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 1. 第 1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春暖花开,桃红柳绿,柳絮纷飞,正值初春三月,草长莺飞之时。 街巷上,店铺林立,宽长的朱雀大街上,时不时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飞驰而过,马蹄溅起飞扬的尘埃,很快又落下。 今日的大胤与往常一样,平静且美好,无聊且庸常。 唯一不同的是,街巷角落,这几日新来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一看就是十几岁的年纪,明眸皓齿,雪肤花貌,穿一身颜色质地皆很简单的襦裙,散落到腰际的青丝用一根发带挽起,头上仅仅戴着一根素簪。 即使是如此,也难掩她周身浑如天仙的气质。 前两天,看相的老头路过,差点给这姑娘跪下称臣,他捋捋胡须,颤巍道,这姑娘命格极贵,日后当不可限量。 哪怕是谎言,旁人听了也得开心半天,谁知这姑娘可不一般,她把老先生扶起来,对着他恭敬的笑。 脸上没有一丝怠慢之意,更无半分洋洋自得,看上去根本没有将那极贵的命格放在心上。 一阵郎朗清音传来,宛如溪涧流水沁人心脾,中间还夹杂着小孩子们的笑语。 只见用木棍架好的台子上,烛火置于台子后面,有几只皮影小羊放在白纱后面。 只见两只小羊各从白纱一端走到中央的一根独木桥上,两只小羊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相让,于是互相争吵起来,左边的小羊抬头踢腿,尖声道:“我先上的桥,你退回去。” 右边的小羊一听很生气,也抬头踢腿,羊角气的仿佛要飞出去:“我先上的桥,凭什么我先退,要退也是你先退。” 姜昔楹画的小绵羊栩栩如生,两只小羊诙谐可爱,小孩子早就被逗得前仰后合,表演结束,仍旧笑的停不下来。 “这也太好看了吧,昔楹姐姐,我还想看。” “我也是。” “我也是。” 在小孩子们齐声欢呼声中姜昔楹又表演了一出皮影戏,小孩子们笑声不断,宛如银铃般飞向天际。 眼看天色渐暗,头顶的云彩也慢慢压下来,有风吹来带来些许凉意,傍晚来临。 姜昔楹将东西收进红色小木箱,准备回姜府。 小孩子们都依依不舍。 “昔楹姐姐你要走了吗?” 姜昔楹依次抚过他们的头顶,笑眯眯道:“对呀,姐姐要回家了,明天姐姐再来。” 姜昔楹步履松快走在回去的路上,这已经是穿越到大胤的第十四天,她已经从一开始的不安逐渐转变成熟悉。 她本来是二十世纪的皮影世家的独女,立志要把皮影文化发扬光大。 可谁知一觉醒来,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对于变化,姜昔楹的态度一向是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她是姜通判的庶女,姜家对于家教礼仪一向很严格,是以每次姜昔楹购置皮影需要的物品,和刘小娘需要的中药都是从偏门偷偷溜出去。 看护偏门的侍卫总是偷懒,因此这几日出去一点事情也没有。 今日,姜昔楹一踏进偏门,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安静的不对劲,在第六感的驱使下,她悄悄放轻了脚步声,想人不知鬼不觉的到西园,去侍奉生病好些天的刘小娘。 刚一踏进西园,就听到一声冷冽的女声。 “站住!” 姜昔楹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今天这尊大佛怎么来西园了。 姜昔玉在西园守株待兔,看到姜昔楹回来,自然是怒不可遏,看相人的话自然也传到了姜昔玉耳里。 贵不可言,姜昔楹,一个小小庶女,竟然拿也敢在自己面前妄称命格极贵,简直就是妄自尊大。 不给她点教训看来是不行了。 姜昔玉慢慢悠悠走上来,面容看上去姿态娴雅,目中无人,声音也是一向慵懒肃然。 “刚才母亲找你,好久看不到你人,干什么去了。” 姜昔楹不欲与她起冲突,握紧手中的小木箱,身姿挺直,目光直视姜昔玉。 “阿姐,阿楹出府去为小娘买药去了。” “是吗?”姜昔玉闲闲的凑近,眼露不善地看向姜昔楹,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在姜昔楹耳边发出咝咝声。 “阿楹为何要骗阿姐?” 刘小娘已经生病好些天,可是她身份卑微,府中众人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姜昔楹不愿看到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受苦,于是用自己的月例银子偷偷溜出府给刘小娘买药喝。 姜昔玉才不管她溜出府是想做什么,她想做的就是将姜昔楹赶出府去。 她倒要看看被赶出府的庶女还要如何贵不可言。 趁着姜昔楹不备,姜昔玉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红色小木箱,里面暗红色的羊皮小人和皮影的器具霎时掉了一地。 “二妹,这就是你为刘小娘买的药?”说着,姜昔玉还想一脚踩上羊皮小人。 姜昔楹手疾眼快从姜昔玉脚下救回差点就被踩坏的影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姜昔楹终于发怒。 她将箱子从姜昔玉手中抢回,将地上的皮影器具小心翼翼放回箱子里。 姜昔玉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而眼前的姜昔楹却一点不将她放在眼里,将她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看的比她这个大活人还要宝贝。 姜昔玉一个巴掌就要朝着姜昔楹落下去,然而,姜昔楹打断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稳稳地捉住姜昔玉的手腕,力气大的几乎要将那细竹般的腕子掰断,姜昔楹毫不费力的将她的手腕朝另外一个方向掰去。 看着姜昔玉脸色越发苍白,确定她没有反击之力后姜昔楹才放开了手。 姜昔玉不可置信道:“你,你真是大胆,你知道你方才做了什么吗,竟然敢对阿姐不敬,你疯了不成!” 姜昔楹毫不害怕,细弱的身影挺得笔直,像是凛冽的风中毫不弯折的一只翠竹。 “谁对谁错,阿姐自己心中清楚。” 声音清泠,宛如风吹竹叶。 躺在床上咳嗽半晌的刘婉莹早就听到屏风外面的争吵声,昔玉一向得理不饶人,她一心想着不让昔楹吃亏。 可奈何身子沉的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腿来,想说话,可一开口,就忍不住的咳嗽。 在长时间病痛折磨下,刘小娘早就口唇发白,面如菜色,听到咳嗽声,姜昔玉连忙抱着小木箱走进里间,将旁侧小桌上的茶水递给她。 刘小娘握紧姜昔楹细白的手腕,将茶碗端过来,强硬逼着自己喝了几口。 她慢慢平复气息,缓缓对姜昔楹道:“是娘亲对不起你,若是我身子能再好些,就可以护住你,哪里需要你去抛头露面,都是为娘不是。” 眼见着里间的母女俩浓情脉脉修复感情,被无视的姜昔玉再次升起愤怒,明明她是来教训姜昔楹的,现在怎么倒像是反过来了。 她漂亮的眼眸中升起怒火,指尖紧紧攥住手帕,对身边的小丫头吩咐:“去把我娘找来。” 小丫头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姜家主母宋瓷很快就来到了西园。 眼看着自家女儿手腕处通红一片,宋瓷立刻心疼起来,越是心疼,就越是讨厌刘小娘和姜昔楹。 今天若是不拿出主母的模样,看来这两人就要站 2. 第 2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姜昔楹来田庄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这里的人脸上都带着悲痛之情。 侍女小桃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原来这几日因为暴雨天气,田庄产量不好,但马上就到了交租金的日子,大家都连饭都吃不饱,更遑论去弄一些钱。 姜昔楹第一次来庄子,这里天高气爽,风景如画,清晨可以看到美丽的日出,傍晚可以望见美丽的云霞,日子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过。 刚来这里的第一天,姜昔楹就爱上了这里。 所以她决定,帮帮庄子上的人们,不是因为他们是姜家的人,而是他们简朴简单的生活方式让姜昔楹觉得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很可爱。 侍女小桃将大家召集过来,看着服饰简约,将发型简单打理的姜昔楹,人们都一头雾水。 “小姐,怎么了?”人们纷纷问道。 姜昔楹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少女的眼神温和坚定,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人群中的骚动消失了。 “我听说大家这几个月的收成不好,是真的吗?”少女缓缓开口,声音温柔清甜。 “是啊,大小姐,您可不知道,前些日子一连下了七日的大雨,连着刮了三日的大风,田里的庄稼收成根本不好,根本卖不了几个钱,可眼看马上就要给东家交租,这一下子从哪里拿出这么多的钱来啊。”一个小伙子抱怨道。 “是啊,今年难过啊。” “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交租啊。” 人群中纷纷发来焦虑悲伤的附和。 看着大家怨声载道,姜昔楹又温柔的开口,带着安抚。 “我们无法决定天气,但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放弃希望,我们无论何时都可以自救。我有一个法子,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跟我拼一把。” 少女迎风而立,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天边吹来一缕清风,吹起了少女裙子的一角,很快又落下,少女连眼睛都没眨。 众人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明明是蒲柳之姿,此时却异常坚定勇敢,宛如朝天生长的一株乔木。 姜昔楹无畏的眼神很快传染了台下众人,连眼前这个小姑娘都不怕,他们本就是在生活中闯下来的勇者,自然更没什么好怕。 反正回头也是无路,不如朝前拼一把。 “好,姑娘你说怎么办。”众人义薄云天,豪迈附和。 姜昔楹打开木箱,拿出里面的皮影小人。 “诸位,这是皮影,可以把它拿到街上表演赚钱。” 众人纷纷围成一个圈,将最中央的姜昔楹和小木箱团团围住。 “姑娘,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这...能行吗?”良久,一个婆婆半信半疑地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有一个人回答。 姜昔楹拿出一个皮影小人,让众人传看,羊皮柔软微冷的质感传在每一个人的手心。 “这叫皮影,简单来说,就是拿羊皮或者牛皮剪成人或动物的模样,把它投射在白板上的一种表演。正是因为京城从来没有过这种表演,我们才能去闯一闯,人嘛总是会喜欢新鲜的东西。” 说做就做,姜昔楹将皮影小人制作和表演的方法写在纸上,给每一个人传看,待众人看完一遍,姜昔楹又亲自讲解和掩饰了一番。 虽然第一次接触皮影,但是田庄众人的学习能力都很强,也都很聪明,几乎在第二遍讲解时众人都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在半个月后,大家做出了一套豪华的皮影套装。 接下来,就是去街市上表演了。 这是第一次,公平起见,一个家庭里出一个人。 众人赶着牛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热闹的街市。 街市还是和以往一样热闹,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各种喧闹声飘扬在耳边。 早就在姜府的时候,姜昔楹就选中了一块地方,那里邻近闹市,人流很多,而且周围几乎没有铺子,不会产生其他的竞争。 姜昔楹轻车熟路带着众人去往心仪之地,他们将白纱从牛车上撤下来,用牛车上的装备简单搭了一个台子,用四根木柱将白纱横着绷起来,这就是发展的亮子。 烛火放在白纱后面远一些且中央的位置,然后将一块布放在木柱前面用来支撑,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就可以开始表演了。 姜昔楹双手挑线操纵出场的影人,周围是大家的吆喝声。 “好看的皮影表演,只要五文钱就可以看,好看的皮影演出!” 街市上的人们都是第一次听说皮影,看台子搭的非常大气,纷纷围上来观看。 其中有几个小孩子一看到姜昔楹纷纷凑过去,在身侧问她:“昔楹姐姐,怎么这几日都看不见你?” 姜昔楹笑道:“今日姐姐就来了呀,给你们继续表演皮影,好不好?” “好!”小孩子们纷纷欢呼,欢呼声又引来不少人观看。 烛光亮起,白纱上顿时显现出两个纤丽的影子,看繁复的衣着和华丽的头饰就知道是女子,也就是旦角,两位旦角走到前方柳树下,头上还跟着两只飞鸟。 慢慢从后面跟过来一个体型儒雅,深衣宽袍的男子,也就是生角,他远远地坠在两名女子身后,很快追上她们递去一把伞,女子害羞地接过油纸伞,打开,对男子弯腰道谢后,两名女子转身优雅的离去。 原地只留清俊男子一个人痴痴遥望。 期间姜昔楹还哼唱清新的歌谣,众人听着婉转好听的曲子,眼前看着精致的表演,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表演结束,观看表演的人半晌都没有反应,仍旧沉浸在皮影世界里。 这时,有人大声喊。 “好看,再来一个!”人群纷纷应和。 姜昔楹又表演了一个。 两场表演下来,面前放的钱碗早就满了。 “各位,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来。”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眼神下,姜昔楹和田庄众人将物品收拾到牛车上,自由的出了街市。 人群中一个男子头上戴玉冠,腰中系锦带,剑眉星目,气宇不凡,眼神墨色如点漆,此时正紧紧盯着姜昔楹的背影,良久,赞一声:“有趣。” 身边的人亦是气宇不凡,不过跟男子比还是差了几分。 “陛...公子,您对这皮影戏感兴趣?” 直到姜昔楹的身影拐入街角,彻底看不见,祁闻予才将视线收回。 “我不仅对这皮影戏感兴趣,我对表演皮影戏的人更感兴趣。” 声音清朗如玉石敲击。 “以往怎么没见过大胤有这般有意思的人。”祁闻予望着佳人背影赞叹声不绝入耳。 “公子若是感兴趣,我大可派人去查,看这少女才华绝艳,谈吐不俗,不过这周身仆从和穿衣打扮上却是不拘小节,出身应当不高。” 祁闻予闻言,望他一眼,语气毫不在意。 “出身,我何曾在乎过出身,就连大胤开国皇帝曾经也是市井出身,身边的大将哪一个不是贩鞋杀狗之徒,正所谓英雄,从来不看出身。” 身边那人也意识到自己所言太过,不由自主红了脸。 “那公子我们明日还来吗?” “有佳人如此,为何不来?”祁闻予豪迈道。 “可是公子您已经离宫好些时日,若是再不回去,恐怕皇太后会生气。” 闻言,祁闻予刀刻斧凿,面如冠玉的一张脸也皱起眉,很是烦忧。但很快,他就又道:“无妨,明日看完再回。” 姜昔楹带着田庄众人回去已是夜幕低垂,天空染上深沉的靛蓝,远处的天际,已经挂上了几点亮星。 管帐的苏二点清铜钱数量,惊喜的来向姜昔楹汇报。 “姑娘,只今日这一日的银钱就已经是以前一日的三倍,照这个法子,不出一旬就可以攒够交给东家的租金。” 众人听闻首次演出战果如此丰厚,便打开埋在树下的桃花酒,做了佳肴来庆祝。 苏二带着姜昔楹来到会上,众人皆在载歌载舞,一看到她,皆欢呼起来。 “感谢姜姑娘!” “姜姑娘大善人!” 众人欢呼雀跃的庆祝一直到深夜才停。 次日,姜昔楹仍旧带着大 3. 第 3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仅仅片刻之间,习洲额头就落下汗珠,他不知为何会在这里碰上这位,连父亲都要忌惮几分的天子,但他深知,眼前这人的话,已经是放过了他。 孙晋再不看他,转身就走。 习洲战战兢兢从原地再次站起,对众随从道:“回去,都给我回去。” 本以为要恶战一场的田庄众人,眼看着着习洲带着人一瘸一拐的走了,皆诧异在原地。 姜昔楹亦然,不知刚才那清俊小公子对着习洲说了些什么,竟然就让这个小霸王这样离开了。 不过也好,姜昔楹收回长袖里暗藏的簪子,今日倒是不用见血光了。 今日天色还早,姜昔楹低头捡拾被习洲打落在地的器具,有一根木柱掉在角落,她刚想挪过去,忽的有一只手拾起那木柱,朝她递过来。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淡淡的冷香逐渐蔓延过来。 姜昔楹一愣,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只见祁闻予垂下的衣角用金线绣了卷云纹,他迎风站立,姿态清隽,整个人朗月清风,俊朗的眉眼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姜昔楹从他手中接过木柱。 “多谢公子。” 看他身旁站着的,就是方才与习洲说过话的小公子,能压住习洲的是什么人,姜昔楹不欲多想这些权贵中的事情,她将视线收回,不再看他。 祁闻予将手收回,丝毫没有将姜昔楹的回避放在心上。 “姑娘,你的皮影戏安排的很精彩,但是不知你身为女子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这个人看上去气质不俗,怎地思想也如此古板,亏得方才她还高看他一眼。 “女子如何了?女子也有女子要实现的价值,并不只是男子的附属品,她有她自己的思想,有她自己的兴趣,自然想做就去做了,为何要在意他人的眼光?”姜昔楹将木柱放在台子上,才回答他。 祁闻予若有所思:“姑娘说的很对,若是有人一直在阻止你呢?” 这有何难,姜昔楹微微挑眉。 “有挑战才有机遇,人的一生不会一直风平浪静,若是有人阻拦我,我才不怕,因为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我要做的事就算是神仙来了我也不怕。” 姜昔楹看着祁闻予陷入思考的模样,眯起眼睛打趣他。 “我一个小女子都不担心将来的事情,公子风度万千,仪表堂堂,不会是连我这个小女子都不如吧。” 姜昔楹的话犹如淡淡的春风,吹开一直笼罩在祁闻予心头的阴翳。 阳光照在姜昔楹脸上,更显的她容貌出尘,宛如洛神之女,她的眼神清澈,透亮。 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干净的一双眼睛。 祁闻予心中一动。 “姑娘,我们来日方长。” 姜昔楹已经准备开始表演下一场的皮影戏了,并未听清祁闻予说的这句话。 经过方才这么一闹,众人皆知就连尚书府也欣赏这新出的皮影戏,且看他们不畏强权,名声瞬间大噪,姜昔楹自然是又赚的盆满钵满。 很快就这样到了一旬,苏二再次清点赚来的钱财,不仅仅可以顺利上交租金,而且还剩出了很多钱。 苏二将那些钱都交给了姜昔楹。 “姑娘,您对我们田庄恩情如同再造,这些钱姑娘你就收下,千万不要推辞。” 田庄上众人再次举办轻功宴会,庆祝任务圆满完成,顺利筹到租金,下半年再也不用饿肚子。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姜昔楹却盘算着将这些钱盘下一个铺子,将皮影戏扩展开来。 说做就做,第二日姜昔楹就早早起床去往街市,打探情况。 很快她就敲定了一个铺子,这个铺子距离她一开始看的地方很像,邻近学堂,人流量很多,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戏曲铺子,竞争对手也很少。 看好地方,姜昔楹就交了钱,拿了地契。 接下来就是选人,鉴于皮影戏表演大获成功,田庄里毛遂自荐要去铺子里经营的人不在少数。 姜昔楹选了一些她认为很能干的,至于盈利方式,就按照入股制,铺子一开始投入经营,需要不少钱来运作。 姜昔楹那些钱自然是不够的,就按照田庄上众人出钱多少来决定年底分红。 至于辛苦在铺子劳作的人,年底可以多拿一些奖金。 皮影戏的成功大家有目共睹,来给铺子投钱的人很多,几乎家家都有。 田庄上的人们都很开心,因为田庄上一向都是靠天吃饭,天气好收成好挣的钱就多,反之则不然。 如今姜姑娘的皮影戏如此成功,就算当年收成不好,年底亦可以拿到不错的分红收入,这样就可以让全家人吃饱,不必再担心饿肚子。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已经离宫多日,祁闻予当日就和孙晋快马加鞭回了皇宫。 皇太后听闻皇帝不见了,狠狠惩罚了承德殿的奴婢,虽说皇帝总是跟她政见相悖,但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当年太子之争多么惊险,她对祁闻予还是非常 4. 第 4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孙晋的话分毫不落传到宋瓷耳中,宛如针尖细密的刺过来,听得宋瓷一阵心痛。 她明明只是送姜昔楹那小丫头去田庄,想让她吃些苦头而已,谁能料想这丫头在田庄上不仅没有收磋磨,还赚到了钱买了铺子,这也就罢了。 谁料想这小丫头还能被宫中贵人赏识。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宋瓷呼吸不顺畅,在众人惊慌的眼神中倒了下去。 等她睁开眼睛时,看到榻上的小桌已经堆满了首饰,金光闪闪。 “这...是?” 姜昔玉眼神躲躲闪闪:“是宫中送来的赏赐。” 不提还好,一提宋瓷又开始心痛起来。 “都怪你不争气,那小丫头片子在外面都能攀上权贵,不知用了何种办法入宫,咱们跟她有过节,若是她入了宫中哪里还会有我们的活路。” 姜昔玉只是羡慕昔楹,但做为闺阁女子,却从未想到这一层。 看着宋瓷担忧不已的眉眼,姜昔玉犹豫道:“应当不会吧,我看二妹妹不像是这样的人,虽然我们平时总是为难于她,但是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二妹妹总不至于如此绝情。” 宋瓷忍住心头恐慌,坚持着坐起来,姜昔玉稳稳扶住她。 宋瓷低眉看着女儿那双娇柔的手:“你不懂,人心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入了宫,一切就说不准了。” “二妹妹若是对我们不利,那...怎么办?” 宋瓷轻咳一声:“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总而言之,让那小丫头在宫里过的不舒服就行了。” 宋瓷冷哼一声,姜昔楹走的在远,也不过是姜府的一个庶女罢了。 * 姜昔楹做为这场事件的主人,竟然是最后知晓这个消息的人。 当姜府的丫头婆子穿着艳丽,赶着高头大马套的车来到田庄,对待姜昔楹的态度毕恭毕敬,宛如对待再生父母,小桃面对这转变的态度差点惊掉下巴。 姜昔楹也是一头雾水,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姜昔楹还以为她又犯了什么重大的错误,竟然让宋瓷出动这么多人马来捉她。 一向为难自己和刘小娘的王婆婆,在姜昔楹面前毕恭毕敬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并且语调极其温和的传话。 “二姑娘,老爷说了,让咱们这些下人来接您回去。” 姜成?他一向对自己和小娘的遭遇视而不见,怎的今日忽然来接她回去。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看着姜昔楹不信任的眼神,王婆婆恍然醒悟,她果真是年纪大了,连最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表述给二姑娘。 “您还不知道吧,二姑娘,宫里有旨,要接姑娘您去宫里当娘娘。” 什么? 这下姜昔楹与小桃,并田庄众人皆愣在原地。 皇家要她入宫,所为何事? 她不过是通判家一个小小庶女,姿色平平,琴棋书画也不如何精通,更没有世家小姐身上的端庄气质。 她唯一擅长的,不过是皮影表演的技术和一颗勇往直前,积极向上的心而已。 在短短几秒以内,姜昔楹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原因。 如果可以显示脑海中的电灯泡亮度,那么姜昔楹脑子中的那盏已经马上就要燃烧到爆炸。 