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废物皇子逆袭成祖龙!》 第1章 第1章 武朝,皇极殿。 殿前,宫门紧闭,大雨滂沱。 楚铭悠悠转醒,竟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 “我这是在哪?” 楚铭思绪模糊,只觉头痛欲裂。 隐隐还听到身边有人在哭泣。 就在这时,皇极殿的大门开启。 楚铭感觉身体僵硬,暂时动弹不得。 但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被一众内侍前呼后拥走出来的人影。 “这是,太子楚枫?奇怪,我怎么会认识他?” 就在楚铭疑惑间,太子楚枫,已经展开手中的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陛下诏曰,八皇子楚铭现已成年,特封爵“宁王”,赐封地西北草原,即刻出宫,前往赴任!” 圣旨宣读毕,太子楚枫,随手将圣旨扔到了哭泣的妇人旁,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贵妃娘娘,既然现在八弟已经死了,那这圣旨,就你接吧!” 嗯? 八弟? 我? 瞬间,楚铭只感觉脑中天旋地转,一幕幕画面跟过电影一般,全部闪现在他的眼前。 他居然穿越了! 身份,正是太子楚枫的弟弟,武朝八皇子楚铭。 而一旁哭泣的妇人,则是他的生母,慕容芳! 就在这时,楚铭听到慕容芳撕心裂肺的怒吼“铭儿都已经死了,还怎么去封地!我要见陛下!让开,让我进去!” “大胆!” 太子楚枫看着慕容芳苍白如纸的面颊,一脸冷笑“贵妃娘娘,父皇能留你一条贱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要怪,就怪你生了个儿子,惹得那些朝中的前朝遗老贼心不死!否则,你若生个女儿,本太子倒也不介意多个妹妹!” 慕容芳闻言浑身一抖,却是气急而笑“铭儿从来就没有争皇储的心思!他,他七岁才会说话,他只是一个......” “白痴吗?” 太子楚枫冷笑不止,“谁知道八弟这些年是不是装的?而且,巫王替次女纳兰雪向八弟求婚,你居然答应了?呵呵,巫王一脉,可是国之重器,娘娘莫非真以为巫王的次女,我武朝第一美人纳兰雪,会看上八弟这个废物!” “这只是父皇对你的一次试探,可惜啊可惜,说到底,八弟是被你害死的!” 太子楚枫冷笑不已。 而得知内情的慕容芳, 则似完全被定住一般,面色苍白如纸。 “原来如此!” 躺在地上的楚铭,这个时候已经全明白了! 记忆里,他的生母慕容芳,除了是如今贵妃娘娘外,亦是前朝的长公主。 也因此,他的父皇,如今武朝的陛下,一直视他这个拥有前朝皇室血脉的儿子为眼中钉! “这个便宜父皇,当初娶我这娘亲,多半是为了稳固那些前朝的旧臣。” “现在社稷稳定,所以想迫不及待地下手除掉我?” “哼,西北草原,羌族铁骑纵横,他却封我去西王做宁王,这是要借草原人的手杀我吧?” “而原主生性懦弱,又胆小怕死,便跪在皇极殿前求情,谁想竟在大雨中直接跪死......” 既然已经穿越,楚铭当然不会再步原主的后尘。 而也就在这时,楚铭突然感觉身上能动弹了。 “哎呦!” 楚铭也不废话,当即伸了一个懒腰,摆出一副刚睡醒的姿态,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 “鬼,你,鬼啊!” 太子楚枫,突然看到楚铭活了过来,大惊之下,差点没跌倒在地,满脸惊恐。 一旁的慕容芳也呆住了,难以置信“铭儿,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娘,你怎么哭了?” 楚枫假装诧异地起身,先是扶起了慕容芳,随后冷目扫向太子楚枫“皇兄,你这是怎么了,见到我就吓成这样,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吧?” “你,你胡说八道!”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太子楚枫终于回过神来。 确定眼前的楚铭是人非鬼后,太子楚枫气急败坏“八弟,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极殿前诈死,这可是欺君之罪!” “诈死?” 楚铭嘴角扬起一抹不屑。 通过刚才的试探,楚铭已经可以肯定,原主的死,跟太子楚枫绝对脱不了干系。 此刻,当然不会给太子楚枫好脸色。 “皇兄,” 楚铭冷冷道“是谁跟你说我死了?我刚才,只不过是跪得太久,脱力晕过去了而已......难道是你告诉父皇我已经死了不成?那这么说来,皇兄,犯欺君之罪的人,是你啊!” “你,你,你......” 太子楚枫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后突然一咬牙“你平日里果然在装 疯卖傻!” 眼前的楚铭,哪里还有平日间半分懦弱呆傻的样子? 太子楚枫心中恨恨,但楚铭却对此浑不在意。 既然原主装疯卖傻,依旧难逃杀身之祸,那他又何苦重蹈覆辙? 楚枫不慌不忙地从地上捡起圣旨,很好地掩饰了心中那一抹讥讽,淡淡朝皇极殿中道“儿臣领旨谢恩!” 说罢,楚铭就要扶着慕容芳离去。 “站住!” 太子楚枫忽然猛醒。 楚铭若死了还罢,封王也没甚所谓。 但楚铭还活着! 尽管西北草原的大片领土都被羌人占据,武朝统治名存实亡,但楚铭既然领旨,定要出京。 若楚铭真去西北赴任还罢,可若楚铭趁机在赴任路上逃离,隐于民间,岂不是天大的祸患? 也正是担心这一点,才有了楚铭雨中跪死这一幕。 但太子楚枫却没想到,事情被他玩砸了,楚铭居然诈死! “把圣旨交出来!”太子楚枫下意识想抢回圣旨,脱口而出。 楚铭闻言,目中讥讽更甚。 就这种草包,居然是太子? “怎么,皇兄不久前才犯了欺君之罪,难道此刻,还要抗旨不成?” 楚铭一脸淡然“见圣旨若见父皇!皇兄现在想抢圣旨,为时尚早,还是等皇兄取代父皇那天再说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令太子楚枫汗如雨下。 这自然是楚铭故意的。 他很清楚,这宫中内外上下,都有皇帝的耳目。 此刻不管是他,还是太子楚枫的举止言行,都会一字不落地传到皇帝耳中! 只不过,那个虎毒食子的父皇,会不会让自己安稳离开呢? 第2章 第2章 果然不出楚铭所料! 还没等他带着母后离开,皇极殿的大门,便急匆匆打开了。 一个内侍飞快跑来,扯着公鸭嗓子道“陛下有旨,宣太子,八皇子觐见!” “母后稍等,儿臣去去就来。” 楚铭面上恭敬,心中却镇定异常。 凭着穿越前过人的敏捷思维,他在片刻间,早已将这武朝内宫中的龌龊梳理的七七七八八。 武朝皇帝楚望天,本是前朝大将,却趁前朝帝王暴毙,膝下无子嗣继位,且八王带兵进京争位做乱之际,阴谋夺位。 他凭借手中军权,先后投靠过四位王爷,离间挑拨,使八王自相残杀,最后一一死去。 而后,他改旗易帜,挥兵占领皇宫,通过迎娶母后慕容芳,稳定朝中局势,夺得天下。 如此行径,绝非忠臣良将所为,可谓得位不正。 怕什么自然拼命掩盖什么。 因此,对前朝皇室慕容家的旁系,他宽容宽待。 而对自己这个前朝长公主所出的“嫡系”,则各种监视提防...... 所以,这个便宜的皇帝老子,在明面上,对他绝不敢用强! 而这,就是楚铭此刻的依仗。 ...... 皇极殿中,楚望天一袭黄袍,神态莫名。 因为将军出身,他的脸上有两道狰狞的疤痕,即便不发怒时,看上去也甚是慑人。 而此刻,他却是难得露出微笑,看着殿中的楚铭“铭儿,朕听说,你不想去当宁王,所以跪在殿前请命,还脱力晕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傻,你是朕的儿子,你不想去,天下没人会逼你。” “也罢,朕这便收回成命,你虽已成年,但朕特赦,你可安心留在宫中陪伴你的母妃!” 说着,楚望天就要命内侍拟旨。 “父皇且慢!” 楚铭闻言当即出声阻拦。 笑话! 西北虎狼之地,草原铁骑虎视眈眈,屡屡劫掠作乱,若是原主,当然不想去。 原主虽然韬光养晦,但终究不过一个文弱皇子。 尤其是,草原使者前不久来访武朝,曾提出若武朝同意边境贸易,且愿送一质子进草原做可汗的义子,便可和武朝永世交好,再不犯境。 原主得知这个消息,生怕去西北当草原王的义子,这才在殿前长跪请命。 但原主怕,楚铭可不怕! 尤其是,当了这宁王,他便可离开皇宫这牢笼之地,大展拳脚。 岂能容楚望天此刻收回成命? “父皇错会了,儿臣之所以在殿前请命,并不是不想去草原,而是感谢父皇,将团结我武朝和草原的重任交在儿臣身上!” 楚铭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儿臣此去西北,必殚精竭虑,定不负父皇所托!” 当! 大殿中,落针可闻。 楚望天挤出的慈祥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连站在楚铭一旁的太子楚枫,也被楚铭话里蕴含的决绝吓了一跳! 好半晌,反应过来的太子楚枫,才跳脚道“八弟,你怎敢违逆父皇的意思?” “皇兄此言何意?” 