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末日之上》 序章 前世封魔 封魔江上的大雪一连下了两天两夜。 人族前线军营。 帐外的兵士一阵喧嚣,撞进来一位惊慌失措的着甲修士,看他全身精良战甲被打的几乎粉碎,一身的惨烈伤口往外涌着血,赫然是刚从前线下来。 “方将军!妖族叛变!我们天灵宗几乎全军覆没啊!方将军!” “万宗城沦陷!”他凄厉地嚎啕着,眼角也开始往外冒血,那是仇恨到了极致“青云仙子为我们断了后,方将军,快救救青云仙子啊!” 他来的焦急,帐外的修士们扶也不是拦也不是,他身后涌进来五六位执法修士,跟着他一起等待帐中的方将军发号施令。 青云仙子,名为邵紫怡,轮圣境修为,乃是镇守万宗城的唯一轮圣修士。 帐中之人缓缓起身。 此人全身着金甲,腰间别着一柄水蓝色的长剑,三十岁上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是方春生,人族唯一的镇军大将军。 自从人族最后一位空明境大修士,自己的师尊陨落后,这镇军大将军之位便由他继任,回想起来已有半年之久。 在这半年里,人族节节败退,根本无法抗衡妖魔的疯狂攻势,现在居然就连重兵把守的万宗城都陷落于妖魔之手。 “本将知道了。”方春生的声音响起,对着帐下的执法修士们吩咐道“你们先带着张宗主下去疗伤,邓朗,你留下来。” 帐下几人拱手领命,搀着天灵宗的张宗主小心退出帐外,邓朗继续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续令。 天灵宗的张宗主,率领天灵宗全宗上下镇守万宗城,本来这是个闲差,没成想却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特殊探查小组可有回信?” 邓朗收回心思,赶忙回复道“回将军,已经确定了魔主的位置,就在魔战天渊之下疗伤,我们是不是要……” 他抬眼看见方春生的脸色骤然缓和了一瞬,就知道这对方春生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至少不算坏。 方春生的手滑落到腰间剑柄之上,感受着剑身上的温润,继续问道“特殊探查小组呢?” 邓朗的头低了下去。 “特殊探查小组共计六人,死亡六人,我们的人用神通沟通,但……” 方春生的眉头猛然蹙到一起。 “有什么说什么,快点。” 他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妙。 “是……”邓朗长出了口气,平复下心中的复杂“特殊探查小组全员都被炼成了血肉人偶,被,被魔主一寸一寸的吞吃掉了……” 要知道,被妖魔法炼成的血肉人偶还可以保持生前的神魂记忆,只能干看着自己的身躯被魔主操纵,什么都做不了。 “方,方将军,节哀。” 他邓朗可是知道,特殊探查小组里可是有方春生的大师姐谢香寒的。 被魔主杀死,又被炼成血肉人偶,还被一寸一寸吃掉……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人间酷刑,不知道方将军会怎么想。 他还没抬起头,就感受到帐上的方春生周身爆发出一阵恐怖剑意,直直将他的那些心思斩断,满脑子空白,仅剩一个念头徘徊脑海。 剑仙惊世,世无可争锋者! 好在这股剑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方春生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将自己的剑意收回体内,邓朗的神识这才得以回归识海,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湿了一大块,全是被汗浸湿的。 剑仙,难怪方将军能统帅千军,靠的就是这一身剑仙修为! 步伐声响起。 他咽下一口唾沫,听见方春生淡淡的声音从身前响起“不用安慰我,为了人族的存续,已经有很多人为此献出生命,我们每个人都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罢了。” 声音转至身旁。 “我先去万宗城救韶道友,你下去,准备好对魔战天渊的行军布置,等我回来。” 方春生的声音已经到了身后,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平静,就像是日常安排的一次行军指划一般淡然。 “半年前我的师尊舍身击溃妖魔大军冲势,燃烧命魂将六位魔主杀至最后一位,现在也该我了。” 邓朗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急忙回身就要劝阻,却见自己身后不见一人,只有刚刚天灵宗张宗主的几滩鲜血在地板之上几乎凝固,暗红的颜色跟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肃杀的军营,修士们吆喝奔走相告,对着某处大喊道。 “恭送大将军!” …… 万宗城。 人族的大多宗门都聚集于此抱团取暖,相应的,在这里留守的修士们也仅仅比前线少,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安全的地方。 如果没有妖族的叛变,万宗城根本不可能撑不到前线的救援。 妖魔根本就打不到这里来。 但现在。 原本繁华雄城近乎破碎,放眼望去火光、血腥、术法、尸躯连绵不绝,赫然是人间地狱模样。 万宗城将近百万的人口,估计也没多少能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 万宗城传送法阵处,身穿青色战甲的女修手持朱雀灵羽扇,释放出威能强盛的守护术法将下方的修士安全护住。 “青云仙子,你也跟着我一起走吧!” 术法内,正在校订传送法阵坐标的一名白衣修士朝着空中的青色战甲女修喊道。 他是最后一个撤离的宗门长老,只要他能通过传送法阵跑掉,他身上所携带的那些珍贵史册和修行传承就能传承下去! 这是世界的历史,这是文明存在的证据,绝不能落入妖魔之手! 哪怕是搭上自己的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韶紫怡强压下喉头的那口甜血,与更上方的那五只妖族对上目光。 五头轮圣境妖魔,绝对是杀不掉的,实在不行只能等那长老离开后自己自爆…… 天穹之上。 乌云下。 一头妖魔歪着头,看着下方的死战不退的韶紫怡,有些迟疑。 韶紫怡它们是知道的,人族的天才修士,二十九岁的年纪就达到了轮圣境,修炼速度极为恐怖。 这次它们率大军前来,就是为了毁灭万宗城这个人族后方大据点,甚至不惜让妖族这张底牌提前露出来。 是先毁灭那些传承,还是先杀了这个天才修士? 它不大的脑容量很快就将这件事考虑清楚。 本尊可是轮圣境大妖魔,哪用做什么选择题。 本尊都要干! 鳞甲遍布的庞然身躯凭空借力,身形化作一抹黑色流光迅然冲向下方的韶紫怡。 它甚至都不用什么术法,就这么直接用自己的身躯撞过去就行。 它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这副身躯强度。 如果韶紫怡接招,那自己身后掠阵的四位妖魔会同时出手,将韶紫怡斩杀。 如果韶紫怡不接招,自己就会直接撞碎她的守护术法,将那人连带着储物袋一起撞碎,然后再斩杀韶紫怡。 总之,它们稳操胜券。 天穹之下,一道黑色流星急速坠下,没有人会怀疑这一撞的威力。 韶紫怡银牙紧咬,运起丹田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准备舍命一拼。 再撑三息时间,她都已经听见传送法阵的待激发声音,只要三息! 她那柄朱雀灵羽扇爆发出层层灵光,一头青色朱雀从层叠的灵光中脱身而出,冲向那道黑色流星。 青色朱雀连携着恐怖的灵力波动和黑色流星即将对撞。 天空中掠阵的另外四位妖魔都已经做好了上前围杀韶紫怡的准备。 覆压千里的阴云边际,猛然撞出一抹白光。 这白光来的极快,只是瞬息便来到韶紫怡身前,还不待韶紫怡反应过来,那白光就将她手中的朱雀灵羽扇夺过,她惊叫一声,却也在此时看清了来人面容。 白光追着青色朱雀的灵光尾巴,直直撞上那黑色流星。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没有后退。 青色朱雀像是一层幻影一般被黑色流光狠狠撞碎。 那白光去势不减,穿过黑色流星后,直直冲向那四位妖魔。 一位妖魔阅历丰富,看清白光的瞬间就惨叫起来“剑仙!” 剑仙,这个世界最出名的名字。 用剑者,或诡谲,或刚猛。 唯一不变的就是剑修在近距离恐怖的搏杀能力! 整个人族有史可考的历史中,只出过两位剑仙,无不是举世无可匹敌者。 只要出了一位剑仙,那个时代就绝没有能与之匹敌的人,无论有什么奇遇神通。 剑仙就是最惊艳的那颗炽阳,其余皆为皓月! 但它就算知道来人是剑仙,也无济于事。 白光给它们的反应时间很少,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它们面前。 丝丝缕缕的剑意早就弥漫在这方天地之间,将它们的妖魔气尽数驱赶。 青天重现,铅云皆散。 千百道水蓝色剑光闪烁,又很快被那金甲修士收敛入体。 空中爆起连绵不断的空气撕裂声,抬眼看去,却是漫天血雾。 传送法阵顺利地完成了一次超远距离传送。 直到那僵硬的黑色妖魔躯体狠狠砸落在地面上发出的一声巨响,才将韶紫怡从愣神中拉出来,她失神的目光这才落在空中那位金甲修士身上。 金麟开阳,天下无惧。 今天是韶紫怡修行二十四年以来,最失态的一天。 “韶道友,你可无大碍?” 朱雀灵羽扇被他递回自己手中,韶紫怡这才想起来呼吸。 一剑,抢杀四位轮圣境妖魔。 这就是剑仙? 他怎么会是剑仙? 她赶忙回过神来,朝着方春生单膝下跪行礼道“天地宗韶紫怡,见过镇军大将军!” “战场之上,不行跪礼。”方春生将韶紫怡从地上拉起来“韶道友,可无大碍?” 韶紫怡摇头。 自己只是灵力将近枯竭,没有时间恢复而已,此外倒是没受什么伤。 “你护持史册和修行传承有功,等此间事了,再论功行赏,你可有意见?” 方春生略带些磁性的声音让韶紫怡略微有些失神,但轮圣境的心境很快就让她从失神中脱离出来,她连忙摇头“没有!但是方将军,妖族叛变了!” “就是妖族在自己的属地中布置了大型传送法阵,大批的妖魔这才得以深入内陆,将万宗城覆灭。” “方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一阵死寂。 韶紫怡抬起头,正对上方春生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带着些许关切,细看去却是滔天的恨意和悲切,又很快被浓浓的疲惫之色所掩盖。 这是一双充满了故事的眸子。 “妖族趋炎附势,以种族尊严交易存活之机,不用多虑,我已下令让内陆军团清剿之。” “现在还没到最后决战时机,妖族不会选择跟我们硬碰硬的,它们会很快退出我们的领地和妖魔汇合。” 方春生沉吟片刻,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说道“韶道友,我记得三千七百四十五年前,有一名剑仙就出自你们天地宗?那名剑仙似乎还留有一枚剑道玉简?” 韶紫怡一怔,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枚,不过再没有登入剑仙者,这一枚玉简也就在我这里封存。”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韶道友能否将那玉简给我观摩一番?” 两人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要知道,在修行界最忌讳的就是触及其他修行者的宗门功法,更遑论还是一位剑仙留下来的剑道玉简,其中价值根本就不能以货币来等价,而是具有着极其重大的战略交涉意义。 韶紫怡是知道方春生为人的,不然她真的会以为方春生是在惦记她们天地宗的秘密。 “可以是可以,但我必须知道你的理由。” 韶紫怡翻掌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简,就那么摊在方春生面前,也不害怕他方春生杀人夺宝,轻声问道。 取过玉简,方春生淡淡笑道。 “人族自古大义者无数,而今我亦为之。” 话说封魔江上的大雪一连下了两天两夜。 第1章 我叫方春生,人族剑仙 “方春生同学,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毕竟我们时家,对吧。” 男人扶了扶镜框,将后半句话落了地。 在男人对面,方春生捻起桌子上的合同,饶有兴致地看向男人。 定制的高档西服将男人的身段衬的挺拔,再加上那副古铜色镜框眼镜,一看就是高质量男性。 “我向你确定一下哈。”方春生的目光再度落在那份合同上,还是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我在两年内读完神州大学艺术系和哲学系双学位硕士,也就是本科,然后你们会给我提供出国留学的机会,等我留学回来,再给我提供一所双一流大学的教师职位,时先生,是这样的吗?” 