤士兵的恢复情况也是好的。 赵虎等人在这次战争中也受了不小的伤,就连薛仁德也伤了肩膀。 恐怕只有张锦成是完好无损,近几日吃好喝好,还长胖了几斤。 太阳高悬,幸亏前些日子的雨,不然将士们又有苦难了。 张锦成躲在树荫下,见到宁千暮走来,才缓慢踱步出来。 宁千暮先是走到薛仁德身边,薛仁德惊讶的看着出现的宁千暮。 担忧的上前,严肃的脸上表现出不赞同,“身体还没好全,作何来这里。” 宁千暮看了看薛仁德的肩膀,“薛叔肩膀如何?” 两人话音碰撞在一起,互相对视一眼愣住,又都笑了起来。 薛仁德率先回到,“不是什么大伤,早就好了。” 宁千暮点了点头,亦道:“我亦是,身体早就恢复了,不然为何出现在这里。” 两人眼里都有着笑意。 宁千暮转头见赵虎依旧挥舞着大斧头,虎虎生威,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样子。 见到知琴看过去,挥舞的更加有力。 高邦在这次中伤得比较重,还不能起身。 上尉中死了一名叫赵强的,平日里不是很有存在感,但每次操练都勤勤恳恳。 想到这里宁千暮的心情又低落下去。 赵虎练了一阵跑了过来,“将军!” 宁千暮点了点头。 赵虎又转向宁千暮身后的知琴,“知琴,咱们比划比划?咱们今日还没有比嘞。” 知琴翻了个白眼,现在她要照顾将军,这个憨货总是不看实际情况。 宁千暮挑了挑眉,抬了抬手,“知琴,去吧,去和赵虎比划比划,让他不要太骄傲。” 赵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 知琴见此,便想着将军的话教训教训赵虎,两人离去。 宁千暮脑海里想起炎国源源不断的士兵,想起那城楼上所见的黑压压的一幕,心里叹息,若是靖国也有如此多的士兵就好了。 多一点的人。 或是大幅度提升将士们的战斗力,能做好以一敌十便好了。 真的没有办法吗? 宁千暮脑海里有一点灵光转瞬即逝。 .... 康王府。 沈伊然收拾好细软,便偷摸的从小门口处溜走。 上一次舟哥哥回来,太过匆忙,导致她连他的一面都没见到,又听说边关战败,正处于危机的时候,不行,她不能在等了,她要去帮助舟哥哥。 “哎呦!” 沈伊然勾着腰撞到一个东西,愤怒的抬起头,又讪讪的低下头。 “依然,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穿戴的如此干练。” 一紫衣男子,打着折扇,狭长的凤眼里满是调侃。 男子面容俊逸,凤眼薄唇,眼神流转处,有让人怦然心动的错觉。 沈伊然尴尬的笑着抬头,“表兄,你怎么在这里啊。” 她四下张望一番,确定这里就是后门啊,楚知砚怎么会在这里? 楚知砚合上折扇,扇子的一头递到沈伊然的眼前,沈伊然撇了撇嘴,乖乖的握着折扇的一端起身。 嘴里却嘟囔着,“怪癖!” 楚知砚勾起嘴唇,“嗯?” 沈伊然立马换上笑脸,“嘿嘿,表哥,你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 楚知砚转身看着飞快想要溜走的女娘,“不知姨父和姨母可知,他们的心肝宝贝儿要去往边关?” 沈伊然愤怒的转过身,一边跺脚,一边往回走,那声音声怕某人听不见一样。 “表兄你为何得知。”沈伊然双手叉腰,身后还背着小包袱。 仰着脑袋看着面前的男人。 楚知砚嘴角微微翘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拿着扇子的一端敲了敲女娘的额头。 “你啊,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吧,边关可不是你们女娘们玩耍的地方。” 沈伊然不服气,“那宁千暮还在边关呢,凭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楚知砚一边府里走,一边回应,“她?你可比不过她,人家懂武术,会机关,通晓排兵布阵,这些你可会?” 沈伊然想反驳,却找不到借口,只能呐呐的抿了抿嘴。 好吧,这宁千暮听起来可真厉害。 眼神一转,不对啊,宁千暮这么优秀,那若是舟哥哥喜欢上她怎么办啊,心里想着嘴里也不知不觉的说了出来。 楚知砚一顿,转过身看着脑海里天马行空的小表妹,无奈的摇头,“你真当你的舟哥哥是什么香馍馍?” 沈伊然听此,噘起嘴巴,“舟哥哥就是最好的。” 楚知砚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沈伊然最后拜托楚知砚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爹娘,她会好好的待在府里哪也不去。 楚知砚似笑非笑,“你最好是。” 沈伊然的那些小九九瞬间灰飞烟灭。 一边重重的踏着步子往院子里走去,一边大声的骂到:“哼!表兄真是讨厌,是最最最最讨厌的人,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人!” 楚知砚摇头失笑,转身走去正堂。 沈伊然回到屋内,就见贴身丫鬟似笑非笑的模样。 “小姐~你怎么可以扔下我自独自离开!万一路上有个好歹,你让奴婢可如何是好?” 沈伊然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什么离开,我就是去院子里转了转,呼吸了一下空气,这不就回来了吗?” 见阿央还要说话,立马打断,“好了,此事不准再提。” 阿央委屈的撇撇嘴,“不是啊郡主,是刚刚王妃过来看你,发现你没在,又离开了。” 沈伊然瞪大眼睛,“什么?不早点说。” ... “嘿!哈!” 将士们渐渐的又恢复了活力,有了粮草,便又有了力气。 宁千暮正看着,突然一士兵小跑来。 “将军,京城来人。” 宁千暮挑起眉毛。 12. 第十二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宁千暮蹙眉,她并不认为这个叫孙思诚的将军能守好边关,说不准她一离开,边关就会失守。 炎国的郝战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但显然孙思诚已经忘了多年之前他是如何被姜国打的屁滚尿流的了。 此时他脑海里满满的都是,这些都是战功啊。 说不定他也能升为一品大将,封个镇国将军当当。 他觉得一个女娘都能守住的边关,他又如何守不住。 至于多年前的那场败仗,不过是他太过于轻敌,加上没做好准备罢了。 孙思诚见众人都知晓了,便回过头对宁千暮到,“郡主也早日归京吧,边关可是危险重重。” 知琴翻了个白眼,还用他说,郡主已经守了边关好几个仗了,他个才来的牛什么牛,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边关在郡主源源不断的机关加持下,才能守住,这个人靠什么?靠他那瞧不起女娘的德行吗? 宁千暮蹙眉,“孙将军,炎国将领郝战嗜血残暴,手段狠厉,并不好对付。” 孙思诚却根本没把宁千暮的话放在心里,嗜血残暴?不会是小女娘见了些血,害怕便说是嗜血吧。 孙思诚敷衍到,“郡主说的这些,本将已经知晓,还请郡主收拾收拾回京吧。” “嘿你!” 知琴实在没忍住,出了声,知画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这是还嫌弃郡主不够麻烦吗? 知画瞪了她一眼,知琴拽下她的手,瘪了瘪嘴。 孙思诚亦有些生气,一个婢女也敢对他出言不逊,不过看在她主人的份上,忍了下来,却完全没了笑容。 宁千暮见此更加担心,却没有办法,只能收拾回京。 