楚铭一扬手中的圣旨“父皇圣旨在此,分明是要我去西北,我若不去,让父皇收回成命,这才是忤逆!” “你......” 太子楚枫,再次被楚铭顶得说不出话来。 “铭儿,你真的愿去西北?” 殿上,楚望天盯着此刻有些“陌生”的楚铭,沉声开口。 “当然!”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荣幸!” 楚铭态势决绝。 但心中,却对楚望天这个便宜皇帝老子鄙夷不已。 既做了乱臣贼子,那就做乱臣贼子好了。 却偏偏要顾忌声名,用这种做作的姿态,一副为你好的神情,背地里却净是些见不得人的算计,当真龌龊得紧! 如果楚望天现在下令,将自己诛杀当场,楚铭说不得还会佩服一下。 但显然,楚望天只能让楚铭失望了。 半晌沉默之后,楚望天开口道“朕听说前些日,巫王欲将次女纳兰雪,嫁与你为妻,朕听说,你的母妃也同意了,如此,这桩婚事,朕便允了!” “既然你决意去西北,那今日,你便出京,不得延误!” “朕会命纳兰雪与你同行,待到西北,即刻完婚!” “父皇!”楚铭还未应答,太子楚枫忽然焦急道“纳兰雪您不是答应嫁給儿臣......” 纳兰雪,虽是巫王次女,但却是庶出。 不过,其为武朝第一美人,风华绝代。 太子楚枫,早就想收入囊中,也只等他的正妻人选落定,便会将纳兰雪收房为妾。 此刻,忽听楚望天 将纳兰雪许配给了楚铭这个废物,顿时急了。 “混账!” 然而,殿上的楚望天突然盯着楚枫一声怒喝,吓得楚枫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儿臣领命!” 见此,楚铭没有废话,欣然接受。 然而,等退出皇极殿后,楚铭的脸上,却蒙了一层寒霜。 这个便宜老子,不愧是玩死前朝八个王爷的老六! 在原身的记忆中,巫王一职,世代由中州大荒山上的首席巫师担任。 而这巫师,则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个职业。 有点类似于传说中的方士,但略有不同的是,方士只管炼丹求道,而这个世界的巫师,却是连占卜,乃至龙王的活也揽了,可观测天象,可呼风求雨,可预测吉凶乃至国运。 因此,历来大荒山巫师一脉,虽世代为皇室效忠,却也地位超然,更胜皇亲贵胄。 而能跟大荒山巫王子嗣结亲的,向来也都是皇室子女。 换而言之,皇室中人,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只要有了巫王一脉做亲家,那便相当于有了一道免死金牌。 巫王地位崇高,且因修巫道,子嗣稀薄,是绝不会看着膝下子女守寡或丧妻的。 即便犯了天大的罪,也不会被处死。 “想必母妃替我答应这场婚事,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却没想到这是楚望天的试探,给原主引来了杀身之祸......” 雨中下跪再怎么也不至于跪死。 原主的死,楚铭清楚绝没这么简单,所谓雨中跪死,想来只是楚望天为了掩盖真相而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而如今弄巧成拙,楚望天却亲自赐婚...... “正如那楚枫所说,纳兰雪怎么会看上我?” “这不是赐婚,这是借刀杀人!” 楚铭清楚,自己穿越后的第一场生死危机,来了! 第3章 第3章 “母妃,儿臣此去,是就任亲王,浩荡皇恩,这是天大的喜事,母妃怎的哭了?” 八皇子寝宫,亦是如今的宁王府。 府门前,已经收拾好行装的楚铭,看着伤心欲绝的母妃,心中不忍。 纵然他明知这亲情,是慕容芳对原身的亲情。 但恐怕,眼前的慕容芳,应是这世界上唯一关心他的人了。 楚铭说不出豪言壮语。 毕竟前途未卜,他这一去,可谓朝不保夕。 但还是认真宽慰道“母妃不用伤心,更不必担忧,儿臣在外,会照顾好自己的!” “孩子!” 慕容芳闻言,却似一下子绷不住了,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旁边随行的太监,宫女见状,也似有感怀,纷纷扭过头去避嫌。 慕容芳毕竟是贵妃,又是如此窘态,他们哪能一直盯着? 也就在楚铭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之际,却忽觉手中一紧,却是慕容芳,将一条手帕,塞到了他的手中。 “铭儿,这上面都是你舅舅曾经的心腹,他们心向大明,你若有难,可秘密向他们求助!” 慕容芳不着痕迹地凑在楚铭耳边说罢,紧跟着便又大哭起来。 楚铭心头一跳,看着手里那条明显写满自己的手帕,不着痕迹地收入了袖中...... 楚铭是真没想到,看似娇柔的母妃,竟也有这般演技! 终于,给了楚铭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后,慕容芳终于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去。 而楚铭感受着袖中的手帕,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手帕上,肯定有什么了不得东西! 不过,现在却不是观看的时机。 也就在这时,一名将领,跟着两个太监来到府门前。 “宁王殿下,这位是禁军都尉王进,陛下说了,殿下此去封地,按制,应带禁军万人就任,但西北草原荒芜,赋税稀薄,空无法赡养万人军队,故圣上体贴,特许殿下只带禁军一千人,且赠送金百两,银三千两,锦两百匹,以做私用!” “呵呵!” 楚铭闻言心中冷笑不已。 这个便宜皇帝老子,还真是体贴到家了! 需知,按律一旦封王,亲王是享有领地内的土地,人口,赋税,以及军权的。 说是国中之国也不为过。 但西北草 原那地方,本来就因草原铁骑袭边,人口稀少。 赋税都不够草原人抢的,自然不可能收上来。 反倒是罪犯,走私商贾,马贼等三教九流势力层出不穷。 而武朝,显然也已经放弃了西北,转而在临近西北的幽州,布置了十六万大军预防草原人南下劫掠。 如此险恶之地,别说一万人,就是十万人,楚铭都不嫌多。 但楚望天,却仅给他一千人不说,还打着替他省钱的名义...... 这可当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不过,真正等楚铭离开皇宫,看到站在宫外的“一千禁军”后,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嘀咕了楚望天的下限。 这尼玛能叫兵? 禁军可谓是直属于皇室统领的,最精锐的军队了。 然而,眼下这一千人,却是个个带着旧伤,其中更不乏缺胳膊瘸腿之类的“重伤”,虽然都是旧伤,但很显然,这以前禁军的战斗力,别说西北铁骑,怕死连西北那些强盗马贼都不如! 楚铭不由转头,看向一旁的禁军都尉王进“敢问王将军,昨日在禁军中,身居何职?” “这,殿下......” 王进欲言又止,似是不敢言。 楚铭自嘲道“王将军既奉命随本王去西北就任,想必在禁军中也不是什么得势之人,本王愿对将军开诚布公,难道将军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又或是,将军已经得了某些人的许诺,已谋好了后路不成?” “末将不敢!” 王进闻言吓得赶紧跪地,如实道“末将本是禁军中后勤卫统制,因上奏右金吾大将军吴宁帐下偏将冒领物资,所以被贬......被升为禁军都尉。” “呵呵。” 楚铭闻言气乐了“那这些兵,莫非都是将军帐下曾经的算账先生和伙夫?” 王进硬着头皮说道。 楚铭见状,却是心中一宽。 看着王进的样子,确实不像楚望天安插过来的“奸细”。 换而言之,楚望天也确实没必要在他身边安插什么奸细。 因为,楚铭很清楚,在楚望天的“计划”中,自己应该根本不可能到西北就任的! 原因是明摆着的。 就算纳兰雪是巫王的次女,甚至是庶出,但那也是巫王的女儿。 巫王,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嫁给自己这个“废物”? 巫王 ,或许不会“抗命”。 但纳兰雪,却是未必! 尤其是,纳兰雪身上可是顶着武朝第一美人的称号。 这对京中那些权贵子弟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我若是楚望天,只需派人授意纳兰雪,对某个贵族弟子稍加诱惑......” 就在楚铭沉思之际,远处,忽有军士上前道“殿下,纳兰小姐的轿撵,已停在皇城外,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殿下,纳兰小姐说,殿下您毕竟是娶亲,要让您亲自过去接轿,并不准带禁军随同。” “哦?” 楚铭眉峰一扬。 果然来了! 亲自过去接“未婚妻”轿子,合情合理。 不带禁军,独自一人,也说得过去。 而这时,如果自己到了轿子旁,突然有一位对纳兰雪仰慕的“贵族”杀过来,把自己砍了...... 那也赖不到巫王头上。 更赖不到楚望天这个便宜父皇头上! 只是,不知道楚望天这次,会选哪家贵族当替罪羊? 楚铭捏了捏藏在袖间的匕首,一脸淡定“既如此,容本王过去接轿!” 