王婆婆看着姜昔楹不急不慢的模样,焦急道:“姑娘,快些回府收拾东西去吧,否则误了宫中贵人的事,对姑娘,对姜府都不利呀。” 姜昔楹瞥她一眼,看今日这些人的阵仗,以及王婆婆的脸色。 应当不是在说谎捉弄自己。 眼看姜昔楹就要离开,田庄众人都对姜昔楹依依不舍,虽然姜二姑娘来这庄子才寥寥几个月,但是姜二姑娘从没有对他们另眼相待。 不是下人与东家小姐,而是朋友与家人。 况且,姜二姑娘在田庄众人危难之际力挽狂澜,教会大家表演皮影的技术,更是开了铺子让众人入股分红,再不用担心年景收成不好,吃不上饭的问题。 如今,朝夕相处的姜二姑娘就要离开了,一入宫门深似海,下次相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众人怎能不伤心。 姜昔楹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裹,看着众人难过的眼神,劝慰道:“这是好事,大家别这样。” “二姑娘,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会,我是入宫,又不是去蓬莱仙岛,为何见不到,再者说年底我还是会来看铺子经营情况的,所以请大家务必要帮我将皮影铺经营下去,昔楹在这里谢过。” “二姑娘您这未免有些太过客气,明明是您帮了田庄上的大家。如今您要入宫,帮您经营店铺自然是我们分内之事,二姑娘千万别说这些见外话。” 姜昔楹在田庄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登上姜府的豪华马车。 姜昔楹在马车中握紧自己的小包裹,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她的心也开始跟着轻轻的摇晃。 为何要突然召自己去宫中呢? 如果自己走了刘小娘怎么办?不知晓她的病好了些没有,希望宋瓷和姜昔玉不要再为难她。 可不可以不去皇宫呢?深宫大院,着实不是她的理想之地呀。 小说里和电视剧上的皇宫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正值韶华的女子香消玉殒于高深的宫墙之中,将来迎接自己的也会是这个结局吗? 姜昔楹的指尖深深掐入手心。 不,她绝对不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如此命运,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爱好与热情,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皇权的附属品。 她从来都不是依附他人而生的丝萝,而是一株高大的乔木,可以随时为人遮风挡雨。 马车停在姜府门前,众丫头婆子簇拥着姜昔楹,将她迎下马车。 姜成,宋瓷,姜昔玉以及刘小娘站在姜府门前亦是含着笑迎接。 只是宋瓷和姜昔玉的笑容苍白,带着几分勉强。 姜成和刘小娘的笑容很是真诚,毕竟这是他们共同养育的女儿,如今召入宫中,得见天颜,他们面上也很有光彩。 更何况,后宫有人,对姜成的仕途亦是有不小的助益。 姜昔楹早就在马车上接受了这个不能改变的事实,她收拾好行囊,而后就去见了姜成。 此时夜已深,厅堂内燃着烛火,将瓷瓶里的花束照的透亮。 姜成沉默看着眼前的姜昔楹,他从来都没 5. 第 5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知晓今日她会来,祁闻予眼前浮现出少女身影。 一袭简约的襦裙勾勒窈窕身姿,眸子温柔似水,被那双眼眸盯住让人感到幸福无比。 祁闻予清楚的知晓,那双温柔眼睛之下有着坚韧无比,不可动摇的信心。 她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有自己的野心,可祁闻予一点也不讨厌她的野心,甚至还想为她助力。但想到他如今的处境,连实权都不能把握在自己手中,更遑论给心爱的女子增添助益。 祁闻予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如点漆般的瞳孔染上落寞,但一想到今日便可以见到姜昔楹,他心中又雀跃起来。 祁闻予特意给姜昔楹选了安静秀美的莲韵阁,临近碧波湖,夏日时分莲花与莲叶会铺满整片湖面,清香怡人。 祁闻予希望姜昔楹会喜欢,毕竟,她在他心中就宛如夏日之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姜昔楹一路赞美皇宫中花木园林的精巧美观,不知不觉就到了莲韵阁。 小宦官走在前面见已经将人带到,回身对着姜昔楹行礼:“姜姑娘,这便是莲韵阁,奴才先退下了。” “好,有劳。”姜昔楹亦是客气回应。 眼见小宦官身影离得远了,姜昔楹才将全身紧绷的神经略略放松下来。 小桃贴着姜昔楹耳朵小声道:“姑娘,这里不愧是皇宫,简直是太豪华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排宫女走路整齐划一,为首的宫女手中提着一个木箱,规整严肃地顺着宫墙边沿向前走去。 毫无表情与生气,宛如一排没有生气的木偶。 姜昔楹将视线从宫女身上收回,重新看向莲韵阁。 莲韵阁三个大字铿锵有力,笔走龙蛇,不知是谁提的这几个字,下笔之人一定胸中有丘壑,姜昔楹暗自赞赏了一番,才提步走入。 阁外已是精致无比,进入阁中才发觉更是另有一番天地。 阁中种植了许多美丽的花木,此时树叶都已发芽,暗绿渐生,有的树上还开着小花,风一吹,就送来一阵清幽花香。 里面 祁闻予早就安排了莲韵阁中服侍姜昔楹的宫女,此时正有几位清秀宫女朝姜昔楹语气恭敬的屈身行礼,姜昔楹连忙将人扶住。 她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多年,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种待遇。 就是小桃,二人相处也如朋友一般。 宫女早就将姜昔楹的住处收拾妥当,姜昔楹将宫女认全并且熟悉莲韵阁后已经入夜,天空悬上晚星,晚风吹拂园中竹叶,传来一阵清泠的响声。 姜昔楹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容色尚算娇艳的自己,抚了抚头上珠钗,打算将脂粉卸下。 这时,宫女腊梅前来通传。 “姑娘,皇上来了。” “什么,可...” 这才刚来皇宫第一天晚上,她都不知晓皇帝长什么样子,脾气爱好通通一无所知,突然让她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这可如何是好。 况且她也忙碌了一天,妆容也散乱的不行,她甚至刚刚摘下一支玉簪,额前有一缕碎发飘下来。 姜昔楹心跳加快,手忙脚乱起来,连忙去整理额前的碎发,听闻宫中礼仪一向严谨,皇帝不会因为她乱了一缕头发就对她发火吧。 正在胡乱猜测之际,祁闻予已然迈步走了进来。 姜昔楹并未回头,听见脚步声停在她身后,随之她就闻见一阵似曾相识的好闻的冷香。 这香味...好像在哪里闻过。 此时此刻也容不得她仔细去想,她快速将那缕乱发塞在耳后,急速转身向皇帝见礼。 祁闻予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带着些许慌乱,俊俏的眼中沾上几分笑意。 “朕还道你当真什么都不怕。” 姜昔楹内心一阵,不仅是香味似曾相识,这声音怎么也很熟悉。 这...不就是那日在习洲面前帮过自己的那位公子吗,他竟然是皇帝!怪不得习洲会乖乖走人,即使是尚书府也不能和皇帝对着干呀。 “快起身,地上凉。” 说着,祁闻予上前一步将少女扶起。 姜昔楹震惊之下连忙去看皇帝的脸庞,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果真是那日见到的公子。 她不由得喃喃:“竟然是你,那日多谢公子相救。” 孙晋在一旁看得心里着急,轻轻开口:“姜姑娘,不可对陛下无理。” 祁闻予打断他,爽朗道:“无妨,姜姑娘是朕请到宫中的客人,不必如此拘束。你们都先出去吧,朕有几句话要与姜姑娘说。” 天子既然已经下令,孙晋就是想说什么也不能了,很快,室内只剩下姜昔楹与祁闻予两人。 二人互相对望,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室内落针可闻。 与姜昔楹不解的眼神对视片刻,祁闻予轻叹一声,携着姜昔楹坐到榻上。 “站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祁闻予倒一杯茶递与姜昔楹,姜昔楹接过,手中握着茶杯,并没有饮下茶水。 “陛下,为何是我?” 窗外月色皎洁,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让人无端觉察到凉意。 听闻姜昔楹的话,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她这样的女子,若是什么都不问,那才会让他奇怪。 祁闻予慢条斯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纤长的手指摩梭着杯盏,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 他望着地面浅色的月光,声音淡然清透。 “若是朕说,朕对姜姑娘一见倾心,姜姑娘可否相信?” 姜昔楹微愣。 “陛下...不觉得这样的搭讪方式也太过于俗气。” 她果真不相信。 祁闻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咽的太快,连茶水的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朕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将你带入宫中,姜姑娘是生气了?” “生气倒是不敢,小女子哪里敢对天子发脾气。” 祁闻予哭笑不得,她还说没有,她这已经是在发脾气了。 世上敢如此对他明目张胆发脾气的人,一个是太后,另一个就是眼前这少女了。 不过这也是他应该受的。 “不知陛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姜昔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信祁闻予会不明白她的心意。 她跟祁闻予只有一面之缘,哪怕是他以前曾经在危难之时救了她,她也不能将自己奉献出去。 “朕就是想来看看你,是否适应。” “感谢陛下的安排,民女很是喜欢。” 祁闻予抬眼望她,少女眼睛仍旧清澈透亮,只是如今眼前蒙上一层迷雾,一切都让人看不 6. 第 6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身处皇宫,只有小桃较为亲近,在这种情况下,姜昔楹也没有多少气馁,只要看到角落中的小木箱,她就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仿佛看到木箱中的皮影小人一个个都成了真,围在她身侧一圈又一圈地跳舞,姜昔楹处在舞蹈中心,快乐又自在。 她打开箱子,抚摸着箱中的皮影器具,神情很是眷恋。 小桃站在身侧,轻声道:“姑娘,这是皇宫,怎么你又打开这个皮影箱子了,若是被人看到,会不会嘲笑我们啊?” 姜昔楹非常不可思议。 “这可是很有艺术性的表演,别人想看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嘲笑我们?” “可是老爷曾说,让我们在宫中谨言慎行...” 姜昔楹:“放心吧,小桃,为了小娘,我也不会乱来的。” “可是,昨晚...昨晚...”谁都能看出,陛下昨日出门的时候脸色那么不好。 姜昔楹脑海中映出祁闻予的身影,为何人人都说她昨日得罪了他,令他不开心了。 她明明只是将自己真实想法告诉他而已,而且祁闻予也承诺自己,在她不愿意的时候不会强迫她,姜昔楹并没有感觉到祁闻予生气,为何人人都说他生气了呢? 不知为何,姜昔楹从来都没有将祁闻予看做高高在上的天子,换句话说,她不怕他,相反,祁闻予身上的气质让她觉得很是舒缓,她反倒很是喜欢这种感觉。 姜昔楹不欲多想,或许是那日祁闻予从宫外救了她的原因。 * 朝露殿,香烟袅袅,支摘窗半开。 云卿云美人在美人榻上对着苏保林边吃果子边嚼舌根。 “听说陛下昨日带了一个女子回宫,这可真是个稀罕事。” 苏保林细白的指尖剥过一个果子,将剥好的果子递给云美人,回道:“是呀,陛下年轻气盛,一直都将心思放在前朝,何时对后宫起过什么心思。” 云美人咽下果子,味道清甜可口。 “是呀,就连咱们几个姐妹还是陛下登基那年,太后逼着陛下纳进来的,否则我看,现在后宫还是空无一人呐。” “听说是姜通判家的二姑娘,这位姜二姑娘定是有过人之处,才会让陛下如此念念不忘。”苏保林接道。 “谁说不是呢,有机会,你和我定要去好好拜访一下这位姜二姑娘,也不知陛下会给她什么位分。” 苏保林为人谨慎,不像云美人这般性格张扬,她本不欲多生事端,但奈何位分低,住在朝露殿偏殿,每日都需养仗云美人鼻息。 听到云美人如此说,也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对于姜昔楹的位分,祁闻予仔细斟酌了两天。 他知晓姜昔楹一定不在乎这些虚名,但是后宫之中人心易变,若是给的太低,祁闻予担心姜昔楹会受欺负。 他斟酌再斟酌,终于定下婕妤两字,封号为纯。 姜昔楹被封纯婕妤之事很快传遍六宫,云美人知晓的时候,差点被刚喝进去的茶水噎到。 “什么?纯婕妤?”她惊讶无比。 这姜二姑娘听闻也不过是个庶女,陛下将她带入宫中已经是给了这姜二姑娘无比大的殊荣,这一下就封了婕妤,位分比自己还要高。 陛下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来她这里几次,这美人的位分还是她熬了三年才熬出来的。 哪有人一进宫就被封如此高位的,那以后她看见姜二姑娘,还需要自己给一个庶女行礼,这算怎么回事。 消息也一样传到了习贵妃的昭阳殿,习婉清此时正任由宫女给自己染指甲上的蔻丹,贴身宫女锦瑟上前一步。 “娘娘,如今姜家那丫头被封为婕妤,地位只在您之下,您不担心吗?” 习婉清看着透明的指甲一点一点染上桃粉色,而后抬起头来。 “不过是个婕妤,本宫有什么可担心的。” 锦瑟是从小就陪着习婉清的侍女,三年前跟着习婉清一起入了宫,对习家的事情也有所了解。 “娘娘,习尚书和习公子不就是因为纯婕妤,才被罚的吗?娘娘您忘了?” 宫女手脚很是麻利,这一会功夫已经将蔻丹全部染粉,习婉清将手指举到阳光底下,仔细瞧着蔻丹的色泽。 “本宫知道啊,可是她此时是皇上的心尖宠,本宫能有什么办法?” 锦瑟:“习尚书受的屈辱,娘娘您就这样忍了?” 蔻丹染得很是不错,应该给这宫女赏。 “染得不错,回去领赏吧。” 宫女谢过恩后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习婉清和锦瑟二人,习婉清才开口:“不是不动,只是此时不是最好的时机,等兔子跑累了再捕岂不是最好。” 锦瑟立刻明白过来。 “是奴婢愚笨,原来娘娘心中自有计划。” 不过说起这姜昔楹,习婉清心中也是奇怪,明明她只是跟习家有过小小的过节,自己心里不痛快是应当的,为何这姜家主母也拐弯抹角前来寻求自己庇护。 姜家主母宋瓷曾经与母亲是手帕交,不过自从婚后二人已很长时间都无来往,前些天听闻母亲说,宋瓷曾携礼来府中拜访,说希望得到宫中贵妃娘娘庇佑。 她自己有女儿在宫中,如何需要别人家女儿来庇护。 看来这姜家表面上风平浪静,一片祥和,背地里也有难以启齿的龃龉。 姜昔楹,在入宫之前就能让自己爹爹和幼弟吃亏的人,会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吗? 在宫中呆了三年,习婉清那些天真烂漫的心思早就随风而去了,在这深深的宫墙待久了,任谁都会变成一个人精,遇到任何事情不得不去多想一些,再多想一些。 * 乾清殿内,祁闻予正在听朝臣的奏报。 奏来奏去,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早就听的人耳朵起茧,无非就是老臣们的反驳。 居于首位的就是习尚书,眼看祁闻予不顾众人阻拦,执意要推行儒学,实行新政。 他立刻手拿奏章,向前一步,凛然道:“望陛下三思,大胤开国以来就施行老庄之学,百姓和乐,国家安康,若是陛下不顾祖辈积业,任意妄为,怕是要有祸事发生。” 祁闻予皱眉,每次都是这么说,能不能有点新鲜花样。 听都听腻了,他竟然还没说腻。 此时总跟习子安沆瀣一气的王丞相也上前一步,大声道:陛下,前些天京中暴雨不断,百姓苦不堪言,都是因为陛下没有遵从先祖之道,致使天公震怒,还望陛下不要独断专行。” 眼看朝中两位重臣都如此说话,其他人纵使有意见也不敢站出来。 7. 第 7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姜昔楹亦是一愣,幸好此时皮影戏已经到了尾生,不必担心众人看不到结局。 祁闻予袍袖一挥,看到莲韵阁上下完全充斥着欢乐的气氛,他自然不会再追究些什么。 “你们都下去吧,朕有话对纯婕妤说。” “诺。” 众人很快离开,室内安静下来。 姜昔楹亦从白纱之后出来,望见祁闻予笑着看她,立即走到祁闻予面前准备行礼。 祁闻予却稳稳扶住她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不用在朕面前如此,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便可。” 姜昔楹谢过。 “不知陛下今日前来是为了?”难道是要她因为婕妤这个封号向他谢恩? 姜昔楹在心中胡思乱想。 “朕猜你不会将封号这种事放在心上,今日,朕就是来看看你。” 他的心思倒是猜的很准。 姜昔楹开始将表演皮影的器具收起来,祁闻予却按住她的手。 “不知道你可否为朕表演一场?” 姜昔楹拿着木柱的手一愣,就算她不去关注他,也知晓这几日皇上一直在忙着前朝的事情,怎么今日倒有了时间,专程来她这里看戏。 不对劲。 “当然可以,不知陛下想看什么类型的?” 祁闻予怡然自得走向榻边,将手臂随意靠在榻上的小桌边,随意的动作也显得他丰神俊朗,英俊不凡。 “一个人想去一个地方,但前面有许多人阻拦着,寸步难行,且身边支持的人寥寥无几,他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个绝对正确的地方,可是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法动身。” 祁闻予眼神一眨不眨望着姜昔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昔楹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他就是因为前朝有了解决不掉的难题,所以今日才会来她这里。 祁闻予正直年盛,对于朝政胸中自然有一番想法,可是如今太后执掌大权,他这个皇帝又怎么能真正做的开心呢? 转瞬之间,姜昔楹就已经知道要给祁闻予表演什么了。 只见白幕后面升起两个人影,一个衣饰华丽,身段窈窕,头顶高髻,显然是个女子。 另一个粗眉环眼,高额平鼻,嘴角微翘,带有青年人的猛劲,又含有一股稚气,既粗犷又英俊,与祁闻予有几分相似。 刚开始,二人相处非常和谐,男子对女子态度非常恭敬,女子也对男子异常爱护。 但是好景不长,二人因为天空中飞过的一只鸟雀开始争吵,女子稍长,自然不能对年轻男子低下头来。而男子年轻气盛,自然也不肯向女子开口求和。 两个人都心高气傲,彼此都不服输。 最后女子与男子分隔两边,彼此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到了戏曲的最后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戏曲结束,姜昔楹早就停下了唱腔。 而祁闻予却如身临其境般,久久处于故事之中出不来。 女子和男子本身及其亲密,若是因为天上偶然飞过的无关痛痒的鸟雀生分,最终导致一生的隔阂,那该有多么不幸。 这故事就是姜昔楹在警醒他。 是啊,太后身为一个母亲,辛苦养育了自己多年,当年刘贵妃与肃王想要争夺太子之位,状况何其凶险。 幸好是太后提前反应过来,没有落入刘贵妃设计好的陷阱,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太子之位,而后在先帝驾崩后顺利登基。 若是没有太后,那自然也就如今的皇帝。 太后年事已高,不愿做大的改变也属正常,而做为儿子,他不仅没有遵从孝道,反而逼迫太后,这着实是有些过分。 其实老庄之学也不是一无是处,毕竟对于百姓休养生息来说,老庄之学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而他对于儒学兴国,则可以徐徐图之,没有必要与太后对着干。 姜昔楹将白纱和台子收好。 对着祁闻予道:“陛下,很多事不是一蹴而就的,相信陛下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相信陛下也明白一动不如一静,于无声处韬光养晦之理。” 姜昔楹的声音如潺潺流水,安静而平缓地流进祁闻予心中。 另祁闻予躁动的内心瞬间平静下来。 这是祁闻予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子而心平气和,姜昔楹的眼睛明媚至极,似一泓秋水。 他一直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并非庸碌之辈,此时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同时他也暗暗期待,姜昔楹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思及此,祁闻予的眼神变得柔和,他想,他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私自溜出宫去,将这颗宝珠带到自己身边。 “昔楹,朕可以这样唤你吗?” “当然,陛下自然有唤人名字的权力。”这样称呼像朋友,姜昔楹感到很舒服。 “昔楹,多谢你让朕看到这么精彩的戏曲,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 赏赐吗,倒是没有。 但是她很关心生病的刘小娘,姜成说为她请了京中名医来调理身体,也不知此时她究竟如何了。 “谢陛下,我想看望一下我的生母刘小娘,我来的时候她就一直生着病,我很关心她。” 祁闻予倒是没有想到姜昔楹想要的赏赐是这个,微愣之后很快反应过来。 “这有何难,明日朕就让你母亲入宫,你们可以好好团聚一番。”祁闻予豪迈道。 姜昔楹谢恩:“多谢陛下。” 祁闻予目光越发柔和:“不必对朕如此客气。” 祁闻予心中记挂着太后,在莲韵阁中稍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等到祁闻予走的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姜昔楹才彻底放松下来,虽说她在心中并不害怕祁闻予,可那毕竟是天下人的皇帝,呆的久了,还是非常压抑的。 生怕自己不小心说错哪句话连累到刘小娘。 * 云美人无聊的坐在美人榻上赏花,朝露殿后面就是一片大花园,此时正值春日,花园中的春花开的正好。 只是这花开的虽美,但天天看也也看腻了。 不若去看看皇宫中新开的花,莲韵阁中那朵娇花,想必开的是及其娇艳的。 此念头一起,便再也停不下来。 云卿将苏保林从偏殿换来,对着昏昏欲睡的苏保林道:“咱们现在去拜访一下莲韵阁那位?” 听得此话,苏保林立刻不困了,比打开窗子吹凉风好使几倍。 “这不太好吧?云美人?”苏保林犹豫着:“不知贵妃娘娘是个什么态度,若是她不喜莲韵阁那位,那我们私下去看她,岂不是给自己招惹麻烦,姐姐,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云卿爹爹是当朝骠骑大将军,祖祖辈辈替大胤镇守边疆,阻止外敌来犯。 有这样的家室,云卿自然是不害怕习婉清的,所以听到苏保林这样说,云卿毫不在意地望了一眼昭阳殿的方向。 “不过就是个贵妃而已,又不是皇后,还以为这六宫之中谁都怕她。” < 8. 第 8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前面这人是陛下心尖上的纯婕妤,而身后是自己怒不可遏的主子,清荷处于中间一时左右为难。 当清荷还在思考一个完美的策略之时,云美人已经一把将她拉开,伸出纤纤玉指对着姜昔楹。 “你这人为何如此没有规矩,姜家送你来宫中的时候没有教你礼仪吗?在宫中如此横冲直撞,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云美人娇艳的唇瓣开开合合,发泄着不满的声音。 