临走的前一夜,她和顾令舟谈论了很久顾令舟留下边关接着探查,而她回京城去探查有哪些人不对劲,是否也参与了暗害将军的事件中。 月亮与太阳交替,天色将将泛白,宁千暮收拾好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边关。 顾令舟与薛仁德几人为宁千暮送行。 宁千暮心里对边关着实担忧。 无奈的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 知画等人陪着宁千暮看了一会儿城门,便骑马离开。 来时匆忙,回去的路上却可以看看风景。 七月如火,太阳的光芒越发炙热。 几人路过山谷,宁千暮还有时间勘测地形,山峦起伏,两侧高耸,恰好遮蔽出阴凉地界。 几人行至山谷,绿树凉风别有一番风味。 又走了大半月的路。 几人骑着马匹行至一茶铺休憩。 那茶铺开在路边,颇为简陋,只在旁边竖立一只旗,旗上面写着“蒙昧茶铺”。 又走了一个半个月才到了京城的地界。 渐渐百姓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红莲山那边有土匪。” “土匪?这里离京城这么近,这土匪不要命了?” “嗐~那王员外可不就被土匪劫持了,抢了百两黄金呢。” “嘶——王员外可真有钱啊。” 几人坐在酒楼里。知琴听见土匪,有些蠢蠢欲动。 宁千暮见知琴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道:“这样吧知琴在这里剿匪,我们先行回京。” 知琴一愣,大惊失色,“不要啊,郡主,不要留下我。” “哈哈哈哈。”大家被知琴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宁千暮也忍俊不禁,却还逗她,“我以为你想留在这里当大英雄呢。” 知琴知道她们在逗她,撅起嘴,傲娇的扬起脑袋。 宁千暮失笑的摇了摇头。 知书抬手点了点知琴的额头,她呀,就仗着郡主宠她,便无法无天。 知琴吐了吐舌头,满是搞怪。 渐渐地里京城越发进了。 宁千暮看着熟悉的城门,眼里闪过一丝感叹,再见已不是吴下阿蒙。 守城的士兵见人,笑眯着脸放行。 路上是熟悉的嘈杂声,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宁千暮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在边关她见得最多的便是血,飞溅的,喷射的,众人都为了守护国家亲人而努力。 这让这些人安居乐业便是她们的愿望。 几人回到了将军府休整一下。 宁千暮虽是被召回,却并无惩罚,毕竟边关还没有失守,只需令日前往皇宫述职便可。 宁千暮的凳子还没坐热。 宁穆梅便闻声赶来。 “呦,这不是我们大将军吗?怎么回到将军府了。” 宁穆梅拧着腰肢,带着赵桃儿缓步走来,架势之大,让宁千暮还以为是什么皇亲国戚。 尤其是这穿金戴银的模样,与以往相去甚远。 “姑母说的是哪里的话,将军府是我的家,我想何时归来便何时归来。” 宁千暮一步也没有迎,就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宁穆梅眼里闪过不满,却也不敢再拿宁千暮的婚事做事,毕竟如今她也算是知道了,即便宁穆山死了,皇帝也不会不管宁千暮的,光是这一点她就不敢放肆,但她拿拿长辈的架子,总没人能说什么吧。 宁千暮低头嗅了嗅茶水,吹了口气,似笑非笑道,“我竟不知将军府来人竟不用通报,姑母简直犹如无人之境一般。” 宁穆梅噎住,她还没坐下呢,宁千暮便想给她下马威,这去了一趟边关,见了血确实不一样了。 赵桃儿见宁千暮气势惊人,脑海里都想着,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用宁千暮的胭脂。 那可是些十分昂贵的珍品呢。 赵桃儿有些走神。 宁穆梅却气个够呛。 宁千暮还特意问知书,“知书,这将军府到底是谁在管事,如此没有规矩。” 知书意会,来到宁千暮的身前,行礼道:“回郡主的话,是宁伯。” 宁千暮眼里闪过冷笑。 “把宁伯叫上来。” 知琴麻溜的离开,不一会儿便带着宁伯来到正堂。 宁伯名叫宁建树,与宁穆山之前只一个村落的,比宁穆山大个三五岁,与宁穆山感情不错,宁穆山得了势,宁建树便前来投奔。 宁穆山便让他做个管家。 宁穆山不拘小节,平时之事也是亲力亲为,用到宁建树的时候本就少,这就像养了第二个主子一样。 13. 第十三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天色见明,月亮还浅浅的留下一道身影,草地上还沾着湿漉漉的露珠。 宁千暮坐着马车到了皇宫。 一如走时的样子,皇宫富丽堂皇。 宁千暮这回是挺直脊背走进御书房的。 晋德公公看着变了气势的女娘,眼里闪过惊奇。 这边关果然历练人,走时那柔弱可怜的女娘,如今也有了将领的气势,只可惜... 摇了摇头,可惜是个女娘。 皇帝一身明皇色的龙袍,正伏在案前批阅奏折。 随着晋德公公唱和声,皇帝抬起头,目光锐利,直击人心。 宁千暮却一点也不怵,可以说她从未怕过任何人。 宁千暮不被不坑的见礼,皇帝脸色缓和,他刚刚看那些奏折看的脑袋疼,如今国家陷入危机,那些个大臣还在纠结一点小事,甚至哪里下了一场雨都要汇报。 “臣见过陛下。” “免礼!你可知为何叫你回来?” 皇帝的声音威严低沉。 宁千暮略微思索,“臣有一丝猜测。” 皇帝眼中闪过兴味,“哦?说来听听。” 宁千暮便大胆道来,“一是如今边关形式紧张,陛下换我回宫必是想要保护我。二是朝中一定给了陛下莫大的压力,陛下本就顶着压力让我接替父职守卫边关,我却没有完成陛下交付的使命。” 皇帝摇了摇头,眼里闪过怜爱,“端慧做的已经很好了,我听说了你的那些机关巧匠,确实起到了守卫边关的作用,如今你需要做的便是沉淀,你对机关可以新想法?” 宁千暮眼神闪烁,原来陛下是这样的想法,心里有些感动,“是有一些,臣打算...” 两人在御书房商讨一阵,便见晋德公公的唱和声。 “张贵妃求见!” “嗯?”皇帝蹙着眉,看过去。 晋德公公一瞬间便明白了,利索的走了出去。 晋德看着一身淡红色宫装的张贵妃,眼里闪过无奈,放低声音,“娘娘,不是我不给您通报,这你也瞧见了,陛下忙着公务,实在是没有时间啊。” 张贵妃捏紧手里的帕子,用力的搅了搅。 她已经求见陛下好久了,结果每次陛下都以公务繁忙不见她。 虽公务繁忙,但却有时间与皇贵妃一同吃饭,想起这件事她就更厌恶皇贵妃,认定是皇贵妃分走了皇帝对她的宠爱,更说不定是皇贵妃在陛下面前说了她什么小话,不然皇帝最近怎么如此冷落她。 张贵妃扶着晴儿的手,转身离开,刚走不远,余光便见御书房出来一青衣女子。 并未身着宫装,她扭过头仔细一瞅,咦?这不是端慧郡主吗? 待看清那人,她眼神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厌烦。 转念一想,端慧郡主回来了,那岂不是说边关换了将领,那她哥哥应该不会有危险吧,不行她还是得赶紧想办法把她哥哥捞回来,心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郡主,皇贵妃娘娘有请。” 宁千暮刚出御书房的门,便被等候多时的宫女带走。 皇贵妃身着蓝色宫装,里面是蚕丝制成,阳光一晃泛着紫光,裙裾不长,将至脚踝。 她慵懒的依靠在桌边,桌下放着冰块,散发出阵阵凉气,雾气萦绕在女子两边,恍如洛神。 见宫女领着宁千暮到来,才懒散的起身。 “快来,我就听你今日会进宫,我不叫你来看我,你恐怕是不回来吧。” 