艺高人胆大! 楚铭很清楚,在皇城外,就算贵族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带着军队来杀自己。 顶多是个二货少爷带几个“恶仆”。 楚铭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何况,现在除了接轿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楚望天,这个帝国的皇帝想他死。 就算拖延了这次,还有下次。 反不如坦然应对,兵行险招,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迅速离开京城为上! “王将军稍侯,本王去去就来!” 楚铭说罢,大步跟着那军士往皇城外走去。 第4章 第4章 “这个废物八皇子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就死!” 皇城外,轿撵内。 巫王次女纳兰雪,轻启红唇,淡漠开口。 巫王在皇朝中的地位何其崇高? 纳兰雪身为巫王千金,其身份地位,比之一般的官宦子弟,乃至郡王子女,都要尊贵。 但皇朝中原千年来尊卑严苛,即使巫王一脉,亦不能免俗。 纳兰雪虽是次女,却是庶出。 这也让纳兰雪在大荒山中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联姻而存在! 巫王一脉的至高玄术,她不能学,反而要去学习贵族礼仪。 巫王一脉的传承使命,她不能担,反而要去苦修烹饪女红。 这是她的命! 但纳兰雪自幼便展露聪慧,再有武朝第一美人的美誉锦上添花。 若是她没见过这世间繁华还罢,既然见了,又怎会屈尊做一个联姻工具? “凭什么庶出不如嫡,又凭什么女子不如男?” “我大荒山第七代巫王,便是女子,也正是她临危受命,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大荒山一脉的传承!” “而我大荒山第十三代巫王,更是在上任巫王,其出身嫡系的哥哥违背大荒山戒律,擅自参与皇室争斗之际,挺身而出,拨乱反正,废其而自立,以庶出之身继任巫王!” “到我父亲这一代,巫王已交接23任,但有女子担当巫王者,有庶出子担任巫王者,却还从未有庶出女担任过巫王!” “而我纳兰雪,愿开大荒山之先河,成为大荒山第一位以庶出女的身份登任巫王!” 怀抱这等壮志,纳兰雪怎愿成为大荒山与皇室之间的联姻工具? 好在,这次和八皇子楚铭的联姻,让她看到了机会! 她不介意和八皇子有一个夫妻名分。 但,也仅仅只是夫妻名分。 八皇子楚铭,只配成为她的踏脚石,成为她完成毕生宏愿的小小的一块台阶。 “只要跟其去往草原,再将其控制成为傀儡,我便可在草原布道,为日后夺取巫王积蓄力量!” “父亲老糊涂了,身为巫王,却与帝王交易,这已违背大荒山戒律......” “而我纳兰雪,就是这拨乱反正之人!” 纳兰雪信心满满,看向轿撵外的心腹婢女“红儿,待会儿,若有人刺杀八皇子,你去拦下,保他一命,而后我们快马 加鞭赶往草原!” 纳兰雪心中很清楚,父亲和皇帝的交易,绝不止眼前这一环。 好在,她有足够的信心去应对...... 皇城外。 楚铭一人一马,孤身走向轿撵。 目光中闪烁着精芒。 皇城脚下,身处闹市之地,但此刻,却完全不同寻常。 除了那纳兰雪的轿撵外,竟是空无一人! “不会是巫王次女纳兰雪,要谋杀亲夫吧?” 楚铭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不过,很快就被他摇头否定了。 有句话说得好。 千年的巫王,流水的王朝。 就算巫王一脉,和皇室联手,以巫王一脉的尊贵,也犯不着为自己这么一个落魄皇子,搭上纳兰雪的名誉。 事实也正如楚铭所料。 就在他快马即将赶到轿撵前时,远处忽然飞马奔来三人! “八弟且慢!”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竟是武朝六皇子楚济! 见到此人,楚铭眸中一缩。 这位同父异母的“六哥”所有信息,全部浮现在他脑海中。 六皇子楚济,其生母梁贵人所在的梁家,本是临州大族,在前明时,操控着江浙水运,富可敌国。 当年,八王夺位,朝局混乱,楚望天身为手握重兵的将军,依靠前明朝廷拔发粮草自是奢望。 于是,他暗中许诺,通过梁家输送财力养兵,这才得以周旋在八王之间图谋。 得位后,楚望天为了稳定朝政,更是迅速迎娶了梁家嫡女,册封为贵妃。 而临州梁家有了皇亲身份,自此更是一跃龙门,成为了武朝最显赫的商贾,近几年,除了江浙地区外,梁家更是几乎将整个江南的水运,都收入囊中。 而这,当然是犯忌讳的事! 不过,梁家也自有依仗。 而其中,最大依仗,便是六皇子楚济。 六皇子楚济,早在两年前就该封王。 但梁家通过一些手段,执意要将楚济的封地,定在江南。 如此,有楚济封地这么一个国中之国,梁家在江南的水运帝国,便进可攻,退可守。 楚望天对此当然不愿。 但梁家有从龙大功不说,更兼钱粮无算,朝中不少重臣,都被梁家买通。 即便楚望天有心拖延楚济的封王时间,但最多 不过一两年,楚济是肯定要前往江南某地继任封王的。 除非...... 楚济死了! 霎时间,楚铭心中生出一阵恶寒。 楚望天,当真是好算计啊! 如果今天起来“搅合”的,是一位贵族子弟,那楚铭杀便杀了。 贵族以下犯上,自是该死。 楚铭是绝对不会担什么罪过的。 但今天来的人,却是楚济! 楚济,是六皇子,是楚铭的兄长。 如果楚济已成为楚望天的棋子,要置他于死地,无非两个结果。 要么,他死,而楚济犯了弑弟大过,就算有梁家兜底,封王一事也只会无限期拖延。 反之,楚济死。 而楚铭,杀了兄长,背后还没有梁家这等势力支持,下场可想而知! 到时候,别说去草原封王,就算能保住性命,也绝对不可能获得自由。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囚禁在“宗人府”中过完一生。 然而,还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铭正皱眉间,楚济已冷着脸快马欺进,拦在了纳兰雪的轿撵前,一脸讥讽地看向楚铭“八弟,纳兰雪,你配不上!” “我今早已经进宫见过父皇!父皇答应我,只要我证明比你强,纳兰雪,便可改嫁给我!” “哼,八弟,我今早已下令,清空皇城前所有商贩走卒,眼下这里就我二人,你我公平决斗一场,只要你能赢,我立即走人,否则,你就乖乖让出纳兰雪,别逼我这个当哥哥的翻脸!” 说罢,楚济已从垮侧抽出一柄寒雪长枪。 枪尖,直指马上的楚铭! 第5章 第5章 好家伙! 见此情景,楚铭心中直呼好家伙! 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位六哥楚济,在梁家的财力支撑下,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于是乎,有那么一点无脑...... 但,楚铭还是小看了楚济的无脑程度。 这得是什么浑人,才能相信楚望天那个老狐狸如此荒唐的的许诺? 而做的如此明显的一个“局”,又该是何等脑残,才能心甘情愿的上钩,甚至还干出了清空闹市这种愚蠢的举动来? 要知道,纳兰雪此刻在轿撵上,随身只带着一个婢女。 而眼下,就他,和楚济两人。 至于楚济带来的那两个随从,楚铭压根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人多半已经被楚望天收买了。 也就是说,这里根本不会有任何目击证人。 如果自己是楚望天...... 那一定会趁机,一箭双雕! 将他们两人,以及纳兰雪那个婢女都杀死在这! 一劳永逸! 楚望天是一只“毒虎”,对权利和名声看重到了极点,根本不会在乎死几个儿子。 甚至楚铭觉得,大皇子楚枫如此草包,却能稳坐太子职位,也是楚望天有意为之。 可想而知,此时此刻,他和楚济,面对的是怎样的危局! 偏偏,楚济这个无脑的家伙还不自知,摆足了架势要和自己决斗? 而轿撵上,聪慧过人的纳兰雪,自然察觉出了端倪。 顿时,一脸愁色。 楚望天一箭双雕的绝杀局,纳兰雪一时间也难以想出破解之计。 因为纳兰雪深知,关键根本不在外面的两位皇子。 这看似清空的“闹市”,实际上不止暗伏了多少杀机。 今天,楚望天不想让谁走出这“闹市”,怕是没人能走得出去。 然而...... 就在纳兰雪蹙眉沉思之际,却忽听轿撵外的楚铭开口了。 “六哥!” 楚铭朗声开口,言语中竟充斥豪迈“你我二人都是皇子,身份何其尊贵?在这皇城外的偏僻之地比斗,像什么话?” “而且,我二人争的纳兰小姐,可是巫王千金!” “依弟之见,不如移步,去巫王所在的大荒山脚下比斗如何?一来名正言顺,二则即便日后传扬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楚铭深 知关键,言语之间,只想跃出闹市这十面埋伏之地。 而对面楚济闻言,却是心中一喜。 只因楚铭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心坎里。 对纳兰雪,他初见时,便惊为天人,心心念念朝思暮想。 