被称为时先生的男人点点头,旋即补充道“当然,方同学,如果你觉得不满意的话,那我们就俗一点。” “二百万信用点,直接打在你的账户上,当然,以上条件不变。” 方春生简直要被整笑了。 如果不是自己知道这位是时家人的话,他方春生恐怕就要怀疑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条件很好,但是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时先生,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他小臂一伸,那份合同便被推回了男人面前的桌子上。 男人皱着眉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份合同。 良久。 “还不够?” 他的耐心快要被消磨光了,但从小的高素质教育让他生生压下那股火气,他只能抬起头“说吧,你还想要什么,才能离开我妹妹?” 方春生无奈,盯着大落地窗上攀附着的翠绿爬山虎,凝视了好一会,他才拍拍屁股,叹口气站起身来。 男人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而挪动。 “时先生,要我说几次你才会信,我真不是为了你们时家的家产才接近时紫汐的,我对她真的没有任何分外之想,真的没有,对你们时家的那些产业啊,钱啊也一点没有想法。” “当然,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千万别来烦我了。” 方春来微笑着,朝着男人点点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行告退了,时先生。” 男人脸色接连变幻,耳后的小巧仪器利用骨传导将声音准确给他传达了仪器对面的意思,他连忙站起身,叫住了方春生。 “方同学,我知道了,还请稍等片刻,我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不知可否赏脸?” 他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在此时完全消失了。 方春生见他态度与之前不同,也不好直接甩脸走人,只能转身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举起杯子,朝着男人露了杯底,男人立刻会意,叫来服务员为方春生续了一杯暖茶。 “刚才是我的问题,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时紫方,是时紫汐的哥哥,很高兴认识你。” 时紫方? 他在记忆里搜寻了好一阵,才想起这位时紫方是个何方神仙。 好像是哪家生物研究有限公司的执行总裁来着,具体什么名字忘了。 “时总裁,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赶时间。” 热气腾腾的茶水中,上下翻滚的茶叶完全舒卷着身躯,就像那天最终一战,在魔战天渊上空纷飞的修士残躯一般。 方春生有片刻的失神。 自己究竟成功了吗? 自己拼着燃命法,以轮圣境大圆满境施展剑仙秘术,将长剑刺入魔主心脉,按理来说应该是成功了的。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 现在的自己只有二十岁,而自己上一世决战时却是二十七岁。 他不知道,甚至连伴随着自己穿越而来的那个狗屁系统也不了解。 一问三不知不说,什么能力还都没有,要不是他还记得前世的修炼法诀,这个狗屁系统估计什么都帮不到自己。 总是那句“前置条件尚未满足,请继续补足前置条件。” 去特娘的前置条件。 “方同学,我这个问题可能比较私密哈。”时紫方推了推眼镜框,继续问道“你,究竟是谁?” 两人对视,久久无语。 “两年前,在一场刺杀中将我妹妹救出来,这点我们是很感激,但身为紫汐的哥哥,我还是想确定一下。” 茶叶彻底沉没入杯底,再无动作。 时紫方严肃认真的眸子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满是审慎。 “我?”方春生偏头,心思流转“你就这么想知道我的身份?” 看上去他打算吐露真相了。 面前的男人点点头,等待着方春生的回答。 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期待。 若是能力者,拉拢过来那时家的实力可就又强一分,如果不是能力者,就要让门外等着的刘叔将方春生的这一段记忆抹除掉。 如果拉拢不过来,那门外三位时家的能力者也能起到展露实力的目的,如果方春生是个聪明人的话,就会知道他们时家的实力! 他嘴角噙起一分笑,却见方春生淡淡开口。 “我叫方春生,人族剑仙,玄天宫宫主。” “哦,还有一个,那就是人族联军镇军大将军。” “我说完了,时总裁,我晚上还有课,先不奉陪了。” 门被方春生轻轻闭合,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直到门外的能力者敲门进来询问情况,时紫方才缓过神来。 他木楞地抓住那名能力者,就连古铜色的镜框掉到鼻翼都没有去扶,问道“刘叔,咱们有带心理医生吗?” 被称为刘叔的能力者想了想“小时总,咱们这次就来了个我,能力你是知道的,还有个火系二阶的曲靖,再就是风系二阶的王光,没有心理医生。” 刘叔回答的很认真,时紫方也从木楞中渐渐缓过神来,他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 “完蛋,紫汐喜欢的是个精神病。” 神洲大学。 广智教学楼六楼。 某间阶梯教室之中,座无虚席,讲台上准备上课的老师也有些诧异,自己这个课平常可是全勤都难,怎么今天晚上这么多人? 考试重点也不在这堂课划啊? 惊讶之余,见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段时间,这位老师借口抽根烟,离开了教室。 他叫住一位匆匆忙忙赶过来的一名男学生,那男生先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选修课老师,他立马停下脚步“老师,怎么了?”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还有好多不是本专业的学生?” 那男生看了看教室里面密密麻麻的学生,有些迟疑着回答道“老师,好像是金融系的时紫汐来了吧?我听班级群里说的。” 那老师得了答案,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难怪来蹭课的好多都是男生。 时紫汐,时家的那个小公主嘛。 没想到居然会来自己的选修课蹭课听,真是罕见。 “行,我知道了,你快去找位置坐吧,再晚点你只能站着喽。” 男生应了一声,赶忙走进教室中寻找座位去了。 那老师掐着时间点了根烟,心中不断盘算着等会上课该用什么诙谐风趣的话术来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问候“老师好。” 他扭过头去,却见是身穿深色风衣的方春生正对着他点头。 “呦,来这么晚?”他的嘴角提了起来“真是稀奇,这次怎么来这么晚,位置都不好抢了。” 方春生他知道,这学生每次上课都很认真,来的还很早,哪怕是他教的这门课比较偏门,也丝毫没有消磨他的热情。 当然,偏门的主要原因是学分给的太少,这点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能看到有人很重视自己的这门课,他打心底还是高兴的。 “抱歉,老师,今天有点事给耽搁了。” 方春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见他急着进教室找座位,再次发问道“老师,今天人怎么这么多?” “嘶,好像是时紫汐同学来了,连带着一起来的人就多了,赶紧进去找位置坐吧。”老师手中的烟燃尽,走向卫生间“今天讲东朝的人文历史嗷。” “好的老师。” 大跨步迈进教室,提醒上课的铃声随之响起,闹腾的教室渐渐静了下来,许多人都看见在此时进来的方春生,阵阵窃窃私语也随之重新复苏。 “艺术系的方春生好像是……” “好帅!” “人可是时紫汐的朋友,姐们,我劝你冷静一点。” “贾一峰,你什么意思!” 阶梯教室内,方春生目光扫过所有座位,目光落在左边倒数第三排的女生脸上。 没有温度的白炽光坠在她的头顶,直直的黑长发温顺地落在背后,不知为何,她的身周都染着几丝别样的光彩,在教室中是那样醒目。 她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时紫汐身边正好有一个空的位置,方春生叹口气,迈开步伐向后排走去。 见方春生走近,时紫汐身旁的红发女生悄悄戳了下时紫汐的腿,时紫汐立马紧张起来,身形坐的也直挺了些,仿佛是察觉到自己发型似乎有一些散乱,她连忙用手扒拉了两下,又很快将手放回桌下。 “晚上好,方同学。” 直到方春生坐下,时紫汐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着身旁的方春生微笑道。 周围的男同胞们立刻露出关切的目光。 时紫汐实在是好看,哪怕不是对着自己笑,那模样也绝对令人难以忘怀。 “晚上好,谢谢你给我留的位置。”方春生同样回以微笑,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金色的钢笔,轻轻放在桌子上,又问后面的同学扯了两张纸,这才继续说道“今天是这堂课有史以来人最多的一天。” “啊……是吗?我感觉这节课挺有意思的,就来蹭课了。”她听出了方春生话外的意思,有些局促地说道“没想到,不知道谁把这消息给透露出去了,结果就来了好多人……真是抱歉。” 时紫汐身旁的红发女生登时捂住了额头。 好嘛,姐们帮你放出消息就为了帮你俩坐一起,结果你转头就把姐们卖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时紫汐略带紧张的眸子在桌面上乱转,心中又不免有些好笑,也不计较这些,拿起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美甲敲在手机屏幕上,其速度之快,吸引了后座男生略带不解但充斥震惊的目光。 指甲上贴那么长的甲片,居然不会影响打字的吗? 钢笔咔嚓一声被打开,方春生先是在纸张上头唰唰写下几个字“没关系,这很正常,毕竟你这么漂亮,你一来,人一多,老师讲课也有动力。” “啊……” 时紫汐将头埋的更深了。 这家伙说话一套一套的,怎么直接就夸我好看啊! 这我该怎么回啊! 幸好老师也在此时回到了讲台之上,清清嗓子,开始了讲课。 见方春生的注意力被老师吸引,时紫汐这才吐出一口气,将震动不休的通讯器抽出来,小心地看了一眼方春生,见其没有反应,赶忙回复身旁的闺密讯息。 刘文心“紫汐,再往那边靠一点!” 第2章 刺杀 时间渐渐过去,一堂四十五分钟的小课也刚刚结束。 当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许多男生也立刻起身,呼朋引伴,朝着门外走去。 他们已经憋了一节课,现在正是去卫生间吞云吐雾放松的时候。 时紫汐多次偷眼去瞧方春生,见其全神贯注听课,也不好打扰,直到下课,方春生将钢笔盖合上,她才敢开口“方同学,你觉得……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怎么样?” 方春生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时紫汐的脸已经开始微微发红,身旁的刘文心也竖起耳朵,密切注意着两人的对话。 “嗯,很好看,非常适合你,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啊,是吗?真的假的?” 时紫汐抿起嘴,小声问道。 “真的,我从来不骗人。”方春生偏头想了想,补充道“一般不骗人。” 刘文心的手指再次轻轻戳在时紫汐的腰间,时紫汐立马想起来刚才闺蜜的谋划“你吃过了吗?” 方春生摇头。 “那正好!”时紫汐的音量提高了些“等会一起去吃个饭吧!” 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怯怯看着方春生,等待着他的答复。 方春生看着眼前人的模样,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晃神,被勾起了些许回忆。 时紫汐跟自己的大师姐谢香寒真的很像。 还记得自己刚入师尊门下,不过七八岁年纪,因为刚进宗门人生地不熟,自己在闲逛时不小心掉进了灵脉矿洞,摔的七荤八素找不到出口。 更要命的是当时矿洞还没人,宗门上下全都在庆祝自己的师尊收徒,庆祝的热情太甚居然没有人发觉自己消失。 自己在矿洞里走啊走,就是出不去,心中的恐惧和孤独几乎跟漆黑的墙壁融为一体。 