礼仪,这个她还真是没有学过。 不过,方才将云美人撞在地上的声音也的确是很响,想必将云美人和苏保林一定吓了一跳。哪有人家好心来拜访还给人家气受的,如此,还真是自己的不是了。 姜昔楹微微一笑,对着二人道:“对不起二位姐姐,我看到有蝴蝶就追了出来,一时不慎撞到二位姐姐,还请姐姐见谅。” 虽说看着这二人年纪也不一定比自己大,但还是叫声姐姐比较靠谱。 果然,云美人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眼见姜昔楹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地对自己道歉,心中的气立刻消了一半。 这个纯婕妤礼仪不堪入目,但认错态度还是蛮好,孺子可教也。 云美人揉揉脑后的大包,疼的她直皱眉。 姜昔楹担心她脑后的伤口,立即将她俩迎入莲韵阁。 她扶着云美人坐到椅子上,面对铜镜将云美人的发髻轻缓地拆下来。 “你做什么?”云美人持怀疑态度地瞧着她。 姜昔楹对着腊梅道:“腊梅,你对宫中比较熟悉,快去请太医过来。” “诺。”腊梅领命。 “小桃,你去将拿冷毛巾过来。” 很快,小桃捧过来一条冷毛巾。 姜昔楹将冷毛巾轻轻覆到云美人脑后,并且在瘀血周围轻轻揉捏。 当冷毛巾覆上去之后,大包很快就没有那么疼了,而且姜昔楹揉捏的手法很是舒服,痛苦很快减轻了不少。 太医来处理的时候,那个大包比刚开始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太医为云美人号了脉,思虑片刻开出一副活血化瘀的药方,对着云美人道:“娘娘,太医院马上为您熬药,请您稍安勿躁。” 姜昔楹对着苏保林道:“姐姐,你不找太医看看吗?” 苏保林脸色微微发红,害羞地摇了摇头。 她的伤皆是在后背,要想查看伤口必得解开衣裳,可太医怎么说也是个外男,她又是宫中后妃,这怎么可行。 姜昔楹很快也思虑到这层。 她对着苏保林道:“姐姐莫要害怕,都是妹妹不好,才害二位姐姐摔倒,我小时候跟着祖父学过医术,一会儿妹妹替姐姐诊治。” 等着太医走了,姜昔楹将苏保林带到屏风后面的小榻上。 小榻周围挂了一层丝纱的帘幔,苏保林将外衣轻轻褪下,露出白皙似玉的皮肤,只是皮肤上覆盖着一片淡淡的红痕,看上去很是可怜。 姜昔楹皱眉心疼不已,都是自己的过错,才让无辜之人受苦。 姜昔楹取来一瓶药油,均匀涂抹在发红的皮肤上,并伴以适当地按摩,药油逐渐吸收了进去。 苏保林一直轻皱的眉毛缓缓舒展开来。 姜昔楹将药油递给苏保林的贴身侍女紫雨:“每日将这药油擦在受伤的地方,不出几日就可以痊愈。抱歉,都是我的疏忽,才让你家娘娘受伤。” 苏保林将衣服穿好,对着姜昔楹道:“纯婕妤可千万别这么说。” 二人一起从屏风后面出来,云美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多时。 小桃给云美人上了一盏庐山云雾,和一份杏仁雪花糕,并一盏果子。 此时云美人吃的正开心。 好不容易等二人出来,云美人就连忙招呼二人来坐,好像她才是这莲韵阁的主人。 “苏保林,你的后背还疼吗?” 苏保林坐在云美人对面,笑着说:“纯婕妤已经为我上了药,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云卿喝了一口茶:“皇上果真是宠爱纯婕妤,这庐山云雾我们宫中都没有。” “若是姐姐喜欢,尽管拿去。” 反正今日都是她的错,用茶来赔礼已经是很划算的了。 “你当我云卿是什么人?我可不是有小便宜就占的人。” 姜昔楹看这二人虽然脾气性格大不一样,与她们也是第一次见面,但平白就觉得磁场相合,情不自禁就想和她们交朋友。 虽说深宫之内,人心易变,可姜昔楹仍想去试一试。 真心总是能换来真心的吧。 “二位姐姐,若是不嫌弃,我给你们表演一场皮影戏如何?就当是我今天给二位的赔礼。” “皮影戏,那是什么?皇宫中什么好玩的没有,为何要看你表演?”云美人心直口快。 苏保林亦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姜昔楹,不过她说出口的话就比云卿要和缓的多。 “纯婕妤如今位高,行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姜昔楹已经打开了木箱,拿出里面的器具,准备开始搭台子。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相信我,很好看的。” 于是二人就在莲韵阁看了一场精彩的皮影戏,讲的是两只小老鼠偷油吃的故事。 她们自从三年前来了皇宫,恭谨守礼,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生怕在宫中出错连累在前朝为官的家人。 就连性格张扬跳脱的云美人,到了宫中真正开心的时间也没多少。 不是为了考虑皇帝今日在何处留宿的问题,就是思虑何时能有一个皇子来稳固地位,要么就是家中爹爹娘亲可安好。 要么就是在想习婉清今天又出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么一算,竟然每日都生活在忧虑之中。 可是她们都还是如画似玉的年纪啊,每日都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在今日,姜昔楹的皮影戏表演的活灵活现,内容又甚是有趣,她们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想想上次真正开心的时刻就是入宫那一日,打扮的精致漂亮,以为可以得到皇上的恩宠和为家族争光。 可皇上的心不在任何人身上,他只爱他的朝政,他的谋划。 云美人和苏保林笑的像个孩子一样,甚至都能看到眼角的泪水,像滴透明的玉石。 在来莲韵阁之前,云卿以为姜昔楹是个与习婉清一样的人,仗着皇上短暂的宠爱就恃气凌人,颐指气使。 哪知道,姜昔楹是个如此妙人,怪不得皇上哪怕不合宫中规矩,也要将她带回来。 她见犹怜,何况是皇上。 本来她今日来来给姜昔楹脸色看的,谁知道竟然被这个小丫头先收买了。 也罢,她一向大度,就原谅纯婕妤的冒失之罪了。 三个人就这样在莲韵阁中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很快一下午就过去了。 淡粉的晚霞飘在天空,云美人和苏保林才惊觉天色已晚,向姜昔楹告辞回宫。 回宫的路上,苏保林对云美人道:“本来觉得今日必定是一场大战,远没想到是如此一场大战,”说着,苏保林指了指云美人脑后的大包。 9. 第 9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皇帝的旨意早就传达到姜府,姜成得知后特意在刘小娘房中呆了一夜。 次日,刘小娘就打扮的精精神神,坐上来自皇宫的马车入宫去看姜昔楹。 莲韵阁中。 姜昔楹看着多日不见的刘小娘,倍感亲切,刘小娘也是,看着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女儿如今锦衣玉食,布料的丝绸都是江南贡来的珍品,住的宫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样样不缺。 她本以为女儿将来会跟着自己受苦,谁知道楹儿如今这么争气,竟然进宫当了娘娘。 真是给她长脸,给姜家长脸。 母女俩凑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半晌,刘小娘想起姜成今日交给自己的任务,看着开心无比的姜昔楹,她面色犹豫,挣扎了会儿,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女儿啊,你爹爹说了,你如今贵为婕妤,可他还是小小通判,若是一直如此,怕是配不上婕妤的地位,你看能不能...” 刘小娘犹豫不决,这话哪里是刘小娘说的,分明就是姜成借用刘小娘的话来敲打自己,为他自己求个前程。 可后妃哪里管得着前朝的事情,况且祁闻予对前朝的事情那么敏感,如果她当真应了姜成的请求,那可才是真真祸害了姜家。 她扶住刘小娘的手。 “小娘,不是我不帮爹爹,你也知道我的难处,皇上一心系在前朝,来我这里的日子屈指可数,女儿怎能为父亲说的上话,再说了,当今圣上耳聪目明,官位的事情哪里是我能说得的,若是说的多了,怕是要为姜家招来杀身之祸呀。” 如此一说,刘小娘吓得脸都白了。 “这么严重?” “是啊,所以小娘回去一定转告爹爹,这种事情以后莫要再提。” 回去之后,刘小娘将姜昔楹的话一字不落转告给姜成,姜成愤愤。 “婕妤就是婕妤啊,自己进宫就不管家人的死活了,可千万别忘了她也姓姜,身上流的也是姜家的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楹儿冰雪聪明,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懂。 只是不愿意帮忙罢了,无事,且带来日。 姜成如此宽慰自己。 * 自从皇帝来看望太后,母子二人的心结解开之后,太后也意识到自己专权终究是不对,但仍旧不敢将朝政之事全都放给祁闻予,不过对于祁闻予任用官员一事,太后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皇帝任命的官员都是一心为了大胤的人,太后自然没有什么不允许。 她如今费着这么大的心,还不是为了大胤。 祁闻予也知经过那日主动和解,太后已经让步许多。 他开始在朝中找寻合适的人选,培养自己的势力。 最终剩下一个令他为难的人,姜通判姜成。 按理来说,纯婕妤在后宫甚得他心,连带着在前朝姜成也是要提拔的。 可姜成这人实在平庸,任上三年,政绩实在没有拿的出手,连任三年,业绩平平。 让他连个提拔的理由都没有。 可是这样放任不管也不行,祁闻予想了想,还是召姜成来勤政殿觐见。 对着当朝天子行了礼,姜成大概猜到皇帝今日召见是为了什么。 朝中这些时日多有变动,太后掌权已久,如今总算是松动了些,他的身份也算是皇帝亲眷,今日召见的缘由实在明显。 “爱卿可知今日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姜成恭谨回答。 “恕臣愚笨,臣...不知。” 祁闻予目光直直盯着姜成好一会儿,瞳孔凝着墨色,天子只看人不说话时气氛很是压抑,仅仅片刻,姜成竟然觉出有些心慌。 “爱卿在通判一职上任三年,朕没有记错吧?” 姜成忙不迭回答:“陛下所言非虚。” 祁闻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爱卿在任上似乎并没有做出任何功绩,这点朕也没有记错吧?” 姜成心跳更甚,连抬头看祁闻予一眼都不敢,唯恐天子震怒。 这下他可算明白楹儿的话了,即使盛宠在身,也仍旧是如履薄冰,连楹儿都尚且如此,更别说提他自己了。 他在任上庸碌混饭三年,不犯错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知道皇上此时提起这些做什么,他本来心中还有些猜到,但此时已经完全一头雾水。 皇上不会是要罚自己吧,姜成心中惴惴不安。 良久后,祁闻予终于开口:“不知爱卿对儒学是何种看法?” 姜成知晓天子早就想实行新政,是以将儒学治国大夸特夸,可算听到祁闻予轻笑一声。 姜昔楹看上去是个挺有趣的人,有思想,有勇气,但是没想到有这么一个爹爹,犹犹豫豫唯唯诺诺,简直与姜昔楹完全不一样。 真是父凭女贵。 “朕要任命爱卿为中尉,爱卿可不要辜负了朕才是。” 本来以为今日必定要被皇帝狠狠责罚的姜成,突然听到这么一句,非常不可置信,甚至都没有立即回答祁闻予。 而后才重重谢恩:“微臣多谢陛下。” 祁闻予眼神直直,看不出里面真正的神色。 “既然爱卿要重新开始,那么爱卿切忌不可再碌碌无为,宫中人很多,若是爱卿不行,自然会有他人随时补上。” 姜成除了谢恩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正所谓一波三折,踏出勤政殿,姜成的心才彻底落回原处。 这短短一会儿他的心跳就起伏了无数次,可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天子即使自己能力不足,也还是提了自己的官职,姜成心中清楚的很,一切都是昔楹的原因。 从此以后,姜家的满门荣辱就要和昔楹绑在一起。 * 茯苓姑姑曾亲自去过莲韵阁,以及祁闻予给姜成父亲升了官职的消息,自然传到了昭阳殿中。 锦瑟看着一脸悠然看书的贵妃娘娘,不禁疑惑。 “娘娘您就这么一直放任纯婕妤?” 习婉清缓缓翻过一页书:“急什么,现在她正是得意之时,本宫现在动手岂不是太蠢,何况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再等等吧,到时候本宫倒要看看天命是站在谁那里。” 听闻姜家这小丫头在宫外时曾被高人看过相,说是命格极贵。 姜昔楹一个女子,此时又入了宫,命格极贵,不是在影射皇后又是在说什么? 习婉清瞳孔色泽逐渐加深,视线从书页移开,皇后,她倒要看看这六宫之中是谁要跟自己争皇后之位。 她倒要看看是谁如此不自量力。 * 经过上一次的“不打不相识”,姜昔楹已经与云美人,苏保林极为熟悉,三个人性格不甚相同,云美人张扬热烈,姜昔楹聪慧守拙,苏保林谨慎知礼,但这完全没有阻碍她们之间友谊的发展。 苏保林虽和云美人共住了三年,但是一向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从未交过心。 但自从姜昔楹加入,苏保林和云美人在她的感染下,相处起来就几乎没有了隔阂。 这日,姜昔楹照样约她们去御花园赏花。 三人并几个贴身宫女一起走在御花园中,看着园子中盛开的娇花,路过池塘,几人一起悠闲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耳畔有徐徐清风吹过,很是惬意。 三人一起走到御花园中的一个亭子中,坐在阴凉处稍歇。 亭子旁边就是澄波湖,湖中游着许多小鱼,鱼长时间生活在宫中生活似乎也有了灵性。 听到人声,纷纷像湖边游来。 小鱼儿摇着尾巴,在湖边等待的模样可爱非常。 云美人非常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她就凑近湖边很近距离地去逗那些鱼儿玩,鱼儿也很喜欢她,都纷纷向着云美人的方向围过来。 “你们好呀,本来应该喂你们一些东西的,可是今日出宫太急,没有拿食物,只好下次再喂你们啦,希望你们不要生气哦。” 云美人对着湖边鱼儿轻声说道。 “你俩快出来看呀,这鱼儿很是可爱。” 姜昔楹和苏保林从亭子中走到湖边,与云美人一起观鱼。 云美人此时心情非常开心,身边是新交的好 10. 第 10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云卿躺在小榻上,神志不清,面色苍白,呼吸微弱,额前的碎发湿湿的黏在脸上,看上去模样楚楚可怜。 姜昔楹小声地呼唤了云卿好几声,云卿没有一点反应,似是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太医院熬的汤药很快送过来,姜昔楹捧着药碗,拿小勺喂给云卿。 可云卿处于昏迷,送进口中的汤药只咽下去了一点点,剩下的都吐了出来,沾湿了衣襟。 苏保林急的在室内走来走去,不停地自言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连药也喝不进去,这下可怎么办?” 姜昔楹也很是无奈,将手中药碗暂且放下。 苏保林猛地抬头:“纯婕妤,咱们去请皇上过来吧,云美人如此危险,正是需要皇上的时候!” 祁闻予听闻云美人不慎跌落水中,此时昏迷不醒,心中一震。 虽说祁闻予一心扑在前朝,于后宫之中也只在乎姜昔楹一个人。 但云美人毕竟陪伴了他三年,容貌较为出色,且云家世世代代拱卫京师,为大胤安定立下汗马功劳,若是云美人不明不白在后宫之中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无法给云家一个合理的交代。 此刻正是用人之际,找到一个良才已是实属不易,更不可与云家世代将才离心。 思及此,祁闻予立刻动身前往莲韵阁,到达莲韵阁时,姜昔楹正在想法子喂云卿喝药。 眼见皇帝到来,众人都先行礼,祁闻予一眼看到床上气息微弱的云美人,彼时娇艳的像朵花一般的女子此刻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脆弱的模样像是风一吹就要散了。 祁闻予心中一跳,云美人竟然伤的如此严重,他疾速走到榻前,双手握住云美人的纤纤玉指,心疼地唤着云美人。 云美人的手指微凉,对祁闻予焦急的呼唤毫无反应。 “太医如何说?” 姜昔楹和苏保林就站在祁闻予身侧,闻言,姜昔楹立即回答:“回陛下,太医说,云美人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落水引发了心病,导致这才导致云美人昏迷不醒。” “心病?”入宫三年,祁闻予见到的云美人总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时而娇嗔,时而妩媚,从未听闻她有心病。 他用力握了握云美人的手,“太医说心病当如何?” “回陛下,太医说心病还需心药来医治。” 人都昏迷了,如何知晓心病到底为何?都是群没用的废物。祁闻予眉头紧皱,心中已经不悦。 “派人去通知太医院,半月内必须让云美人醒来,若是云美人没有醒朕看这太医院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诺。” 姜昔楹心中一愣,皇上这反应倒怎么很像小说中的霸道总裁?不过云美人的病确实也是拖不得的。 苏保林见状却镇定许多,她虽平日里谨小慎微,但心中却很明白。 皇上就是皇上,开心时容许他人撒娇,就算天上的星星也可摘得。可一旦发怒了,之前所有的恩情也就断了,他要打要杀全凭皇上一个人的心意。 这就是九五之尊,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者。 消息传到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愁眉苦脸,在宫中差也不好当呀,脑袋虽然长在自己头上,可能不能留全凭他人说了算。 所有太医聚集到一起商量对策。 经过一个时辰的认真讨论,太医们一致得出结论,那就是必须知晓云美人的心病到底为何,弄清了症状,才能对症下药。 院长到达莲韵阁时,皇帝已经回勤政殿看折子了。 院长心中暗暗庆幸没有看到皇上,否则以自己这身年迈之躯可经受不住皇上的雷霆之怒。 太医院长将众人讨论的结果告知纯婕妤。 姜昔楹略略思考片刻,就让院长回去了。 姜昔楹也知晓此事与太医院干系不大,经由此糟,他们也受了无妄之灾。 看来必须要知晓云卿的心病是什么,才能让她醒过来。 在宫中之人,所牵挂的无非就是皇上的宠爱和家人的平安。 云美人对皇上的宠爱看的并不很重,那么,姜昔楹大胆猜测,心病就是与家人有关。 在水中之时,姜昔楹曾隐约听到云卿说着,哥...哥。 难道就是和云卿的哥哥有关? “云美人的家人可在京中?” 苏保林想了想:“骠骑将军三个月前被皇上调去了边关,不过将军夫人应当是在府中。” 姜昔楹去请求祁闻予让云卿娘亲入宫看望,或许云卿在娘亲呼唤下就醒了也未可知。 祁闻予允了。 消息传到将军府,婢女急急忙忙对沈夫人道:“夫人,云美人在御花园不幸落水,陷入昏迷,此时还未醒来。陛下召夫人前去宫中看望美人。” 沈夫人一听到云美人三字,眉头紧皱,一脸不乐意,对云卿的生死似乎漠不关心。 “云美人身份尊贵,是生是死自然都听上天的,召我入宫又有何用?” 婢女焦急:“夫人,您快去吧,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您若不去就是抗旨不尊,对将军也是不利的啊,夫人!” 沈夫人仍然紧紧皱着眉。 “我就知道这丫头从生下来就给我惹麻烦。” 婢女:“隔墙有耳,夫人慎言!” * 云卿此时正陷在一场噩梦之中。 她梦到六岁的自己在爬树,好不容易爬到最高的树枝上,可是回头看着高高的地面,立时觉得腿软,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这时,一个面容清隽的少年走来,抬头对着树上下不来的云卿柔声道:“卿卿怎么又爬那么高,不敢下来了吧?” 在树枝上的云卿撇嘴,少年一看女孩要哭,连忙去哄:“卿卿不哭,卿卿别怕,跳下来,哥哥一定接住你。” 云卿小拳头擦干眼泪,嗓子刚哭过有些哑:“裕哥哥说话算话。” 云裕道:“当然,哥哥何时对卿卿说过慌。” 云卿看他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将小手从树干上松开,而后缓缓跌入温暖的怀抱。 下落的冲力将二人撞倒,可少年紧紧护住怀中的女孩,不让她受一丁点伤。 沈夫人知道此事后,说要狠狠惩罚云卿,小女孩家,那么皮,一点也不知书达理,简直是有辱云家门楣。 云裕一听立刻就跑到沈夫人那里,对着沈夫人求了好久的情,才让沈夫人消了气。 云裕那时十六岁,年纪轻轻进士及第,名满京城。 云卿觉得她有一个世界 11. 第 11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沈夫人本来就在为不知所踪的小女儿担心,眼看着心爱的大儿子也转眼就不见了,云裕从小跟武学师傅练武,功夫很是不错,府中根本无人能追的上他。 转眼之间云裕就消失在了将军府内。 盗匪满脸戾气,云卿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眼就吓得浑身颤抖,盗匪不知受了什么伤,右眼上一个可怕的血窟窿,黑洞洞的一片,看上去尤为吓人。 看这模样他应当是活不久了,怪不得今日才会上街伤人。 可是自己只是一个七岁小孩呀,与他何愁何怨,这盗匪应当会放过自己罢,云卿心中残存着一丝幻想。 可当盗匪手中举着利刃一步步向她走来时,云卿发现自己想错了,连小孩子也不放过,这个盗匪果真是残忍至极。 云卿一步步软在地上一步步后退,后背碰到冰凉的墙面,她心中一颤,眼泪随之掉下来,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她才七岁,往后的人生根本还没有开始啊。 娘亲,爹爹,哥哥的脸庞一张张在眼前闪过,云卿心跳加快,简直要呼吸不过来。 “卿卿,卿卿,你在哪里?” 一声清澈又执着的声音传来。 云卿很快反应过来,是裕哥哥,是裕哥哥来救自己了。 她右手扶住墙面,试着从地上站起来,可是在开始动了一点点,受伤的腿就完全用不上力气。 盗匪很显然也听到了那声音,向云卿走过来的步伐明显快了起来。 眼见盗匪距离云卿只有两臂之遥,云裕焦急的声音传来。 “卿卿!” 云卿泪眼模糊,不远处的云裕身姿挺拔,一身白衣,看上去宛如天上的神佛降世。 她哑声求救:“裕哥哥,救我!” “卿卿别怕,哥哥来救你。” 话音刚落,云裕就飞身而来,仅仅几个箭步,就挡在云卿面前。 盗匪看着突如其来的少年,仅剩的右眼危险地眯了眯,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至极:“竟然还有不怕死的过来,真是稀奇,我这就将你兄妹二人一起送走,省的黄泉路上孤单。” 云裕拆下倒在地上的桌腿,紧握在手中作为武器。 他回头对云卿低声道:“卿卿,还能走吗?一会儿你就躲到安全的地方,不要管哥哥。” 云卿看着云裕的背影:“不,裕哥哥,卿卿不会丢下你独自一人离开的,爹爹说过,越是危难越是不能一个人走。” 眼看着盗匪越来越近,云裕回头道:“卿卿只听爹爹的话,不听裕哥哥的话吗。” 云卿摇头,啜泣道:“不是的,裕哥哥,卿卿很听你的话。” “好,那卿卿记住了,一直往前走,千万别回头。否则,哥哥会对卿卿很失望,以后再也不会理卿卿了。” 说完,云裕就与盗匪打了起来。 云卿在角落观察着战局,盗匪攻势很猛,云裕一直在防守,时不时向云卿的方向看过来。 云卿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存在让裕哥哥束手束脚,如果自己不再成为裕哥哥的软肋,那么裕哥哥有可能会胜利。 思及此,云卿拖着受伤的腿缓慢地向前爬,身后的声音一点点的远去了,仿佛全世界都远去了,耳边只剩下裕哥哥的话。 “卿卿,一直往前走,千万别回头。” 等到彻底听不见身后打斗的声音,云卿才停下来,受伤的小腿因为在地上长时间爬行,氤氲出鲜红的血迹,染湿了襦裙。 可云卿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简直要流成一条河。 不知道裕哥哥现在怎么样了,一定要平安,她等着他来罚她写字,说她写的簪花小楷真难看。给她闯祸当掩护,在娘亲面前为自己说好话,而后偷偷给自己端来翠玉豆糕。说她性格大小姐,真难伺候,第二天给自己送来一只小狸奴。 从小就护着自己对自己好的裕哥哥,一定要平安归来。 云卿将自己缩成小团,夜晚的上京真的很黑很冷,有风吹过,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冰冷简直要刺进骨子里去。 