皇贵妃的语气里有着些许埋怨。 双手拉过宁千暮的手腕,摸到腕骨,又有些心疼的道:“瞧瞧,都瘦了。” 宁千暮还一字未说,这话都让皇贵妃说了去。 宁千暮无奈道,“见过娘娘。” 皇贵妃斜睨了她一眼,“跟我还见其外了。” 拉着宁千暮坐下,宫女替宁千暮倒上了茶水。 “在边关很辛苦吧。” 宁千暮知道皇贵妃喜欢她,因为她们两个很像,性格上的像。 皇贵妃叫盛雪妍,不是什么名门之后,是屠夫的女儿,从小就好强,更甚至学会了武术。 见民不聊生,皇帝沈向明正好为百姓起义,索性女扮男装与沈向明一起,两人因此而相知相恋,最后皇贵妃掉马,还闹出一场乌龙。 据说当时的皇帝因着皇贵妃是男子,而婉拒当皇帝,因为皇帝不能与男子在一起,结果皇贵妃是个不让须眉的女娘。 这要是皇贵妃是个男子,妥妥是一名大将。 然而皇贵妃因为爱情放弃了事业。 宁千暮与皇贵妃聊了一会儿便离开皇宫。 宁千暮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想,她与皇贵妃最大的不同就是她不会迁就男人。 到了府邸,宁千暮知道皇帝之后还会让她回到边关,因此她要再此之前创造出新的机关。 她之前已经有了几分灵感,只需要认真的打磨。 ... 顾令舟弯腰看着桌面上的图纸,脑海内模拟着镇国将军死前的那一场战争。 他这次回来发现那个告诉他将军穿了特制软甲的士兵战死了,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一个巧合。 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 顾令舟额头冒出汗珠,俊美的五官染上点点红晕,面容却极致严肃,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图纸上划来划去。 “监军,将军有事请您前去商讨。” 一小士兵前来报道。 顾令舟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个孙思诚,平日里一天开三场会议,不是有要事,就是有重大消息要商讨。 每每去了却说不出什么东西。 顾令舟有些厌烦。 炎国最近好像也出了事,不然不能没再攻城。 孙思诚却觉得炎国不攻城是因为怕了他。 顾令舟想到此处,竟有些被逗笑了。 眼神却有些暗沉。 张锦成再一次称病不参加会议。 张锦成趴在营帐中,他仰着脑袋思考着,他感觉孙思诚这个人靠不住,万一打仗了,靠他指定守不了边关,还不如端慧郡主呢。 此时他抓心挠肝的想,妹妹怎么还不捞他。 京城中接连再次收到两封信的张贵妃扶额,在捞了,她在捞了。 就在她一鼓作气想要冲进御书房的时候却被告知自己的父亲贪污受赂,被削了官。 这是后话,暂且不谈。 如今炎国军营确实出了事,炎国军营此时来了一位皇子。 郝战控制不住脸色阴沉的坐在下位。 14. 第十四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还没等她想出个一二,只听女娘们们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又拿起帕子捂在嘴前,眼里湿润润的,刹是懵懂可爱。 她们正看向她的方向。 宁千暮被注视的微微一僵,难不成这些女娘们在看她? 难道她上了一次边关后,变英俊了不成? 她略带僵硬的缓缓走进,只听一女娘激动的小声道:“快看,楚御史来了。” “天呐!楚御史也太俊俏了” “楚御史是在看我吗?我要晕了。” 宁千暮一顿,心里划过一股失落,原来不是在看她。 她微微转身,看向身后的郎君们。 郎君们亦是精心装扮过,宁千暮挑眉毛,这是赏花宴吗?这是相看会吧。 心里想着,眼睛与为首的男子对视上,对方一愣,向她微微颔首,看起来十分有礼。 宁千暮心道,确实有几分姿色。 男子一席紫衣常服,腰间扎着同色的金丝珠腰带,黑发被缕金的镂空银冠束起,手拿一白色的闭合折扇,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一股莫名的风流,高挺的鼻下是薄薄的唇。 好一位俊俏的郎君。 “啊啊,楚御史在向我打招呼呀。” 宁千暮耳边还响着女娘们娇滴滴的声音,突然便觉得这个楚御史也没那么帅,起码没有她穿盔甲时帅,这些小女娘真是没眼光。 宁千暮要了要头走到凉亭里坐下。 郎君那边也在暗暗讨论女娘们。 “今日这群女娘们可谓是美丽无双啊。” 一状似风流的郎君手里拿着楚御史同款折扇,此时正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扇着风。 楚御史不予置评,倒是想起那位女娘,她一瞧便没有仔细打扮过。 几位也只稍稍点了几句话便说起其他。 甚至有人饶有兴致的作诗一首。 苏小姐姗姗来迟,一同来的是苏小姐的兄长。 苏梦清平日里最喜欢当众人的焦点,因此每每都姗姗来迟,压轴出场。 “姐妹们安好,我来迟了。” 苏梦清穿着一席粉衣,搭配着粉色的发饰,看起来娇俏极了。 大概是快步走了几步,脸上染上运动的红晕,刹是美丽动人。 “没有,没有。” “并没有。” 大家都反驳倒,苏梦清笑容更加真切。 女娘们聚在一处,倒是显得坐在凉亭里的宁千暮有些不合群了。 苏梦清眼光瞧见凉亭里的女娘。 女娘一席翡翠色调的银丝锦绣双碟裙,一条碧色的玉质腰带垂落在一侧,显得腰肢细的惊人,乌黑的发间只有一条同色系的发带,时不时被风吹的飘起,明明最是普通的衣服,却有着惊人的美丽。 苏梦清穿过众位女娘,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这位就是端慧郡主吧,果然清丽无双。” 宁千暮站起身,礼貌的笑着,“苏小姐也美丽逼人。” 苏梦清看似羞涩一笑,拉过宁千暮的衣袖,带着她走进女娘们中间。 宁千暮只嗅到一丝淡淡的玉兰香,这谁抗拒的了。 宁千暮乖顺的被拉入人群。 苏梦清不愧是丞相之女,谈吐适宜,姿态大方,整个宴会中,没有让任何一个人不适。 “时候不早了,这就让下人把花儿带上来。” 苏梦清歉意一笑,整个人左右逢源,做事滴水不露,有一种大家风范。 宁千暮看着苏清梦掌控全场,眼里闪过一抹欣赏。 苏梦清顺了顺耳边发丝,女娘这里隐隐以苏清梦为首。 苏梦清的哥哥就差点意思,郎君那里以楚知砚为首。 苏梦清看了婢女一眼,婢女便意会的下去操办。 众人男一排,女一排相对而坐。 先是下人小心翼翼的捧着花盆走来。 丞相府的花园内,他们坐在亭子下方,处于阴凉处,远处的湖面上划来一只船,床上面是几位乐者。 随着丝竹之声响起,以玉为底的花被放在中间的长桌之上。 又有一队下人搬着冰块放在一边,一堆宫女打着大扇,时不时吹来一股凉风。 苏梦清脸上挂着得宜的笑容起身为大家介绍。 “第一盆为蓝田玉,牡丹花的一种,花瓣上夹有黄蕊,都为重瓣起楼。花在初开时为蓝白色,盛开后变化为白色,莹洁如玉。现在便是初开时期。” “第二盆为泼墨百合...” 女子的声音温和悦耳,娓娓道来,宁千暮听的意犹未尽,虽然她不懂为什么牡丹花叫“蓝田玉”、“御衣黄”等名字,但是不妨碍她欣赏花儿的美丽。 介绍了花,也欣赏完了,之后的吟诗作对才是中游戏。 女娘们又开始了以花为题的作诗游戏。 击鼓传花,传到谁那里,谁就要做出一首带有花的诗。 宁千暮一顿,好样的,她已经开始紧张了,她并不同诗词,若是让她背诗,她可以倒背如流,但让她作诗,恕她不好意思,她真的不会,搞不懂那些韵律。 苏梦清做了个表率,拿着一只海棠花,“各位见笑了。” 苏梦清盈盈一拜,略微思索,“海棠弄春垂紫丝,一枝立乌压花低。①” “好!” 