还是自己的大师姐心细,依靠循声法诀找到了自己。 自己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大师姐御剑找到自己时说的第一句话。 “师弟,你吃过饭了吗?” 这话把即将崩溃的自己问懵,同时也将自己的所有不安全部驱散。 大师姐温柔地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拍散,将自己抱上剑去,说等上去了一起去吃饭。 当时就觉得,大师姐好温柔啊,她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师姐。 后来过了好几年。 十七岁的时候,自己已经是金丹境的修士了。 凭借着剑道上的超强天赋以及极快的修行速度,在玄天宫的同龄弟子那一代,自己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十七岁的金丹修士,放眼整个修行界也难寻一二。 师尊的五位弟子中,修为最高的还是大师姐,二十二岁,元婴境。 为了打压自己的锐气,师尊暗地吩咐师姐,将修为压制到跟自己同样境界比一场,自己当时意气风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结果却是自己被大师姐轻轻松松的击败,甚至大师姐连剑诀都没用,自己就被大师姐用体术打败。 为了让自己更深刻地认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师尊下令不许自己用疗伤丹药,满身的伤必须自己一点点去痊愈。 晚上的时候,大师姐带着上好的疗伤药给自己疗伤,满眼的心疼。 为此,大师姐被罚禁足,整整一年。 当然,跟大师姐的记忆还有很多很多,但最深刻的当属这些。 时紫汐跟大师姐长的很像,尤其是那双眸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当年将时紫汐从刺杀中拯救出来,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他亏欠大师姐的已经太多太多,哪怕大师姐已经身死魂殒,但他还是想着做些什么去弥补一下自己心里的愧疚。 或许这会让他稍微好受些。 他是穿越而来的,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大师姐死了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转生,时紫汐只是像大师姐而已,他知道。 但……也许真的有轮回呢? 毕竟连系统这种东西都有,轮回什么的,也许真的有吧。 还正在愣神的自己手臂被时紫汐轻戳了一下。 方春生立马回过神来,他心中不免有些惊异。 修行之人,最先修心,像自己这种人,居然还能走神,当真是穿越后惫懒了。 “好啊,你有想吃的吗?” 方春生微笑问道。 …… 玺悦餐厅。 三楼。 豪华的包房内,时紫汐和方春生正对而坐。 “我倒是不经常来这家,只是听我闺蜜说这里的菜很好吃,咱们刚才点的应该够了吧?” 时紫汐将掌上光屏递给服务生,看向对面的方春生,轻声问道。 现在没了外人,时紫汐也稍微放松了些,只是在和方春生对视的时候眼神还是有些闪躲。 听从刘文心的建议,自己就带着他来到这家餐厅,至于为什么…… 这家的装潢很浪漫,刘文心说的。 “绝对够了,我也不经常来这里。” 方春生仔细打量了一番包间,确定了包间安全后淡淡开口。 墙壁很厚,隔音也很好,还算得上是比较安全的。 见气氛逐渐冷下来,时紫汐心中飞速搜索着闺蜜发给自己的聊天技巧,却发现不论说什么都很尴尬,只能整理一下自己的刘海。 好尴尬啊,虽然说也不是第一次自己约他出来吃饭,但总觉得很尴尬是个什么情况! 方春生看出时紫汐的窘迫,心下也有些犯难。 时紫汐喜欢自己,这点他早就知道了。 但说实话,因为她跟大师姐实在太像,自己很难将大师姐的影子从时紫汐身上剥离出来。 他一拍大腿,从座位上站起来,时紫汐也随之一惊,也想要站起来,却被方春生摆手示意。 “我去上个卫生间。” “哦,好。” 包房的门轻轻合上。 时紫汐赶忙掏出通讯器,找刘文心请教。 方春生步伐缓慢,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一位服务生模样的人跟他擦肩而过。 方春生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那人。 那服务生染着一头黄毛,二十来岁模样,身上穿着玺悦餐厅标准的套装,微佝着背,手里推着一辆小餐车,已经走出去五六米远。 说实话,他方春生穿越过来后也没有闲着,一直偷偷的修炼,两年的时间,他已经重回筑基期。 若不是此方世界灵气稀薄,他重修的境界肯定还能更高。 筑基期,已经有了初步的神识,也可以将神识放出体外,掌握和感知一定范围内的事物。 那个服务生,耳朵中藏着极精密的传音设备。 他方春生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像那种传音设备就不是寻常人能买的起的,也根本不是餐厅能配备的物件。 更何况,那服务生看上去并不粗壮,骨架瘦小,偏偏小腿粗壮,隔着长裤都能看见他的肌肉形状,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方春生混迹修行界二十多年,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事情,此时察觉到异样之处,心中不免提了些谨慎上来。 时紫汐可是时家的小公主,两年前的那场刺杀就是因世家之间的利益不合而引起的,如果今天再来一场刺杀的话…… 想到这里,方春生也不上卫生间了,转身就往原先的包间走去。 玺悦餐厅地下一层,监控室。 见监控中的方春生扭头回走,坐在屏幕前的男人立刻摁住耳垂,低声吩咐道“那个男的要回包间,诡蛇和暴虎,出门拦住他,如果事情有变,杀了。” “小马,你的计划不变,进包间,现在就目标一个人,时家的那些护卫都没在,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被反锁的监控室中。 墙壁上,三名身穿保安服饰的男人被抹了喉,呈大字型贴在墙上,脖颈间的伤口被高强度的胶水生生粘合,居然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几滴。 看三人惊恐的模样,恐怕除了座椅上的男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死法。 屏幕的光落在男人脸上,照出男人的冷漠疏离,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眸中,些许的兴奋一闪而逝。 两年前刺杀时紫汐失败,因为时家的运作和一些诡异的突发情况,就连身为刺杀者的他们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些什么,但是这并不重要。 这两年间,时紫汐被保护的很好,他们很难再找到刺杀的好机会。 但是今天,机会就来了。 三楼。 方春生转身没走几步,身边的包房门就被嘭的一声拽开,满身酒气的虎背壮汉跌跌撞撞地颠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修长,阴阴柔柔的男人,满脸担忧的抢着搀那虎背壮汉。 这时机挑的实在是好,恰巧就是方春生走到包间门口,那虎背壮汉跌跌撞撞的,目的却很明确,直直朝着方春生撞过来。 看上去,他真是喝多了走不动道。 方春生皱着眉,脚下步伐变幻,巧妙地躲开那虎背壮汉的身躯。 虎背壮汉脚步又一拐,再度撞向方春生。 那阴柔男子惊叫道“虎哥!别撞到人了!” 这件事已经愈发的不对起来了。 那壮汉身子已经开始朝着自己这边倒来,与其说是倒,倒不如说是冲撞。 方春生抬掌,摁在壮汉的脊背处。掌化作爪,攥住了壮汉的脖颈。 那壮汉魁梧的身躯居然被方春生的一掌生生逼停,单纯靠身躯的冲势已经无法寸进。 壮汉和阴柔男子面色登时一变。 根据情报,这个小子完全是个普通学生,怎么轻描淡写的一下就能将壮汉逼停? 这小子有问题! 虎背壮汉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巨力,索性也不装了,低吼一声,张开双臂想要将方春生拦腰抱住。 那阴柔男子也同时出手,手刀劈向方春生的右手。 果然有问题! 方春生迅速做出反应,向后速退一步,右臂猛然发力,将虎背壮汉向自己这边狠狠一拽,壮汉立马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拽倒在地上。 “诡蛇!动手!”壮汉低吼出声。 他扑倒后反应也很快,借势一个翻滚想要摆脱方春生的钳制,却没想到身后的诡蛇发出一声惨叫,自己脖颈处的那只手却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 什么! 壮汉悚然一惊,还没来得及去查看诡蛇的情况,就感受到脖颈一松,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就劈在了自己后颈上。 完蛋,遇到硬茬子了。 壮汉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反观诡蛇这边,右手手刀劈在方春生的小臂上,却感觉像是劈在金属上一般丝毫没有作用。 反而是方春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自己的手臂,狠狠一拽。 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轿车拽走一般,诡蛇在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没办法抵挡如此巨力。 方春生狠狠一肘砸在他的脖颈之上。 同样的,诡蛇也眼珠一翻,失去了意识。 解决了两人,方春生迅速抽身,朝着包房急奔而去。 与此同时。 包房内。 门被服务生推开,时紫汐抬起眼,扫了眼,发现是上菜的服务生,也就没给予太多的关注。 服务生低着头,将小餐车里的饭一一摆在桌子之上,上完菜后,并没有离开。 他垂着手,将右手藏进袖口中。 “时小姐,请用餐吧。” 一柄黑色尖刺猛然从他袖口中伸出来。 时紫汐诧异地抬起头。 “你的断头饭,两年前就该吃了。” 第3章 血池刺杀团 时紫汐察觉不对劲想要扭头逃跑,但奈何两人距离太近,她的动作立刻就被服务生所察觉。 没有别的废话,服务生干净利落地将手中的尖刺完全伸出来,先时紫汐一步堵住了门。 可不能让她跑出去,要是引起骚乱导致刺杀失败,那可就太扯了。 时紫汐,今天必须死! 小马刚抬起手,耳朵里的传音设备却爆发出一阵急速的警示信息。 “那小子有问题!诡蛇和暴虎栽了,那小子是个能力者,已经到包房门口了!” 小马心中悚然一惊,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自己身后的门像是被强拆了一般嘭的一声整个从门框脱离。 “!” 方春生一脸阴沉地出现在门口。 原本惊慌失措的时紫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喊道“方春生!” 方春生的视线落在时紫汐身上,确认她还安全后将视线落在小马身上。 小马已经愣住了。 这什么展开? 能力者? 这小子不是普通人吗? 诡蛇和暴虎怎么栽了? 他是怎么破门的? 无数疑问在小马脑海里闪烁不休,他僵硬地向后撤了几步,好几秒后才完全反应过来。 这次刺杀不能失败! 如果这次再失败,那以后就很难再找到刺杀的好机会了! 只要能杀了这个小子,时紫汐还是得死。 这小子居然还自信的很,没有让时紫汐赶紧跑出去求救,这就是自己的好机会! 他摆好架势,左右手各捏了一柄尖刺,低声说道“能力者?” 方春生默不作声,没有回答小马的问题。 针对时紫汐的刺杀已经有两次了,两次都得亏是有自己在场,他们才没有得逞。 很好,当着我的面杀我朋友。 时紫汐挪到方春生身后,揪住了他的衣角,声线都有些颤抖。 “又是刺杀,方春生,你快跑吧,那可都是杀手,很危险的。” 她很害怕,但还是选择让方春生快跑。 方春生不作声。 他已经有些生气了。 “小子,跟世家搭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一腔热血地英雄救美,结果会丢了性命不说,等你死了,你反而会变成刺杀她的人,她在家里没什么能量,为你什么都做不了,真的值吗?” 小马开口想要动摇方春生的信心“你可能也是一个能力者,肯定知道其中的关节,聪明人都知道不要给自己没事找事。” 门外传来渐渐喧闹的声音,其他食客和工作人员都被刚才的巨大声响渐渐吸引过来,如果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 小马心下焦急,也不选择用言语攻势,脚下一动便朝着方春生直冲而来。 方春生的左手抚上时紫汐的眼睛,将光线完全遮住。 时紫汐一惊,却听方春生淡淡地声音响起“捂住耳朵,什么都不要听,听我的。” 