万籁俱寂,除了偶尔几声鸟鸣和自己的心跳声,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终于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抬头,她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裕哥哥。 可是,云卿眼中充满了失落的神色,是上京的守卫,不是裕哥哥。 她听到他说:“这小姑娘是不是将军府的云姑娘?” 后来,有很多人来,他们是守卫,是百姓,是路人,是郎中,可没有一个人是裕哥哥。 她被安全送回了将军府,和她一起送回将军府的,还有云裕的尸身。 12. 第 12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生云裕的时候沈夫人废了很大的力气,简直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当她费劲力气终于听到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眼泪就情不自禁落了下来。 云裕是沈夫人的长子,从小在学堂念书就体现出不俗,沈夫人及其怜爱云裕,将军府对云裕给予了厚望,云裕也确实没有辜负将军府的期待。 他年纪轻轻就文武双全,是上京城中有名的翩翩佳公子,在生活中,他也完全没有一点骄矜,待人和善,哪怕是将军府里的丫鬟小厮,他也从来都没有斥责过。 京中人人都说云裕是天之骄子,做为娘亲的沈夫人自然心中脸上也是无比骄傲的。 在云裕九岁时,沈夫人怀了云卿,作为云家的第二个孩子,她自然也是欣喜万分的。她曾梦想着,若是个男孩,就让云裕亲自教他武功,若是个女孩,也可以让云裕来辅导她读书写字,做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自从怀上云卿,沈夫人的孕吐就多了起来,晚上经常睡不好,等生孩子的时候自然又是废了一番不小的力气。 稳婆抱着怀中小小的云卿,欣喜道:“夫人,恭喜,是个大小姐。” 沈夫人心中亦是欣喜非常,这下子她也算是个儿女双全的人了。 哪知,小云卿白天睡,晚上哭,交给奶娘又不放心,沈夫人只得将云卿抱过来,晚上每晚哄着她睡,沈夫人的黑眼圈日益加重,云将军心疼媳妇。 对着沈夫人道:“夫人,交给奶娘吧,不会有事的。” 沈夫人:“不行,卿卿才这么点,交给别人我怎么放心。”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个月,云卿才终于将白天夜晚睡觉的习惯颠倒过来。 云裕从学堂回来,听说自己有了妹妹,心中欢喜,立即跑到妹妹的小床上去看。 这个刚生下来的小孩白白胖胖,此时睡得正香,突然,云卿翻了个身,小小的身子差点掉进床缝里,云裕心中一急,生怕妹妹受到什么危险,立即将她小心的抱了回来,云卿睡得很死,发生了这些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长长的眼睫紧闭,云裕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小人,心中变得柔软。 这就是自己的妹妹,长大后一定是个很美的姑娘。 等她长大了自己就可以教她骑马,带她走遍京城每一个角落。 不对不对,女孩子那么乖巧,应该教她读书。 可是读书真的好无聊,不知道妹妹是否会喜欢呢? 就这样,云卿在沈夫人和云裕无限的期望中,一天天长大了起来。 长大后的云卿既不像沈夫人想的那般乖巧,也不像云裕想的那么好学。 她性子比男孩子还皮,才几岁就已经学会了爬树掏鸟窝,那么高的树,也不知她是如何上去的。 经常上去了下不来,每次都是云裕抱她下来。 久而久之,云裕自己也习惯了,哪天云卿不爬树他反而觉得不正常。 教云卿写字,她总是写着写着就自己玩了起来,墨汁一点点溅到脸上,像只大花猫。 云裕想着,妹妹一直这样也不错,她可以一直任性,一直调皮,反正自己和将军府都会护着她。 谁要是敢欺负自己的妹妹,他就要她好看。 当得知云卿一个人去了花灯会,有可能会碰上那个杀人如麻的盗匪时,云裕心跳如鼓,他脑中一片空白,想的全是要赶紧将妹妹带回家。 不能让她出事。 哪怕即便是自己出了事情,也不能让云卿出事,这便是云裕的第一反应。 当看到云卿躲在第一角落,云裕的第一反应就是幸好他来的不晚。 眼看那盗匪凶神恶煞的模样,云裕心中也是隐隐预感,这个人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他让妹妹先走,可是云卿摇着头说不,这是云卿第一次拒绝自己的请求,还是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 云裕心急如焚,时机紧迫,不能再耽搁。 他半哄半骗才将云卿骗走,他看着她逐渐远去的小小身影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这下,他再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云裕脑海中浮现出娘亲,爹爹和妹妹的身影,想想他这十六年以来,家人从未辜负过自己,如今也看到妹妹平安无事,在最后一刻也算是毫无牵挂。 云裕缓慢闭上眼睛,他只愿他的家人余生可以开心自在,人生苦短,不要为往事烦忧。 可是云裕再也不会知晓,自他走后,他看做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妹妹和娘亲已经逐渐离心,朝着一个不可挽回的方向渐去渐远了。 * 沈夫人已经三年没见过这个女儿,她可以不让自己去想关于这个女儿的任何事情,似乎,只要不想起云卿,就可以忘记云裕已经死去的事实。 她可以在心中告诉自己,云裕只是去学堂念书了,还未回来,又或者他是去跟好友一起出去骑马切磋,现在还未回来,又或者是夫君又给云裕布置了新的任务,云裕还未完成,所以目前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只是暂时不回家,不会永远不回来。 如今看到云卿与云裕及其相似的眉眼,沈夫人脑中一阵剧烈的疼痛,似乎又回到了得知云裕死讯的当日。 她听到外面的守卫将小女儿送回来,她以为哥哥就在妹妹后面,于是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的确是云裕的尸身。 两个时辰前,他还在府中健步如飞,声音清澈无比对自己说:“娘亲,我去把妹妹找回来。” 可是,妹妹,平安回来呢,你自己呢? 沈夫人在那一刻听不到任何人说话,仿佛在那一刻,全世界都隐没而去,眼前只剩下躺着的少年,上面盖了一层单薄的白布,上面有斑驳的血迹渗出来。 他怎么会是云裕呢?云裕怎么会躺在那里呢? 她跪在地上看那少年许久,而后,有人来拉她,用力握住她的手臂,语气沉重,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可是她根本听不到,也不想听。 她只是想多陪陪眼前躺着的少年,她要是走了,他该有多孤单啊。 地上那么凉,他会不会很冷? 很多天以后,沈夫人才终于接受了云裕不回来这个事实,可从那以后,她再也看不得云卿,一看到云卿,她就想到那躺在地上的云裕,那么骄傲的少年,怎么能躺在地上不起来呢? 云卿轻轻皱了皱眉,看上去非常痛苦。 沈夫人默然地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阔别三年的女儿。 她长得更漂亮了,简直就像一朵完全盛开的娇花,只是,秀美的眉宇之间隐藏这无尽的哀愁,为她这阳光似美貌增添了几分阴翳。 沈夫人长久地凝视眼前呼吸微弱的女子,逐渐,她眼前似乎出现了某种幻觉。 躺在地上盖着白布的少年与床上这个呼吸微弱的女子身影逐渐重合在一起。< 13. 第 13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身后的贴身侍女紧紧跟在沈夫人身后,这些年她一直都跟在夫人身边,自然知道夫人对小姐的态度转变原因为何。 看着夫人的背影越发佝偻,侍女心中轻叹一声,其实当年那件事,夫人没错,小姐没错,公子更没错。 错的只是命运罢了,这些年,小姐和夫人都被困在那场往事里,谁也没能好过。 侍女从小就待在将军府,自然是希望夫人和小姐都能早日解开心结,开始新的生活。 沈夫人重又坐在床边,望着双眼紧闭的云卿,她心中一痛,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出的女儿啊,当初也是对她抱有各种期望,希望她可以平安长大,健康快乐。 一世无忧,而后觅得良人,之后幸福地送小女儿出嫁。 曾经,这就是沈夫人最大的梦想。 可是如今,云卿执意入了皇宫,这深宫大院,高墙阻挡着人心,哪里又是可以久留的地方,俗话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云卿如今不就是陷入了这样的境况。 沈夫人记得曾经在府中之时,云卿可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每日都想着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就连深夜都要偷着吃一顿夜宵。 可是如今,看着她瘦削的下颌,怎么都不如府中之时,这就是小女儿自己选的道路,不知她现在是否会后悔? 可是后悔与否,不都是因着自己这个做娘亲的吗? 如果不是她整日都对着女儿发泄怨恨,眼中只有对儿子逝去的愧疚和无奈,完全无视了小女儿那时也才十几岁,每日都面对着一个怨恨至极的娘亲,哪里又是一个花季女儿可以忍受的。 沈夫人心中倏地涌上愧疚,她一直怨恨女儿的实际原因是,她不敢承认当时她派人去找云裕简直就是晚了一步。 那时她因为生着云卿的气,眼见着云裕也跟自己唱反调,心中就不自在,过了会儿才让府中侍卫去寻云裕。 她知晓灯会有盗匪闹事,可自己心中仍旧存着侥幸心理,觉着云裕武功高强不会出事。 可偏偏就是这一会儿子功夫,云裕就再也没能回来。 若是那日她能早些派人过去寻找女儿和儿子,哪里会出现这种事情。 儿子和女儿的人生,正是毁在她这个做娘亲的手中啊。 沈夫人眼泪簇簇而下,像止不住的泉水,她情不自禁握住云卿稍稍蜷缩的手指,心中一颤,卿卿的手是如此冰冷,宛如冬日细雪。 那日失去云裕的痛彻心扉之感再次席卷了沈夫人内心,她突然内心隐隐感觉到,如果这次不尽力挽救云卿,那么这个三年未见的小女儿就会跟云裕一样,再也见不到了。 “卿卿,卿卿,你醒醒,你醒醒,看看娘亲啊,都是娘亲不好,不该把裕儿的事都怪到你的头上,都是为娘的罪过,为娘有罪,上天,请你惩罚我这个做娘的吧,放过我的一双儿女。” 沈夫人在床前泣不成声,身边的侍女见状也很快湿了眼眶。 姜昔楹和苏宝林此时就在云卿暖阁的隔壁,此时听闻沈夫人哭声不止,心中一紧,连忙快步来到暖阁之中。 二人眼见着云卿仍旧沉睡着,但胸廓有微微起伏,姜昔楹才缓缓放下心来。 又看到沈夫人哭的像个泪人,姜昔楹走过去,对着沈夫人道:“夫人,别太伤心,好人有好报,云美人会没事的。” 沈夫人仍旧情难自抑,眼泪掉个不停。 “你不知道啊,都是我害了我的一双儿女啊。” 姜昔楹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事情的严重性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 云美人的昏睡不醒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姜昔楹心中怀疑,犹豫道:“夫人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沈夫人哭泣未停,眼睛肿的像个核桃,姜昔楹将视线转向沈夫人的贴身侍女,侍女看着沈夫人痛苦万分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沈夫人甫一进入莲韵阁面色看上去就不好。 原来是与云美人有龃龉。 姜昔楹心下了然,将军府长子意外去世固然令人人悲痛万分,可是这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如果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那就是得不偿失了,毕竟云裕一定是想将军府变得好好的,而不是一直在过去的悲痛之中。 姜昔楹望着泪流不止的沈夫人,和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云美人,突然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或许可以让云美人和沈夫人走出心结,不管有没有用处,都要尽力去试一试。 姜昔楹从小木箱拿出皮影器具,搭好台子,拿出几个剪得栩栩如生的羊皮小人,对着一边的小桃道:“来帮我。” 在宫中可以帮姜昔楹的只有小桃,小桃还是在田庄上慢慢学会的。 两人对着台子准备好一会儿,沈夫人看着眼前的阵仗,不禁一愣:“这是什么?” “夫人,这是皮影戏。” 沈夫人回过神来,皮影戏,她听说过的,如今在街巷上有一家专门表演皮影戏的铺子,听闻每日去观看的人爆满,座无虚席,日进斗金。 只是将军府中事务繁忙,沈夫人只是听说,并没有看过一次。 而今看着姜昔楹熟练的搭好台子,不禁一惊。 “婕妤怎会这种戏法?” 宫中规矩甚是严厉,沈夫人从来没有想过宫中竟然还有人精通这种表演。 小桃骄傲:“夫人可曾听闻京中有一家表演皮影的铺子?” “自然是听闻过的,不过这和婕妤有何关系?” 难道纯婕妤曾经也去看过这家铺子的表演? 小桃不无骄傲地道:“夫人,那家铺子就是我们婕妤开的。” 沈夫人惊诧,可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不知婕妤娘娘现在为何要拿出这种表演?” 姜昔楹:“夫人且等着看。” 不一会儿,姜昔楹就和小桃开始了尤为精彩的表演。 其实表演的内容很是简单,姜昔楹猜想云裕一定是想让沈夫人和云卿一直开心快乐,忘却痛苦,而不是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 只见白色幕布上面一个丰神俊朗的剪影,看着两位女子痛苦万分的模样,他的语气也是十分悲痛。 “娘亲和妹妹,你们为何要如此,明明都是一家人,为何要互相伤害呢?这不是我的本意呀,我只想让府中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而不是为了我你们都要各自陷入痛苦之中。” 姜昔楹模范男子的声音很是出色,任谁都听不出她的原因,且她的声音清澈透亮,与云裕的声音很是相像。 沈夫人望着那幕布上栩栩如生的俊俏剪影,耳边又听到那温文尔雅的声线。 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云裕的身影,他一席白衣,头发整齐的梳起来,整个人飘飘若仙,只是神情看上去及其悲伤,似乎有着说不尽的苦楚。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沈夫人。 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怨恨,只是淡淡的平淡,但也就是这淡淡瞥过来的一眼,也足以让沈夫人心神俱碎。 “裕儿,是你吗?裕儿?” 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回答。 沈夫人难过异常:“裕儿,你是不是生娘亲的气了,是不是气娘亲对妹妹不好?都是娘亲的错啊,既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妹妹,都是娘亲无能啊。” 俊俏的人影似乎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开了开口。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知子莫若母,沈夫人已经知晓了他的意思。 “裕儿,你放心娘亲不会再与妹妹闹不痛快,娘亲会好好保护妹妹的,裕儿你就放心吧,娘亲不会让你白白走的。” 对面的人影终于开口:“娘亲,爹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守边,府中如此多的事务,都堆积在娘亲身上,以后裕儿再也不能替娘分担,所有的一切都靠娘亲,是孩儿不孝,娘亲辛苦了。” 字字句句,犹如泣血。 沈夫人终于明白长子的良苦用心,他是希望偌大的将军府变得越来越好,可看看这些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沈夫人泪水喷涌而出:“裕儿,你放心,以后府中必定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娘亲不会让你的苦心白费。” 云裕看上去这才彻底放心了,对着沈夫人恭敬一拜:“娘亲,府中事务就托付给你了,不孝孩儿就先去了。” 沈夫人拿着手帕擦拭不断流出的眼泪,看着云裕的背影逐渐消失了。 云卿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在梦中见到云裕,这几年来,她一直都渴望能再次见到裕哥哥,可不知为何,裕哥哥总是不来,他一定是生了自己的气,所以这么长时间都不来自己梦中。 若是自己那日听了娘亲的话,安安生生待在府中哪里也不去,裕哥哥又怎么会离自己而去,娘亲又怎么会与自己离心,偌大的将军府也不至于像一盘散沙。 只是看着那道俊秀的身影,云卿就知晓他一定是裕哥哥。 “裕哥哥。” 云卿缓缓开口道。 云裕对着多年未见的妹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云卿心中更难受了,云裕哪怕是骂自己一顿都比现在风轻云淡的笑容强 14. 第 14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祁闻予到达莲韵阁时,众人皆行礼拜见圣驾,祁闻予袍袖一挥,对着众人说起。 他进入莲韵阁之中,就望见云美人和沈夫人相拥而泣的画面,他不由得一愣,云美人一直都是阳光骄傲开朗的模样,哪里见过她露出过如此脆弱易折的样子。 此时二人也同时看到圣驾光临,沈夫人像祁闻予行了礼,云美人挣扎着也要下床,祁闻予见她虚弱无比,走过去揽着云美人的腰肢,道:“你大病刚愈,就不必在乎这些礼节。” 而后对着宫女道:“快去宣太医。” 云美人软在祁闻予怀中,像朵娇弱的花束。 “可还有哪里觉得不适?太医马上就来了。” 淡淡的龙涎香蔓延过来,云美人闻到这味道只觉得心安,她软软地躺在祁闻予怀中,声音也娇媚无比。 “谢陛下关心,臣妾已经并无大碍。” 而后,视线移向一旁的姜昔楹,声音糯糯:“陛下,臣妾今日能无恙醒来,多亏了纯婕妤,如果不是纯婕妤,臣妾和娘亲不知要何时才能见上一面。” 祁闻予顺着云美人的视线也一起移到姜昔楹身上,她今日着一身水蓝色锦缎宫装,腰肢纤纤,领口稍稍向外扩展,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脖颈,眉眼温润,梳好的凌云髻上带了一只精美的步摇。 听到云美人此言,姜昔楹此时也恰好抬起眼来,正好撞进祁闻予的视线,两人视线相碰,姜昔楹微微一愣,而祁闻予却仍旧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直到看见她白皙的耳尖微微发红。 原来她也是知道害羞的吗? 云美人在祁闻予继续道:“陛下,你可要重重的替臣妾赏纯婕妤。” 祁闻予揽了揽怀中人的身子:“放心,你醒来就是朕今日最开心的事情,你与纯婕妤一向交好,朕自然不会忘了纯婕妤。” 听闻云美人终于醒了,太医匆匆赶来,仔细把完云美人的脉象,心头大石一松,这下头上这颗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回陛下,美人的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只要喝几副调理身子的汤药,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云美人醒来,太医院的功劳不多,闻言,祁闻予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以后多操着点心,好处不会少了太医院的。” 那来的太医只能躬身喏喏称是,不管如何说,太医院这么多的人头可算是保住了,他偷偷窥了一眼纯婕妤,这纯婕妤真是活菩萨啊。 眼看云美人无事,勤政殿还有些折子要批,祁闻予看云美人身体恢复,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深深望了一眼姜昔楹。 云美人在莲韵阁和姜昔楹沈夫人一起用了顿午膳,认真谢过姜昔楹后,午后就回了朝阳宫。 苏宝林眼见云美人无事,心中也是高兴的很,二人又凑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子的话。 晚上圣驾就入了莲韵阁。 烛火之下,姜昔楹的脸庞显得更为柔和,眉峰如黛,眼波如水,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祁闻予只是望她一眼,就觉心动无比。 他步伐缓缓,走到姜昔楹身边,可以嗅到她身上好闻的清香。 “对于云美人一事,你是如何做的?” 姜昔楹就将白日里做过的事情告知了祁闻予,祁闻予心中暗暗赞赏,其实云美人有心理疾病他偶尔听说过,只是朝事太忙,他没有时间去处理后宫中人的是是非非,加上云美人并没有刻意在他面前提起过。 是以祁闻予就认为云美人的病症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请太医看过几次就再也没有提起过。 哪知这几日的落水就引发了云美人的隐疾,幸好姜昔楹想出了法子,不然他看,太医院那些人是没什么好办法的。 “你既治好了云美人的病症,是大功一件,说吧,想要朕给你什么赏赐?” 姜昔楹望着祁闻予,上一次就是他给她赏赐,她才会在宫中看到刘小娘,如今祁闻予问她要赏赐,这个人一天天就喜欢给人赐东西是吗? 这话只是在姜昔楹心中过了一遍,可不敢说出来。 只是她思来想去,实在是没什么想要的,总不可能让刘小娘再来一次皇宫? “回陛下,我没有什么想要的,陛下若是实在想赏赐东西,还是赏给其他嫔妃吧,不是说后宫要雨露均沾吗?” 祁闻予眯了眯眼睛,她倒是想得挺美,拿自己的话去想着别人,说她是借花献佛都不为过。 于是,第二日,祁闻予回到了御前,就派孙晋将赏赐之物带到了莲韵阁,是江南上贡来的蜀锦缎子,全宫中都没有几匹,所有的都带到了莲韵阁中。 小陶和腊梅看着贵重的赏赐,都是惊喜不已。 腊梅对着小桃道:“这蜀锦在宫中可是稀罕之物,陛下赏赐了咱们宫中这么多,可见咱们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小桃也是眉开眼笑,算她一直觉得自家小姐是天下第一人,无人可比得上。 但皇上也是天下第一伟男子,刚刚好配得上小姐。 小桃欣喜地走入室内,只见姜昔楹正对着那一大堆地御赐之物头疼。 她明明说过不要了,可是他偏偏还送过来这么多,她在这宫中初来乍到,本来就因不懂规矩惹了不少人的眼,唯一说得上话的也就云美人和苏宝林两位而已。 这下可好,因着这堆蜀锦不知有多少人要盯上莲韵阁了。 她只是想把皮影艺术发扬光大,怎么也不想成为后宫斗争中的牺牲品。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如此,那她就只能接受,反正她姜昔楹也不是个怕事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姜昔楹对着那几匹上好的蜀锦翻翻,而后对着小桃和腊梅道:“这几匹缎子你俩一人挑一匹,剩下这些首饰给宫里人美人分一些。” 小桃和腊梅皆吃惊不已:“这怎么能行啊主子,这些都是御赐之物,哪里是我们这些奴婢可以肖想的。” 姜昔楹:“让你们拿了就拿了,皇上是赏赐整个莲韵阁,又不是只赏赐我一个人,再说了,我们之间情同姐妹,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主子呀奴婢的。” 姜昔楹的固执让小桃和腊梅才收了那蜀锦缎子,剩下的放到库房仔细收了起来。 收到奖赏的宫女都很开心,宫里气氛森严无比,她们以往在其他地方伺候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得罪了上面的主子,一个不开心就被杖毙。 如今在这莲韵阁中,纯婕妤对任何人都很和善,从来不发脾气,且有好吃的还会分给大家,还带着她们看皮影戏。 这样好的主子,在这宫里再没有第二个了,宫女对姜昔楹越发忠心起来。 15. 第 15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贵妃既然有孕,就无需跟朕保持这么多的礼节。” 