郎君们大力鼓掌,女娘们也很捧场。 宁千暮动了动手腕,眼里闪过一抹坚毅。 知棋在宁千暮的身后注意到宁千暮的动作,眼里满是笑意,她家郡主哪里都好,就是不会吟诗作对。 楚知砚时不时的注视着宁千暮,也瞧见了宁千暮古怪的动作,有些不名所以。 在苏梦清做完后,便开始了游戏。 随着一名下人击鼓,海棠花在女娘与郎君之间来回传递。 花先是从苏梦清的手中传到了苏明礼的手中,在由苏明礼扔给第二位女娘,第二位女娘在扔给第三位郎君,如此反复。 正巧楚知砚坐在宁千暮的对面,海棠花到了楚知砚的手里,宁千暮看着海棠花有些轻微的紧张,见楚知砚停顿了一下,心里更加紧张。 “嘭!嘭!” 鼓声还在继续。 宁千暮抬起头,不期然的与楚知砚对上视线。 宁千暮一愣,感觉男人的眼光怪怪的,好似认识她一般,带着熟稔感。 海棠花就在这时被扔了过来,宁千暮下意识抬手一接,根本没在手里停留,就被扔回了男子那边,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女娘们都有些惊讶,这速度,这么快的吗? 女娘们都 15. 第十五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端慧郡主人如何?” 一间稍暗的宽大书房里,一个不惑之年的男子端坐在书房里。 “端慧郡主看起来有些淡漠,实则为人没有心机。” 苏梦清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让她邀请端慧郡主来参加赏花宴,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让她注意端慧郡主。 在她的印象里端慧郡主为人孤僻,不喜与人来往,如今一瞧却不尽然,看起来为人豪爽,就是有些内敛,话不多,但一身气势就与普通的女娘们不同。 男子便是丞相,见此慈爱的笑了笑,“为父也是想着端慧郡主与你一般大,多交个朋友总是没错的。” 苏清梦还没等说什么,丞相便再次开口,“好了,你去休息吧,为父要办公了。平日里可有缺什么?缺什么为父给你银钱,你去置办,不要委屈自己。” 苏梦清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无奈的回道,“父亲,女儿没有什么缺的,女儿先告退了。” 父亲就是这样,总是担忧她缺衣少食,但她是丞相的女儿,又会被谁苛待呢? 苏梦清从书房出来,又被苏母叫去。 苏梦清到时,苏明礼已经在那里了。 “哥哥怎么还在?不去念书吗?” 苏明礼微微一笑,“这就离开了。” 苏梦清一愣,有些失落,心里有些惶恐,会不会刚刚哥哥以为她是在赶他走,其实她只是好奇惊讶哥哥会在而已。 见年轻男人离去,心下有些难过,她总是觉得一母同胞的哥哥不喜欢她,虽在外人看来,苏明礼颇为宠爱她,但实则不是,苏明礼也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温和守礼,在家人面前总是很冷酷,就连对母亲亦是。 丞相夫人,摸了摸苏梦清的脑袋,在苏梦清看不见的地方,眼里满是复杂。 ... 楚知砚与宁千暮一同离开,宁千暮看着身后跟着的马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楚御史难不成认识她? 总感觉那人眼里看她时有几分熟稔,仔细想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记忆,她小时候最是喜欢摆弄机关武器,没有时间交朋友,也不喜欢交朋友。 因此除了顾令舟此时的苏梦清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宁千暮因此不在想。 而是转而思考起自己正在创作的机关,她要是把机关的模样设置为人形呢? 可是人形的机关要具备什么能力呢? 从宴会回到府里,见多了很多陌生的人,忽然想起自己让知画去人市买了新的奴隶与管家。 想着时间尚早,正好见一见新上任的管家,顺便敲打一番。 知琴把人唤了过来。 宁千暮见是一起颇有些年轻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一张国字脸,看起来便刚正不阿,对宁千暮十分的恭敬,但该说的话宁千暮不会少说,以防养起来另一个宁建树。宁千暮面容严肃,好好的敲打了男人一番。 男人果然神情更为端正。 他本就珍惜这得之不易的机会,他一个努力能被买来当做管家,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 甚至他每天过得都不真实。 在第三天被主人家叫来训话,生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结果只是敲打他,他却更加放心了,并下定决心要为郡主殿下好好效力。 见男人一脸忠诚的离开,宁千暮只是让知棋多注意点。 想起什么又问,“宁建树最近何日?” 知画思索一二,“宁建树最近看似老实许多。” 宁千暮点了点头,若是他老实了,宁千暮便养着他也没什么,毕竟父亲对他还是有点感情的,但若是不老实,就别怪她无情了。 想通了便去书房接着思考机关,她顺着今天在宴会上出现的思路想。 她陡然发觉外出走走确实有利于她发明创作机关,因此决定她要时不时的就外出散步。 宁千暮在府邸里努力创作机关,时不时因为没有灵感,而去街道上逛上一逛,感受一下京城的繁华。 赵府。 假山湖水,绿树红花,这赵府的一转一瓦皆是靠着将军的钱建立起来的。 不然一个将将能有资格上朝的官员有什么银钱买下这样一做在京城中十分不错的府邸呢? “夫人信件。”下人弯腰递过信函。 宁穆梅悠闲的把鱼儿扔进湖里,时不时喝一口桌上的茶水,听见又有信,眼里闪过什么。 “拿来。” 宁穆梅接过下人的信,拆开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蹙起眉头。 又是这样不留名字似是而非的话,脑海里想起宁千暮那目中无人的样子,眼里闪了闪。 “娘,我没银钱了,娘!” 赵桃儿小跑过来,一下坐到宁穆梅的身边,抬手稳了稳头上的蝴蝶发钗。 见宁穆梅没应答,手里还拿着什么,赵桃儿一把抢了过来,“娘这是什么?” 宁穆梅吓了一跳,见赵桃儿眼睛看向信件,脸色一黑,一把夺过,“看看看,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 赵桃儿被吓了一跳,撇了撇嘴,又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搂住宁穆梅的胳膊撒娇道:“娘~女儿没有银钱啦~桃儿没钱啦~” 宁穆梅黑着脸,左手攥着信纸,右手伸进衣衫里掏出一张银票,“钱钱钱,死丫头,就知道花钱,上次刚给过你五十两,这么快就没了,你是吞金兽吗?” 赵桃儿听着宁穆梅的声音左耳冒右耳出,见到银票眼睛都亮了。 宴会那天她发现自己的服饰不如那些女娘,见到表姐,她都没好意思上前,更何况她不能从表姐那里拿首饰,只能花钱买了。 钱又花完了。 想起楚公子拿俊秀的外表,心脏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想要再买些首饰装饰自己,没钱了,当然要来宁穆梅这里要。 赵桃儿拿过银票,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小梨涡在胖乎乎的脸颊上若隐若现。 赵桃儿飞快的在宁穆梅的脸上亲了一口,大喊一声,“谢谢娘~”便站起来跑走了。 