时紫汐下意识地伸出手堵住耳朵。 她对方春生无比信赖。 面对已经到五步开外的杀意腾腾的小马,方春生轻轻地抬起右手。 “剑诀斩风。” 他轻轻念道,仿佛是在怀念什么一般。 不知何时,一根筷子出现在他的手中。 房间里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风。 此风起时轻柔无力,后来却愈演愈烈,几乎将桌上的物件都要掀飞。 身处方春生身后的时紫汐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身处风口的小马脸色一变,脚下连撤数步想要摆脱这种局面,那风却像黏住了他一般,无论他如何变幻步伐都无法脱离。 “风系的能力者!” 他想要发声,嘴一张开却灌进来一大股风,将他想说的话完全堵在喉咙里。 “剑诀击魂。” 方春生右手再一抖,满身神念尽数探出体外,灌注在筷子中,飞速点在小马的额头之上。 小马眼睁睁看着那筷子点在自己额头上,却什么都做不了——完完全全的罡风将他的周身包裹,他很难做出任何动作。 这是什么妖怪能力者? 这是小马的最后一个想法。 被筷子点中后,他如遭雷劈,彻底失去意识。 两根细长的尖刺掉在厚重的地毯上,丝毫没有发出声音。 门外的脚步声愈发近了。 方春生抬起左手,那根筷子早就被他抛回桌子上,时紫汐睁眼看时,一切都回归了沉寂。 小马瘫软在地面上,失去意识。 “发生了什么?” 时紫汐心有余悸地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方春生毫发无伤,顿时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儿吧?” 方春生摇头“没事儿,我们先来串下口供。” 深夜。 某间工厂车间内。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暴虎,他迷蒙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头朝下吊在车间的钢梁上,立马想起了自己被击昏前的记忆。 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子给打昏了? 他尝试挣脱绳子的捆绑,但根本无济于事,他被绑的实在是紧,以至于丝毫力量都提不起来。 自己身边,赫然是还在昏厥的诡蛇和小马。 “小子!你到底是谁?” 他深深叹口气,看向下端坐着的方春生“你绝对是能力者,是吗?” 方春生没有回答,继续沉默着。 “你一定听说过我们血池刺杀团,放了我们,我们保证再不找那小妮子的麻烦!” 他不甘心地大吼道。 空旷的车间中,他的声音荡起回音,传出去很远。 方春生仍旧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盯着暴虎,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马和诡蛇被暴虎的大嗓门惊醒,同样发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挣扎过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挣扎。 方春生的安静有些过了头。 月光下,方春生目光如水,静静看着他们三人,就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你们应该还有同伙的,还有几个人?” 方春生见彻底安静下来,这才淡淡开口。 “就我们三个,再没人了。” 小马的脸色有些发紫,抢着回答道。 “没人了?那你们三个耳朵里的传音设备是拿来听歌的?”方春生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你好像有点嘴硬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 他手上露出一柄尖刺,渐渐走近小马。 “算了,我换个问题。”方春生靠近了小马,和小马对视“你们血池刺杀团,有几个人?” 小马心下发狠,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来“六个人。” 寒光闪烁一瞬。 尖刺猛然刺入小马的胸膛! “啊!” 小马立刻惨叫出声,但他的嘴很快就被方春生捂住,发不出声音,小马惊恐地瞪着方春生,丝丝缕缕的血液滴滴答答从伤口处流出来,落在水泥地面上。 “你的眼睛在骗人。” 方春生握着尖刺,继续悄声说道“我这一下距离你的心脏还有两指距离,你要是再骗人,我可就真杀了你。” 开玩笑,他方春生见过的人可太多了,小马有没有骗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马的额头很快渗出了汗,他浑身肌肉绷紧,似乎在抵抗着胸膛处一阵一阵的剧痛。 “那我再问一遍哦。”方春生的右手开始慢慢搅动“你们血池刺杀团,揽的都是些什么活计?” 他放开捂住小马嘴的手,淡淡地看着小马的眼泪开始渐渐流出来。 “我们,我们受世家雇佣,刺杀政要,还为那些世家处理,处理见不得人的事情!” 诡蛇和暴虎惊恐地看着方春生审问小马,心里已经凉了大半。 这真是只是一个大学生? 怎么能这么淡然地见血? 他怎么知道小马在骗人?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马的血连成一条血线噼里啪啦往下掉。 “具体一点嘛,说这么模糊,我又不了解你们血池刺杀团。” 方春生手里的动作幅度更大几分。 小马紧咬着牙,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惨叫。 “是陈家,陈家二公子雇佣的我们!要我们杀了时紫汐,扶持他的未婚妻在时家站稳脚跟!我们就知道这么多!饶了……” 小马的求饶声断掉。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一般。 方春生淡淡将另一根尖刺戳进小马的太阳穴,轻轻扭转了几下。 小马一脸惊骇,两颗眼珠子瞪得老大,仿佛想要看清些什么,但这都是徒劳。 “权势的鹰犬,身上好浓的血腥气,估计杀了不少人吧?” 方春生轻描淡写地杀掉了小马。 “小马!” 暴虎和诡蛇惊叫起来,方春生居然就这么杀掉了小马? 他居然真的敢杀人! 之前都是他们杀别人,现在轮到他们被杀的时候,他们也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很好,你居然真的敢杀我们血池刺杀团的人,你完蛋了小子!” 诡蛇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方春生“我们的人会将你身边的所有人一个一个杀掉!你会是最后一个死的!我发誓!” 暴虎却诡异地沉默着,任由血液渐渐流动到大脑里,让他的思维渐渐迟钝。 老鹰应该是跑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过来救他们。 但很明显,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自己两人很难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必须要做些什么! 暴虎一脸死灰,看上去就像丢了魂一般,两只被反绑在身后的手却开始暗暗用力。 自己是力量系的二阶能力者,想要掰断自己的手腕必须要用点力。 反观方春生,杀掉小马之后就呆立在原地,看着小马的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杀掉小马的那一瞬间,沉寂许久的系统再次出现。 在他的视线中,满眼的数据流急速刷新,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凭空响起。 “宿主已杀死一名能力者。” “序列正在激活,请保持宿主的空间位置不变,以保证序列的时空坐标校订精准。” “正在校订时空坐标。” “确定当前坐标,进行深层序列绑定,开启序列基本功能页面。” “恭喜宿主成功穿越红尘界。” “基本功能页面已开放。” “……” 方春生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消化着系统带来的信息。 系统的激发前置条件居然是击杀一位能力者吗? 难怪自己之前不管怎么尝试都没办法激活,击杀一名能力者,这样的条件谁能猜到? “狗系统,你有什么用?” 过了好一阵,方春生才徐徐开口问道。 “在心中默念就能跟本序列进行交互,宿主不用开口说话,以免信息泄露。”序列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请称呼本序列为序列,系统是位格很低的法则结构无质存在,请不要跟本序列搞混。” “……好,序列,你有什么用?” 方春生又问了一遍。 “你想回修行世界吗?” 夜沉如水,被吊着的两人轻轻摇晃着,一切都那么安静,只有方春生才能感受到胸腔间心脏的狂跳。 那是对家的渴望。 第4章 小队 “你想回修行世界吗?” 这话一出来,方春生只觉得心脏几乎停跳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杀死魔主,他不知道人族究竟有没有将妖魔击退,不知道人族覆灭没有…… 方春生当然想知道,他无疑是最想知道的那个人。 他想回修行世界。 “你能帮我回到修行世界?” 方春生修行了二十多年,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绪居然很罕见地起了惊涛骇浪,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方春生没有一刻不想回去。 “可以,本序列可以帮你脱离本界桎梏,回到修行世界过去的某一时间流。” “请注意,本次脱离将引起的探查,脱离时间不得超过一天,否则宿主将被抹杀。” 也许是察觉到方春生的心绪激荡,序列贴心地转换了表达方式两行蓝色小字出现在方春生的视线中,停顿了许久许久。 “宿主是否同意本次脱离?” “同意!” 方春生几乎是瞬间就作了回答,能让他回到修行世界,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第一次脱离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请宿主先将面前的事情做好善后,做好本次脱离地点的保密工作,本次脱离时间结束后,宿主依然会回到原地,这一点宿主一定要注意。” 方春生将失焦的视线从虚空中的小字上挪到还在倒挂着的暴虎和诡蛇身上,这两个杀手必须要处理干净。 不能让他俩跑掉,否则会滋生出很多麻烦的事情,斩草要除根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皎皎月华下,车间的厚重铁门外。 一个男人身穿黑衣,谨慎地将手中的监控设备伸过铁门,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小马死了,暴虎和诡蛇还活着。 那小子杀了小马? 男人的大脑宕机片刻,又很快反应过来,紧咬着牙,心下不断思索该如何破局。 团长不在,副团长去执行另一个任务,现在他们血池刺杀团可动用的能力者也只有自己。 自己没有什么攻击的能力啊! 况且就算自己有攻击的能力,也不一定能打过那小子,小马的战斗力他可是知道的,在队伍里也仅仅是在团长和副团长之下。 甚至,他连小马是怎么败的都不清楚,如何对付方春生? 沉寂许久的车间厂房之上。 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静静地看着脚下车间大门外老鹰的一举一动,将手中的西洋彩虹小伞换了只手,掏出通讯器,朝特定的联系人发送了讯息。 “老鹰出现,血池刺杀团的正副团长没有出现,判断有事外出,无法干涉本次行动。” “那个神州大学的小子已经杀了一个了,组长,你再不来可就没活口喽。” 秋夜的风颇有些凉意,男人将通讯器塞回口袋,重新攥紧西洋彩虹小伞的伞柄,脸上的神色忽而松缓了好几分。 还是小伞好,光是握住就很有安全感。 他兜里的通讯器震动起来,他不耐烦地将之掏出来,看清上面发送过来的信息。 组长“6。” 组长“你是吃干饭的?别让他杀了!” 组长“我两分钟就到。” 两分钟? 西装男子若有所思地往厂房内看了两眼,口中自言自语道“二十秒都等不了,这小子杀人怎么跟杀猪一样利索。” 伞柄一转,男子认命似地叹口气,伞骨撑开,在夜幕之下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嘭的一声,男子一跃而下。 老鹰正绞尽脑汁想着营救方案,却听头顶上方有伞骨开合之声,顿时大惊失色,看向头顶。 居然还有人? 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 他的视线率先被那柄西洋彩虹小伞吸引。 “撑伞人!” 他惊呼一声,再也顾不上厂房内的两名队友,拔腿就要跑。 该死,撑伞人都来了,231小队还会远吗! 撑伞人缓缓而降,面对已经跑远了的老鹰,手中的小伞遥遥一指,从伞面处赫然冲出一条彩虹色的彩带,犹如箭矢一般急速追上了老鹰。 “跑什么,我又不杀人。” 撑伞人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彩带将那老鹰层层叠叠缠住,确定其无法脱困后不慌不忙地推开了车间的大门。 车间特有的机油味立马弥漫开来,将他团团笼住,他皱着眉,手中小伞一转,周身爆发出一阵气浪,将那些机油味统统吹散。 方春生早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一头雾水的他将手中的尖刺抽离暴虎的太阳穴,转身看向车间门口。 他和撑着小伞的男人目光撞上。 “喂,诡蛇是吧。”方春生扭头看向倒挂着的诡蛇“你的救兵?” 看见来人的诡蛇瞳孔剧震,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被方春生捂住了嘴。 “行了,我知道了,闭嘴。” 撑伞人看着三个能力者被方春生捆的像猪一样屠杀,心下不禁有些惊讶。 情报不是说这小子是个普通人吗?怎么血池刺杀团的三位能力者都栽在了他身上? 未登记的能力者?还是新觉醒的能力者? 见方春生又要动手,撑伞人连忙出声制止道“方春生同学,请等一下,给我们留个活口!” 诡蛇瞪大双眼,感受着那根尖刺从自己的太阳穴处轻轻挪开,心脏狂跳根本无法安稳。 这小子是真杀啊! 暴虎想要反抗,没想到暴虎连两招都没撑过,就被方春生轻松杀掉。 我命休矣,这是诡蛇的唯一想法。 没想到231小队的撑伞人居然来了,算是将自己的小命给保住了。 “你是?” 方春生将尖刺收了收,转头疑惑地问道。 听这话不像是救兵,他才没有选择杀掉诡蛇。 “我是231小队的撑伞人,方同学。”撑伞人赶忙解释道“你,你先别杀那个诡蛇,我们队长等会就到。” “我为什么不能杀?” 方春生好奇道。 诡蛇看着他手中的尖刺,心下暗道一声不好。 撑伞人的实力很强,但性格古怪,不善交流,若是刚才那句话被方春生误认为是挑衅…… 那自己可就死的太冤了! 落在231小队手里,自己撑死受一顿皮肉之苦,再被投入能力者监狱,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但落在方春生手里,必死无疑! 他连忙叫道“小哥,小哥,他不善表达,我给你解释一下,你先别杀我!” “他是231小队的撑伞人,231小队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231小队!” 方春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231小队是和平联邦的特殊行动小队,小哥你可以理解为他们代表的是联邦!小哥!这你一定得重视!” 诡蛇因为惧怕,嘴速也变的飞快,他就怕方春生不了解231小队从而将他一下杀掉了。 方春生若有所思地看着撑伞人,又看看倒挂着的诡蛇,感觉诡蛇应该不会说谎。 231小队啊,代表的是联邦啊…… 那就是公职人员,自己还真不能惹。 不过231小队找自己干什么?为了这几个杀手? 方春生刚想开口询问,却见那撑伞人开始开始自顾自地转动伞柄,欣赏那柄彩虹小伞开了。 …… 这诡蛇说话还挺有水平,这样的怪人都能被他说成是不善表达。 不过既然撑伞人说他们的组长马上就到,那就等一会吧。 今天的刺杀必须得有人去善后,自己不想暴露身份,既然如此,官方的人最适合不过。 不多时,车间里跑进来一个穿着米白色小熊睡衣的女生,一脸急促,上来就是揪住撑伞人的耳朵“你不看信息是个什么意思?老娘差点跑岔气!” 女生二十岁模样,连头发都湿哒哒地贴在头顶,似乎是洗澡洗半道急匆匆跑出来的。 方春生看她模样,却觉得有些熟悉。 这不是中文系的系花楚双儿吗? 这家伙居然是231小队的队长? 方春生只觉得事情愈发有趣起来。 持伞人痛苦地挤眉弄眼,年龄明明比女生要大很多,却不敢说些什么,只是用手指指向方春生,示意楚双儿先解决那件事。 “你等着回队里我怎么收拾你!”楚双儿深吸口气,生生将心中的火气压下去,转头看向方春生。 “方春生同学,我知道你,时紫汐……经常找你玩。” 楚双儿抿着嘴,饶有兴致地看着方春生身后的三位倒挂着的杀手“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能力者?” “不会是时家给她准备的护卫吧?” 楚双儿向前走了几步,眼眸里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贴身的那种?” 小马和暴虎僵硬的尸体并没有引起楚双儿的兴趣,只是扫了眼就草草了事。 “你想多了,我并不是护卫。”方春生摇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杀手?” 见方春生依旧是如此淡漠的性格,楚双儿无趣地叹口气,将睡衣领口拽紧“还能怎么办,活着的扔进能力者监狱,死了的那两个送进火化场,至于你……” 楚双儿皱起眉头,那两根好看的眉毛一挤,似乎有些踌躇。 “不知道时家保不保你,如果保你的话那就只能让你走了,嗷对,你还得登记一下,把能力品阶之类的一登记,再签署一些保密条例,再进行宣誓……” “时家不保你的话,那我们就不管你了,反正惹了血池刺杀团,到最后血池刺杀团的正副团长肯定要找你麻烦,绝对没活路,我们对死人可没有兴趣。” 楚双儿摆摆手“方同学,你需不需要打个电话问问时紫汐?想来现在时家应该知道你是能力者了。” 楚双儿的一席话讲完,走到方春生身后,颇感兴趣地观察起小马和暴虎的死法,发现方春生下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有些感慨地咂了咂嘴。 “喂,诡蛇是吧?你是怎么被他干掉的?你不是敏捷系二阶能力者吗?” 诡蛇脸色一变,尴尬地抽了抽鼻子“没反应过来,当时老鹰叫我和暴虎拦住这小子的时候我们还以为这小子是个普通人,没想到……” “继续说,玺悦餐厅的监控被老鹰删的干干净净,就连技术修复都做不到。” 诡蛇下意识地看向方春生。 “楚同学,只要时家不保我的话,我就能赶紧离开,是吗?” 方春生确认道。 “嗯……是的,反正血池的那两个人也不会放过你,没人保的话可真会死的哦?” 楚双儿忽然感觉有些不妙,她原想着这个方春生是个聪明人,听过自己说明利弊后会自觉向她靠拢,谁承想这方春生居然丝毫不在意,一心想走。 这家伙是不知道那两个家伙的恐怖? 但话都被撂出去了,她也不好出尔反尔,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去。 “好,时家不保我,我走了,善后就拜托你了,楚同学。” 方春生将手中的尖刺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看上去,他似乎有什么要紧事一般,脚下步伐飞快,没一会儿就走出了车间。 楚双儿愣住。 撑伞人也愣住。 这小子真敢走啊?就不怕血池的报复? 撑伞人反应过来,罕见地开口道“队长,要不要把那小子追回来?毕竟是个能力未知的能力者,还干掉了血池的三个人,这家伙应该挺强的?” 楚双儿凝噎住,她只不过是想用些计谋,将方春生这个新觉醒的能力者牢牢控制在小队的管辖范围内,就算最后方春生的能力并不强,那也算是231小队的一份储备力量。 谁承想,自己给方春生准备的“绝路”正合了他意,不光走的干净,甚至还将摊子完全交给了她们。 这样的展开,楚双儿属实是没想到。 “队长?” 撑伞人见楚双儿不回话,继续问道。 “滚滚滚,别来烦老娘!”楚双儿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把那老鹰和这家伙带回驻地好好审问,争取问出血池的那两个家伙位置,还真能让那两个家伙杀方春生啊!” “那家伙可是时家的恩人,老娘可不想最后被上头问责!” “这两个死的扔火化场!你再把方春生的信息拿过来,老娘就不信了,这小子还管不了了!” 第5章 脱离! 方春生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在这个工厂里进行传送。 他挑这个地方处理那三个杀手,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早就废弃了。 这是上个世纪建造而成的工厂,过了二十几年,因为和平联邦的整体产业升级,这座工厂也失去了意义,沦为了废弃的工业基地,根本没有人愿意接手这里。 这座工厂生产了二十多年的化工品,环境污染的很严重,哪会有人愿意接手这里呢? 在挑好位置的时候,方春生将注意力也放在了序列开展的那些基本功能页面。 “序列,你叫什么名字?” 他心中默念道。 “很抱歉,宿主当前尚未获得评分,序列无法开放此信息。” “如何获得评分?” “完成序列发布的任务、以及击杀生灵即可获得评分,当前宿主评分2。” 方春生顿时有些为难。 完成任务什么的倒是可以接受,但杀人这件事,他方春生是有原则的。 能毫无负担地杀那两个杀手,因为他们干的都是龌龊之事,杀这种人他方春生毫无异议,这也算为世界做贡献,但让他去杀无辜的老弱妇孺,他方春生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那我们杀的都是什么?不能让我杀无辜的人吧?” “如果本序列是那种序列,两年前早就让宿主滥造杀戮了,为什么要等到宿主击杀杀手的时候再激活?”序列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就不对本序列的来历好奇吗?本序列为什么会加持在宿主身上?” “那你为什么会找我?” “抱歉,当前宿主任务评分不足以开放此信息。” “那你还问我?” “本序列例常询问而已。” “……” 很好,这家伙很有意思。 方春生撇着嘴,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三个虚空图标之上“序列,介绍基本功能页面。” 这下序列没有再说什么任务评分不足的话,不过瞬息之间,最左边的那个黑色长剑图标骤然亮起。 “人物信息页面,可瞬时记录宿主的状态,以供宿主进行战斗信息判断。” 黑色长剑图标黯淡下去,方春生眼前却出现了一页蓝色悬空信息页。 方春生立刻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姓名方春生。” “职业神州大学学生(?剑修?)” “境界实力筑基中期(即将突破)” “灵力总量一百个单位。” “任务评分总数两点。” 方春生看完,疑惑地问道“序列,我的职业后面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 他方春生可是完完全全的剑修,为什么要打上问号? “根据宿主前世记忆整合而成,严格来说,宿主现在并不是剑修。” “不是剑修?我怎么可能不是剑修?我纯剑修好吧?” “因为你没有剑。” 序列的回复很干净利落。 方春生愣住。 没有剑,确实不算剑修。 若不是和平联邦对刀具的管制很严格,他方春生早就买剑去了,没有剑傍身的他很难有安全感。 “什么剑都可以吗?” 方春生连忙问道。 “能经得起搏杀的,才能称之为剑,其余皆为礼器和拙劣的仿造,不能称之为剑。” 方春生这就老实了,确实,要是什么剑都能称之为剑的话,那剑修的门槛也太低了。 没有剑这点倒是不用急,等自己回到修行世界,迟早能找到一柄剑。 “序列,剩下两个功能页面呢?”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长剑右边的黑色书卷图标骤然亮起。 “序列任务发布处。” 同样的蓝色页面出现在方春生视线中。 “任务拯救时紫汐(未完成)” “击杀杀手,获得一点任务评分。” “击杀杀手,获得一点任务评分。” “当前任务评分两点。” 这件事还没完吗? 方春生心中思索片刻,看来要处理的不止是血池刺杀团,还有那个什么陈家二公子。 杀掉时紫汐,扶持他的未婚妻在时家站稳脚跟? 这什么奇怪的理由,恐怕那些杀手也不知道事情的全委。 要想完成这个任务,看来还是有些麻烦。 不过也没什么,他还是对剩下的那个页面抱有更大的兴趣。 “剩下这个呢?” 方春生指向剩下的那个喇叭状的黑色图标,好奇地问道。 “名号页面。” “宿主当前名号数量三。” “神州大学学生(别人或许会因此高看你一眼。)” “时紫汐的心上人(或许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不过本序列推荐你把时紫汐抓紧,这年头找个真心喜欢你的可不容易。)” “偷渡者(你不是本世界的人,请一定注意保护这个秘密。)” 方春生沉吟片刻,还是有些不能理解第二个名号的含义。 被喜欢也算名号? “本序列温馨提醒,请宿主重视本序列的一切信息,能经过序列筛选的信息都有其深意,以上。” 方春生只得点头。