习婉清听到祁闻予如此说,自然是喜笑颜开。 如今胎儿已经超过三个月,李太医说胎像很稳,是以习婉清心中也就没有多忌讳。 她牵着祁闻予的手来到梨木圆桌前,看着祁闻予的眼睛道:“陛下,这是御膳房特意送来的葡萄,您尝尝。” 这葡萄是岭南送来的贡品,日夜兼程,用冰镇着,不知跑死了多少匹快马,才将这新鲜的葡萄送到宫中,这么贵重的水果,可不是人人都能吃得的。 祁闻予正是因为习婉清身怀有孕,才命御膳房将新鲜葡萄送到昭阳殿中。 习婉清玉指纤纤,剥好了一颗葡萄,将果肉递给祁闻予,祁闻予接过,尝了一口:“果真是很甜,贵妃也尝尝。” 说着,祁闻予就给动手也给习婉清剥了几颗。 祁闻予一向是骄矜贵气的脾气,就算是后宫之中面对众多女人,也从来没见过他屈就过任何人。 即便是盛宠之下,习婉清也从来没奢望过祁闻予为自己做一些事情,天子嘛,从来都是享受着其他人的伺候,又哪里会真的纡尊降贵去伺候他人。 如今,眼见着祁闻予手中不停为她剥葡萄,习婉清心中逐渐生出满足。 她深知宫中不比任何事情,她既已经入宫为妃,皇帝三千佳丽,她再也不能奢望和寻常人家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有片刻像寻常的恩爱夫妻就已足够。 习婉清接过祁闻予递过来的葡萄,尝了一口:“果真是很甜,臣妾多谢陛下赏赐。” 祁闻予毫不在意:“不过是些果子,贵妃如今身怀有孕,且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将来诞下的不论是公主还是皇子,朕都会很在意。” 祁闻予视线落在习婉清平坦的腹部,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几个月以后他就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怎能不开心。 “贵妃往后的日子不比操心,朕会往昭阳殿多加人手,也会派御医日日请脉,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来跟朕说,朕要亲眼看着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 祁闻予掷地有声,落在昭阳殿中很是响亮。 “是,臣妾多谢陛下。” 因着贵妃娘娘,是以昭阳殿的饮食和用膳查的都严了许多,用膳前不仅要用银针验过,而且每道菜都有宫女先尝。 上次习婉清多吃了几颗祁闻予剥的葡萄,还想再吃,祁闻予就道:“女子有孕用凉多度不好,贵妃应当注意,若是想吃酸的,朕就让人将葡萄晒成干来给贵妃吃。” 一个月以后,昭阳殿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葡萄干吃。 锦瑟欣喜:“娘娘,皇上对娘娘真的是上心啊。” 习婉清抚着腹部,看了一眼桌案上精致器皿中盛放的蜜饯,悠然道:“只要本宫成功诞下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皇子,以后想要什么还得不到。” 届时她有皇子在身,再加上爹爹在前朝的加持,这个后位,她岂能得不到。 若是她当了皇后,哪怕来十个姜昔楹她也不用愁了。 * 御花园。 云美人和苏宝林以及姜昔楹在园子中闲逛,云美人先道:“昭阳殿有孕纯婕妤知不知晓?” “怎么能不知晓呢,昭阳殿弄出那么大动静,六宫之中人尽皆知。”苏宝林先答了。 姜昔楹自然知晓:“这是皇宫中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要热闹些。” 云美人撇了撇嘴:“这下她又要得得意很久了。” 苏宝林也附和:“这是登基以来第一个皇子,且又是贵妃所生,陛下一定会非常看重的。” 云美人撇撇嘴:“听说江南贡来的葡萄都到了昭阳殿,往年六宫之中大家都能尝尝,今年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葡萄?你们想要吃葡萄?”姜昔楹问。 “莲韵阁有啊,这葡萄是很珍贵的是吗?”姜昔楹在现代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葡萄的问题,一向是想吃了就去商店买。 她本来以为在这里也是会一样,但现在听云美人和苏宝林如此说,才知晓在这里的葡萄竟然和荔枝一样珍贵。 那么就更不应该让她一个人独享,说着,就要带二人回莲韵阁。 “陛下怕贵妃孕期受凉,是以将葡萄都做成了葡萄干给贵妃吃。” “我宫中的都是葡萄。”姜昔楹这才知道祁闻予对这个孩子他有多么看重。 苏宝林:“纯婕妤不愧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就连习贵妃有孕,皇上也惦记着婕妤。” “是啊。”云美人附和。 * 昭阳殿,李太医照旧来给习贵妃请平安脉。 只是,今日请脉的时间格外长了些。 良久,李太医才收回搭在细白腕子上的手指,薄纱帘内,习婉清道:“李太医,请问腹中皇嗣”可安好。” 李太医眉头紧锁,面容看似无限担心。 “回娘娘,娘娘先天气血不足,有血虚之症,如今胎儿虽已满三月,但母体虚弱,是以腹中胎儿也有些不足。” 习婉清眉头微蹙,眼神也变的凌厉起来。 “李太医的意思是,本宫腹中皇嗣不安全?若本宫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李太医想必知晓会是什么后果?” 李太医慎重回答:“微臣知晓此事重大,带臣回去为娘娘开个滋补的良方,带太医院熬好之后立刻给娘娘送过来。娘娘无需担心。” 薄纱帘内,习婉清眉头微蹙,但仍旧道:“劳烦李太医费心。” “微臣不敢。” 带李太医走后,锦瑟撤了薄纱帘,看见习婉清面上有一片担忧迷茫。 “锦瑟,你说本宫这胎会不会...” 娘娘一向运筹帷幄,稳操胜券,何时见过娘娘露出过如此模样。 锦瑟心中一痛,快步走过去握住习婉清的手,她手上的暖意逐渐化掉了习婉清手上的冰冷。 “娘娘,这里是昭阳殿,又有陛下的真龙庇佑,娘娘福泽深厚,小皇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出生。” 锦瑟的话给习婉清平添了信任。 是啊,这里是昭阳殿,自己的主场,何况陛下又是如此宠爱她,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再说了,自从入宫以来,习家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吗,爹爹在前朝如履薄冰,若是自己能被皇上恩典封为皇后,那么必定会为爹爹的事业有所助力。 也会让习家面子上更有光彩。 所以这一次,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从小她就是天之骄女,享受着万千人的宠爱而出生,所有人都告诉她, 16. 第 16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习贵妃一向深居简出,众妃平日里只是听闻贵妃甚得圣上喜爱,只是平日里不常见到。 今日借着姜昔楹的皮影戏,可以见到贵妃,甚至是和她交好,也算得上一件非常划算的买卖。 今日莲韵阁的宫女个个精神抖擞,因为姜昔楹在一个月前早就将皮影戏的表演手法教给了众人。 今日又是各宫里的娘娘到前来莲韵阁,自然是不能让莲韵阁丢脸。 待众妃落座,皮影戏这便开始了。 因着宫中众人只看过寻常的戏曲表演,并没有看过类似的表演方式,所以一开始便都被莲韵阁的皮影戏吸引了进去。 齐嫔对着身边的王美人,将手中的团扇隐在唇边,悄声道:“听说这位纯婕妤是皇上微服出巡之时从宫外带回来的,听闻只是一个小小庶女,庶女就是庶女,眼皮子就是浅,竟然自降身份,来做这些取悦人的玩意儿。” 她身后坐着的就是云美人和苏宝林。 云美人自然是不能忍,当即就开口道:“齐嫔娘娘知不知晓皇上也看过纯婕妤的表演,对这皮影戏赞不绝口呢。如今齐嫔娘娘却说这是上不得台面取悦人的玩意,那么请问,皇上在齐嫔娘娘心中是不是也算上不得台面呢?” 眼看着自己的意思被曲解,还连带着捎上了皇上,齐嫔怒道:“你!” 这宴会上人多眼杂,若是齐嫔惹事那身边的自己一定会遭殃。 思及此,王美人连忙对着齐嫔消火:“齐嫔娘娘,咱们还是赶紧看戏吧,若是一会儿打扰到贵妃娘娘,影响到腹中皇嗣,那便不好了。” 齐嫔本来想继续跟这个云美人争吵,但余光看到习婉清眼风果然朝这边扫来,便生生将怒气忍下去了。 云美人得意洋洋。 苏宝林见状无奈摇了摇头。 众人都认真地看着皮影戏,除了方才齐嫔与云美人的小插曲之外,其他人一切都很安好。 戏演到一半,祁闻予来到了莲韵阁。 众妃只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高大俊朗,步履缓缓步入了莲韵阁内。 众妃眼中一喜,本来今日能见到贵妃娘娘就已经很是值得,谁能想到就连皇上也来了这莲韵阁内。 看来今日来看戏果真是一件好事。 眼看着众妃起身,打扰到皮影戏的表演,祁闻予连忙示意众人继续看戏,不必向他行礼。 众人这才坐下了。 有眼力见的宫女已经在习婉清身边为祁闻予加了一把椅子。 祁闻予坐下之后,目光专注看着皮影戏,耳边听到的都是姜昔楹婉转的唱腔。习婉清本来想跟祁闻予道声安,眼见着祁闻予并无任何理睬她的意思,习婉清才生生将目光转了回去。 眼见着精美食盒里盛放着新鲜的葡萄,习婉清更是觉得心中一堵,她本以为六宫之中只有她自己能有这个殊荣,没想到莲韵阁竟然也吃上了贡来的葡萄。 自己是身怀龙种,但姜昔楹凭什么也能得到皇上如此宠爱。 凭什么。 一颗晶莹透亮的葡萄已经被习婉清捏烂在指尖。 皮影戏表演结束,祁闻予还处于深陷其中的状态,众妃眼看皇上没有动,更是不敢私自离席。 姜昔楹从白纱幕布后面出来,才看到祁闻。 她连忙走过去向他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不知皇上是何时过来的?” 祁闻予扶起姜昔楹,对着她道:“批完了那些折子,朕记挂着你这里,就来看看你。” 他的话音很是清朗,众妃都听到了这句话,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各有所思,皇上说想来看的只有纯婕妤,那么她们这么多人岂不是都是纯婕妤的陪衬? 习婉清听到这句话也是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除了锦瑟之外注意到。 习婉清看着祁闻予的目光落在姜昔楹身上久久不离开,于是她主动福身道:“看来陛下与纯婕妤有话要讲,既然戏已演完,那么臣妾就告退了。” 眼见贵妃娘娘都告退了,其余众妃也是行了礼就退下了。 回去的路上齐嫔一直心中不安,眼见纯婕妤如此得皇上喜爱,那她之前在宴会之上调侃纯婕妤的话,若是传到纯婕妤耳中,自己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那么冲动了。 眼看齐嫔如此担忧,跟她同行的王美人宽慰:“姐姐不必担心,妹妹看纯婕妤不是那般得理不饶人的话,必定不会令姐姐为难。” “希望如此。”齐嫔呐呐。 习婉清一回昭阳殿,就将左手边放置的一只青瓷花瓶打碎,花瓶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响,瓷片 17. 第 17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锦瑟亲自盯着张太医送过来的药,被仔细验过确认无事后,才伺候着习贵妃服下。 用过药后,习婉清轻轻抚着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想到十个月以后,她就可以成为一个母亲,然后亲自看着皇子在自己的教导下继承大统,而自己会因为腹中的骨肉成为皇后,继而走上更高的位置,享受着所有人的顶礼膜拜。 倏地,习婉清的目光变得凌厉,当务之急就是,除掉莲韵阁那位纯婕妤。 本来她想着姜昔楹身上背负的所谓贵不可言的命格,为无稽之谈,她本来不信。 但如今皇上对纯婕妤的宠爱与日俱增,很有超过自己的趋势。是她愚蠢了,姜昔楹自从入宫以来,就被皇上赐了封号以及一入宫就被封了如此高位。 那个时候锦瑟还屡次提醒自己,她却生生将良机错过,可见那个时候自己是有多么仁慈。 若是那时就动手,哪里还有如今的烦恼。 如此想着,她的眼中露出越发凌厉的目光,习婉清脑海中已经有了计划。 当日晚上,正是熟睡时分。 昭阳殿的寝殿传来一声痛苦的声音,今日锦瑟不当值,且她一向浅眠,听到自家娘娘的声音就立刻赶到了昭阳殿。 伺候的小丫鬟看着床上痛苦凝眉的贵妃手足无措,锦瑟怒极,推开小丫鬟道:“还不快去请太医!愣着做什么!” 小丫鬟喏喏道:“是,是。” 锦瑟握住习婉清的手:“娘娘,别怕,奴婢在这呢。” 腹中的阵痛源源不断的传来,习婉清脸色发白,额角出了冷汗:“锦瑟,本宫...好疼...锦瑟,腹中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习婉清紧紧握住锦瑟的手,锦瑟觉察到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但再痛也比不上贵妃娘娘。 锦瑟低声,对着贵妃也是对着自己道:“娘娘,别担心,皇嗣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眼见圣宠一直留在莲韵阁,这个孩子就是娘娘翻身的机会,娘娘一定不会有事的。 请来的仍旧是张太医,隔着薄纱帘,习婉清声音虚弱,但却不失狠戾。 “张太医,本宫就是因为喝了你的药今夜才会腹痛,若是本宫腹中皇嗣有了什么闪失,你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事。” 张太医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感到不妙,白天给贵妃娘娘把脉的时候就感觉到她脉象微弱,母体先天微弱,虽外表看不出来,但身子里很需调养,母体虚弱,腹中胎儿自然也虚弱。 且贵妃娘娘一向易怒,对皇嗣也是有着不小的影响。 他开的药里不仅有安胎的疗效,而且里面也有滋补的成分。 但贵妃娘娘深夜召他前往,可见事情并不乐观,可能是皇嗣出了什么事情,思及此,张太医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步伐也有些趔趄。 此时听到习贵妃如此说,他心中已更加确定,皇嗣一定是出事了。 他颤颤巍巍搭上那双皓腕,仔细诊脉很久,室内静寂无声,只能听到众人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张太医指尖离开手腕,跪伏于地,给习婉清行了一个大礼,额头磕在地面上的声音在暗夜里听着令人心惊。 “娘娘母体虚弱,微臣有罪。” 此时腹中仍旧传来镇痛,但习婉清已经感觉不到,她的注意力全在张太医说出口的话中。 什么叫母体虚弱,张太医突然何故突然请罪。 明明这些天胎儿一直安好,她曾无数次感觉到腹中这个鲜活的小生命。 帘子外面跪着的这个人方才说什么?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出事? 锦瑟已经开口,语气急促:“还请张太医说的明白些。” 张太医起身:“娘娘体内先天不足,母体虚弱,皇嗣也是虚弱至极,虽说过了三月,但皇嗣仍旧保住。” 最后四个字清晰的落到习婉清耳中。 没有保住。 习婉清愣神片刻,双手无意识地抚上腹部,眼尾泛红,她的孩子就这样离她远去了吗? 她闲暇时绣的小衣裳他都没穿过,就已经离自己而去了吗? 锦瑟也是震惊无比,怎么会呢? 看着习婉清痛苦不堪的模样,她走上前,扶住习婉清单薄的肩膀,轻轻唤她:“娘娘。” 习婉清终于反应过来,对着张太医道:“张太医可否为本宫开药调理?若 18. 第 18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入宫三年,这还是锦瑟第一次看到祁闻予如此震怒的模样,与祁闻予的目光对视,锦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跪伏在地,眼泪簇簇而掉,对着祁闻予哭诉:“回陛下,皇嗣...皇嗣没了。” 祁闻予周身早就冰寒一片,闻言,直接向昭阳殿的方向走,都忘记了叫锦瑟先起来。 孙晋眼看着祁闻予的身影走出去,急忙跟在他后面:“皇上,您等等,等着奴才为您传歩撵啊。” 锦瑟擦了擦喷薄而出的眼泪,从地上爬起来,一路小跑跟在祁闻予后面。 到了昭阳殿,祁闻予根本顾不上跪了一殿的奴婢,直接掀开帘子朝里走去。 习婉清看到祁闻予那抹明黄,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想对祁闻予行礼。 她面色白得吓人,眼尾泛红,显然是方才哭过,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习婉清在祁闻予心中一向是张扬明媚的,哪里见过她这幅模样,祁闻予手落在习婉清肩上,轻声道:“此时就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贵妃怎么样?” 习婉清本来从骤然失去皇嗣的悲痛中缓过来,听到祁闻予如此问,她的眼泪又不可抑止地掉下来,祁闻予将她揽入怀中,习婉清顺势靠在祁闻予肩膀。 “陛下,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听上去极为可怜,极为凄惨。 祁闻予将她的头抬起,手指蜷起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无比温柔地开口:“跟朕说说是怎么回事?” “臣妾自从得知怀了皇嗣,饮食生活就一直很注意,再说,这是臣妾与陛下共同的孩子,臣妾不可能不上心的。这些日子一直都好好的,从未出现过什么差错。” 祁闻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透露出寒芒。 “与今日有关?”祁闻予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 习婉清蓦地抬头看向祁闻予,眼神惊讶又带着一丝迷惘:“陛下是如何得知,臣妾正是从看完纯婕妤的表演,在宴会上用了一些点心,回来后没多久就开始腹痛,请了太医来看,太医说是臣妾吃了不该吃的,这才...这才没有保住臣妾与陛下的孩子,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若是臣妾可以再小心些,或许皇嗣就不会出事了。” 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滴落在祁闻予的衣裳。 祁闻予抚着习婉清的后背,缓声道:“贵妃不要多虑,朕会查清。” 而后对着孙晋道:“去将今日跟贵妃有接触的人都唤来。” 此时已经入夜,且今日无人侍寝,后宫的主子们大多都歇下了,但看祁闻予的脸色,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孙晋派手底下的人一个个去各宫喊人,孙晋则是去了莲韵阁。 虽说这些日子皇上表面对纯婕妤与其他妃嫔一样,可他总瞧着皇上对纯婕妤态度不一般,尤其是今日还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此事又与莲韵阁有牵扯。 孙晋有一种感觉,贵妃没了皇嗣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到了莲韵阁,孙晋候在殿外,姜昔楹在现代就有熬夜的习惯,是以此时还没有就寝。 小桃对着姜昔楹道:“姑娘,孙公公来了,说是皇上此刻有急事要召姑娘去昭阳殿。” 小桃有个毛病,就是一紧张或是一害怕的就唤姜昔楹为姑娘,入宫之后,姜昔楹曾说过她好几次,可小桃怎么也改不过来。 听到此刻小桃又唤自己为姑娘,姜昔楹就知道孙晋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姜昔楹蹙眉,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呢,何况是昭阳殿,她心中忽然一沉,会不会是皇嗣出了什么事情? 也不能吧,她扪心自问,她从来没做过任何坏事,也没有在心中埋怨过一句,甚至还有些期待这个小孩子的到来。 今夜这事应当就是祁闻予的一次例行问话吧,姜昔楹在心中思忖。 很快,今日去过莲韵阁的妃嫔都被唤来了昭阳殿,本来就是夜深,有的妃嫔还是睡着以后被唤醒的,一脸倦容。 但众妃一进昭阳殿,就觉察到不对劲的气氛。 习婉清窝在祁闻予怀中,看不见表情,但能 19. 第 19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齐嫔比云美人位分还要高上一节,自然不会理会云美人说的话,何况皇上就在眼前,多说一句话引起皇上注意也是好的。 “是不是这种人谁知道呢,毕竟害人这种事也不会放在明面上。”齐嫔冷冷地回。 苏宝林眼见云美人吃亏,不由自主维护道:“事情还未明了,还请齐嫔娘娘慎言。” 祁闻予对着心思各异的众人,对着孙晋使了一个眼色。 孙晋立即上前一步,很快就有人来查贵妃娘娘用过的饮食,以及餐具。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宫女手中举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一个木质的盘子。 木盘中央有圈淡淡的黑色。 祁闻予抬头看着那木盘,视线缓缓凝到身边的太医身上。 太医顶着那极其具有压迫力的眼神开口:“回陛下,微臣已经查到这木盘上有毒。” 祁闻予拧眉,重复着道:“有毒?” “回陛下,木盘上是薇衔草磨成的粉末,只要孕妇服下,便可绝育无子。” 太医的话响彻在整个昭阳殿,殿中一时寂静无比,无人开口说话。 姜昔楹死死盯着那个木盘,木盘边沿用墨水描了一朵莲花。 这莲花是前些日子她突发奇想,挨个画上去的,画完之后宫女都夸她心灵手巧,画画栩栩如生。 这木盘是莲韵阁独属的。 众人也反应过来,齐嫔更是率先开口:“这木盘不是今日我们在莲韵阁见到的吗?” 王美人也站出来道:“是啊,我们今日在莲韵阁用的就是这种盘子,其他宫中可没有,是不是呀?纯婕妤?”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姜昔楹身上,视线像浓烈的火焰,姜昔楹感觉浑身发烫。 她不躲不避,视线直直望着祁闻予,他的瞳仁漆黑,目光炯炯,其中闪烁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光。 但奇怪的是,姜昔楹并不感到害怕。 姜昔楹迎着那些各异的眼神对着祁闻予行礼解释道:“陛下,这木盘的确属于莲韵阁,但是臣妾并没有出手害过贵妃娘娘,还请陛下明鉴。” 齐嫔阴阳怪气:“那盘子出自莲韵阁,纯婕妤空口白牙说没有就没有啦?” 自进殿以来,习贵妃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此时,她才小声啜泣,捏紧祁闻予的衣袖:“陛下,纯婕妤一向仁善,想来这种恶毒的事一定与纯婕妤无关,还望陛下不要错怪了她。” 祁闻予看着怀中的美人两眼,又看着仍旧跪伏在地面的姜昔楹。 此时姜昔楹正一眨不眨地直视祁闻予,眸中波光粼粼,祁闻予却敏锐的察觉到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倔强。 半晌,祁闻予终于道:“地上凉,你先起来。” 姜昔楹缓缓站起,祁闻予扫视了一圈,下了最终的命令。 “此事事关重大,朕接下来会彻查此事,至于纯婕妤么...”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曲起,轻点了两下床沿,似乎在思考。 而后,他缓缓道:“降纯婕妤为贵人,事情未查清前不许出莲韵阁。” 齐嫔呆愣一下,降位又被禁足,的确是很严重的惩罚,可惜,齐嫔在心中扼腕,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似乎也不够。 习贵妃可是没了一个孩子呀。 况且习尚书一向在朝中如日中天,谁都知晓习贵妃腹中这个孩子的重要性。 这种程度的惩罚根本相当于没有啊。 不过齐嫔看了一眼祁闻予,这位陛下虽然年轻,才不过二十出头,但心思已经沉稳的令人根本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祁闻予下令之后,众人都散了,祁闻予留在昭阳殿。 他将习婉清的身子扳过来,她眼睛通红,似乎才止住眼泪。 “朕如此惩罚淳贵人,不知可否顺贵妃的心意?” “陛下做的决定,自然是极对极好的,臣妾自然不敢妄议。” 但私下却牢牢地握紧手心,心中愤愤,只是如此而已?这远远不够。 小桃扶着姜昔楹回莲韵阁,服侍她脱衣洗漱,看着姜昔楹略显苍白的脸色,小声抱怨道:“陛下真是偏心,说降姑娘的位分就降,我们莲韵阁明明好心来请她们看戏,她们倒好,就知道恩将仇报。” “小桃,不可胡言。” 