宁穆梅脸色更黑了,“这个死丫头片子,喊什么喊她娘耳朵还没聋呢?真是的,一天操不完的心。” 转头又见赵匡义避着她怂怂的走,她就更来气。 “赵匡义!” 男人身子一僵,拉下一张苦瓜脸。 ... “靖国的边关还在?” “..是,但是..” “你若不行,别换别人。”低沉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16. 第十六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随着宁千暮制作机关,购买材料,她恍然发现,好似将军府门下的铺子也是宁建树在管理。 近几天她没时间去整理铺子,给宁建树一次机会,看他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若是他从中作梗,便将他驱逐出将军府。 ... 又是一明媚日,宁千暮带着制作的小机关拿给皇贵妃把玩。 因着上次皇贵妃说自己在宫中无聊,想要让宁千暮多陪陪,结果宁千暮回去忙碌起来把这事儿给忘了,突然想起,正好带着做好的小机关前往皇贵妃宫里。 她有皇帝给的令牌,可以随意进出皇宫。 因此她坐上马车来到了皇宫。 等她到达景仁宫发现,宫里有其他人在。 她进宫之前事先和皇贵妃知会过。 所以她进去发现原来是皇贵妃的儿子,三皇子沈言玉。 皇帝共有五个儿子,一位是长子三皇子,一位是淑妃所出的四皇子,一位是纯妃所出五皇子,一位是月嫔所出的八皇子,最后一位是太子,太子年龄最小是皇后所出。 皇后难得有孕,诞下一子,就是太子,但太子夭折,皇后因此心灰意冷,不理宫事。 皇帝想把凤印交给皇贵妃,奈何皇贵妃不感兴趣,拒绝了,因此凤印被保留在皇帝那里,后宫暂代张贵妃与淑妃掌管一切事宜。 除了活着的四位皇子,皇帝还有三位公主,一位是长公主,皇贵妃所出,一位是二公主,令妃所出,一位是六公主,怜嫔所出。 眼前这位三皇子,外貌与皇贵妃更为相似,但那一身气势与皇帝一模一样。 此时见到宁千暮,三皇子微微一笑颔首,“端慧郡主。” 宁千暮行礼,“三皇子。” 三皇子见有外人在场,还是女娘,不好意思在多待,尤其是母妃已经不耐烦他了。 有了端慧就忘了他,三皇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景仁宫。 皇贵妃拉过宁千暮的手,嗔怪她,“如何来的这般晚,叫我等的好辛苦。” 宁千暮乖巧的随着皇贵妃的动作坐下,“想着做几个有趣的机关拿给娘娘把玩。” 宁千暮一点也不心虚,她本就带着机关来的呀,不算假话。 皇贵妃眼里有着笑意,两人把能一秒放到一个大汉的机关武器当成有趣的玩具。 两人到了院子中间,宫人摆好了靶子。 皇贵妃一席宫装不变,拿起箭矢时却一秒变了脸色,从散漫的变成锐利的。 如睡醒的野兽,散发出一种王者气势。 宁千暮看的叹为观止,她还是第一次见皇贵妃使用她的机关呢。 皇贵妃用了几下,几乎每一下都能击中靶心。 宁千暮鼓了鼓掌,“娘娘好威武霸气。” 皇贵妃的气势被破,眼里满是哭笑不得,“威武霸气是用在女子身上的吗?” 宁千暮反问,“如何用不得?” 皇贵妃一噎,见宁千暮大胆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 皇贵妃把机关递给宁千暮,想要看看宁千暮如何使用。 宁千暮却展示了一下这个机关的另一种使用方式。 宁千暮让宫人翻转并移动靶子,宁千暮转动机关后面的圆盘。 眯着眼睛,看准靶子,手一松,箭矢从靶子旁面路过,在旁人以为托靶时,箭矢一拐弯,从后面射中靶心。 “好!”“好!” 两个叫好声叠在一起。 宁千暮与皇贵妃转头看去,发现是皇帝,也不知何时来的,宫人也没有通报。 宫人无奈的眨了眨眼,皇帝不让她们出声,她们也没办法啊,尤其是她们暗戳戳的提醒了,但是娘娘和郡主太集中注意力了,也根本没发觉她们的提醒。 皇帝笑着拍起手掌,“端慧你这箭术不错啊。” 宁千暮赶紧请安,皇贵妃斜睨了一眼皇帝,“您来这里,怎么不让通报一声啊,怪吓人的。” 皇帝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又有一点心虚,他也是看他们太专注了,不想打扰她们。 他看着宁千暮手里的机关,眼里闪过兴趣。 宁千暮识趣的把机关递给皇帝。 皇帝拿在手里,发觉意外的轻巧,机关外形为圆筒形状,身后有拨盘,身下有一个可以活动的小凸起,可以按进去,按进去圆筒里面的箭矢就会被射出来。 皇帝仔细一看,发觉这武器实在是妙,既与弓箭一样能发射箭矢,使用方法却又不一样,不需要像弓箭那样,使用极大的力气才能拉开,如此小巧轻便,女子亦能使用。 皇帝试探着向着靶子射击,靶子已经在皇帝来时就停下并翻转过来了,这一箭矢不偏不齐的射向靶子中心,但还没等射中靶子,箭矢便拐起弯来。 原来是皇帝刚刚无意识的扭动了身后的拨盘,每一个角度都是不同的转弯方向。 皇帝多番使用,眼里闪过满意,一回头,发现贵妃早已经领着宁千暮到了亭子下面,只剩下他一人在阳光下暴晒。 皇帝:...... 皇帝把机关交给宫人,走向亭子下。 “端慧啊,你这机关做的巧妙,就是看起来不似给男子用的。” 皇帝似笑非笑。 宁千暮乖巧的回以一笑。 皇贵妃看不惯皇帝拿气势压人的样子,“怎么,难不成机关只允许你们男子用,却不许我们女娘用?” 皇帝讪讪一笑,这他哪敢回应啊,想当年皇贵妃要不是女娘,那妥妥会被他封为将军的,那本事可不输任何一个男子,却因为他留在后宫,他眼里闪过愧疚与柔情。 “妍儿这不是冤枉我了嘛,我可没有这意思。” 皇贵妃又睨了他一眼,这才作罢。 宁千暮在一边看着皇帝与皇贵妃打情骂俏,只把自己当成是一个木头桩子。 皇贵妃又拿起宁千暮做的其它机关。 每每看见这些精致的机关,她总会忍不住感叹,这是如何的奇思妙想,才能创作出这些精妙的机关。 这些机关可男可女用,完全没有限制。 她总感觉宁千暮是有什么深意,但不管什么深意,宁千暮这个孩子,她盛雪妍都保定了,她看谁敢欺负宁千暮。 皇帝看着皇贵妃难 17. 第十七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孟远成被宁千暮话语里的意思吓了一跳,什么?皇宫?这小妮子竟然能和皇宫扯上关系。 他愣愣的看着宁千暮驱车进了将军府,却不敢再拦一二。 他连赵府都惹不起,更何况皇帝,看来这宁千暮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他想着脸色更加难看。 他说那个宁穆梅那么唯利是图,宁穆山在世时都时不时上门打秋风,宁穆山死了,倒是不长上门了,原来是因为宁千暮这丫头。 想通后,心里更气了,却没有任何办法。 尤其是小李紧紧盯着他的模样,更是让他难堪起来。 一声不发的转身离开。 看着不多纠缠就离开的孟远成,小李眼里闪过一丝对郡主的钦佩,还是郡主有办法。 ... 宁千暮又闷在府里三天,在知画等人实在看不下去时,宁千暮就被几个小丫鬟催促着出门了。 宁千暮无奈的带着知琴出门,知琴细心的打着纸伞为宁千暮遮阳。 可能近几日逛了京城即便没了新鲜感,她倒是不愿再出门,尤其是夏季越发的热了,谁不愿意在府里纳凉呢? 但宁千暮可不是在府里纳凉,那是在府里拼命。 一整天都可以待在书房里研究机关,长此以往之下,人哪能抗住呢? 此时街上颇为热闹,宁千暮看着街边卖着很多凉茶之类的吃食,便想着买来尝尝。 在知琴的提醒下,才恍然发觉,原是到了立夏,怪不得今天的人如此之多。 也怪不得知画等人不停催促她外出逛逛。 天气这般炎热,喝一杯凉茶,通体舒畅,在树荫下的茶铺子里一坐,看着百姓来来往往,倒颇有一番意趣。 