陡然听说纳兰雪被许配给楚铭这个废物八弟,他深以为恨。 尽管母亲梁贵妃劝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还是忍不住连夜进宫求见父皇。 而让他大感意外意外的是,父皇竟比想象中更疼爱他,特地给了他这次和八弟决斗的机会! 但在来的路上,他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他这些般举动,说白了就是抢亲。 可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八弟居然一口答应决斗不说,还要选大荒山脚下作为比斗场地! 到时,肯定有大荒山的人在场。 如此,有了父皇的支持,和大荒山的观战,他娶纳兰雪一事,可谓板上钉钉! 这简直太合他意了! 仿佛纳兰雪,就是冥冥中注定要成为他的女人一般,否则这抢亲的事为何能如此顺利? 至于八弟嘛...... 楚济以前从来没在乎过。 就算太子楚枫等其他兄弟欺负楚铭,他也懒得去凑合。 他和别的皇子不一样,他有花不完的钱,有更多的乐子,欺负个傻子有啥好玩的? 因此,此刻对楚铭,楚济心中倒也生出一丝“好感”,决定等比斗时只要楚铭认输,他就下手轻一点! “好!咱们就去大荒山脚下!” 楚济不假思索,一口答应下来。 “殿下!” 然而,此时,楚济带来的两名随从,却皱眉开口道“殿下不能换地方,这是陛下交代的决斗场地!” “放肆!” 楚济还没开口,楚铭当即盯着两人怒喝“本王和皇兄说话,哪有你们下人插嘴的份?而且,父皇那么疼爱六哥,决斗场地,自然由六哥说了算,哪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八殿下,你......” 两名随从还待争辩,但楚济却是对楚铭的话深以为然,摆手对两人道“八弟说得对,以父皇对我的宠爱,哪里决斗不是决斗?而在大荒山决斗,那才是名正言顺!” 在说这话时,楚济故意放大声音,自然是想让轿撵中的纳兰雪听到。 纳兰雪自然听得清楚,而且听得心里笑开了花。 她清楚,只要楚济执意要换决斗场地,纵使这皇城外有埋伏,也只能干瞪眼。 埋伏的人,固然可以在两位皇子决斗时下暗手,但那也仅限于决斗中。 如果两人没有决斗,却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那便是一场刺杀,而非比斗失手。 这一点,楚望天一旦做了,那便无论是对楚铭身后潜在的前朝旧臣,还是对楚济身后的临州梁家,都是交代不过去的。 只是...... 纳兰雪忽然皱眉。 这计策,可是楚铭提出的。 “难道这楚铭,真如传言那般,在皇宫中一直韬光养晦,并不是一个文弱废物?” 就在纳兰雪皱眉之际,楚济已下马,带着两个满面愁容的随从,来到纳兰雪的轿撵前,满面春风与笑意“纳兰小姐,可愿移步至大荒山?” “既是陛下有命,纳兰雪焉敢不从?” 纳兰雪自无不可。 却在这时,楚铭忽道“六哥稍侯,我要进皇城交代一下父皇赐予我的禁军。” 说罢,楚铭也不废话,当即策马进城。 他知道,第一场危机已经过去,但还远远没有结束。 “王将军听令!” 快马赶到王进身前,楚铭深知刻不容缓。 否则,等楚望天收到消息反应过来,必定又有千难万险降临。 至于说好的决斗? 傻子才去跟楚济那白痴决斗! 他当即下令“有人在皇城外行凶,拦截纳兰小姐的轿撵,尔等立即随我出城,将行凶之人拿下送往五城兵马司侯审,尔后全军速进,前往封地!” “遵命!” 王进不知内情,陡然听闻有人敢劫纳兰雪的轿撵,大惊失色。 连忙点兵随楚铭出城。 而楚望天唯一做的一件好事,便是这一千禁军全部配有战马! 当然,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毕竟要做足样子,西北草原,没有马匹代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 于是乎,纳兰雪这边的轿撵,才刚刚起步,楚铭便已拎着一千禁军赶到! “此就是行凶之人,立即拿下!” 楚铭策马,遥遥一指楚济和其的两名随从,对着身后禁军下令! 第6章 第6章 楚济闻言大惊失色,方才见楚铭爽口答应,心中正是窃喜,怎料他一转身,却带着千军赶来,要将其缉拿,这脸变的,比翻书还快。 那轿撵之中的纳兰雪听闻后方车马之声,回头望去,却见楚铭率千骑围住了楚济,心中也是一愣。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心中一动。 轿撵外的心腹婢女红儿不禁眉头一蹙,唾弃道“小姐,楚铭此人果然是背信弃义,如此小人,如何配得上当您的夫君?” “这你就错了。”纳兰雪虽然看不上楚铭,但是楚铭此举却是令纳兰雪大喜过望。 本来就算两人前往大荒山决斗,这期间也难免再遭暗算再起事端。 可此时楚铭快刀斩乱麻,直接带千军以‘缉拿叛逆’的名义抓捕楚济,直接斩除祸根,让楚望天没了借口。 楚望天纵然可以轻而易举杀死楚铭,但鉴于各方势力观望,必然不敢兴无名之师。只要楚济被擒,他在城外这一番对弈,就算是先败一城了! 一个被皇室流荒的弃子,装疯卖傻十几年,此时竟有如此胆色,敢与楚望天斗智斗勇,纳兰雪看向马背上那英武神俊的楚铭时,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八弟,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说好和我前往大荒山决一死战,你竟然带人来抓我。” 楚铭淡然一笑,要不然怎么说你憨呢。 心中哂笑,面上却是神色一凛,朗声下令“大胆叛逆,竟敢在天子之城外拦截纳兰小姐的轿撵,无视我大国皇威,给我拿下!” “呸!怯懦小人!”楚济一口唾弃道“吾乃堂堂帝国六皇子,奉圣皇谕旨,前来与楚铭决战,我看谁敢抓我!” 此言一出,那些将士们皆是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纳兰雪也饶有兴味地观看着这边的进展,倒要看看楚铭还有什么后招。 只见楚铭从容不迫,成竹在胸地喝问道“你说是奉圣皇谕旨,可有父皇降下的圣旨?” 济面色苍白,无比尴尬。 这种事,楚望天怎么可能降圣旨,那不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抽自己的脸么? “既无圣旨,可有幕僚、宦官作为佐证?”楚铭是算准了楚望天的阴谋,咄咄逼人道。 楚济被问得大汗淋漓,擦着一头汗水道“当时父皇身边没有他人,没有佐证......”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心虚了。 皇 上谕旨,要么有圣旨,要么有其他人佐证,这空口无凭,信他就有鬼了。 此时楚济也总算是醍醐灌顶,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着了那个阴险狡诈老爹的道,就算回宫当面对质,楚望天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唆使他阻拦楚铭的事。 毕竟这种事,暗地吩咐无可厚非,但要放到明面上,无论是前朝旧部还是巫王那边都不好交待! 见楚济被问得冷汗涔涔,楚铭更是得理不饶人“父皇当文武大臣之面,亲传我赴边关为王,赐纳兰雪为妃,金口玉言,天下为证!又怎会出尔反尔?你既无圣旨,亦无佐证,竟敢信口雌黄,伪造圣旨,辱我大国皇威!王将军,你还在那里发愣,是要视我皇威被辱而不顾吗?” 楚铭目光灼灼地转头看向王进,王进被他看得心中忐忑,七上八下,无比尴尬。 他一个火头军需官做账的,莫名其妙被‘晋升’为禁军首领,现在居然还要他缉拿背靠临州梁家的六皇子,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饶是楚铭频频施压,王进也依然不敢动手。 他真是有心无力,只怕自己这边一出手,回头就成了冤死鬼、替罪羊了。 不过要是不出手那就更难了。 楚铭用皇命压他,更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 他若抗旨不从,那就是违抗君命。不得不说,楚铭这一把火烧得他心中是上蹿下跳,进退两难。 另一边,纳兰雪颇有些诧异,没想到楚铭三言两语,将原本艰难的局势直接反转,现在完全占据上风。 楚济虽然得楚望天授意,却死无对证,拿不出证据,就只能吃哑巴亏。 抢亲王妃加伪造圣旨,楚铭的捉拿师出有名。 只能说,楚铭这一仗打得极其漂亮。 只是他现在还缺乏一点威信,纳兰雪既然要借他之势,造自己的东风,自然也不能让自己的傀儡吃瘪,当下清亮地喊道“王将军,我与八皇子的婚事,皇室与巫王结亲,天下皆知。此人冒名顶替皇子,欲阻劫我的轿撵,破坏圣上赐婚,你身为禁军将首,难道要抗命不成?” 听到那清脆亮堂的声音,楚铭闻声望去,只见轿帘掀开,一张宛若天仙般的美貌面孔出现在眼前,眸似明珠剪水,面若玉脂,发若春风扶柳,两颊瘦削,美不胜收。 这......便是自己未来的媳妇? 饶是楚铭这般来自地球的穿越者,阅历过无数美人,也不禁被眼前的尤物惊得怦然心动。 