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条信息的含义,不过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而是回到修行世界! “序列,脱离准备好了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修行世界?” “预计时间五分钟,请宿主耐心等待。” 凄凉的工厂废弃小楼内,方春生静静地等待着,心中已然有些期待。 自己会回到哪个时间段? 他开始做一些准备。 与此同时。 车间之中,楚双儿眼珠一转,看向通讯器中的视频通话。 对面的男人沉吟着,用手敲了敲通讯器,将楚双儿的注意力拉回来“时家那边没传来些什么信息,只是将玺悦餐厅的摊子收拾了,居然没问是谁救了时紫汐,真是怪事。” “你说,救时紫汐的是……时紫汐喜欢的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 “方春生。” “嗯,方春生……是能力者?有没有拉拢过来?” 男人问道。 楚双儿摇了摇头“我都已经说过利弊了,那小子一个劲的想走,好像根本就不怕。” 男人赶忙问道“是不是背后还有别的能力者团体?” 丝毫不害怕血池刺杀团,自身还是未登记在册的能力者,能将三名血池的刺客轻松击败…… 这要是没什么背景,谁都不信。 “查过了,早都查过了。”楚双儿有些烦躁地踹了一脚被放下的尸体“干净的很,什么问题都没有。” “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能力者?几阶的?” 一阵沉寂。 “力量系的吧?能同时控制住诡蛇和暴虎,少说也是个三阶。”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世界上的能力者能力千奇百怪,但整体都分为一至五阶。 一阶是能力的萌芽阶段,不管是多强的能力,在一阶都强不起来。 二阶是一阶的进化阶段,已经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力,大多数能力者都处在这个阶段。 三阶则是需要特别注意的能力者,只有天赋足够强,才能进化到这个境地。 四阶,已经算得上是一方霸主,基本这个阶段的能力者都是一些大势力的老祖或者领头人。 像是楚双儿,就是四阶杀伤性能力的强者。 五阶,明面上全世界只有三个人到达了这个地步。 一个是九鼎帝国的帝王,破坏系五阶强者。 一个是和平联邦的军神,战争系五阶强者。 还剩下一个,则是光辉教会的教皇,神秘系五阶强者。 这三人已经是当世无敌,甚至可以做到以一人之力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三阶的力量系啊…… 男人立刻决定了应对方春生的办法“这样,既然他没有表露过对社会的恶意和不稳定因素,就先暂且观察着,你和他是同学,这个任务交给你,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赶紧处理。” 楚双儿诧异地将视线扭回通讯器之上,这家伙她楚双儿可是知道的,平日里懒懒散散不管队里的事情,现在居然还会说有很重要的事情? “是……那玩意的事情?” 楚双儿食指朝天转了一圈,试探着问道。 画面中的男人点头。 镜头一转。 破旧小楼中。 潮湿阴寒的地砖之上,几只蟑螂悄悄爬行着,寻找着可以吃的有机物。 它们一直都很坚强,以恐怖的适应能力去迎接环境的恶劣变化。 “本次脱离已锚定坐标。” “已固定好宿主的时空位置。” “脱离已就绪,请问是否开始脱离?” 序列的声音响起。 方春生深吸了口深秋的寒气,同意了本次脱离。 “脱离已开始!” 光幕一闪。 方春生消失在原地。 蟑螂们被这光一吓,顿时开始四散而逃。 凄冷的小楼内再无声音。 方春生只觉眼前一花,世界就像被抽离了所有光线一般闪烁一瞬,所有构造和存在瞬间化为虚无。 强烈的失重感也仅仅爆发了那么三四秒。 待到方春生再睁眼,世界已经大不一样。 乌云密布,惨风呼啸,大量的修士和妖魔尸体随意地摆在荒野之上,轻轻一嗅就能感受到大量的血腥气涌入肺腑。 这似乎是一处刚爆发完遭遇战的战场。 方春生一边打量着周围有无生灵存在,一边感受着身上的力量波动。 修为被完整带了过来,这点让他稍感心安。 他抚了抚自己身上的甲具,从腰间抽出一块厚重的青铜令牌,用灵力一催,上面顿时腾升起一道灵光虚影。 前锋营方春生的名字跃然而上。 前锋营,前锋营…… 方春生心中思索着,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中丝毫没有关于这里有关的一切。 在前世,自己从小便入了玄天宫,就算有上战场的经历,那也是自己金丹期之后了,还是空降到前锋营当执法修士,主要任务是清理军营里的不法修士。 看自己身上这套老旧的战甲,很明显现在的自己并不是玄天宫弟子。 只要是玄天宫弟子,身上的战甲都是宗门下发的,要比这种旧式战甲好不知多少倍。 自己究竟回到了哪一个时间段? 这个世界里还有方春生吗? 方春生没有头绪,就连序列也一直保持着沉默,根本就不回话。 他心中疑惑,但首要目标还是先弄清楚这里是哪里,然后再确定当前的时间。 他方春生有前世的记忆相助,他相信一定能凭借着这些记忆改变人族的走向。 前提是必须回到决战之前。 焦灼的妖魔尸体上,一柄修长的长剑贯穿妖魔身躯,坚强地伫立在地面之上。 修士残破的尸体压在剑柄之上,同时也将身下的妖魔压住。 能看出来,这名修士拼了命才将这头妖魔斩杀。 妖魔的临死反扑也将修士杀死,那早已凝固的满地鲜血证明了这一点。 我辈修行者,当真是壮烈至极,惨烈至极。 方春生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满地的尸骸,还是决定做些什么。 为人族牺牲就义者,不可曝尸荒野任妖魔啃食。 好像自己之前有下令,战死的修士们一定要收敛尸身,带回人族属地好生安葬。 英魂营,就是自己设立的,专门打扫修士们尸身的部门。 怎么也不见英魂营来这里收敛尸身? “算了,其他的事情都先放一边,反正还有一天的时间。” 方春生不知从哪里寻了柄宽刃大刀,看好一片风水好地,开始挖一个又一个坑。 北风呼啸,卷起些许染着血的尘土,摇动方春生的发丝。 大刀将松软的泥土铲起,再扬起,任由其坠入大地。 第6章 一些布置 得益于筑基期的修为,方春生很快就挖好了一排一排整齐的坑。 因为害怕周围还有妖魔,他也不敢用法诀,只能一点一点全靠自己的气力,所以耗时也就长了些。 现在挖好了坑,就可以用术法搬运修士们的尸身,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做完这件事之后自己必须赶紧去寻找大部队弄清现在是个什么时间段。 方春生扔掉沾满泥土的宽刃大刀,双手手诀变化,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登时散发出去,将满地的修士身躯精准地托起。 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控物法诀,炼气期的修士都能用,更遑论像他这样的修士。 只见满地尸身缓缓升空,以稳定的速度挪移到坑地,在方春生的控制下落在各自的坑中。 那些散土则是掩在尸身之上,被灵压压实。 只见好大一块平整地面。 这件事基本就算完了。 方春生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在这里立块牌子,以便后面英魂营的来人辨认。 不用担心妖魔会不会看见,妖魔根本就不识字,只有大境界的那些妖魔才会尝试着去理解修士的文明。 再说了,大境界的妖魔又不会对这里感兴趣,这里最高境界的战死修士不过是金丹境。 方春生左思右想,最终从妖魔的尸体上抽出一柄长剑,朝着坟地遥遥一礼。 “不知是哪位道友的兵器,借我一用,我先谢过了。” 穿过荒野的风,卷连着不知名的味道席卷而去,吹向南方。 此地再无声响。 方春生一礼刚毕,就感受到西方传来一阵隐晦的灵力波动,方春生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向西方。 以他的目力,可以看见西方的荒野之上,几道黑影正在飞速朝自己这边赶来。 是修士? 方春生心下诧异,看了看自己模样,制式战甲上连血迹都没有,就不像是一个前锋营的士兵。 无奈,方春生只得在地上随便寻了只妖魔,将那妖魔断裂的黑色长肢狠狠戳入自己的左肩胛骨处,普通的制式战甲在筑基期妖魔的长肢就像一层纸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方春生皱着眉头,抬起手指,点在肩膀处的穴位上,将汩汩流出的鲜血止住,又往身上抹了些妖魔的腥臭血液。 他又很快折腾了一阵,直至将自己完全收拾完毕,这才单膝跪下,捂住伤口。 仿佛是想到了些什么,方春生以控物法诀将自己体内的鲜血逼出来些,纷纷扬扬洒向墓地。 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方春生这才怦然倒地。 不过几息时间,西边奔来三位身穿战甲的修士,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肩膀处插着一根黑色长肢的方春生。 因为方春生所处的这片荒野要高一些,所以他们并没有看见方春生刚才所做的一切。 为首的男修一脸正气,身穿黑色精良战甲,腰间挎着两柄墨绿色短匕,一看他的战甲制式就是什长级别的修士。 男修浑身战甲坑坑洼洼,浑身灵力波动起伏,好像刚遭遇了一场苦战。 他身后跟着两位女修,皆是着甲,不过状态也并不好。 方春生偷眼去瞧,简单地分析了情况后就闭上眼。 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两个筑基中期女修。 “孟师兄,这人好像还活着!” 一位女修惊呼道。 她们刚探明妖魔军团布置,一路上被妖魔阻拦截杀数十次,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如今见到这里诡异的一幕,心中也不免有些怀疑。 满地的妖魔尸体,大规模的战争痕迹,为什么还有一个修士在? 她们实在是不能不多虑。 “你们二人警戒,师兄我先看看他的情况。” 被称为孟师兄的男修沉声讲道,他迈步而来,先是拍了拍方春生的肩甲,见方春生悠悠转醒后,才放弃了以神念探查的想法。 有些特殊的妖魔能够感知到修士的神念,他不能冒这个险。 “道友,你是何人?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的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墨绿色短匕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方春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然后幽幽起身。 他疼得龇牙咧嘴。 也是,那么长的一根前肢刺入肩胛处,只要是稍微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 “在下前锋营方春生,你是何人?将腰牌拿出来我看一番。” 孟师兄一怔。 原本是他问方春生,怎么这家伙反倒问起自己来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反而心中更安定几分。 妖魔可不会用灵气,这个叫方春生的前锋营兵卒警惕自己的身份,反而证明了他的身份。 “在下青莲派内门弟子孟青雄,职位是什长,你且去看。” 孟青雄将自己的青铜腰牌递给方春生,方春生接过,以灵力催化,上面登时腾升起一道灵光虚影,方春生定定地看着,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青莲派的道友,失敬失敬。”方春生将腰牌递给孟青雄,挣扎着就想要站起身来行礼,却被孟青雄连忙压住。 “方道友,你受了伤,还是先治疗一下吧!” 孟青雄一边安抚住方春生,一边朝着一名女修招手“柳师妹,你且过来为方道友治疗。” 那柳师妹立刻跑过来,先是观察一番方春生肩膀上的长肢,有些迟疑。 “孟师兄,我不确定有没有破坏到经脉,我不敢……”柳师妹的眼睛扫了眼方春生“再说了咱们的丹药……” 她的话尚未说完,方春生就挥手制止了她的发言。 “柳道友不必担忧,这点小伤我自己来处理吧,疗伤丹我这里还有两三颗,想来你们的储备也不多了。” 方春生一边说着,一边将长肢抽出自己的肩膀。 “我所在的小队受命前来探查敌情,却不想与妖魔遭遇,仅剩我一人还活着。” 长肢沾着血,一点一点脱离了方春生的肩膀。 孟青雄看着方春生对自己如此狠辣,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呆滞,居然都忘了阻拦。 三名修士就看着方春生处理自己的伤口。 “我被蛛魔刺伤,也没了传讯符,无法跟军团联系,自觉时日无多,于是将战友们都葬了。” 方春生指了指远方的墓地,强忍住剧痛,终于是将那长肢完全抽离出来,他扔掉长肢,从战甲中摸出一粒封着蜡皮的暗黄色丹药,拆掉蜡皮,扔进嘴中。 前锋营配备的止血丹,是最初级的制式丹药,虽然药力算不上强,但止自己的这个伤绝对是够了。 