坐够了,宁千暮便逛起了街上的小摊子,有卖脂粉的,钗环的各种小玩意。 目不应暇,宁千暮突然见一小巧玲珑的玉葫芦,通体碧绿清透,很是有灵气。 见了便心生欢喜,宁千暮上前拿起这葫芦,仔细端详。 “这位小姐,你的眼光真好,这个玉葫芦可是上等的和田玉,冬暖夏凉,做工还精致,与小姐倒是十分适配。” 摊子的老板是一位中年男人,样貌有些苍老看起来年龄很大。 宁千暮见此想着既然喜欢就买下来,刚要开口。 一道清脆的声音便抢在她之前开了口,“这是什么好可爱,我要了,老板给我包起来。” 来人一席橙色的衣裙,腰间是素白色的软烟罗腰带,墨色的发起扎起俏皮的松鹤式发髻,带着一只薇灵簪,肌肤如玉,面容俏丽。 莹白的手还不停的在身前煽动,看起来很是不耐烦。 一个小丫鬟在其身后为她打着纸伞。 喊话的女娘正是沈伊然。 她在府里闷闷不乐数日,最后王妃实在看不下去,见夏至到了,京城中应该有些趣味,便把沈伊然打发出去了。 沈伊然被勒令,必须要在外面待两个时辰才能回府。 沈伊然无奈的撇了撇嘴,便带着贴身婢女阿央出门,夏至每年都有,京城她早就逛腻了。 好想去别处看看,比如...边关! 沈伊然百无聊赖的逛着,看着街边的摊子,无趣的撇了撇嘴,年年都是这些东西,无趣! 想着实在不行便去她姨母府里算了。 百无聊赖之际,她正想着离开,眼睛就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她眯着眼睛看去,原来是一个女娘拿着一个玉做的葫芦,放在阳光下端详了片刻。 阳光被玉葫芦折射的光照进了她的眼底。 她也被这清透小巧的玉葫芦吸引。 虽然她有很多更好的玩意儿,但喜欢的东西谁也不嫌多,见那女娘没有买下,便快步走去,先一步开口说道:“这是什么好可爱,我要了,老板给我包起来。” 宁千暮挑了挑眉,这玉葫芦还拿在她的手里呢,这个女娘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那女娘还伸手想要从她手里接过,宁千暮手一抖,躲了过去。 沈伊然见没有拿到玉葫芦,这才转身看向那位女娘。 女娘的样貌带着一丝英气,眉眼间清丽逼人,五官精致,红唇潋滟,眼神里仿佛有谭湖水。 碧色的发带与青衣协调,牢牢的把青丝绑住,还是有一些调皮的青丝从中掏出,倒显得女娘有一种慵懒之风。 沈伊然先是被惊艳一番,仔细一看,脸色不好起来,这不就是端慧郡主吗? 宁千暮先是见对面的女娘眼里闪过惊艳,再就是黑了的脸色,有些不明所以,她认识她? 她发现,这京城里的人好多都知道她,但她却不记得她们,这倒不是什么好现象。 但是对面前的娇俏女娘倒是感到几分眼熟。 “端慧郡主?” 宁千暮扬起眉毛,“你是?”实在没有想到,只能问问了。 女娘的脸色更黑了。 可恶,她的情敌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奇耻大辱。 沈伊然高高的扬起脑袋,“我是平阳郡主。” 宁千暮知道了,便礼貌的点了点头。 朝中一共两位郡主,一位是镇国将军的女儿宁千暮,因为聪慧多智被皇帝亲封为端慧郡主。 一位是皇帝唯一的亲弟弟的女儿,康王的女儿沈伊然被封为平阳郡主。 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宁千暮便转过了头。 摊主一脸为难,左看看,右看看,两人皆是衣着不凡,身旁有着婢女服饰,一看便知来历颇深。 见女娘说自己是郡主,那是吓了一跳,结果两位都是郡主。 摊主差点晕过去,他这是什么运气啊,两位郡主都来他这里买东西,现在他有些诚惶诚恐。 但是买东西论先到先得,是这位端慧郡主先来,且有买下的意思,因此他多数还是看着宁千暮。 宁千暮语调不变,“我买了,知琴付钱吧。”完全把沈伊然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知琴动作十分干脆利落,拿出钱袋子找钱。 摊主小声说着价钱。 沈伊然更气了,“喂,我不是说了这个东西我要了吗?” 沈伊然鼓起脸颊,她看着宁千暮漂 18. 第十八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知琴气坏了,反倒是宁千暮神色淡淡的。 宁千暮不认为这有什么可气的,反倒知琴认为那个平阳郡主对她家郡主太无礼了。 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虽然宁千暮喜欢,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尤其是人家小姑娘显然比她更喜欢,赠人玫瑰也不是不可以啊。 这不,那暴脾气的小姑娘高兴的都傻了。 宁千暮好笑的摇了摇头,她去了一次边关才发现京城中的人还挺有意思。 “郡主查到当时在朝廷上弹劾您的大臣名单了。” 一位小厮拿着名单敲门进入。 宽大的书房,阳光从开着的窗户中照进屋内,时不时一股凉风吹过。 宁千暮坐在靠窗的书案前,她并没有忘记自己在京城中也是有其他任务在的。 宁千暮拿过名单,翻看一二。 若是要找出京城中暗害她父亲之人,从与她父亲不对付的人中可以知道一个是当朝丞相。 但两人之间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朝堂之上的一些小龃龉,政见不合产生的,而朝堂上这又能说自己与其他人政见完全相合呢,这完全是正常现象。 也没听说过丞相小肚鸡肠的事情。 名单上这些人她都不熟,比如说这个户部尚书。 她父亲是镇国将军,正一品武将,户部尚书是正二品掌管财务收支等要务的文臣,两人之间的政务并不互通,甚至说没什么交集才对,但根据查到的消息显示,户部尚书最是反对她领兵作战。 这到底是真的厌恶女娘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宁千暮的指尖敲击在书案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思索半天也没有任何头绪,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时知书踱步走来,眉眼间有着愁绪。 宁千暮抬眸看去,眼里满是询问。 知书垂下头,“郡主,今天管家告知我,将军府的盈余不足了。” 宁千暮眉头皱起,心里叹息一声,宁建树到底还是做了。 宁千暮松开眉头,冷静的吩咐,“把宁建树赶出将军府,就以背叛主子的名义,顺便带着新管家去接手将军府门下的铺子。” 知书福身,“是!” 宁千暮揉了揉额角,她也是给了宁建树机会了,如今她做机关会消耗不少材料,花费不少钱财,当务之急还是要赚些银两才是。 “知棋!” 在外面守着的知棋推门而进,“郡主。” “你去把账本拿来。” 不一会儿知棋拿来账本,宁千暮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开始认真翻阅。 看了一会儿便勃然大怒,这账本上根本对不上账,好你个宁建树,在父亲在世时就已经开始做假账了,仗着父亲的情意,大肆敛财。 看来她对他还是太仁慈了些,索性他已经光身一人被赶出府邸了。 甚至有些铺子经营不利都是因为他在从中作梗。 宁千暮立刻命人查了宁建树都做了哪些事,一看,简直罄竹难书。 什么为了敛财让人用次等的香料,结果做出的香囊味道难闻,使得客人都走没了,渐渐入不敷出。 还有很多一样的铺子都因为这种方式而衰颓。 索性他不敢把这种方式应用在所有的铺子上,不然此时将军府将没有收入来源。 