而此时,王进 也终于清醒过来。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楚济这边已经是一边倒了。 而且有纳兰雪作证,就算楚铭这个八皇子再废,朝廷也不敢公然和巫王撕破脸面。 是他表忠心的时刻到了。 其实,他也明白,从他被晋升为禁军都尉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和楚铭绑定在一起了。 只是之前由于听说楚铭是个弱智,他打心里不甘心。 但此时楚铭的言行聪颖过人,别说弱智了,根本就不是这个六皇子能比,是而坚定了王进的决心。 “张副将,将叛逆乱臣拿下!”王进虽然只是军需出身,但军人该有的威严丝毫不少。 “是。” 副将张坤带队拔刀挺矛冲了出去。 楚济还想反抗,奈何这边人多,很快就将他们制服。 拿下之后,楚铭让王进派出平时不听话的几十名刺头军士,押送楚济去五城兵马司。 他也明白,这些士兵基本上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做完这些,楚铭这才正了正衣冠,纵马朝着纳兰雪的轿撵走去。 “纳兰小姐,远道而来,未能入宫款待,实感抱歉。等你随本王一同去到西北就任,我定设宴弥补。”楚铭以礼相待,丝毫没有落草皇子的颓废,彬彬有礼,谦而不卑。 哪知纳兰雪却是轻蔑一笑“谁要与你同行?举国皆知,八皇子生来愚钝,七岁尚不能行,九岁尚不能说,迟缓愚昧,行事疯痴,我纳兰雪素有武朝第一美人之称,岂能屈尊下嫁,与你同行?” 第7章 第7章 听得纳兰雪故意刁难,楚铭只是淡然一笑“纳兰小姐既然看不上本王,那还请小姐禀明父皇,取消了我们的婚约,以免耽误了小姐大好年华。” 楚铭这突然的反将一军让纳兰雪顿时无语,她若是能让楚望天和她爹取消婚约,还能出现在这? 说到底她从一出生就是一枚棋子,只能任人摆布。 这婚约就是她的使命,若无婚约,她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显然,楚铭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这人傻?我看他比猴儿都精!纳兰雪心知肚明,当下又道“好,我有一联,你若能对出下联,我就跟你走!若是对不出来......” 楚铭丝毫不以为意“那又怎样?” “若是对不上来,你就不能骑马,而要倒骑一头驴子,一路跟在我们轿尾。”纳兰雪戏谑地看着他道。 男女第一次见面,总要分个高低,纳兰雪天性冰雪聪明,岂能落于人下?她这是一上来要给未来夫君一个下马威。 可是楚铭也不示弱,答应道“行,纳兰小姐请说。” “你过来。” 楚铭愣了一下。 显然纳兰雪是担心隔墙有耳,这貌似清冷的皇城郊外,实际上草丛、树林、山沟沟、土垛后面藏了不下四拨人,虽然大家对这出戏都是心知肚明,但其实都在暗中观望。 明面上这只是一只皇室的弃子流放边关,实际上却涉及到当朝天子、前朝旧部、巫王、中立将臣等多方势力的利益。 只是让楚铭不明白,一副对联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过他还还是凑了过去。 却听纳兰雪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此言一出,楚铭神色一凛,不自觉地四下望去,确定周围无人,这才心领神会。 他大有深意地看了纳兰雪一眼,这对联不难,难就难在这份志气和胆色。 显然,能说出如此气魄的上联,纳兰雪必然是一个心存大志的有为女青年。一句话足以表明,她随同楚铭西出边关,不过是无奈之举,其最终目的,只是为了‘百二秦关终属楚!’ 如此说来,倒与楚铭的想法不谋而合。 楚铭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凑到纳兰雪耳根,悄声道“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随着最后一个字铿锵有力地 落下,纳兰雪看向他时目光之中明显带着一丝惊愕。 这下联不仅对得极为工整,而且在气势和雄心壮志上更胜一筹,饶是纳兰雪有心侮辱,却也完全被这下联给征服“好一个三千越甲可吞吴!” 随后,纳兰雪朗声道“红儿,让我们的车轿,与八殿下同行。” “是,小姐。” 千骑开路,花轿同行,楚铭策马回头,再看一眼武朝皇都。 这是他穿越伊始之地,也是他流放边关之时,终有一日,他会换了模样身份,再回到这里! 不过纵马一路西行,楚铭心中却不敢怠慢。千里之行,才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会更加荆棘丛生,艰辛万苦,那宫中的老狐狸,断然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他! ...... “报!”前朝武将关朝贤府上,探子匆匆来报“将军,八皇子成功突围,已经出了皇城,向西北去了。” “哦?”早已等候多时的关朝贤听到这个消息,面上甚喜。 楚铭现在是拥有前朝血脉为数不多的几人了,他能平安无事,从老奸巨猾的楚望天布下的天罗地网逃出去,对于关朝贤这样的前朝大臣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他连杯中的茶水倒地都浑然不知,心中隐隐有些兴奋道“看来传闻果然不假,八殿下平素装疯卖傻,实则韬光养晦。而现在,这把剑,终于要出鞘了!” ...... 中州大荒山巫王宫殿,同样得到消息的巫王纳兰千刃面色凝重“没想到楚铭这小子竟然能逃出生天,楚望天这一计不怎么样啊。” 其子纳兰烛不以为然道“爹,听说楚铭从小就是一个废物,西去边关更是死路一条,这种废柴,有什么好关心的。” “废物?”纳兰千刃面如重枣,有些责怪地看着他“烛儿,我怎么跟你说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连前朝皇室都不是楚望天的对手,一个废物,能从这样的精心布局中毫发无损地脱身?” “爹的意思是?” “罢了,就算他走得出皇城,也到不了边关。只不过雪儿可能要多颠簸一阵了。”纳兰千刃收起心思,也不再谈论。 ...... 清净的般若寺内,沐浴熏香,佛钟撞响。 亭下两人在下棋。 身着白.虎儒服的程王一枚棋子杀向对方禁区,波澜不惊地问道“大师,皇城门外之事您怎么看?” “坐着看。”苦无 大师面带微笑地放下佛珠,反将一军道“王爷,外面的水混,不妨先晾他一晾,是清是浊,日后必见分晓。” “大师高明。”程王心领神会,显然,苦无大师的话正合他意。 这三方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只有太子御书房,大皇子楚枫的盛怒和担忧溢于言表。 明明身死的楚铭竟然起死回生!皇城外精心布置的局竟被他轻松破解!纳兰雪竟然在最后关头摆明立场与楚铭同心! 这几点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令得楚枫气急败坏,一掌狠狠击在桌案上,情知自己下错了一步很重要的棋。这步棋极有可能会放虎归山,让他日后继承皇位充满了危机。 “太子,您消消气,请喝茶......”宫女连忙上前安慰道。 “都给我滚,废物!”楚枫掀翻茶杯,破口大骂。 却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圣皇驾到。” 随着房门打开,身着龙袍的楚望天走了进来。 “父皇!儿臣参见父皇。”楚枫赶忙收了暴戾之气,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 楚望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楚铭真的能走出武安城,去到西北称王与纳兰雪双宿双飞?” “父皇,可是我在外面布置的局已经被他破了。”楚枫着急道。 “你的局?哼,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纯属儿戏!”楚望天眉目间射出一道锋芒,从一开始,他的计划里,就不存在楚铭到达西北之后的事! “放心吧,就算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走出武安城!” 第8章 第8章 正是酷暑天的晌午,楚铭一行出行一天后,行至大梁坡。 再有半天的路程,就可以入武安城,出城离开天子脚下了。 此处路窄坡陡,道路难行。 王进本是后勤出身,想着让队伍去帮忙推一把粮草辎重车。 回头一眼望去,却见后勤车队很轻松地就上了坡,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王进顿时心中一梗,对楚铭道“殿下,我去看一下后勤。” 看到王进眉头紧锁的样子,楚铭也关心道“有什么问题吗?” “重量好像不大对。”王进对于后勤这块格外敏.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按理来说,满满一车粮食,上这种陡坡会非常费力,这车有点古怪。” 