小桃抿住嘴,但面上仍是不甘心。 “姑娘,陛下不准许我们出莲韵阁,那我们就坐以待毙,被人陷害吗?” 此时早就夜深 20. 第 20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次日,孙晋就带着众多人手来了莲韵阁。 先是将莲韵阁的宫女们召集过来,仔细询问了昨日的情况,并且还认真搜查了莲韵阁的各个角落。 姜昔楹打开支摘窗,从窗棱静静看着外面的动静。 这时,突然一个侍卫前来,手中拿了一包药粉。 “孙公公这时从宫女住处搜出来的。”孙晋瞥了一眼就猜到那是何物。 孙晋看着宫女,严厉道:“谁还落了什么没说的,赶紧主动站出来,若是查出来再说,那就只有进慎刑司的份了。” 这时,一个宫女战战兢兢地打起哆嗦来,孙晋一眼就看到:“将那宫女带过来。” 侍卫就提着那宫女的衣领,拽到孙晋面前。 还没等孙晋问话,那宫女被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口中止不住地求饶:“公公,都是主子出的主意,一切都跟奴婢无关啊。” 孙晋冷冷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宫女仍旧哆嗦着,但声音已经清朗了许多:“是淳贵人的身边侍女小桃姐姐给我的这帮药粉,说是让我在宴会上将药粉涂在贵妃用的餐具上,公公,奴婢只是听令行事,奴婢也不之情啊。” 小桃一听这话立刻怒从心头起:“你胡说什么,我何时给了你这见不得人的肮脏东西,你到底是听了谁的话,在这里污蔑主子清誉。” 那宫女躲闪:“小桃姐姐,若不是你害怕了,这才将罪责全部推到奴婢身上。” “你当真过分!”眼看小桃就要上前,很快就有仆从把她拉开。 孙晋垂眼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宫女,冷冷道:“来人,压入慎刑司。” 那宫女心想着只要将此时说出去,就会无事,哪里知晓竟然生了如此变故。 慎刑司哪里又是人待的地方,就算出来也是断个胳膊断条腿,宫女心神剧碎,捉住孙晋的衣角:“公公饶命,奴婢所言皆是真的,求公公放过奴婢一命。” 仆从手疾眼快立刻拿帕子堵住了宫女的嘴,用力将那宫女拖走了。 孙晋视线移到小桃身上,小桃虽然害怕,但还是迎着孙晋目光,大声道:“不就是慎刑司吗,为了贵人清誉,这又算得了什么,我才不怕。” 觉察到孙晋要对小桃不利,姜昔楹立刻跑出去,站到小桃面前。 “我并不知这药粉是什么,更没有给过这宫女,甚至就连这宫女是谁我都不清楚,公公若是想要将小桃带到慎刑司,那就连我也一并带走吧。” 孙晋看着二人,半晌开口:“既然已经有人供出了事情,那就静等消息吧。纯贵人请先进殿,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问。” 亲耳听到孙晋承诺不带小桃去慎刑司,姜昔楹才松了一口气。 不消片刻,慎刑司那边就得出了消息,派人来传话。 “孙公公,那宫女一进慎刑司,还没有用刑,就被血淋淋的刑具吓住了,然后就什么都招了。” “到底怎么回事?” “回公公的话,那宫女说给药粉的不是莲韵阁的宫人,而是朝阳殿的宫女叶子。叶子是昨晚突然来的,说让这宫女将药粉涂抹木盘上,并将此事嫁祸给莲韵阁的小桃。” 孙晋眯了眯眼。 “去传叶子。”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消息传来,宫女叶子已经死了。 发现尸体的是个小太监,说是今早从御花园过,发现池塘的莲叶底下似乎飘着一团头发,走进才发现是落水的宫女,早就已经溺毙多时了。 孙晋拧起眉,吩咐:“快去请仵作来看。” 不久,仵作就来回禀,溺毙就是死因,死亡时间大抵就是昨日傍晚。 昨日傍晚就是叶子给了莲韵阁那宫女药粉之后。 祁闻予结束了早朝,已经来到莲韵阁。 对着孙晋道:“都查出了些什么?” 孙晋将方才查出的事情一一回禀。 祁闻予静静看着支摘窗中隐约露出的那道清冷的身影,拇指缓缓摩梭着玉扳指,缓缓开口道:“既是如此,那还不赶紧去回禀了习贵妃,就说凶手已经伏诛,让贵妃娘娘不必为此忧虑。” 在皇上身边当差了那么多年,孙晋立刻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皇上这是不想再继续查下去的意思。 虽说贵妃娘娘的确很幸运,可以怀上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皇子,没了也很是可惜。 不过看皇上这意思,想来怀上第一个皇子的位置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不过最可怜的就是那 21. 第 21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祁闻予声音清朗,听不出喜怒。 姜昔楹立刻垂手福身,祁闻予怀中一空,只能看到她卷翘浓密的睫毛。 “妾身怎么敢生陛下的气呢?再说...”女子的声音低落下去,祁闻予有些听不到了,而她话中的尾音像羽毛一样划过他心头,带起些许痒意。 他朝着姜昔楹欺进一步,声音低沉喑哑:“再说...什么?” 姜昔楹腰肢又向下低了些许,清晰地道:“再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这句话祁闻予已经听过很多遍,但如今在姜昔楹口中听到这句话,令祁闻予产生一些很不舒服的感觉。 雷霆,自己在她眼中是如此可怕的存在吗? 祁闻予心中轻叹一声,将她带进宫中只是心悦于她,他想着给她一个婕妤的位分旁人总不会轻视了她,但谁知就是这样的高位才引得旁人对她出手。 谁都有可能害习贵妃腹中皇嗣,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姜昔楹。 他相信她,而在这人心易变的深宫之中,他也只相信她。 至于那个宫女叶子,死的时间这么巧,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不过既然查到了这里,那就说明做下这事的人也就只想让人查到这里。 而至于这事该不该继续查,以及何时去查,祁闻予心中早就有了决定。 “快起来,朕只希望你在朕面前不要如此拘束,阿楹。” 祁闻予在莲韵阁中略略饮了两盏茶就走了,小桃看上去颇为失望。 “主子怎么不多留皇上一会儿?” “我为何要多留他?” “可是今日陛下难道不是帮了咱们?” “虽然查到了下药之人不是莲韵阁的,但你可别忘了,陛下仍旧禁足莲韵阁。” 小桃这才反应过来,是啊,陛下仍旧在禁主子的足,明明主子的清白已经证明了,可这又是为何? “其实不让出去也好,经历了此事我也不想再出去了,这后宫果真是人心难测。前些日子里还跟你挽手称姐妹,马上就翻脸不认人了。” 小桃心中一沉,想到了那个溺毙的宫女叶子,叶子可不就是朝阳宫的吗。 而朝阳宫中住着的只有云美人和苏宝林。 “主子...”小桃担心道。 “我无事,我只管自己问心无愧。”姜昔楹饮了一口庐山云雾,向支摘窗外看去。 祁闻予一出莲韵阁就摆驾回了勤政殿。 连昭阳殿过来请求祁闻予过去看看贵妃的人,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只是对着那人说:“贵妃才小产,心情一定很压抑,照顾好你们娘娘。” 路上祁闻予并未开口说话,孙晋却明显感觉到陛下今日的不寻常。 似乎在生气,又似乎在没有。 他犹豫半晌,终于试探着问:“陛下,那么贵妃小产的事...” “继续查,只是这件事别让旁人知晓,对外就说是宫女叶子做的,已经伏诛了。” “是。”孙晋答道。 这时孙晋敏锐地注意到祁闻予盯着池塘看了很久,孙晋也悄悄顺着祁闻予的视线望过去,池子里盛开着满池的荷花。 习婉清听说祁闻予去了莲韵阁,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而后又传消息来,事情已经查清,一切皆是朝阳宫的宫女叶子所为,与其他人无干。 而叶子自小孤身一人,没有家人,况且昨日就已经溺毙,想要其他的惩罚也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这是习婉清想要的结果,但是她并没有开心起来。 祁闻予在莲韵阁呆的时间够长了,她本以为祁闻予会因为这件事情跟姜昔楹生了嫌隙,但看如今这模样,似乎并没有。 习婉清皱眉,但这根本不符合祁闻予的性情。 她深知这位年轻的陛下,不仅志存高远,更重要的是,他疑心深重。 难道是自己计算出了问题吗? 锦瑟端过来养气血的汤药:“娘娘,该用药了。” 习婉清只喝了一口,就吐出来:“怎么这么苦?” “这是李太医开的,说是特意给娘娘开的补药,良药苦口利于病啊娘娘。” 习婉清这才皱着眉将一整碗汤药服了下去。 朝阳宫中,云美人惊诧:“什么?叶子是朝阳宫中的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呢?” 清荷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放低,再放低。 “主子,叶子是苏宝林身边的人。” 云美人一愣,缓缓抬眼看向清荷,清荷慎重地点了点头。 苏宝林住在朝阳宫西偏殿,虽说两人一直亲密,但对奴婢的事情还是互不知晓。 云美人心中倏地涌起一阵难过,叶子是西偏殿的,这也就说明苏宝林对贵妃皇嗣一事一定有所参与,不知苏宝林在这里面起了什么作用,她可不会天真到认为所有的事都是叶子一人所为。 叶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她做的了什么。 背后一定另有其人,能让陛下也偃旗息鼓,拿一个宫女来结案的,可见那人一定比苏宝林权利更大。 云美人只是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她并不是蠢,她只是不愿去想罢了。 她总觉得,在这后宫之中总是可以遇见真心的。 但如今看来,她却是错了,怀着其他心思的人,其实就在朝阳宫中。 可偏偏最后那人不知道是谁,她还不能和苏宝林翻脸。 如今纯贵人仍在禁足,不知晓皇上什么时候会放她出来。自己一个人在明处,那就更要小心了,若是她再不小心着了道,谁能帮衬姜昔楹呢?那个比自己还要单纯的姑娘。 姜昔楹仍旧被禁足的消息自然也被悄悄传到宋瓷耳中。 宋瓷眼角眉梢露出笑意,看上去格外吓人。 自从二妹妹入宫以后,姜昔玉就从未见过母亲如此笑过,她不禁问:“母亲,是有什么事吗?” 宋瓷笑出声:“让西园那位得意了很久,如今也该去看看她了。” 刘婉莹看着走入西园的宋瓷,心底不知为何生出了一阵恐慌,她强撑着将那股不舒服压了下去。 对着宋瓷笑迎:“不知道主母前来是所为何事?” “瞧你说的这话,我无事就不能来了吗?还是说,你眼里只有老爷,没有我这个主母了是吗?” 刘婉莹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是婉莹不对,还望主母谅解。” 宋瓷视线移到桌案上放的那张琴上,琴身很干净,琴弦根根绷直,可见是一直有人在珍惜保养这张琴。 “你当初就凭着这 22. 第 22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而后,姜成对着宋瓷与姜昔玉道:“此事万万不可让昔楹知道,若是以后去宫中可千万要把嘴巴捂严实了。” 眼看母亲死了,女儿还能耀武扬威,宋瓷心中不悦,可面上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 “老爷,听说淳贵人与贵妃皇嗣一事有了牵扯,若是她出事会不会连累到咱们家,我看不如将玉儿送入宫中,姐妹俩在宫中也好有个照应。” 姜成闻言,眉头一皱,已是很不悦了。 “放肆,你一介妇人怎可妄议宫中之事,不想活了吗?楹儿能入圣上青眼被选入宫中已是姜府的大造化了,何况今年又不选秀,玉儿如何进宫,若是人人都能入宫,你把皇家威严放在哪里?” 姜成看着宋瓷闷不做声,又道:“楹儿虽然被降了位分,但仍然是个贵人,一宫主位,我瞧着皇上心里还是有咱们楹儿的,位分以后还可以再升,只要皇上这份心还在楹儿身上,以后还怕什么求不得?” “可是宫中那么多妃子,老爷如何确定圣上的心会一直在楹儿身上?若是老爷看错了,那岂不是连带着咱们一起...” “闭嘴,别胡说。我看过的事很少出过错,如今咱们府已经是众矢之的,说话做事更要格外谨慎些,往后这种话不能叫我听见,对咱们,对楹儿都没好处,玉儿进宫的事也不要再提。” “是,老爷。” 宋瓷心中不爽之至,听姜成的话,姜昔楹反倒成了不可多得的凤凰,玉儿倒是成了看都不值一看的山鸡。 这算什么?姜昔楹不过是个妾侍所生,不过就是个庶女,给玉儿提鞋都不配,进了宫还真把自己当娘娘了。 登高必跌重,她就等着看。 宋瓷突然想起来姜昔楹在临近学堂那条小街上开的皮影铺子,如今这皮影戏早就已经风靡全京城,任何一个人都能说出有名的曲目,想起这茬,宋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辛辛苦苦把持着姜家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从来没说过一个苦字,尽管如此,她这些年还是没有攒下多少属于自己的银钱,姜昔楹这个小丫头凭什么靠着皮影戏大发横财,一个庶女竟然能将风头越过自己的主母去,这都是谁教她的规矩。 吃里扒外,小白眼狼。 后宫之中也的确不寻常。 得知叶子是朝阳宫的婢女,齐嫔拿帕子掩住唇,轻声嘲讽:“还以为她们三个真的是姐妹情深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在这后宫之中谈真心,真是可笑至极,我倒要看看她们三个还像不像往日那般亲密。” 苏宝林望着朝阳宫正殿,看了很久很久,那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就连高声呼喊都没有。 一点也不符合云美人的性子,她还以为云美人知晓了以后必定要来跟自己大吵一番。 她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在寂静的西偏殿中显的格外惊心。 这次始终是自己对不起她们两个,她也没想到贵妃娘娘竟然能找到自己。 苏宝林在用了晚膳后在御花园闲逛的习惯,以往她一直和云美人一起,但云美人自从上次在御花园不小心跌进水里,在晚上就一直不敢入御花园了。 她走到半路,就迎面遇上了习贵妃,她立刻请安,想着让贵妃先行,谁知请了安后,贵妃也不说话,一双美眸就那样一直盯着她瞧。 苏宝林就知道贵妃这是有话要说了。 屏退了贴身宫女,对着习婉清盈盈福身:“不知贵妃娘娘可是有话要对嫔妾说?” 习婉清看她良久,道:“本宫听闻你入宫之时曾经与自家表哥有过婚约?” 苏宝林心中大惊,不知为何这等隐私之事会被贵妃知晓,她面上强作冷静:“贵妃说笑,当时都是两家父母随口一说罢了,未曾下聘,嫔妾也从未当真。自从嫔妾入宫以来,心中只有圣上一人。” 习婉清漫不经心:“哦,是吗?” “嫔妾自是不敢对贵妃娘娘说谎。” “你那表哥如今在我父亲手下做事,听闻,他有一桩差事办得不好,惹得父亲很不开心。” 苏宝林心立刻一紧,连带着浑身都难受起来, 23. 第 23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眼看苏宝林站在原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习婉清有些不悦,这苏宝林是个木头美人吗? 呆愣愣的,怪不得皇上不喜欢。 “锦瑟,扶本宫回去。” 眼看贵妃娘娘的华美裙裾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苏宝林急声呼唤:“娘娘!” 习婉清优雅而缓慢地转身:“怎么,苏宝林还有事?” 苏宝林闭了闭眼睛:“若是娘娘需要嫔妾尽管吩咐就是,还望...还望...娘娘...” 看来这苏宝林也并没有很笨,还是懂自己的意思。 “放心,宝林如此聪慧,宝林的表哥一定也是个聪明人,父亲即使生气,也不对聪明人怎么样的。” 习婉清说罢,就将手搭在锦瑟手边,两个人怡怡然向前走了。 而后,她就等到了那包药粉,次日,她才知道习贵妃要她对付的是姜昔楹。 就在前几日,她们还一起说说笑笑,互称知己,如今自己就已经成了害她的帮凶,可是,为了表哥,她根本没有其他的路要走。 至此,她辜负了姐妹情谊,只能依附自己不喜欢的贵妃了。 但唯一令她放心的是,表哥终于无事了。 如今姜昔楹只是被禁足,降了位分,自然不能让习婉清满意。 昭阳殿中,烛火明亮,照耀着习婉清美丽的容颜,美人的面容在灯下显得莫测。 陛下,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住姜昔楹了吗?恐怕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朝会之上,习尚书就贵妃娘娘皇嗣不保一事大做文章。 明明祁闻予已经查出了凶手,事情明面上也有了交代,但习尚书就是不信,他上前一步,语声凄厉:“陛下,小女小产一事绝对不可能是宫女所为,背后一定另有其人,还请陛下一定要给小女一个交代,否则恐怕小女心寒啊。” 祁闻予看着习尚书,一言不发,他的指尖牢牢握住龙椅,手背上青色的脉络浮起。 虽然太后已经在逐渐放权,可是尚书一职仍旧还是太后的人,太后终究还是想在朝中安插一枚自己的棋子。 况且,这枚棋子还是如此显眼。 祁闻予眉眼之中渐生凛然的怒气,可偏偏说出的口的话平静无比。 似乎完全没有动怒的模样。 “爱卿放心,自贵妃入宫以来,一直贤良淑德,如今小产,朕自然会查清缘由为何,不令贵妃与爱卿寒心。” “臣叩谢陛下。” 散朝以后,祁闻予心情就不佳,自他登基以来,很少如此动怒,就算是当初太后完全把持朝政之时,他也没有生气过。 “这个习子安果真是狂妄之至,当朕的前朝和后宫是他一个人的吗?” 孙晋眼看祁闻予如此生气,连忙上去劝慰:“陛下,您消消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本来歇歇就可以消气,谁成想宫人又带来一个消息。 “陛下,苏宝林前来面见。” 祁闻予眉心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苏宝林一进正殿,就跪伏认罪。 “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还请陛下重罚。” 祁闻予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沉声问:“你犯了什么罪,倒是说给朕听听?” 苏宝林瞬间就两眼含泪,声音染上哭腔。 “陛下,那日臣妾拿到一包药粉,本来是用来治臣妾风湿的,后来臣妾想到淳贵人,这些日子以来膝盖一到下雨天也是隐隐作痛,臣妾就差叶子去给淳贵人送过去一些,谁知道,叶子一去就再没回来,再听到叶子消息时才知叶子已经死了,而臣妾今日才知道那包药粉竟然不止可以治疗风湿,孕妇接触了也会小产。” “都是臣妾的错,求陛下惩治嫔妾。” 孙晋窥了一眼祁闻予脸色,问道:“那莲韵阁的宫女为何说是叶子让她抹到贵妃餐具上的?” “这,臣妾也着实是不知呀,臣妾一向与纯贵人交好,许是纯贵人害怕的时候想到了臣妾吧,这都是臣妾的不是,若是臣妾没有给纯贵人送那包药粉,贵妃娘娘也不会出事。” 苏宝林已是声泪泣下,哭成一团。 看来这是将罪过全都推到姜昔楹身上了,祁闻予墨色瞳孔深沉,染上了一层冰霜。 “将那名宫女带来。” 很快,在莲韵阁被查出异常的那名宫女被带进殿内。 她身上血迹斑斑,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口气。 孙晋上前:“那包药粉是宫女叶子给你的?” “回大人...是...叶子...”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叶子说...说...”宫女声音越来越小,孙晋贴近 24. 第 24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姜昔楹心中并不担忧去冷宫中,但看身边的宫女们如此伤心,她还是安慰着:“行了,只是去冷宫,又不是下旨去死,你们做什么这么悲伤?” 小桃听到姜昔楹如此不在乎的开自己的玩笑,连忙打住她的话头:“主子,快别说这么晦气的话,什么死不死的,这都是主子胡说,路过的神仙可千万别听。” 小桃神神叨叨的模样逗笑了姜昔楹:“行了,不就是冷宫吗,你主子又不害怕,东西收拾好了吗?可别误了时辰。” 小桃听姜昔楹言语轻松,根本不把去冷宫当回事,心中轻叹万分。 主子还这么年轻,就被送去了冷宫,冷宫那哪里是人呆的地方,若是皇上喜新厌旧,把主子忘了,那主子岂不是一辈子就被糟蹋在冷宫中了。 那主子这一辈子岂不是就毁了。 自己是个奴婢,享福吃苦都是跟着主子,这倒没什么可说的。 就是可怜了主子,自小在府里的时候就没过过好日子,整天被大小姐和主母变着花样折磨,老爷视而不见,母女俩不知在府中不知吃了多少苦。 本来入了宫,眼见着主子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她自然也是为主子高兴,本来想着主子是有了一辈子的依靠。 但谁知这依靠竟是如此短暂,皇上竟会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不信任主子,贵妃娘娘的皇嗣是很重要,可是主子是断断不会谋害皇嗣,这点她可以用生命起誓。 可谁知皇上却偏偏信了这漏洞百出的构陷,还有那苏宝林,平日里主子对她是掏心掏肝的好,谁知道竟然背地里竟然做这种勾来陷害主子,真是好心没好报。 这种人,自有天罚。 “主子,若是皇上把您忘了,您不害怕吗?” 姜昔楹自然知晓小桃的意思,她检查着放衣裳的包裹:“我相信老天爷长着眼睛,反正谋害皇嗣的事情我没做过,我不相信我会待在冷宫里一辈子出不来。” 她回头看着小桃:“倒是你,跟着我去冷宫委不委屈?” 小桃立刻摇头:“能跟着主子是小桃的福气,小桃只求主子千万别把小桃丢下。” 可如此还是委屈她了,只怪自己不争气,从前在府中是,如今入了宫是。 她虽然话虽如此说,相信公允自在人心,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一旦你开始忍让,那么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从你头上踩过,直到自己最后连呼吸也不能。 姜昔楹清楚的知晓,帝王的情爱不能相信,即使有一时的宠爱那也只是因为色相,色衰之日,便是爱去之时,就像姜成,曾经非常宠爱刘小娘那有怎样,最后还不是将她抛弃。 任由宋瓷磋磨。 姜昔楹握着衣服的手逐渐收紧,指尖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要用这种痛提醒自己,就算是为了刘小娘,她也不会老死冷宫,她不仅要平安从冷宫出来,还要查出到底是谁害了她。 苏宝林背后一定还有靠山,不管那人是谁,她都要将她揪出来,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 冷宫的门斑驳凄清,上面堆积着一层灰尘,门轴里还生了许多蛛网。 小桃担忧看向姜昔楹:“姑娘,这...” 姜昔楹面色平静看着眼前那扇破败的红门,淡声道:“无妨。”说着就要上前一步去推门。 小桃有些担心,连忙拉住姜昔楹的手臂:“主子,听说冷宫中住着的都是一群疯女人,她们...她们会不会...害人呀?” “我们都已经被冷宫外面的人害成这样了,难道还会怕冷宫中的人来害我们吗?” 说的也是,但小桃还是害怕,紧紧捉着姜昔楹的手臂,一刻也不敢松开。 姜昔楹定了定神,此时门外的侍卫将门推开,吱呀一声响,沉闷至极的声音。 姜昔楹扶着小桃入内,门又吱呀一声关住。 只剩下主仆二人面对着这破败无比的宫舍,不知名的花草生了一地,墙角的树梢上还有乌鸦凄厉的鸣叫声,冷风吹过,将年久失修的屋门吹得吱呀作响,听上去就让人心惊肉跳。 姜昔楹向前走了两步,拉着小桃的手道:“别怕,别怕,我们先去找见屋子住。” 忽的,这时从角落里窜出一个人影,直直冲在姜昔楹面前,小桃吓得厉声尖叫,只见一人灰头土脸,鬓发散乱,衣着破烂不堪,一双眼睛却很明亮。 直直地盯着姜昔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半晌开口,声音很哑:“容貌气质倒是不俗,可惜呀,也是个无用的废物,如此优越的条件竟然也拢不住皇帝的心,竟然也来了这里。” 姜昔楹也是吓了一跳,但忍住内心的不安。 强自对着面前的人,有礼貌地询问:“晚辈姜昔楹,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人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将姜昔楹的话放在心上般:“前辈?我如此疯癫模样,怎可当得了丫头你的前辈?” “可真是折煞我了。” 说罢,就朝着破败不堪的屋子走去了。 姜昔楹定了定心神,挽着小桃朝前走,期间路过了一群疯疯癫癫的人。 “主子,她们都是谁呀?”小桃颤颤巍巍地问。 “平日里也没听说冷宫住着这么多的人呀?” 饶是镇定如姜昔楹,被这么多人瞧着,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大抵是先帝或者更早以前犯了错的宫妃?”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干净些的屋子,小桃将窗户打开,谁知,刚碰上窗户,窗扇就掉了。 小桃愁眉苦脸:“主子。” 姜昔楹走到外边将掉落的窗扇捡起,用布条绑在窗棱上:“先将就一下吧。” 两人打扫了屋子里的灰尘,将床铺铺好。 好久之后,小桃看着收拾了许久的屋子,对着姜昔楹道:“主子,现在看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吗。” 是啊,虽说陈旧了一些,但是还是可以住人的。 姜昔楹心中已经很是满足了,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她还被姜昔玉罚去过柴房住过好几天。 姜府中的柴房,条件可是比这里还要差上好几倍。 两人随便吃了点带来的糕点,就一起躺在床上,紧紧地贴在一起。 姜昔楹闭着眼睛,呼吸浅浅,小桃以为她睡着了。 可是小桃心中却很难过,翻来覆去怎么也安生不下来。 “小桃。”姜昔楹唤她。 难道是自己翻身吵醒姑娘了?不能吧,自己已经很小声了。 “怎么了,姑娘?” “都是我让你受苦了,先是在府中你就跟着我一直没落到一点好,如今进了宫,还跟着我来了这鬼地方,如果我能在争气一些...” 很久没有修缮过的房屋散发着一股霉味,床板冰冷坚硬,而外面是漆黑无比的天色,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 说实话,此情此景,姜昔楹还是后悔了。 她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洒脱。 更不要提小桃。 自从穿越到这里,除了刘小娘,剩下那个对自己好的人就是小桃,姜昔楹也从来没有将她视为奴婢,而是将她视为自己的姐妹。 每时每刻都可以与小桃推心置腹。 “怎么会呢,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能遇到姑娘小桃的福气,从小时候第一眼见到姑娘,小桃就发誓要照顾姑娘一辈子,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奴婢。” 主仆俩这样贴在一起亲密的说着小话,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雷响,响彻整个天际。 主仆俩都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很快,窗外就下起雨来,夏日的天气很难预料,一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到一刻钟,雨势就大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敲击着窗户,本来就靠布条苦苦支撑的窗扇终于坚持不住,哗啦一声掉了下去。 雨水瞬间沿着空洞的窗户漫延进室内,沾湿了地面。 此时,屋顶也不知是哪里有漏洞,墙角开始漏起雨来,那雨好巧不巧滴在床上,被褥瞬间湿了一片。 主仆俩懵然看着这一切,想到冷宫的日子难过,但没有这么难过。 连个睡觉的床都没有。 地面也湿了,打个地铺都不行,主仆俩互相对视,一时无语在原地。 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 窗外一个黑影闪过,背影看上去很是佝偻。 小桃吓了一跳,几乎要惊叫出声。 “看你们吓得这模样,来跟我一起睡吧。” 声音沙哑,姜昔楹反应过来是白天见过的前辈。 姜昔楹和小桃对视一眼,不知这人是好是坏,站在原地犹豫着。 “你们都进了冷宫了,反正早晚也是死,不过是早死或者晚死的区别,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谁,自然也没有要害你们的原因,不过,你们既然不愿来,那我就回去了,反正没地方睡的人又不是我。” “前辈且慢。”眼看窗外那道人影就要转身而去,姜昔楹连忙唤住她。 25. 第 25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姜昔楹这才反应过来刘妃一直久居深宫,从未听说过皮影戏为何物。 小桃此时早已机灵的将小木箱拿过来,姜昔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刘妃看到一个个羊皮制成的小人,感到非常好奇,她拿起一个放在手心,羊皮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很舒服。 “这就是你说的皮影戏?” 姜昔楹此时正在搭台子,刘妃看着眼前逐渐搭好的白色幕布,感到非常惊讶,她如此长时间不出去,外面的戏曲已经开始如此表演了吗? “你这个皮影戏不需要人来表演吗?” 姜昔楹:“当然需要人,只不过进行表演的是刘前辈你手中拿的羊皮。” 羊皮?这明明是快死物,何谈表演?这丫头不会是进了冷宫脑子坏了吧? “你别逗我,丫头,若是让我知晓你们主仆二人联合起来戏弄我,你们今晚便没有屋子住了。” 姜昔楹朝她眨眨眼,戏谑道:“您等着看吧,前辈,绝对让您喜欢。” 而后,姜昔楹就小桃就开始表演起来。 刘妃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演形式,感到非常好奇,加上姜昔楹表演的的确非常精彩,很快,刘妃就投入了进去。 姜昔楹表演的是白蛇传,唱腔一开始就吸引了很多宫妃过来。 一开始她们只是呆呆的傻笑,演着演着她们都安静起来,歪着头看,非常聚精会神。 表演结束,姜昔楹停下来,吹灭烛火。 倏地,响起一片呜呜咽咽的哭声,本来以为那些宫妃不会在为了这种事情哭泣。 但那声音一起响起来还是令姜昔楹感到非常悲伤难过。 外面把守的侍卫也听见了里面直冲云天的哭声,担心是里面出了什么事,将门打开一条小缝,看到没出什么大乱子,只是宫妃们都在朝着一块白幕在哭。 侍卫也是非常无奈。 担忧担心这种哭声引来责骂,于是小声斥责:“都小点声!” 重复了好几遍宫妃们的哭声才逐渐低了下去。 姜昔楹将东西收进小木箱,看到刘妃面上也是一片怅然若失。 内心惶恐,今晚不会真的没有屋子睡了吧? “刘前辈,我是不是让您不开心了?” 刘妃半晌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眼眶潮红,她连忙转过身去,趁着姜昔楹和小桃不注意将眼泪抹去。 可这点小动作哪里能逃得过二人的眼睛。 小桃拿着手帕递过去。 “前辈...娘娘,为什么哭了?” 刘妃缓了一下。 “得了,都在冷宫之中,叫我什么娘娘呀,听了怪让人笑话的。” 姜昔楹担忧:“前辈...” “你这小丫头,表演的这出戏倒是真不错,叫什么名字呀?” “前辈,这出戏叫《白蛇传》,讲的是人和妖之间的爱情。” 刘妃似有感触:“连人和妖都能有如此深刻的感情,为何人与人之间充满的却只是谎言和欺骗呢?小丫头,你倒会拿这出戏来扎人心。” “你看看这冷宫里头哪个不是为了你这出戏在哭。” “前辈...我...” “行了,这半天也过去了,太阳也下去了,你们随我来屋里吧。” 姜昔楹与小桃对视一眼,跟着刘妃进了屋。 “讲讲吧,你们进了这冷宫有什么想法?” 刘妃坐在后背有个大洞的躺椅上,看着二人问。 姜昔楹想了一会儿:“我以为冷宫中人人都会很狠毒,但那时想着,有我和小桃两个人作伴,所以也不是很害怕。进来之后,我才发现其实大家都是很友善的,只是...只是...” “只是脑子不太好是吧?” 啊这。 “前辈这可是你说的,跟我可没关系。” 看着姜昔楹瞬间将自己抛出去的模样,刘妃笑出声。 “你呀,怪讨人喜欢的,只是来哪里不好,来了这里。” 刘妃替姜昔楹惋惜。 “快跟我说说,那位失了皇嗣的贵妃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昔楹思考一番,谨慎道:“习贵妃端庄漂亮,家室也好,对人也很宽厚,做为宠妃,的确是无可指摘。” “那贵妃腹中皇嗣如果没了对谁最有好处呢?” 这,表面上看上去是自己,可姜昔楹心中清楚她并没有对皇嗣做出半分不利之事。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得到好处会是谁呢?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扣门声。 还有侍卫的阻拦声。 姜昔楹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大胆...我可是...云美人...谁敢拦我...” 是云卿的声音。 姜昔楹很快反应过来,跑到门口从门缝向外看,果然是云卿。 “云姐姐,你怎么来了?冷宫可是禁地,你快回去吧。” 云美人看到姜昔楹,立即停下对侍卫的扯皮,跑到门口。 两人隔着一道门说话。 “纯贵人,你怎么样?我看你都瘦了,里面是不是特别不好?” 姜昔楹失笑:“这才到这几天,怎能说瘦就瘦了,云姐姐可别开玩笑。” “这是我在朝阳宫和苏宝林一起做的糕点,纯贵人,你快收下。” 说着,命清荷拿过来一个小包裹,打开里面果真是许多精致甜软的桂花糕。 姜昔楹看着那糕点,脸色一时凝固,小桃也没有伸手去接。 云卿窥着两人神色,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 “一开始,我也以为苏宝林是背叛了咱们的,我也非常生气,想着以后再也不跟这个人说一句话了。可那日苏宝林下着大雨在我窗前站了半宿,跟我说了一切。” “她...她也是有苦衷的...她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她,可是这糕点是她不眠不休亲自做了两个晚上做出来的,她说她今生已经是对不起你至极,已经知道错了。” “那她怎么不自己给我,偏要你来?” “她...她...她实在没脸见你,我也是记挂着你,是以来时就将这糕点拿给你,纯妹妹,我知道你不见得会吃,但你还是收下吧。” 这冷宫本就是禁地,云美人冒着危险过来看望自己,姜昔楹心中也是非常感激的。 她看着那包糕点,最终还是命小桃接下了。 云美人眼见姜昔楹接下了糕点,心中很是高兴。 对着姜昔楹问东问西,看着姜昔楹并没感到颓废和丧气,心中才放下心来。 “对了,习贵妃现在怎么样了?”姜昔楹突然想起来。 云美人一愣,习贵妃这三个字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应该称人家为□□后。 她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姜昔楹。 毕竟,自己的好姐妹入了冷宫,后脚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就做了皇后。 她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更不要提姜昔楹本人。 云卿性格爽朗,一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此吞吞吐吐的模样实在少见。 姜昔楹突然预感到什么:“难道她...?” 云卿一看姜昔楹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瞒不住,只好一字一句说:“因为皇上怜惜她丢了皇子,而皇后一直没有选定,所以...所以...” 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办法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完全告诉姜昔楹。 “所以...她现在做了皇后?” 云卿不敢与姜昔楹对视吗,小声道:“是这样。” “阿楹,你是不是很伤心?都怪我,我不应该将这件事告诉你。”云美人低着头忏悔。 姜昔楹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一定在自责。 “不,阿楹很感谢云姐姐告诉我这个消息。” 姜昔楹脸上的笑很是真诚,挑不出半分错处。 “阿楹...”云美人一时愣在原地。 “时辰不早了,糕点我也收到了,姐姐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被人看到。” 云美人想了想也是,与姜昔楹道别:“那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改日我再来看你。” “谢谢姐姐挂心。” 看着云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墙之中,姜昔楹才往回回走。 小桃望着那包糕点感觉手中沉甸甸的。 “姑娘,这糕点会不会...?”小桃有些担忧。 姜昔楹看着小桃手中那些精致的桂花糕,苏宝林的确很有心,仍然记得她最爱吃的点心。 “不会,你看这帕子上还绣了苏字,我若是吃了这糕点出了事,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她,苏宝林应该也没有蠢到要我去死自己还来给我陪葬。” “若是姑娘猜错了,那岂不是危险了。”说着,小桃就要将那包桂花糕扔掉。 什么也比不上姑娘的性命重要。 “等等。” 姜昔楹在关键时刻握住小桃的手臂:“苏宝林不会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做如此多无用功,这桂花糕里一定有名堂。” 姜昔楹接过那包差点遭到毒手的点心,对着小桃道:“我倒要看看这桂花糕里藏了什么心思。” 回到屋里,刘妃看着那糕点,不用说就知晓一定是外面有人送进来的。 看来这丫头单纯,人缘也不错。 “这糕点甚是不错,我尝尝。”刘妃说着就要去拿。 “前辈等等。”姜昔楹劈手夺过。 眼看着倒手的糕点没了,刘妃:“怎么回事? 26. 第 26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姜昔楹此时不知外面有如此多的人在为她着想,她此时只是想着如何可以走出冷宫。 其实如果不是习婉清,她还真想在冷宫里一直待着,白天和刘妃小桃一起晒晒太阳,下午给宫妃们表演皮演戏,晚上用过简单的晚餐三个人一起在园子中的石头上看星星。 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提心吊胆,这样惬意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她这个人呢,一向有仇必报,只对着自己在乎的人忍气吞声。 既然知晓了设计陷害自己的人是谁,那她必定是要报复的。 不过,这冷宫是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得想个靠谱的法子出去。 不过就算出去了,习婉清已经贵为皇后,自己又如何报仇呢? 这就是出去之后需要思考的事情了。 这几日姜昔楹每日下午都会给冷宫中的妃子表演戏曲,她发现这些人表面虽然痴傻,但是都没有坏心思。 甚至用餐时还会给她留下一些新鲜的食物。 这些人大都是先帝的妃子,有的是犯了过错,有的是家道中落,有的是被人陷害,被投入到冷宫,终身不得再见天颜。 经年累月,在这一方小小的四方天地中,她们的期盼随着时间落空,心意再也没有得到满足过。 曾经的盛宠就像是个笑话,曾经放在心里珍视的爱人早已将她们抛弃。 姜昔楹每次看着她们都像是看到了她自己的明天。 每次看到她们,姜昔楹的心就会软下来,想着,对她们好一点也就是对将来的自己好一点。 这天晚上,姜昔楹用过了晚餐,与小桃与刘妃一起坐在石头上看星星。 正值夏日夜晚,天空虽暗下去了,但仍旧晴朗,深蓝的一片,画布一般,上面悬挂着满天的星星,遥远而明亮。 姜昔楹看着星星,突然想到遥远国度的家人,天空上悬挂着一轮银月,那里的家人也会和自己观看同一轮月亮吗,她在思念家人的同时家人也在思念自己吗? 周围没有人说话,只有草地里的虫鸣,在静悄悄的夜晚此起彼伏,姜昔楹深深陷入对远方家人的思索当中。 突然,一声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主子,小心!”是小桃的声音。 姜昔楹立刻从漫长的思念中回过神来,回头一望,看到下午还朝着自己微笑的沈美人正举着剪刀朝她的胸口刺来。 姜昔楹脑中一片空白,但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还是支撑着她站起来。 短短一瞬脑海中已经有无数想法闪过。 沈美人为何要杀我?下午她明明还在朝着我笑?她手中的剪刀是从哪里来的?我若是死了,刘小娘怎么办? 一个身负污名枉死冷宫的女儿,势必会让刘小娘在姜府难做。 不行,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姜昔楹回过神来,奔逃躲避着沈美人手中的剪刀。 可是,沈美人犹如中了邪一般,脸色是姜昔楹从未见过的狰狞,目光显露出凶手,任谁看了也要为之一颤。 那到凶狠的目光紧紧将姜昔楹锁住,对姜昔楹的性命势在必得。 姜昔楹已经躲得够快了,可是沈美人的身影比她更快一步。 沈美人瞄准眼前姜昔楹一闪而过的手腕,而后很快地捉住了那道手腕,姜昔楹被控制住。 眼看那剪刀就要刺入姜昔楹的胸膛。 这时,有一道强大的力量将姜昔楹推开。 姜昔楹被那道力量推到地上,胳膊和手臂红了一片。 她顾不上这些痛苦,立刻站起来去看把自己推开的那人。 是刘妃。 推开她的那瞬间沈美人的剪刀很快刺入刘妃的胸膛,尖刃入肉,拔出来的瞬间血液迸射,沾湿了刘妃的衣裳。 姜昔楹只觉心跳俱失,浑身血液逆流,身上散发出凉意。 她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去接住刘妃倒下来的身子,沈美人眼看自己刺错了人,,目光重新移到姜昔楹身上,小桃尖叫着去救姜昔楹。 那把剪刀将小桃的手臂划出了一道血痕。 紧接着,外面的侍卫听到门内的动静,立刻冲进来,控制住彻底癫狂的沈美人。 刘妃在姜昔楹怀中奄奄一息,气息微弱,胸口流出的血已经染湿了她整个胸膛,姜昔楹抱着她身子的手都在颤抖,声音也在发抖。 她对着侍卫道:“快去请太医啊,愣着做什么!” 这可是冷宫禁地,人命比地上的草都轻贱,哪里还需要去请什么太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有的侍卫都停在原地没动,只有昨天那名说姜昔楹是个不凡的人侍卫跑了出去。 姜昔楹看着怀中仅剩一口气的刘妃,眼泪流了满脸,梗咽道:“前辈,别担心,已经去请太医了,不会有事的。” 刘妃目光有些缥缈,望着姜昔楹,手指虚弱地攀在姜昔楹的手心。 她悄悄地开口,几乎完全听不到声音。 姜昔楹附在她耳畔去听,刘妃开口的气息淡淡划过她的耳侧。 “丫头,别想着我了,我知道我不行了。” “前辈,不会的,前辈,你千万别这么想,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到刘妃脸上。 “别哭了,丫头,这段时间有你在我过得很开心,这一天到来也是迟早的事,我没有什么遗憾,倒是你丫头,人心难测,以后出了冷宫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什么都比不上你自己重要。” “前辈...” “我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多看几场你表演的皮影戏,不过这就是下辈子的事了,下辈子不知道咱俩还能不能遇见...” 说着,刘妃的手就离开了姜昔楹的手心,无力地垂下来。 姜昔楹彻底忍不住,眼泪像条河流一样流下来。 “前辈!前辈!” 沈美人被侍卫控制住,嘴里仍旧在不住地叫喊。 “坏女人,我就知道是你害了我的孩子,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不会死,今天没能亲手杀了你,真是我的遗憾,从你进来第一天,我就认出你是谁了。十几年了,你竟然还和以前长得一模一样,老天爷不公平呀,明明你才是害了别人生命的坏女 27. 第 27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说完,祁闻予没有看坐于一侧的习婉清一眼,径直起身乘了銮驾去往冷宫。 一路上,祁闻予面色沉沉,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孙晋心中却惴惴不安,陛下一碰到这位纯贵人就会不由自主没了章法,或许旁人还是不怎么知晓,但是做为陛下身边之人,看的可是清清楚楚。 一想到冷宫之中差点遇刺的女子,祁闻予心中就杂乱无比,本来想着她在宫中风头太盛,想着让她暂时躲避一下众人的眼光,他以为这样可以保护她。 然而时至今日,祁闻予才恍然发觉,竟然是自己害了她。 若是没有刘妃,那么那把剪刀刺中的就是姜昔楹,而他只会看到一具尸体,一想到这里,祁闻予心中就不自觉的发紧,从心脏位置传来的阵痛逐渐传遍了全身。 这是祁闻予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他只是看到她笑的时候很开心,而今,听到她差点死了,心也会高高地悬起,找不到落下的位置。 他恍然惊觉,他根本不敢去想姜昔楹死了会如何,身边没有她的陪伴,即使六宫佳丽如云也无法缓解他的难过。 祁闻予手指缓慢地收紧,阿楹是他带进宫中来的,他得保护好他的阿楹,不能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冷宫之中仍旧乱作一团,众人手忙脚乱的处理着事情。 此时听闻外面的太监喊话:“陛下驾到!” 众人才反应过来,竟然是陛下来了冷宫,这里一向是宫中禁地,无令不能前来,但谁能想到今日陛下亲自莅临。 话音刚落,高大的明黄色身影就踏进宫中,众人连忙跪下行礼,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这万分尊贵之人的一片明黄衣角。 祁闻予没叫起,众人只好都跪着。 他心中牢牢记挂着姜昔楹,早就忘了众人还在跪着,他忻长的身影向着姜昔楹直直走去,漆黑的瞳孔紧紧锁住眼前悲痛的女子。 姜昔楹仍旧沉浸在刘妃逝去的痛苦之中,她紧紧抱着怀中那具没有体温的身子,任谁也不能将刘妃从她怀中抱走。 亲眼望见姜昔楹这幅模样,痛楚从祁闻予心脏处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 终究是自己害了他,如果当时没有让她来冷宫,亦或者是当初自己护得住她,哪里会发生今日这种事。 “...阿楹。” 祁闻予语气很轻,生怕惊扰到姜昔楹。 姜昔楹听到这声音,目光转向祁闻予,只是目光呆滞,看上去并没有认出自己前方的人是谁。 贵人,虽然陛下对您不一般,可您不能对陛下无理呀。 孙晋在一旁急的直跺脚。 祁闻予走上前去,揽住姜昔楹的肩,随着他的走近,他身上的龙涎香也缓缓包裹住姜昔楹,这味道有些熟悉,姜昔楹从虚空中逐渐缓过神来。 眼前的男子高大俊朗,一身明黄显现出他尊贵的气质,腰中环着碧玉束带,剑眉入鬓,比夜色还黑的瞳孔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姜昔楹与那双精致的眼眸对视,祁闻予眼眸里散发出的沉痛刺中她。 她终于反应过来,他是祁闻予,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天子,更是自己的夫君。 她望着他,眼泪决堤而出。 “陛下,刘妃...死了。”她很不愿意说出这个字,但是没有办法不说。 “陛下,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姜昔楹的眼神倏地充满希望,无比期待地看向祁闻予。 半晌,祁闻予握住女子的手:“阿楹,这次的事是朕考虑不周。” “刘妃是先帝的嫔妃,并无过错就被迁到冷宫,的确很是不应该。你放心,朕会恢复刘妃生前名号,迁入妃园寝。” 这已经是祁闻予能给出的最好补偿方法。 姜昔楹纵使再悲痛,心中也逐渐明白了过来。 她手中一松,孙晋便眼疾手快地接过刘妃,交给了随行的宦官。 祁闻予握住姜昔楹,明明是夏日天气,她的手却冰凉的吓人。 “阿楹,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而后,他就发现姜昔楹的左臂上方有一道伤口,鲜血正从那里滴下来。 “阿楹!”顺着祁闻予的视线,姜昔楹才发现自己左臂的伤口,但她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表现出痛苦。 毕竟,这点小伤和刘妃的死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快去取药来!”