他方春生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自然能把控好刺伤自己的力度。 伤势如果太小,他们不一定会信。 伤势如果太大,他们不一定会救。 这三个家伙很明显也是死里逃生下来的修士,绝对不会同意在队伍里加上一个重伤的拖油瓶。 那样只会让他们的生存几率更渺茫。 但是如果是一个身份清白,伤势并不影响战力的幸存修士,他们反而会很欢迎自己的加入。 孟青雄顺着方春生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荒野之上有许多新土痕迹,排列整齐,他看了良久,才将视线拽回来。 这家伙,还真的将战友们的尸身葬了。 真是重情重义,这是他对方春生的评价。 方春生不再说话,开始运转灵力,配合着止血丹的药力稳定伤势。 吃下这颗止血丹,方春生也大概知道了现在大概的时间段。 在人族战事还未成颓势之前,修行者们的炼丹技艺有了一次革新,大幅度提升了丹药的质量,并且普及到了所有军团各个分部。 自己刚咽下的那颗止血丹,很明显就是革新之前的旧产物。 还有一点,自己说葬了战友,这三人也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及英魂营的名字,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很好,很好,虽然还不知道确切时间,但很明显,自己还有很宽裕的时间去完成布置。 方春生一念至此,那颗止血丹的药力也被他完全吸收,他左肩上的伤口也短时间内简单地结了痂。 他站起身来,朝着孟青雄认真一礼。 “多谢三位相救,不知孟道友要去哪里?” 孟青雄的目光落在方春生身旁的那柄长剑之上,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剑修?” 方春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是剑修。 孟青雄的神色有些迟疑也有些犹豫,他眼光飘向柳师妹和另一个女修,很明显就是在神念传音。 三人商量了片刻,方春生才终于听见孟青雄的回答。 “方道友,不知你可有接下来的任务?如果没有,就跟着我们一起回前线吧?” 方春生等的就是这句! 自己一个人乱走肯定比不上跟这些人一起走安全,他必须让这个小团体接纳自己的存在,自己才能更安稳地回到人族领地! 但他不能表现出急迫样子来,那样只会让这三个人觉得自己有所求。 “嘶……我没了传讯符,跟大部队无法联系,但我就害怕有后续的调令……”方春生为难道。 另一位女修心思活络,立马就作了回答“方道友,你看你们前锋营小队仅剩你一人,你没有传讯符还无法接受调令,为甚不跟着我们一起回领地呢?” “你是前锋营士兵,可能对联军的任务发布规矩不是很了解,一支小队不管是任务成功还是失败,必须得有人回去报信,如果没人报信的话,上面连这里葬了人都没人知道。” 她的话适可而止,引得孟青雄暗暗点头。 不愧是掌门的关门弟子,这一席话直接点明了方春生现在的处境。 只要方春生是个聪明人,就会选择跟自己一行人同行。 之前小队里的剑修死在妖魔潮中,他们的小队就很缺一名能顶在前面的近战好手。 自己使的是双匕,不适合正面抗压,柳师妹和叶芷柔都是术法修士,没有近战顶在前面她们连施放术法的机会都没有。 但现在有了方春生,可就不一样了。 只要方春生加入,他们顺利将情报送回人族境地的可能就更大几分。 第7章 地妖军团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备,四人才调整完状态,朝着人族境地方向迅速开拔。 方春生奔在最前面,孟青雄垫后,叶芷柔和柳晓霜两个术法修士则是在中间。 这是很常见的行军位置分配。 筑基期的脚程很快,只要不遇到妖魔,孟青雄预测,只需一天就能回到人族前线。 当然,如果不遇到妖魔的话。 四人奔袭了两个时辰才勉强歇上两炷香时间,这期间孟青雄一直注意着时间,心中焦急不已。 见孟青雄如此焦急,方春生也不禁好奇他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他表露了自己的好奇心,而孟青雄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告诉了他。 “我们探查到魔战天渊之下,似乎是有妖魔的大型传送法阵存在,里面源源不断涌出来妖魔……这点告诉你倒也没什么,反正不会有人跟妖魔结盟。” 孟青雄如是说道。 是没人跟妖魔结盟,是妖跟妖魔结盟了。 方春生心中暗暗腹诽,结合自己的记忆,方春生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的诡异。 魔战天渊之下居然有妖魔的大型传送法阵?他这个镇军大将军都不知道那个偏僻邪异的地方还有妖魔的战略部署。 就算最终一战的时候,魔战天渊中也没有大型传送法阵的痕迹,只有重伤的魔主和数之不尽的妖魔。 还有奇怪一点是,魔主为什么要在魔战天渊下疗伤? 那里地势奇险无比,其中灵力魔力皆是稀薄无比,妖魔根本就不适合在那里生存,一旦待久了,不管是什么生灵都会渐渐衰弱。 六大生灵禁区,魔战天渊赫然榜首。 如此想来,其实前世的一切都透露着丝丝诡异。 第一,妖魔是从哪里来的? 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世界上的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征兆。 第二,妖魔是如何修行至魔主境界的? 唯有空明境的妖魔才能被称为魔主,而人族探明的魔主就有六位之多。 要知道,人族天骄有如过江之鲫,当代能修行到空明境的人也不过自己师尊一位而已,它们妖魔凭什么能拥有六位空明境的大妖魔? 可惜当年为了人族的存续,光是抗衡妖魔就消耗了自己的太多精力,根本没有时间去探索这些秘密。 这一次,一定要不一样。 方春生暗暗下定决心,却见孟青雄将燃尽的香用手一抹,将香收入储物袋中,站起身来说道“我们该上路了。” 叶芷柔没多说什么,只是柳晓霜眉头微蹙,咬紧了嘴,从地上坐起身来,拍拍甲衣上的尘土。 “再坚持一会儿,等这件事结束,我请二位师妹吃酒。” 孟青雄苦笑着,对两位女修讲道。 实在是没办法,谁让他们收获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还跟大部队失去了联系,只能靠几人奔袭赶回前线。 这应该是能改变战局的战略信息,他孟青雄虽然不是很懂,但隐隐约约中感觉这个信息绝对不简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几人很快上路。 不过一个半时辰后。 仍旧是荒野。 寂寥没有半点生息的呼啸狂风卷起地面上的沙土吹携至远方。 最前面的方春生停下脚步,身后的三人猛然停下,因为方春生的猛停,他们长时间运行的气息都差点紊乱。 “方道友,你怎么停下来了?” “?” “怎么了?” 两人低声问道。 方春生盯着脚下的焦土,又看向远方的土壤,脸色开始慢慢变差。 难怪自己上一世的时候没听说过孟青雄带来的信息。 他们都死了,死在奔赴前线的路上,消息自然无法传出去。 自己居然在这里撞见了很罕见的地妖军团。 自己脚下的焦土才是正常的土,像前面那些新土,就是地妖活动的痕迹。 还记得地妖军团第一次被投入战场,就给人族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 地妖,可穿梭土壤如行平路,可破土而出潜藏杀人,亦可控制土行之力进行地势破坏。 当年就是地妖破坏了人族联军的法阵,使得那个军团的大型法阵全部失效。 地妖啊…… 见方春生脸色难看又不说话,三人凑到方春生身边,看向方春生所看的方向。 这不就是很正常的荒野吗,空荡荡的,也没见妖魔,有哪里不对吗? 孟青雄皱着眉头,拍拍方春生的肩甲“方道友,你若是体内灵力不够了,或者是体力不支,我们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没有必要装神弄鬼。” 两名女修听了,心中的些许疑虑也被打散,是了,这方春生之前受了伤,她们也都是见到过的。 那就顺势再歇一歇。 方春生缓缓摇头,拽着孟青雄的臂甲,缓步地往后退。 三人愣愣看着方春生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 这小子在干嘛? 孟青雄被拽着往后退了两三步,先是一怔,旋即发力摆脱了方春生的手。 他的眸子已经冷了下来。 “方道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春生挥手制止。 “你们谁有一次性的隐匿阵盘?快拿出来。” 方春生一边低声问着,一边挥手示意三人跟着他一起后退。 三人对望一眼,皆是不知道方春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叶芷柔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方青铜阵盘,朝着方春生示意。 “这是我们最后一个隐匿阵盘,要用的话,告诉我们你的理由。” 叶芷柔的眼里看不见任何情感,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如果方春生是在装神弄鬼,她不介意出手击杀这个拖慢三人进度的家伙。 刚开始自己也没有过多思考那个信息,但跑了这么久,她也渐渐回过味来。 这是妖魔的布置,肯定包含着妖魔的战争意图。 如果这个信息带回人族,再由高阶修行者去探查,肯定会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如果有人敢阻拦或者怀有异心…… 那就是人族的叛徒。 “你们没见过地妖吗?前面那一块下面全是地妖!”方春生皱着眉头低声问道“要是我们再前进几十米,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地妖军团吃掉!” 时间凝固住。 过了好久,叶芷柔才开口。 “地妖……是什么?” 方春生愣住。 他们没见过地妖? 还是说在这个时间段上地妖军团没出现过? 方春生赶忙开始回忆。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地妖军团的第一次抛头露面是偷袭人族第三一四前线军营。 现在四人的位置,距离人族前线仅有半日路程…… 方春生猛然惊醒。 是了,这支地妖军团的目标应该是第三一四前线军营。 自己居然回到这个时候了! 按照上一世来说,今年自己十二岁! 而自己跟魔主同归于尽是二十七岁! 方春生完全愣住,他木楞地校订着记忆中的时间,发现自己这次穿越居然回到了十五年前。 那么今年就是…… 就在方春生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眼前就开始疯狂闪烁数据流,几条显眼的蓝色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宿主已确定当前时间。” “当前时间昌盛末年第五百三十一年。” “时空锚稳定。” “时间流稳定。” “判定本次脱离成功!” “序列功能已激活。” “请注意,宿主虽已知晓当前事件,为了防止宿主误判,本序列将对本次事件进行简述。” “昌盛末年第五百三十一年,人族东向前线最前沿的第三一四军营被地妖军团覆灭,自此人族失去东线前沿控制权,为以后的东线覆灭、领土内缩打下基础。” “史称地妖之祸。” “现发布任务。” 方春生一边扫视着序列的提示符,一边暗自震撼。 昌盛第五百三十一年的地妖之祸,自己也只是知道有这件事而已,其中的详细事项自己却不知道。 但是明年,自己的师尊踏入空明境,接手玄天宫宫主之位,成为了人族有史以来第一强者。 上一世的现在,自己是十二岁。 一切都对上了。 他的思维被迅速刷新出来的提示字打断。 “任务历史重塑。” “任务内容作为重生的穿越者,你亲眼见到了准备袭击第三一四军营的地妖军团,请宿主改变第三一四军营的覆灭命运。” “任务成功奖励增加一点任务评分。”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三年内无法提升境界。” “任务已发布,请宿主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方春生愣住。 惩罚居然这么凶残? 三年无法提升境界,这还不如直接一剑杀了他方春生来的痛快。 “序列,任务评分有什么用?” 方春生连忙问道。 “根据宿主完成任务的程度,进行任务评分的发放,任务评分的高低直接影响到本序列的功能开放程度。” “简单来说,作为重生的穿越者,如果无法改变原有的惨痛历史,那就是废物,根本不值得本序列辅佐。” “如果在最后评定的时候你的评分太低甚至是没有分数,那本序列会直接抹除你的存在,本序列不需要废物的宿主。” “以上。” 方春生沉默。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看向天边的云潮。 