宁千暮思索一阵,决定去看看这些铺子。 将军府铺子不多,相比一般的一品大臣没有那么多,这些铺子是皇帝赏赐的,宁千暮的母亲去世了,宁穆山不懂经营,因此交代给宁建树管理,只要维持守成就好。 没想到这些铺子让宁建树给嚯嚯了。 宁千暮带着知琴知画二人前往铺子去。 将军府一共有三十多处财产,几处庄子有茶庄布庄等,几间铺子有香料铺胭脂铺成衣铺。 宁千暮打算这个几间铺子挨个走一遭。 先是去了最是严重甚至将要倒闭的香料铺。 宁千暮坐着马车去了,香料铺子的位置十分不错,就位于京城中的繁华地带,其余铺子皆人来人往,只有几间铺子门可罗雀。 几人一瞧,这几间铺子多数都是将军府的。 宁千暮下了马车,带着丫鬟走进铺子里。 铺子里此时只有一位打杂的下人,他倚靠在柜子后面昏昏欲睡,连进来客人也不知道。 知琴“咳咳”几声,那下人懒散的抬起眼皮,看了几人一眼,手臂缓缓抬起,声音有气无力,“香料都在那里了,想看就看吧。” 知画都受不了他的态度。 知琴竖起眉毛,上前几步,手指关节在柜子上狠狠地敲击几下,“喂!你什么态度啊,你就是这样卖东西的吗?” 下人一激灵,彻底睁开眼睛,“哼。” 知琴听见这气音更生气了,回头看了一眼宁千暮。 宁千暮上前询问,“你一月的月银是多少?” 下人直起腰,扫视了一眼宁千暮没有答话。 宁千暮没有在意又去看了看柜子上面摆着的香料,先不说这些香料,单说这些木柜,有些地方都已经出现裂痕,看起来有些陈旧。 宁千暮拿起一袋香料,放到鼻子下方,用手扇了扇,香料的味道渐渐清晰。 香料的味道一些淡,混着淡淡的尘土味和潮湿沾染的香料味,并不好闻。 这时一个男人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径直走到柜子后面。 打杂的这才直起腰,笑起脸,“掌柜的回来了?” 宁千暮突然笑了一声。 突兀的笑声响起,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你是掌柜的?你就是这样领着将军府的月银干的工作吗?” 掌柜听见这句话,酒醉清醒了一些,仔细看了看宁千暮。 眯起眼睛,“这位客人...” 知琴冷哼,“放肆,这是端慧郡主,将军府的主子。” 沈伊然正不情愿的逛着街,就听见一声冷哼,“端慧”的字眼闯入她的耳朵里,被她一下子捕捉到。 端慧?宁千暮? 沈伊然眼神一转,没管像是监工的楚知砚,转身就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楚知砚扬了扬眉头,闭合的羽扇缓缓的打在手心,缓步跟上突然变道的女娘。 沈伊然随着声音来到一间破旧的铺子旁,却没有进门,而是躲在敞开门的旁边伸着耳朵偷听。 19. 第十九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沈伊然看着灰头土脸走出来的两个人,眼神一转,挺直腰背,左手插在腰侧,“哎呀,我竟是才发现这是将军府的铺子,哎呀呀,这铺子怎么如此破旧啊。” 宁千暮点了点头,“是啊,所以平阳郡主还是前往别处去买香料吧。” 沈伊然睁大眼睛,不是,她说端慧郡主怎么回事啊,她听不懂她语气里的恶意吗?她看起来像是要买香料的人吗? “不会是将军府压不下恶仆吧,被下人骑在头上作祟,要本郡主说,还是狠狠地打一顿才行,而不是让他们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倒显得端慧郡主手段不行,呵呵。” 沈伊然接着阴阳怪气。 楚知砚在一旁十分有礼的看向别处,留出空间给宁千暮与沈伊然。 宁千暮眼里有着笑意,其实她早就发现这个小女娘对她有敌意,但是她生的灵动可爱,恶意就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般,根本对她起不到任何作用,更何况能让她生气。 倒是沈伊然每每被气到,鼓着脸颊,红着脸蛋的样子,着实有趣,反倒给她增添了不少乐趣。 “哦,是这样吗,还真是多谢平阳郡主告知了,平阳郡主果然如传言中的一样善良。” 沈伊然的怒气一顿,什么?她在传言中很善良吗? 一句话让沈伊然剩下的嘲讽说不出口。 楚知砚这时眼里盛满了笑意,小表妹被别人忽悠发卖了,还得帮着人家数银子。 宁千暮眼神一移便与笑的开心的楚知砚对上了。 楚知砚没想到宁千暮会突然转移目光,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嘲笑表妹,不会让她误会他心黑吧。 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几下,眼里闪过几分无措。 此时两兄妹的表情惊人的相似。 宁千暮突然心情就好了。 “平阳郡主可要和我一起去查看铺子?” 沈伊然想着能再看宁千暮的笑话,何乐而不为呢?她不说话,她就笑笑总不能说她不善良吧。 “好啊,那本郡主就去看看吧。”沈伊然仰着脑袋,先一步走在前面。 查看铺子的小队壮大。 宁千暮又去了脂粉铺子,大致的看了一眼,又去了其他几个铺子,最后在成衣铺让知画把那些掌柜的都叫到一起来。 这几个铺子相对香料铺子来说能好一点,因此宁千暮想着一起解决。 几个掌柜原本还不信郡主会来,半信半疑的聚到一起,便见到成衣铺的掌柜畏头畏脚的站在一个端坐的女娘身前。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看着领路的丫鬟回到女娘的身后。 他们终于完全相信郡主真的来了。 他们顿时心虚不已,郡主前来必然不是来夸赞表扬他们的,他们的做法,他们心里心知肚明,恐怕郡主是来责罚他们的。 顿时他们人心惶惶。 他们互相之间都是认识的,如今见成衣铺掌柜垂头站着,他们有样学样,十分有眼色的站到一起。 宁千暮放下了茶水。 沈伊然随着宁千暮走了半天,从看笑话到带入自己,已经被气个半死了,为了维持形象,只能在心里怒骂这群恶奴,竟然如此散漫,甚至怠慢,让他们看铺子,这可倒好,铺子都快看倒闭了,这几间铺子都入不敷出,如何对得起主人家发给他们的月银。 甚至沈伊然都有些担忧自家会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想到这里,她有些走神,脑海里思考着王府门下的铺子是怎么样的,仔细一想发现她好像并不清楚。 哈哈,她有些尴尬的顺了顺头发。 眼前,宁千暮把众位掌柜聚在一起,“今日叫你们前来你们都知道是所为何事,如今更改一下你们每个月的月银度,你们每个月固定到手的月银减少三成。” 众位掌柜瞪大眼睛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虽然他们每个月月银确实不少总共一两银子,但减少五成那哪还能剩下什么。 宁千暮不管众人的眼神,手指一边敲击桌子发出“哒哒”的声音一边缓缓的开口。 听见那“哒哒”的声音,众位掌柜莫名的心头一紧,不敢置喙。 “但是你们看管的铺子每月得到的总银两,你们可以分得百分之一。” 众位掌柜更惊讶了,刚刚是嫌月银少,如今是惊讶月银竟然给的这么多,若是一月挣得一百两那他们就可以得到一两银子,若是更多他们也可以分得更多,要知道普通的铺子每月也能得到五百两,那他们岂不是能得到五两银子,那可是别人三月才能挣得的银钱啊。 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去干活。 宁千暮微微勾唇,“若是做不好,就自己走人,也莫要让我开口。” 众人哪里有人想要走啊,他们现在恨不得就这么住下来,马上开始挣钱。 