他这一说,楚铭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在交通极其不方便的古代,粮草是行军重中之重。 一般来说,都会随军携带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到地方解决。 之前出发的时候,作为一个老军需,王进自然是检查过粮草的,并无问题。 可现在...... 楚铭连忙随同王进过去,打开粮草看去,两人心底皆是一凉。 前面几袋还是好的,可是后面的粮草就不行了。 只见那大米之中掺杂着大量的糠秕,而干粮也被人调了包,换成了棉絮。 运粮的车队一个个全傻眼了,楚铭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这事不是他们所为。 出门的时候还看过,没问题的。”看到粮食被人动了手脚,王进愁得都烧高香了。 显然是禁卫军召见王进队伍之后,把军需物资调了包。 楚铭也是大伤脑筋。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都是些残兵败将食量不大,但是一千张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一旦士兵们发现没有粮草充饥,很快就会发生哗变。 到那时,压根不用楚望天动手,军伍自己就会解体。 “王将军,像这种情况,你们一般怎么处理?”楚铭也不抱怨,显然,这又是楚望天给他设下的局。 行军打仗,没有粮草,寸步难行。 “只能就近补给采购了。还好我们没有出城,真要出了城,麻烦就大了。”也亏得王进是管这一块的,早早地一眼看出了破绽,真要等到出了城弹尽粮绝才发现,那这一千号人前不着村后 不着店的,还不得哭死。 “你是说我们可以在武安城再补给一波?”楚铭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 “是的殿下,我们是正规亲王军,在出城之前,如果粮草不足,可以向地方申请补给的。”王进解释道。 既然有这样的规则,楚铭还是想试一试“事不宜迟,你带人速速去武安城内,有任何情况,立即回来向我禀报。” 楚铭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等,他感觉只怕这其中还有猫腻,楚望天既然布了局,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再获得粮草? 王进带了几人先行,风驰电挚地向武安城奔去,楚铭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第一轮危机刚刚化解,新的麻烦又来了。 看到楚铭愁容满面,纳兰雪反而躲在轿子里偷着乐。 心道叫你在我面前装清高,现在没了粮草,看你怎么办? 纳兰雪心中倒是有些想法的,此处离大荒山不远,楚铭若当真来求她,她倒是可以回娘家借些粮草来,毕竟以巫王的家底,这一千人的粮食,实在是九牛一毛。 而自己便可以借这个机会,压楚铭一头! 纳兰雪所想,楚铭自然也早已经想到。 但他比纳兰雪想得更深.入一些。 楚望天敢同意他和纳兰雪的亲事,自然是料到他们可以利用这一层关系的。 他若当真去大荒山借粮,只怕途中有埋伏,人未到身先死。 去大荒山可不在去西北的官道上,这要是死了,那就是纯属自找,谁也不会怀疑到楚望天身上去。 更何况,他瞄了自己那个美貌如花却冷若冰霜的未婚妻一眼,就算他去了,他这个未来的媳妇真会替他说话?他未来的老丈人就真的肯借给他? 思前虑后,楚铭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和纳兰雪尚未成亲,真要他腆着老脸去老丈人家借粮,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约莫一个时辰,快马加鞭的王进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看到他这脸色,楚铭基本上已经猜到了结局。 “殿下。” “怎样?”楚铭还是问道。 王进无力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们没有户部的批文以及军部的特批令,武安城粮仓拒绝给我们补给。” “为什么会没有批文?”楚铭不解,按理来说这些不是行军之前就应该备好的吗? “我们出行前粮草是充足的,只是后来被人调了包。所以当时上面没有 给补给的文书,这是合乎情理的。一般这种,需要派人快马加鞭返回皇城重新申请批文,地方才会放粮。”王进耐心地给他解释道。 他倒是还对批文抱有希望,可楚铭却不以为然。 楚望天要是会给他批文那就怪了。 就算给,现在差人回去,来回就得两天,再走各种程序审批,等拿到文书起码都是三四天后的事情了。 到时候这边再卡一卡,十天半个月能不能拿到粮草都是问题。 而那时,他的部下早已经饿死光了。 “殿下,我现在就派人回皇都申请批文。”王进说道。 “不用了。检查一下粮草,看看还能撑几天。” 楚铭彻底断了这个念头,现在不要想着官方给他们一毛钱,一粒米,所有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 很快,王进检查完粮草回来,禀报道“最多还能坚持三天。” 三天。 楚铭斟酌着,又问道“那可不可以用我的银子,购买军粮?” “军粮是禁止售卖的,但是可以购买商粮,不过......” “有话直说。”见他吞吞吐吐,楚铭有些不耐烦道。 “我刚才在城里问过粮商,由于最近粮食紧缺的缘故,城里的粮食大部分被皇家征用,暂时不得对外销售。”这才是最让王进尴尬的地方。 “粮食紧缺?”楚铭笑了,皇宫里大鱼大肉奢靡至极,什么时候粮食紧缺了。 这显然是楚望天早已经料到他会用钱购买粮食,所以给地方打了预防针,禁止对其售卖罢了。 看样子,楚望天是真打算要活活饿死他这一千亲王军队了。 只能说,楚老狐狸这一手玩的是兵不血刃,单从粮草上就彻底压垮他了。 看来,从城里弄粮食,基本上也是不可能了。 第9章 第9章 “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办?粮草短缺的事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啊。”王进担心地说道,断粮是军中大忌,就是一些沙场悍将,一旦遇上这种问题,也是非常棘手,更莫说楚铭这种从未上过战场的王侯之后了。 “封锁消息,敢在军中造谣者,杀一儆百!”楚铭毫不犹豫地说道。 进点了点头,由此便可以看出楚铭的魄力,若是其他皇子,此时估计还在发愁,可楚铭已经开始应对了。 不过封锁消息也只是权宜之计,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楚铭又道“传令下去,加快脚程,全速入城。” “是。” 眼见全军提速入城,纳兰雪有些疑惑,以楚望天的老谋深算,楚铭必不能在城里捞到粮食,他此番提速入城,难道是想出了什么对策? 对于自己这个未婚夫,纳兰雪总有种看不穿的意味。 不过她总感觉,这次的危机,恐怕没那么容易化解了。 随着楚铭等人入城,军队原地待命,楚铭却是带着王进和几个副将一同去了春红院。 一时花天酒地,美人在怀,好不快活。 在城中闲逛的纳兰雪听到消息,顿时血气翻涌,怒不可遏“什么?你说楚铭带主副将去春红院?” “是的小姐,我亲眼看见他左拥右抱,在里面喝酒!”红儿愤恨地说道“此人不仅背信弃义,还是个骄奢银逸的无耻之徒,明明大军粮草短缺在即,即将覆灭,他竟还有心思花天酒地!” 纳兰雪也是眉头深锁,她与楚铭的亲事世人皆知,可现在,楚铭一入城就去烟花之地,这分明是没把她这未婚妻当回事! 虽说纳兰雪打心底也没打算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至少明面上,他们是即将成婚的夫妻,发生这种事,她面子上委实有些过不去。 “红儿,备轿,我要亲自去看一看!”皇家可以坐视不理,但她纳兰雪岂能容他玷污巫王的声誉? “小姐,为这种小人生气,不值得。” “去!” “是,小姐。” 另一边,一入春红院,几杯花酒下肚,楚铭便在女人的前拥后抱之下进了房屋,还特意留下士兵看守,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那几名士兵守在门外,只听得屋内频频传出声响,皆是窃笑。这位新上任的小王爷,果然是个花花.公子。 只是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楚铭早已翻身出了春红院,确认无人跟踪, 这才快速穿过市井,来到了武安城靖安王府。 靖安王府高志林明面上是楚望天忠实的走狗,对于楚望天的各种决策忠坚拥护,是朝廷里出了名的马屁大王,就是皇上放一个屁,他都能分析出各种香来。 而楚铭之所以会偷偷摸摸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在母妃慕容芳留给他的手帕里,有高志林的名讳。 