重生,穿越,都很扯淡。 但他不会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自己已经重生,还穿越回了修行世界。 难道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方春生不信,也不会。 他要完全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方春生很快调整好心思,抬起头,正对上叶芷柔的双眼。 “地妖,是一种天生具备土系亲和的妖魔,可以在地下穿梭潜藏,一般炼气期的地妖身长两米,通体土灰色,有锋锐的爪子,而筑基期的地妖则可以达到三米甚至是四米的长度。” “我曾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见识过这种妖魔的厉害,我们的防御阵法根本就拦不住有土系亲和的地妖。” “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用神念探查那一片地下,炼气期的地妖只能在地表六七米的地方活动,你们可以清晰发觉它们。” 叶芷柔淡漠的眸子泛起一丝光彩。 看方春生说的这么详细,她也不免有些动摇。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有一种防御法阵都拦不住的土行妖魔? 孟青雄和两女对了个眼神,轻巧地摸向前方的空地。 在场的人中他修为最高,最适合去探查。 他向前摸了不过十几米,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孟青雄的右脚僵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滑稽。 但孟青雄毕竟是青莲派的弟子,见过大世面,得到答案后他便以一种更轻柔更小心的动作悄悄往后撤。 短短的十几米,孟青雄居然退了将近二十息。 直到回到众人身边,他才敢开口说话“快往后撤!” 孟青雄的话无疑有更强的说服力,四人轻轻巧巧地往后撤了好一段距离才敢正常说话。 “全是妖魔,全是妖魔啊!”孟青雄捂着胸口,有些心有余悸道“那玩意叫地妖?” 他回想起神念感知到的一切,顿时有些后怕。 密密麻麻的地妖,潜藏在地下,就像滋生的蚁巢。 原来真有地妖。 第8章 历史重塑 “你怎么知道前面全是妖魔?” 柳晓霜低声问道。 叶芷柔毫不犹豫地将隐匿阵盘激活,化作一层虚幻的灵光罩住四人,也许是激发阵盘时用了一些灵力,那光幕刚落下凝实,地下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颤感。 方春生脸色一变,将叶芷柔放在地上的青铜阵盘迅速捡起“不要把阵盘放到地上!地妖会感知到阵盘的灵力波动!必须拿在手里!” 遥想地妖出现前,人族的阵法释放介质基本都是放在地面上的,而地妖却能破土而出直接破坏阵法,丝毫不受防御和抗魔法阵的影响。 后来经过研究,发现地妖只要是在大地之中,就会被阵法识别为大地中的介质。 相应的,人族也研究出了应对地妖的办法。 第一个就是地妖极害怕水,全身皮肉一旦接触到水就会化作烂泥,会直接破坏地妖的生理结构。 第二就是地妖根本就不会判断天气,必须靠一种名为天象预言鸟的妖魔去避开雨天。 天象预言鸟,体型小巧,不擅战斗,却对天象很敏锐,是预测天气的一把好手。 如果想要完美完成任务,自己应该怎么办? 方春生举着青铜阵盘,心中不断思索。 不多时,他便确定了这次任务的目标。 “孟道友,我且问你,咱们要去的地方是不是第三一四前线军营?”方春生再次补充道“你们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名为地妖的妖魔?” 孟青雄怔怔点头。 “三位,你们说,我们离第三一四前线军营如此之近,却发现了从没有见过的妖魔,你们猜这些妖魔是去干什么的?” “一种可以钻土穿行,能躲过防御阵法的识别的妖魔如果涌入前线军营,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方春生细细问道。 三人的脸色顿时细微地变了。 奇袭……这是一场针对人族前线的奇袭! “那我们该怎么办?” 孟青雄沉声问道。 “地妖军团行动极快,想赶在它们之前抵达肯定是没可能的。”方春生指向百米开外的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恰巧我知道一些地妖的特性,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做些什么。” 他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地妖特性一一告诉了三人。 三人听的一愣一愣,却没有人反驳。 方春生不过是一个前锋营兵卒,为什么对这妖魔这么熟悉? 大家不是都没见过这种妖魔吗? 仿佛是看出了三人眸底的难言,方春生随口编了个借口“我们前锋营日日与妖魔打交道,我也想将那些妖魔信息整理成册去换些军功,但谁会相信一个前锋营兵卒的话呢?更何况是一个筑基期了都没办法升职的人。” 他这话就有点巧妙,不仅将事情翻过篇,而且将三人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筑基期都没升职这件事上。 果然,闻言三人或认同,或感慨地点了点头。 孟青雄拍了拍方春生的肩甲,轻声说道“没事儿,方道友,你护持信息有功,等咱们回到前线,我一定向上面推举你!” “就是,咱们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方道友,回了前线可得跟我们一起去吃酒。” 柳晓霜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被地下的地妖活撕了。”叶芷柔思索着,将三人态度转变的根本原因说了出来“这个人情……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我们能安全回到前线,我叶芷柔一定回报方道友。” 方春生没什么表情,而另外两人却变了脸色。 叶芷柔的人情,这可就重了。 要知道叶芷柔可是青莲派的掌门弟子,还是关门弟子,这句话从她叶芷柔嘴里说出来,分量可是不一样的。 方春生见三人表情不一,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并不清楚这三人是个什么身份,因为在上一世他们全都死在地妖军团的围攻下,所以没有人活到后世。 但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啊。 我说为什么你们会死呢,在战场还这么关注人情世故你不死我死? “三位,一切都等我们回去再说,咱们先将这个地妖军团处理了再说。” 方春生冷着脸,没有理会三人的示好,转而看向百米开外的灌木丛“三位,地妖军团需要天象预言妖为其指路和规避雨天,我们就先将地妖军团的眼睛拔掉。” 就在此时,柳晓霜抬起手。 “我们……不应该赶紧避开吗?尽最快的速度赶回前线军营将这个信息报告上去,我们四个人不过是筑基期而已……” 她迟疑着问道。 “来不及,地妖军团的脚程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比的,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第三一四前线军营只会覆灭。”方春生答道。 也就在此时,那片灌木丛里飞出来一只通身彩色羽毛的长嘴鸟兽,翼展一两米左右。 赫然是一头筑基期的天象预言鸟。 见到天象预言妖的瞬间,方春生立马紧张起来,他飞速朝三人讲道“你们有没有什么远距离攻击的手段?不能惊动那些地妖的那种?” 那天象预言鸟已经呼扇着翅膀准备腾空而起。 三人皆是摇头。 要说远距离攻击的手段他们都有,但都是术法,一旦用出绝对会惊扰到地妖。 一旦惊扰到地妖,他们这方基础的隐匿术法绝对逃不过地妖的寸寸探查。 但如果任由天象预言鸟行动再通知地妖军团,那他们可就彻底失去了机会。 就在方春生咬牙准备冲出隐匿法阵强杀天象预言鸟的时候,叶芷柔忽然神色一动。 “有个追求我的师兄好像给过我一张弓来着……” 她立刻将神念探入储物袋中,开始搜索那张长弓。 “找到了!” 很快,叶芷柔掌心一翻,一张青色的长弓便被她取出来,递给方春生。 “你会弓术吗?要不让我来?” 叶芷柔又取出一根通体漆黑的羽箭,嘴里疑惑地问道。 看方春生应该是剑修,就算会弓术也应该不会太精通,这箭可就剩最后一根了,如果失败可就再没了机会。 方春生接过长弓,在手里掂了两下,只觉这弓极有分量,再接过叶芷柔手中的羽箭,搭上弓弦。 就在此时,序列突然闪出好几道提示字符。 “接触到天晴弓。” “天晴弓曾施放弓术如下。” “弧光通过某种技法,射出一支弧形箭。” “强射增强本次射击威力。” “风法护持以风之力增强射击的威力,施放者必须拥有风系亲和特质才可激发此功能。” “鉴于宿主第一次使用本序列,赠送宿主一次选择技能习得,请在三秒内选定你要学习的弓术。” 这还有什么选的? “强射!” 方春生确定的瞬间,弓身上立马传来一阵暖流飞速传入体内,很快,方春生就理解了何为强射。 暖流消失。 方春生睁眼,瞄准了已经攀升而上的天象预言鸟。 在他的视线中,天象预言鸟不过拇指大小。 他屏息凝神,一边考虑着所有因素,一边将弓缓缓拉开。 他在等一个适合的时机。 天象预言鸟确定完天象,会落地通知地妖军团,而他等的就是天象预言鸟落地的那一瞬间。 阵法内的三人同样屏息。 这一箭要是射准了,那地妖军团可就失去了眼睛,一旦下雨,地妖军团势必全灭。 如此一来,他们不仅能解开当前被地妖军团挡住的前路,还能为第三一四前线军团清除危机。 这件事要是做好了,他们所有人都会得到极多的军功!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只缓缓盘旋而下的天象预言鸟,等待方春生出手。 寂静的荒野,无言的四人。 方春生闷哼一声,左肩膀突然迸出些许血色,他的伤口在高强度的拉弓姿势下再次崩裂,渗出极多的血来。 孟青雄瞥了一眼,心下有些迟疑。 血腥气不会将地妖引过来吧? 方道友还好吗? 身旁的柳晓霜向旁边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 方春生这血崩的有些多。 叶芷柔则是掏出一粒丹药,想要递给方春生,却被眼尖的柳晓霜拦下。 “你干什么?这可是你最后一颗丹药了,你就这么给他?” 柳晓霜好看的秀眉一挑,暗中神念传音道。 “他要狙杀天象预言鸟,如果因为伤势失手,咱们可就错失了这大好机会,这件事你想不通?” 叶芷柔瞥了眼自己这个师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将柳晓霜的手挣开,将丹药递过去。 “这是回春丹,你服下赶紧将伤口止住。” 回春丹?方春生记得这是很高级的疗伤丹药,一般只有宗门弟子才用的起,光是一颗回春丹的市场价就是品灵石。 叶芷柔的声音在右侧响起,方春生用余光看了一眼,摇头道“没空出来的手了,我在锁定它,你稍等一下。” 叶芷柔皱起眉头,更认真了些“你就不怕伤势影响了你的准头?吃了再说。” “真没空,我可以的。” 方春生继续摇头。 叶芷柔也是个干练的,见方春生不抽手,便将那枚丹药直接递到方春生嘴边“血腥气可能会引起妖魔的注意,你不怕死我怕。” 方春生皱着眉头,只得将那枚回春丹咬住,咕咚一声吞下腹去。 另外两人目光呆滞地看着方春生和叶芷柔的动作。 不是。 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叶芷柔在青莲派里可从来没有对异性如此行为过啊? 不是,这小子? 方春生轻咳一声,将药力化开,一边紧紧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天象预言鸟。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 他的状态也渐渐随之平稳。 就在天象预言鸟张开翅膀向下拍击减缓自己冲势的瞬间,方春生右手顿时一松。 三人只听噼啪一声炸响,那根羽箭犹如闪电一般消失在弓弦之上,只见那即将落地的天象预言鸟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一道黑色急影撞飞出去好远,直到落地,四人赶忙望去。 却见天象预言鸟满身彩色羽毛化作漫天飞羽,凌乱地纷飞着。 这是? 却见荒野之上,那被箭矢完全钉住的身躯再无动作,连惨叫都不曾发出一声。 天象预言鸟被这一箭瞬杀了。 三人悬着的心顿时安稳落地。 真的成功了! 方春生看着眼前序列的提示字符。 “你施展了弓术强射。” “你使用了魔溃矢,本次伤害加成百分之三十。” “你击杀了筑基初期的天象预言鸟,你获得了十二点源力。” “当前源力26/14。” 源力?这是什么玩意? 序列的答复非常简单。 “众生根本之力,是谓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