祁闻予急促道,语气沉沉。 太医院距离那么远,快速取药不现实。 孙晋眼尖地发现人群中有名太医,走上去道:“大人,药箱中可有治血化瘀的药?” 李太医连忙反应过来,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交给孙晋。 祁闻予从孙晋手中接过小瓷瓶,这才发现众人还在跪着,让他们都起了。 祁闻予打开小瓷瓶,将药粉认真涂抹在伤口上,药粉冰冰凉凉,涂上去没有任何不适。 孙晋本想让小桃为纯贵人上药,但祁闻予接过了药瓶,他就退下了。 眼看着金尊玉贵的帝王没有不耐的将药粉涂好,边涂边打量姜昔楹的神色,若是她露出痛苦的神情,那他的动作就会轻下来。 外面吹起了一阵风,吹起姜昔楹的衣领,她仅仅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单薄。 祁闻予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入了屋内。 恰巧走进的就是刘妃的屋子。 祁闻予看到屋子中破败的装饰皱了皱眉,这些天,她原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姜昔楹在祁闻予怀中非常乖巧,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臂,身体轻盈无比。 祁闻予只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片叶子,稍稍用些力气怀中女子就会受伤。 她很是瘦了,祁闻予看向女子的脸庞,她的下巴尖尖,眼睛越发的大,尤其是看着人的时候更加专注。 将姜昔楹小心地放在床上,祁闻予将被子给她盖好。 “阿楹,你受惊了。” 姜昔楹心中仍旧在想着刘妃,她欠她一条命。 “陛下,臣妾欠她的。” 姜昔楹的眼泪簇簇而落,泪水直滴到被子上。 祁闻予手指触上她的脸庞,将泪水轻轻抹去了。 祁闻予视线落在院子中的沈美人身上,从还未进冷宫前就听到这个疯妇口中在说着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尤其言语中还涉及姜昔楹。 思及此,祁闻予眼中的目光逐渐冷下来,泛上寒意。 “去将那个疯妇的 28. 第 28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女子的声音娇媚,眼神像水一样流淌过来,凉且温柔的落在祁闻予身上。 随着她的行动,裙子上面的流光熠熠生辉,步伐走动间,像是一朵漂浮的锦云,波光熠熠。 只是她的手臂抬起时明显受阻,祁闻予走上前去,对着她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阿楹。” 姜昔楹摇摇头道:“只要陛下心中相信臣妾,臣妾心中就不委屈。” 祁闻予说到做到,将刘妃追封为太妃,迁至妃园寝。 至于那个疯疯癫癫伤害了人的沈美人,被祁闻予命令杀死。 姜昔楹被祁闻予亲自接出冷宫,并且坐在御辇上在勤政殿伴驾之事很快传遍了六宫。 习婉清听得此消息,只觉眼前一黑。 祁闻予从来不喜后宫参政,是以后宫妃嫔都很少被允许来勤政殿。 以前还是贵妃的时候,习婉清就很少来御前,也就是这几日封为皇后,她才有了御前伴驾的机会。 可每次在勤政殿呆的时间也不长,且祁闻予每次都是埋头批折子或者是忙自己的事情,两个人很少有机会可以说的上话。 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与祁闻予多说几句话,可祁闻予的精神很快就被冷宫中的姜昔楹分走了。 她本来以为姜昔楹进了冷宫,大抵就很难出来了。 可谁料想,冷宫中竟然出了那样惊险的事情。 这时,习婉清心中开始对下手不成的沈美人心怀怨恨,既然已经出手,那还不一击即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是沈美人当日便得手,哪里还有今日的这许多麻烦。 习婉清盯着外面的莲花眼神逐渐变得狠戾,她本来以为这姜昔楹不过是祁闻予贪图一时新鲜。 现在看来祁闻予对姜昔楹的情谊远远不止于此。 是自己小看姜昔楹在祁闻予心中的位置了,说沈美人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么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勤政殿。 祁闻予与姜昔楹一道用膳,祁闻予特地嘱咐御膳房多做了几道姜昔楹爱吃的菜。 仔细想想入宫以来,两个人还没有如此亲密地一起用过膳。 祁闻予看着姜昔楹清泠的眼眸中透露出一股疲意。 内心深处闪过一阵心疼,这几日,她的确是受苦了。 “阿楹,朕派人送你回宫,你今日好好休息,朕明日再去看你。” “臣妾谢过陛下。” “臣妾还有一事请求陛下。” 祁闻予抬眼看她,俊美的眉眼间全是耐心。 “如果今日不是那位侍卫和太医,估计臣妾就再也看不到陛下了。臣妾不敢妄自猜测陛下心中所想,但今日沈美人一事臣妾犹自惊惧,此次提及,只愿求得一个心安。” 祁闻予明白姜昔楹的意思。 他一向赏罚分明,有功当赏,有过必罚,今日也多亏了那侍卫和太医机灵,否则情况如何还真是不好说。 “阿楹放心,那侍卫和太医朕自会提拔,阿楹回去好好休息,无需多虑。” “臣妾谢过陛下。” 祁闻予赐了仪仗送姜昔楹回莲韵阁。 听闻姜昔楹在冷宫之中出了那样惊险的事情,莲韵阁的宫女都很担心。 后来又听闻自家主子是皇上亲自接出,并且陪在御前伴驾,众人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下。 眼看着姜昔楹从仪仗下来,被小桃扶着稳稳当当站在面前,众人的心才彻底落回了实处。 “奴婢们恭迎主子回宫。” 姜昔楹一回莲韵阁就看到给她请安行礼的众人,看上去竟然一个人也没少,她还以为,她在冷宫中待了这些天,她宫中的这些人都一个个去自己找前程了。 如今看到这么多人仍旧整整齐齐的都在,姜昔楹心中闪过一阵感动。 原来还是有这么多人相信着她的。 “都起来吧,别拘着了。”姜昔楹对着众人道。 腊梅迎着姜昔楹进了殿内,对着姜昔楹亲密地邀功:“主子,你看这些东西奴婢每天都擦,只盼主子回来的时候心情好些,果然奴婢就等到主子回来了。” 这腊梅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大大咧咧,小桃听到此话顿感亲切。 姜昔楹心中也是生出同样的感慨,经过冷宫一遭,她只觉得人心可贵。 尤其是她的对手还是当今皇后娘娘,不知晓习婉清还会不会出手,若是出手,宫中人齐心可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好得多。 卸下珠钗和发髻,姜昔楹沐浴之后就换上寝衣躺了下来。 目光所及之处,是银线绣的莲花纹,而身上盖的也是金丝被,再也不是冷宫中抬眼就看到的破败木制屋顶,盖的也不是一席毯子。 偌大的床上只有姜昔楹一个人,本应该是很舒服的时刻,姜昔楹却在此刻想念起小桃和刘妃来。 虽然冷宫环境不好,时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一下雨雨水就会溅洒在屋内。 但是那时几人感情好,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环境上的瑕疵,她已经尽快在想出去的办法了,明明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是刘妃却救了自己,而她却... 姜昔楹一闭上眼睛就是沈美人那张癫狂而凶狠的脸,耳边也想起沈美人对她的恶意诅咒。 这些都令姜昔楹心悸心颤。 她还记挂着一个人,那就是在姜府的刘小娘。 不知晓自己在冷宫的这些日子,她在姜府过的怎么样。 姜成可还记得当初的诺言,是否会好好对她,不让宋瓷欺负她,还有她的病,是否已经好转。 小桃进来吹灯,看到姜昔楹仍旧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轻声问道:“主子,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害怕?奴婢今晚要不要陪着主子?” 姜昔楹深知今日小桃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不想再去打扰小桃。 “不,小桃我只是担心小娘,不知她在府中过的好不好?” 小桃劝慰道:“主子,别担心,我认识一个侍卫,明日他刚巧要出宫办差,我可以托他去去姜府打听一下,主子别担心,刘小娘一定会没事的。今日不早了,主子早些歇了吧,若是害怕随时来换奴婢。” “好。” 姜昔楹这夜睡的及其不安稳,做了一宿噩梦。 先是梦见沈美人披头散发过来掐自己脖子,而后就是宋瓷恶狠狠的叫骂,旁边就是姜昔玉的冷嘲热讽,在最后,还梦到了刘小娘。 刘小娘穿着那身她最喜欢的碧色衣裙,站在府中那柱梨花树下,白色的花瓣洋洋洒洒落了她满身。 29. 第 29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姜昔楹一听到这话就心力交瘁,身体猛的一坠,连带着心脏的部分也一空。 “此话当真?”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仿佛就连吐出这些字的力气都很困难。 “主子,隔壁王大娘从小到大都对咱们很好,想来她是不会说这话来骗人的。” 姜昔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了下来,小桃看她脸色不对,连忙去安抚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对她道:“主子,你别太心急了,咱们还没有搞清楚,或许真的是王大娘看错了呢。” 姜昔楹想到梦中刘小娘释怀的笑,心中沉痛无比。 她直觉就是刘小娘出了事。 可是姜成明明答应自己会照顾好小娘,不要让她出事。 姜昔楹不明白,明明是那样郑重而真心的承诺,也可以如此不放在心上吗? 即使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得到过这个父亲的半分关心,但在刘小娘那里得到的她已经很满足了。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进了冷宫,眼看着自己没有了半分可以利用之处,所以刘小娘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姜昔楹胸口阵痛,感觉呼吸不过来,她的胸腔里缠绕着一股剧烈的恨意,让她双眼都迸发出浓烈的泪光。 冷宫中的惊险和刘小娘已经不在两个画面轮流在姜昔楹脑海中流转,她倏地想起刘妃说过的话。 后宫之中人心难测,要她一定保护好自己。 然而人心难测的何止是后宫呢? 姜昔楹在心中深深的悔恨,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中了别人的算计,这样刘妃和刘小娘也不会因她而死。 韬光养晦,是这后宫中最没有用的东西。 因为任何人都可以在你失意的时候过来狠狠踩上一脚。 脑中如此思索着,姜昔楹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小桃失色:“主子!” 而后,姜昔楹的身体逐渐向前跌倒,小桃连忙去接她倒下来的身子。 只是,身后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比她更快地抱住姜昔楹,身后低沉低沉气压加剧,小桃慌慌张张地跪地,祁闻予将怀中晕过去的姜昔楹小心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吩咐外面的宫人:“去请太医。” 而后才问小桃:“你家主子出了何事?”语气是从未听过的冰寒。 小桃哪里见过祁闻予这幅模样,只觉大祸滔天,浑身发起抖来。 她哆哆嗦嗦地将事情告知了祁闻予。 祁闻予安静地听着,边听边摩挲着拇指上戴的玉扳指。 小桃说完,仍旧跪着。 殿内的气氛仍旧压抑无比,小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私下里让侍卫打探宫外的消进来,是有违宫规的。 是以小桃静静等着皇帝的惩罚,为了主子她自然无惧任何惩罚,只是苦了那个侍卫,明明是帮了自己的忙,结果还要连累他受罚。 姜成么。 祁闻予早就知道这个人败絮其中,甚至外表连金玉都算不上。 结果没想到还是如此不中用,就连府中的女眷都保不住。 他本来还想看在姜昔楹的份上升升他的官职,如今看来,这也可以省了。 祁闻予思索片刻,眼神落在跪着发抖的小桃身上。 缓缓道:“你既然已经知道错在哪里,自己去领罚吧,不要让你家主子为难。” 小桃连忙磕头退下了。 太医很快来到莲韵阁,一看到皇帝也在,连忙给皇帝行礼。 心想着这纯贵人果真是圣宠不断。 给纯贵人号脉时更为尽心,何况皇帝就在一边看着。 半晌,他诊出结果,对着祁闻予道:“陛下,纯贵人是急火攻心,这才有吐血之举,不过陛下无需担忧,待臣为纯贵人开方子调理。” 姜昔楹醒来的时候,殿内一片安静,她堪堪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坐在自己身边,不知他在这里坐了多久,背影看上去有些散漫。 她微微起身,可以闻到自他身上传来的那阵冷香,本来略显浮躁的心中慢慢安定下来。 好似这个人是定海神针一样,看到他就有了无惧的力量。 祁闻予此时正在读一卷书,听到身后的动静,忙把书放下,对着姜昔楹道:“醒了?觉得怎么样?” 在她还晕着时,太医就熬好了药,祁闻予亲自将它喂给姜昔楹。 此时药效早已发作,姜昔楹觉得胸中的郁闷之气舒解开来,浑身清爽了许多。 “臣妾觉得好了许多...不知陛下是何时来的?” 祁闻予看她动作,轻扶她的肩让她躺下:“你身子不好,就不必起来了。” “陛下今日为何来了臣妾这里?” 祁 30. 第 30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姜昔楹还欲为自己辩解,但望见祁闻予那双漆黑似墨的瞳仁里藏着戏谑,姜昔楹的脸上只觉更烧了。 祁闻予望着她娇艳欲滴的脸颊,心下不忍。 “不逗你了。” 他迎着姜昔楹那盈盈的目光,郑重道:“既然阿楹心中有主意,那么朕自然是要听你的。” “不过,”祁闻予说着,修长的两指轻轻捏起姜昔楹下巴,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颇有些告诫的意味。 “若是阿楹再将自己弄伤,朕可就不能再由着阿楹胡闹了。” 话中带着告诫,但姜昔楹还是从中听到了关心。 她知道祁闻予在担心她,她心中又多了一丝暖意,这是除了刘小娘和小桃之外,又一个主动关心自己的人。 她轻轻点头,下巴在祁闻予手指间划过,他只觉得指腹传来一阵痒意,像蝴蝶翅膀轻轻滑过指尖。 “臣妾多谢陛下关心。” 姜昔楹平时说这话只是逢场作戏,但今时今日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祁闻予深深看她几眼,站起身来,她手中握着的那片明黄衣角离开手心,姜昔楹只觉手心一空,那片衣角已经被她揉的起了褶。 祁闻予也看到了,但他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连动也没动那褶,任由它自由地垂落下来。 “今日天色已晚,朕先回去了,阿楹务必记着朕说过的话。” 声线清朗,字句清晰的传入姜昔楹心中。 姜昔楹挣扎着要起身给他跪安,祁闻予手指落在她的肩,轻轻往下压:“阿楹与朕之间就不必在乎这些虚礼了,阿楹早些歇息。” 祁闻予走到殿外,小桃此时已领了惩罚回来,祁闻予看着小桃,对她叮嘱:“照顾好你家主子。” 小桃与莲韵阁其他宫人一起恭送祁闻予离开。 因担心姜昔楹,祁闻予一走小桃就进入殿内,看到姜昔楹仍旧躺在床上,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脸色不再灰败,小桃才稍稍放下心来。 “主子,您还是不要多担心了,现在您应该照顾好自己身子,这才是正经事。” 姜昔楹也明白这些天发生了这许多事,后面还有好几场仗要打,若是她急火攻心出了事,那才真的是仇者快,亲者痛。 虽然她的亲者只有小桃云美人和苏保林。 但今日,她觉得她的亲者可以再加一位。 祁闻予。 他会是自己的亲者吗?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姜昔楹脱离千回百转的心思,抬眼便看到小桃走路有些蹒跚。 “小桃,你怎么了?” 小桃看着姜昔楹目光如炬,深知瞒不住主子了。 “陛下过问了主子的事情,已经知晓了我犯下宫规之事,于是便让我去领了惩罚。” 小桃说起来犹犹豫豫。 姜昔楹一时滞住,虽说祁闻予这件事情没有做错,但是小桃毕竟是为自己才受的伤,如果不是自己非要执意去打探姜府消息。 小桃今日是不会遭受如此惩罚的。 小桃一看到姜昔楹脸上愧疚的神色,就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 她连忙道:“主子,你千万别多想,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当年在姜府被主母惩罚之时受的伤比这个重多了,这个真的算不了什么,主子你千万别自责。” 小桃自小跟着自己,从来没有从自己这里讨到什么好处。 姜昔楹歉声:“小桃,你过来。” 小桃走过去,姜昔楹才看到她身上的伤口,都是为了自己。 姜昔楹拿出柜子里祁闻予曾经送过的伤药,打开给小桃认真地涂抹。 药膏微凉,涂上去之后小桃瞬时觉得好了很多。 “主子,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殿内其他人早已退下,安静无声。 小桃便问姜昔楹有什么打算。 祁闻予走后,姜昔楹便开始盘算自己的计划。 先是习婉清,再是刘小娘,她自从进宫以来就忍气吞声,一直尽量避免与人正面交锋,为的就是图一个安稳,同时也为小娘谋一个安稳的生活。 可是,她却忘记了,她可是生活在上京,如今更是入了宫中。 既已身在局中,又怎能妄想独善其 31. 第 31 章 《大喜,今日女主要当皇后》全本免费阅读 自古以来进了后宫中的妃子几乎便是定了死罪,宋瓷从来没有想过姜昔楹会从冷宫中出来。 得知自己明日要去皇宫中看望姜昔楹,宋瓷心中便忐忑起来。 虽说姜昔楹如今还不知晓刘小娘已逝之事,但毕竟府中是没了一条人命,若是姜昔楹问起,这可如何去答。 且听说陛下对姜昔楹圣宠依旧,若是自己答错了,给自己惹来祸事就不好了。 自己倒是无妨,就是可怜了昔玉。 她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甚至都没有出阁。 若是因为自己,昔玉嫁不到好人家,平白蹉跎了一生,那她这个当娘的岂不是要心碎了。 犹豫再三,宋瓷对着姜成道:“老爷,这明日纯贵人的确是要妾身去吗?可是妾身以前从未入过宫中,生怕一个失礼就惹来旁人非议。” 姜成散漫地喝着茶水,看一眼宋瓷的脸色,半晌开口:“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是怎么忍下心动刘小娘的?如今看到楹儿出冷宫,不敢面对她了?” 楹儿,以往姜成称呼姜昔楹都是二姑娘,二丫头,哪里如此亲近的称呼过。 还不是看着姜昔楹进宫当了娘娘,在宫中锦衣玉食,自己这个当爹的有利可图,才会对姜昔楹表现出亲近。 宋瓷还欲再辩解,姜成开口直接下了定论:“晚了,如今是陛下开口让你明日去宫中探望,若你不去就是抗旨不尊,你明日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事没得商量。” 姜成都如此说,那看来此事的确是板上钉钉,推脱不掉。 宋瓷心中立刻打起算盘,想着明日入宫该如何应付姜昔楹。 次日,宋瓷起了个大早,贴身丫头给宋瓷梳了大方得体,不失主母气度的妆容,宋瓷穿上一身藏青色缎面马面裙,看上去倒也有了几分正经主母的模样。 姜昔玉在旁很是担心:“母亲,这次不会有事吧?” 宋瓷心中虽忐忑,但仍宽慰道:“放心,你母亲哪里会害怕一个区区庶女。” 上了马车,宋瓷的心随着马车一路颠簸,她从来没有想到从姜府到宫中的道路是如此漫长。 到了宫中,宫人带着她弯弯绕绕走了不小一段路才到了莲韵阁,宫中建筑果真寸土寸金,富丽堂皇。 宋瓷看开了眼,可面上还要装作波澜不惊。 好不容易到了莲韵阁,引领她走的宫人退下,小桃一眼就看见宋瓷,对着她恭敬道:“夫人,您来了。” 说着,就将她带入殿内。 此时,姜昔楹正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殿内装饰奢华,香炉中燃着清甜的熏香。 宋瓷一看到姜昔楹,就立刻给她福身行礼。 她以为姜昔楹怎么也会扶她一把,至少不会让她把这个礼行完,但谁知,姜昔楹只是冷冷地靠在榻上,并没有中断她的礼节。 甚至过了片刻才叫她起。 宋瓷心中便立刻有了一种被这个庶女深深侮辱的感觉,即使胸腔之中已经有了怒意,面孔上也只能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对着姜昔楹表达关心。 “纯贵人在宫中这些时日,我们在府中都为贵人感到担心呢。” 姜昔楹听到此话,懒懒地抬起头来,淡声道:“是么?母亲和姐姐怕是希望我在冷宫之中永远不出来吧?” 宋瓷心中一凛,讪讪道:“贵人说笑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是希望贵人好好的,如今贵人出了冷宫,也依旧圣宠不断,也算苦尽甘来。” “苦尽甘来,母亲觉得楹儿是苦尽甘来?母亲可知道楹儿在冷宫中受了什么?” “受了...什么?”宋瓷不明就里。 “看来母亲果真是在姜府做主母做惯了,整日养尊处优,却忘记了宫中还有一个女儿。” 宋瓷赔笑:“贵人说的哪里话?姜家只怕是担心贵人还来不及。” 姜昔楹稍稍坐起来,从宋瓷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雪一般的薄凉,唇边一抹微红。 虽然知道那是姜昔楹涂抹的京城最新的口脂颜色,但只是淡淡一瞥,宋瓷仍旧感到心悸。 那抹红总让她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刘小娘临死前滴下的血。 宋瓷突然打了个哆嗦,姜昔楹淡淡地望着她,神情冷且默然。 “母亲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为何平白无故发起抖来。” 她的声音平静,而听在宋瓷耳中却像一把杀人的刀尖,直直的朝她刺过来。 那件事果真被她知道了吗? “贵人说笑,青天白日贵人可千万莫要污了姜家的名声。” “原来母亲也在乎姜家的名声,可母亲做了什么?人命在母亲眼中就是如此轻贱吗?想要杀谁便就要杀谁不成?母亲把京城的律法放在哪里,又把父亲最看重的名声放在哪里?明明是母亲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怎么现在反倒说起楹儿了呢?” 姜昔楹巍然不动,只是看着宋瓷的眼神愈发的冷。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宋瓷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 当然,让她就这样死掉简直就是便宜她了。 “贵人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宋瓷大汗淋漓,汗水沾湿了贴身的小衣。 姜昔楹看她,眼神冰寒,神情默然。 “没什么,楹儿就是提醒母亲一句,举头三尺有神明,母亲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上天必会有惩罚。”说罢,姜昔楹淡淡的移开眼,不再看宋瓷。 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小桃,我乏了,送母亲出宫吧。” 宋瓷被冷嘲热讽了一通,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了姜府。 姜昔玉一看到宋瓷的脸色,连忙上去问:“母亲,怎么了,二妹妹说了什么吗?” 宋瓷心中满是姜昔楹今日对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古怪。 这些年都是她在府中当主母,除了姜成,谁敢忤逆她的意思。 而今竟然被一个在府中毫不起眼的庶女打压,这让她如何能忍。 何况听姜昔楹今日的意思,她是知晓刘婉莹的事了。 姜昔楹与刘婉莹关系一向亲密,如今更是被她知晓刘婉莹无故枉死,她还在宫中做贵人,还有皇帝的宠爱。 看她今日盛气凌人的模样,眼中哪里还有自己这个当家主母。 姜昔楹早就跟她不是一条心,若是不除迟早是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