也就是说,这高志林,极有可能是大明前朝旧部留下来的暗中臣子。 本来楚铭还多少有些担心,生怕母妃的情报有误,可是叩门之后,高志林在确定无人跟踪之后,立即殷切地将他请入密室,足以见得此人确实是自己人。 “微臣叩见先皇遗脉。”高志林见到楚铭,眼眶都红了,激动得一拜到地。 这一记大礼,让楚铭都有点受宠若惊。 “高叔快快请起。”楚铭扶起高志林之后,直入主题“高叔,我此次出来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军中的粮草被人调包,皇上又扣住我的批文不放,无法在城中补给,连购买商粮都受到了限制。” 听到楚铭的难处,高志林义愤填膺“楚望天这个奸臣贼子,逆谋篡位不说,竟要将先皇遗脉赶尽杀绝!哎,本来殿下受难,微臣便是砸锅卖铁也要倾力相助,但楚望天这老狐狸在数日前就已经查证了我府上粮仓,我若是出借,不仅帮不了殿下,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可否以高叔的名义,帮我代购一些粮食?”楚铭又问。 高志林大摇其头“现在整个武安城皆是楚狗的眼线,粮草更是敏.感商品,一旦出手,必然正中楚老狐狸的奸计。使不得。” 楚铭本来以为高志林可以帮他的忙,可现在看来,这高志林虽然的确是前朝旧部,但更多的是持观望的态度,置身事外,不想蹚这趟浑水。 如此,有跟没有区别不大。 正当楚铭灰心失望之际,高志林却突然说道“殿下,微臣鞭长莫及,实在于心有愧。但是微臣倒是有一个计策,可以缓解殿下的粮食危机。” “哦?请高叔明示。” “现在正规渠道获取粮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在武安城外,有黑白两道。”高志林说道。 此言一出,楚铭顿时豁然开朗,是啊,白道受楚望天管控,自己肯定是捞不到粮食,但是黑.道的话,向来都是法治之外,不受约束。 不过这条道,多是亡命之徒,跟他们做生意,正常购粮,极有可能人财两空,不可取。 见楚铭动心,高志林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份附近山匪的名录和势力详述,殿下,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楚铭抬头看了看高志林,接过他准备的山匪势力详述资料颇为疑惑。 如此看来,高志林是早有准备,不过他不给自己备好粮资助自己,却让楚铭去杀悍匪自取粮草,这就有点意思了。 如果他真是皇室一派的,大可以直接现在就把他杀了,更没必要那么麻烦。 说到底,他的确是自己这边的。但是他似乎对楚铭的能力又表示怀疑,所以这个杀匪的任务,是要试探楚铭,看看他是否真的有先皇遗室的魄力! 而现在,楚铭也确实没别的路可走了。 当下将名录资料揣入怀中,深鞠一躬道“多谢高叔指点,若楚铭能度过此劫,日后必将重谢。” “殿下这是要折煞微臣了,效忠先皇遗脉,乃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只望殿下能平安度过此劫,日后匡扶先皇大明大业!”高志林连忙扶起楚铭道。 拜别了高志林,楚铭快快返回春红院,而春红院外面,纳兰雪让红儿闹了个天翻地覆,楚铭若是再不出来,只怕整个春红楼都要被拆成板块当柴烧了。 第10章 第10章 十几个春红楼护卫尽数被打倒在地,哀声四起。 婢女红儿却是毫发无损,立于楼前破口大骂“楚铭,你这个花花.公子无耻大yin贼,快给我出来!你与我家小姐有婚约在身,却不守夫道,竟来这种下三滥的地方!” “嘿,你说谁是下三滥的地方!”老鸹颇不服气,与红儿对骂起来。 却在此时,一曲琴音袅袅传出。 琴声曲高和寡,阳春白雪,当真是宛若天籁,萦绕耳畔。 纳兰雪闻声望去,只见那一众烟花女子披红挂彩,妖娆起舞,而在那舞池中央,撩拨琴弦的,郝然便是她的未婚夫婿楚铭! “昨日仓促,未能款待纳兰小姐,今日借红楼器乐,一首《勿相忘》赠与仙子。” 言罢十指翻飞,那时而激昂、时而哀婉、时而绵软,时而快若流水的琴音,仿佛在倾述着心中的情愫,丝丝缕缕,扣人心弦。 莫说在座的烟花女子,便是那些前来贪欢享乐的富家公子们,也听得娓娓入迷,沉浸在这琴音之中。 一曲落地,楚铭缓缓起身“纳兰小姐乃巫王千金之躯,却愿与我同赴边关守疆御敌,此行颠簸坎坷,未有锦衣玉食,只此一曲聊表我楚铭心意。” 此言一出,四下掌声雷动,皆是喝彩“好,好一曲《勿相忘》,感人肺腑,悠然动心啊!” “纳兰小姐好福气,八皇子好才气啊!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下无双!” “啧啧,曲好听,人更美,八皇子与纳兰小姐,真是天作之合啊。” 众人皆是啧啧称赞,如此一来,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纳兰雪,反而弄的是一脸绯红,芳心萌动,若不是知道楚铭这是在人前做戏,还真是要被他感动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藏在暗中的细作见状连忙将消息传回。 楚望天得到飞鸽传书,看到楚铭入城居然不是急着筹备军粮,而是进春红院,谈情说爱,心下不由得蔑笑一声“到底是黄毛小儿,只惦记着男男女女那点事!” 不过这也正常,连大皇子楚枫见到纳兰雪都走不动路,他这个惨遭流放的弃子,又怎么免俗? 看到藏在人群中的细作散去,楚铭这才收拾收拾,返回了营地。 却见营中两人在谈论粮草被调包之事,突然一抹寒光闪过,一人脖子上鲜血喷涌当场死亡,另外一人还想跑,却被后面一刀刺进去。 楚铭一眼看去,却是王进拖着两具尸体从里面 走了出来。 见到楚铭,他明显一愣“殿下。” “做得不错。”楚铭说完也不停留,回到自己休息的营帐,打开了高志林给他的山贼势力详述。 黑风寨,山匪窝,易守难攻,总计八百人左右,兵强马壮。 而楚铭这边,虽说有一千人马,但都是些残兵败将,想要在短时间迅速破寨,势比登天还难。 楚铭将王进和几员副将叫了进来。 摊开地图,说道“这是黑风寨的地形图,这些是山匪的人事情况,你们都来看看,我们这第一仗,要怎么打?” 王进和其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有些为难,他们都是后勤出身,作为火头军,自是没怎么打过仗,更不懂得出谋划策。 但在其位,谋其政,行其权,尽其责。 如今已经晋升,这行军打仗,也终究是避免不了的事。 几人只得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凑了过来。 一番思量之后,众人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无论如何都打不下。 这武安城外,寸土寸金,山匪能在这种地方立足,足以见得其本事过硬。 要不然,武安城里的驻守军队,早就拿他们开刀邀功了。 就在大伙都准备放弃的时候,王进突然眼前一亮“等等,殿下,这个邓三我认识。” “哦?”楚铭拿过人事薄看去,这邓三在匪寨里是个厨子,平时也经常下山采购什么的。 王进说此人原先是他的部下,后来犯了事被开除了,无计可施才跑到山里当土匪。 “你和他交情如何?”楚铭问道。 “交情不错,他被开以后,还是我给他的银钱让他跑路。”王进说道。 楚铭深吸一口气,似乎看到了一些缺口,又拿起黑风寨的地形图反复琢磨起来。 思忖良久,他突然起身出营,来到纳兰雪的住处。 “纳兰小姐,我有事想找您商谈,可以进去吗?”楚铭问道。 纳兰雪正在梳洗,见楚铭如此毕恭毕敬,心中大喜过望,想来应该是找她借军粮之事。 今日他在春红楼那一曲,虽然只是逢场作戏,但委实让纳兰雪欢喜。 只要他日后肯老老实实听话,屈尊纳兰雪麾下,纳兰雪倒是不介意帮他一回,是而答应道“进来吧。” 楚铭进到屋里,却见纳兰雪一头秀发如瀑洒落肩头,香肩白.皙露骨,甚是美丽,不禁微微愣神。 而红儿则在帮她梳理。 “什么事?”纳兰雪问道。 “是关于军粮之事。”楚铭也不遮遮掩掩,直言道。 纳兰雪心中一喜,果然如此。如今楚铭有求于她,纳兰雪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为自己正位。 “我很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如果筹不到粮,你的军队将会寸步难行。一旦没有这亲王军作为依仗,你也势必身死他乡。我可以答应回巫王殿借粮给你,但是我有三个条件。”既然楚铭开门见山,纳兰雪也不绕弯子,坦言道“第一,从今往后,所有事情,你必须听我的。第二,我们只是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第三,到达西北封王之后,军政财务由我掌管。” 楚铭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竟全盘剥削楚铭的军政财务大全! 这女人生得貌美,没想到却是如此野心勃勃。 她与自己的婚事,果然只是交易,甚至连碰都没打算让他碰。 