楚知砚在一旁听了一通,眼里满是赞叹,看着宁千暮的眼里仿佛有星光在闪耀。 她从小就如此聪慧,如今更甚。 这奇特的发月银的方式简直拿捏住了所有人,这下每一个人都会拼命的为宁千暮做活。 因为这也事关他们自己的月银,干的好挣得多,这个方法实在是妙。 沈伊然也一举就发现了宁千暮这个方法的精妙之处。 她也并不是什么也不懂得蠢货,有这种法子,大家都是偷摸的用,哪有这样让不相干的人旁听的,就不怕她学了去?要知道她家里也是有香料铺子的。 沈伊然不得不承认,这个陛下亲封的端慧郡主,除她之外的唯一一位郡主确实十分的优秀。 此时她觉得就算舟哥哥喜欢上她也无可厚非,优秀的人谁能不喜欢呢? 不不不,沈伊然猛烈的摇了摇头,不对,她是来嘲笑宁千暮的,可不是来看她发威的,难不成宁千暮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想到这儿,抬头看向宁千暮,却发现宁千暮此时正眼里含笑的看着她。 宁千暮笑起来时,眉眼间的英气与锐利就会消散,身姿纤细,眉目如画,妥妥一个娇滴滴的女娇娘,看起来软软的可爱极了。 但是此时的沈伊然闹了个大红脸,因为刚刚她猛烈的摇头,此时头发有些散乱。 而且也不知道宁千暮到底看了她多久,不会把她刚刚丢人的一幕也看在眼里了吧,可恶,她怎么总会忘记有外在场呢? 此时她都有 20. 第二十机关 《红甲锁重门》全本免费阅读 一句话既是告诉宁千暮,她让她准备的已经备好。 又是再告诉别人,眼前这位是郡主。 李少甫果然收了狠厉的表情,稍微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朋友离开,背影有些急切。 这个娘们当过将军,那可惹不得。 即便心里再愤恨,还是飞快的离开。 此时被宁千暮救下的卖身葬父的女娘被宁千暮安排在客栈里。 女娘安排好父亲,便对着宁千暮直直跪下。 “小女子薛十安叩谢郡主殿下,郡主殿下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生难忘,此生愿意为郡主殿下当牛做马,伺候郡主殿下一辈子。” 宁千暮看了一眼知书,知书立刻要扶薛十安起身。 薛十安却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响头才站起身。 薛十安本是读书人的女儿,父亲是教书先生,母亲早亡,从小便是他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家境清贫。 父亲死时交代她莫要为了他死后的去处而卑躬屈膝。 但她违背了父亲的话,却也希望能遇见一个能给予她一丝尊严的人。 这些人里,只有宁千暮蹲下了身子平视她,她那一瞬间望进了一双清澈如溪水的眼眸,那里让他感觉到了宁静与心安。 宁千暮让她在遇见李少甫怀疑自己,甚至弯下的脊梁又挺了起来。 宁千暮扣着桌面。 薛十安有些紧张与不知所措,她一个女娘独自生活有些艰难,这也是她想要认宁千暮为主的主要原因,当然最重要的是宁千暮这个人,换作另一个人,她是万万不会如此的。 薛十安手心冒出汗,眼巴巴的看着宁千暮。 宁千暮微微勾唇,眼神柔和,“既然如此,我恰巧需要一人为我做点事...” 事情得以解决,宁千暮看着天色不早了,便打道回府。 此时的边关,主营帐中,几位大将面容严峻的做在一起。 顾令舟坐在主将旁边,眼里闪过嘲讽。 前几日炎军异动,顾令舟与孙思诚提过,但他不知道是太自信还是怎么的,没有一丝作为。 然后炎军攻城,边关时隔一个月多月再次迎来败仗。 几人坐在一起分析敌情,你一句我一句。 时不时眼神沉默,因为这次损伤更严重了,大半的士兵伤亡惨重,下一次的仗要如何打? 孙思诚黑沉着脸,他不愿意承认是他的错,心里甚至觉得都是宁千暮给他留下的烂摊子。 但其实若是没有宁千暮留下的机关,恐怕边关的伤亡更严重。 薛仁德眼里也有沉重,他冷静的开口道:“当务之急是我们能作战的士兵不多了,若是炎军趁机发兵,我们很难支撑下去。我们应该立刻休书一封,加急传去京城,向皇上请援兵支援。” 孙思诚一听立刻反对,“不行。” 张锦程感觉到了生命的威胁,他如今几乎日日都要往京城传书信,因为他发觉孙思诚就是个憨货,若是他领兵,边关迟早要完。 张锦程有些恼恨,“孙将军为何不同意?难不成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一句无心的话让两个人变了脸色。 顾令舟下意识看向薛仁德,薛仁德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眼里一如既往地是沉重的表情。 孙思诚变了脸色是气的,这句话简直是对他扣了一顶奸细的帽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孙思诚目光阴沉,“张副将说话可还是要过过脑子,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薛仁德蹙眉,“还请将军说出不请援兵的原由,也好让我等明白。” 孙思诚,“这还没到关键的时候,你们便要请援,这会让陛下觉得我们是草包,这边关守不住,要你我何用?别到时候给我们都发落了。” 张锦成听到这里,还真的有些害怕,心里早就后悔了,他就不应该来到边关,在哪混不是混呢? 果然镇国将军老了,不老怎么会死啊。 顾令舟左手摩擦这右手拇指上的扳指,他把每个人的脸色都尽收眼底。 边关的氛围越发凝重。 士兵们也越发的苦闷,甚至他们觉得边关他们根本就守不住,孙思诚从不与他们一同操练,甚至只有一开始的半月能见到主将,身下的时间都是上尉领他们操练。 如今再次惨败炎军,他们人心惶惶,却又没有主将的安抚,他们就越发的想的多,胡死乱想。 军心...乱了。 炎国军营。 郝战憋的脸上青筋冒出,“末将认为此时发兵,必能一朝拿下靖国。” 杨毅在一旁羽扇都快扇断了。 十皇子一边吹着更运过来的冰块,一边对郝战的话充耳不闻。 抬起手吹了吹指甲,“我说将军,虽说你是才是将军,但你要知道这军营现在可是本殿下说了算,若没有本殿下,你这场战能赢的如此轻松吗?” 杨毅动作一顿,心里暗骂,就他娘的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郝战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硬是在这一段时间十皇子的操练下,脾气温和了不少,但此时也受不了十皇子揽功的话。 什么叫没有他,就不会赢得轻松,他什么也没干,不是吃喝就是玩乐,再就是躲在军营睡大觉,上战场的的是他郝战! “殿下!” “好了!”十皇子睨了他一眼,你若是闲的慌便去操练士兵。 烦乱的挥了挥手,嘴里还嘟囔着,“这什么鬼天气,热死个人了。” 郝战还想说什么,杨毅抬手拽了一下郝战的衣摆,郝战一噎停了话头。 “是!” 衣袖一甩,直起身子径直走出去。 十皇子看着走远的男人,笑了笑。 郝战大步离开,杨毅追上去。 “将军——” 郝战眉头竖起,“刚才作何拦着本将军?” 杨毅皱眉左右看了看,拉着郝战去了书房,郝战衣袖一甩,甩开杨毅的拉扯,还用手拍了拍。 杨毅一转身见此,太阳穴直跳,他有些想回到姜国了,这炎国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调整好表情,好整以暇的开口,“将军若是顶撞十皇子,这可是不敬之罪。” 郝战一听更生气了,抬手把茶壶摔在地上,人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