楚铭蹙了蹙眉头,稍稍调整心绪,换了姿态,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不是来求小姐借粮的。” 此言一出,让纳兰雪一下子愣住了,“不是来借粮?” “嗯,我只是听闻纳兰家族巫术通天,所以前来向纳兰小姐求证一件事。” 第11章 第11章 “哦?”虽然有些失望,但纳兰雪还是问道“什么事?” “后天黑风山寨附近,是否会起大雾?”楚铭问道。 巫族除了祁天祭祀,最擅长的就是呼风唤雨、蛊惑人心,楚铭来询问天气事宜,确实是问对人了。 虽说巫王明令禁止纳兰雪学习巫术,但是十数年耳濡目染,加上纳兰雪有心偷学,其巫学本领丝毫不下于大哥纳兰烛。 她明眸一转,有些惊讶地看向楚铭“你想打.黑风寨山匪的主意?” “不错,黑风山寨有八百人口,其屯粮足够我们的人马一个月的开销,若是能攻下黑风寨,粮草问题,可解。”楚铭说道。 却听纳兰雪冷哼一声“你以为黑风山寨这么容易打下来了。如果真有这等便宜事,这武安城的城防守备还能把这功劳给你留到现在?” “当然不容易。但是纳兰小姐也说了,我现在无路可走,除了攻打.黑风寨,就只能问纳兰姑娘借粮了。”言外之意,就是他楚铭宁死不屈,向女人借粮这种事,他宁愿去死! 纳兰雪笑了,“好,你很有骨气。但是,既然你都不选择问我借粮,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若在攻打.黑风山寨死了,纳兰小姐就得另嫁他人,而且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人生能有几回春,我想纳兰小姐也没那个耐心等下去吧。再者,若是真把纳兰小姐嫁到宫中,纳兰小姐的鸿鹄之志,怕是只能在后宫里与那些嫔妃争宠夺爱了。” “你!”不得不说,楚铭说话虽然刺耳,却是句句直戳纳兰雪心窝,攻其软肋,气得少女脸颊绯红,好不气恼。 “退一万步来说,我也只是来向纳兰小姐求证一下而已,以本王的判断,后天黑风寨必然有雾!”楚铭说道。 纳兰雪知道自己帮或不帮,都无法左右楚铭的成败,想了想,无奈道“后天辰时、巳时,气雾会蔓延至黑风寨山腰,随即日出雾散,你想趁有雾攻打山寨,根本不可能。除非......” “除非怎样?” 纳兰雪目光一聚,精神抖擞道“除非请我出手,将雾气再往上推移,这样就算你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寨子,他们都未必会发现!” “哦?纳兰小姐还有推气助雾的手段?”楚铭有些意外。 巫王巫术他自是有所听闻,但是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他倒是的确有些难以置信。 “你不信?” 纳兰雪也不藏着掖着,纤手一挥 ,空中果然竟多了一层气雾缭绕,若隐若现。 这......楚铭目瞪口呆。 自己是临时起意进来询问,也就是纳兰雪不可能事先有准备,那这气雾,当真就是随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是,一想到纳兰雪那近乎苛责的条件,楚铭又只能叹气,准备出门。 谁知纳兰雪叫住他道“要我帮你起雾,只需要答应我三个条件中的一个即可!” “哦?”见居然还可以讲条件,楚铭顿时大喜,开心道“成交,我答应小姐第二个要求,我们之间,只是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尽管这本就是纳兰雪所期望的,可是看到楚铭那开心的样子,纳兰雪又颇不甘心“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那倒不是。纳兰小姐天仙之姿,只不过本王福浅缘浅,无福消受罢了。”楚铭说是这么说,却哪里有一点惋惜的样子,“如此,就劳烦纳兰小姐后天助我一臂之力,在山中灌入雾气。” 看到楚铭心满意足地离开,纳兰雪心中反而很不是个滋味,总感觉自己掉价了一样。 想她纳兰雪,巫王之女,武朝第一美人,就连太子殿下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其他达官贵族子弟更是排长队都等不到,可现在,到了楚铭这里,就感觉像空气一般,可有可无,实在让人生气。 次日,楚望天派众多细作监视,可是楚铭却让军队驻扎在武安城中原地待命,反而又去了一趟春红楼,似乎丝毫没有为粮草之事发愁。 饶是楚望天老谋深算,也完全看不懂楚铭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在前往大荒山的路径上埋下重兵,可是楚铭似乎也压根没有去大荒山的意思。 他哪里知道,楚铭昨日一曲《勿忘我》,彻底征服了春红楼众多歌姬的心。 此时不少歌姬愿死心塌地跟随楚铭。 楚铭便差使她们暗中代为采购,不过不是敏.感商品粮食,而是飞钩、绳索、岩钉等不起眼的东西。 另外,王进也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出了城,至于去哪,自是无人得知。 一切计划,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而皇城之人,还蒙在鼓里。 这一夜,楚铭索性在军中搞起了歌舞宴,贪欢享乐,一时无忧。 给人一种最后的奢侈的错觉,楚望天颇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小子摆烂,放弃挣扎了?” 然而,就在下半夜,楚铭的军队终于开始动了。 先是在楚铭的营帐内。 王进面带喜色走了进来“殿下,成了!” “好,王将军,我先记你一功,等以后本王发达了,忘不了你。”楚铭说道。 “多谢殿下。” “登山队准备好了吗?”楚铭又问道。 “准备好了。”王进一吹口哨,五十人小队身着奇怪的服装,背着绳索飞钩,带着弓箭,随同楚铭一起出了门,纵马飞驰,快速直奔黑风山寨后山。 抬头望去,却是一片耸入云天的悬崖绝壁。 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主要就是因为后山是悬崖绝壁,所以敌人只能从正面来袭。 可楚铭却出其不意,直接带了小队来到后山。 “殿下,您千金龙体,还是不要登山了吧。”王进担心道。 “这是我们出征第一仗,我必须身先士卒!”楚铭丝毫无惧风险,凛然道。 见金枝玉叶的八皇子都要亲自登山,五十名将士哪里还敢不视死如归? 当下没有一个怕死的,全部上好装备,按照楚铭的吩咐,几个人把绳索拴在一起,循序渐进地往山崖绝壁上攀爬去。 两个时辰后,楚铭的一千亲王军,在副将张坤的带领下,全部全副武装,悄无声息地发兵黑风寨山脚,此时,天尚未破晓,整个世界黯淡无光! 第12章 第12章 夜深人静,安插在楚铭身边的细作,见亲王军动身,立即返回报告。 “秉郡守,楚铭一行已发兵出城,前往黑风寨脚下。” 陈郡守闻言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禁哂笑了一声“什么?发兵黑风寨脚下?他这是要去送死么?” 早在两天前,陈郡守就接到楚望天的密旨,让他监视楚铭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楚铭从各种渠道获得粮草,势必要活活饿死他,逼其回宫。 昨日还好,楚铭在城里相安无事,谁知今天竟连夜出城,打起了黑风寨的主意。 想了想,陈郡守将自己的师爷叫来,问道“闻师爷,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闻师爷捋了捋嘴角的胡须道“这楚铭怕是饿疯了,黑风寨兵强马壮,又有天险可以依仗。别说他只有一千残兵败将,就算给他一万强兵,都未必能破黑风寨。更何况......” 闻师爷得意地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说。” “黑风寨可是神木堂的心腹,他若是真的剿匪剿了黑风寨,就等于捅了神木堂这个马蜂窝。”闻师爷脸上露出奸猾的笑容来“所以,无论成与不成,他都是死路一条。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 听得闻师爷这般一说,陈郡守顿时大喜“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坐享其成咯?要是能在我武安城外解决了楚铭这个祸害,皇上一高兴,指不定我升职的事,就成了。” “如此便恭喜大人了。” 陈郡守眨了眨眼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楚铭这小子既然能破皇城之外的局,还敢打.黑风寨的主意,说不定有两下子。这样,你马上派人盯上,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汇报。” “是。” ...... 夜风微凉,黑风寨后山上,随着第一名将士登上山顶,后面的将士也陆续从悬崖绝壁攀爬上来。 楚铭也在王进的帮助下爬了上去。 看到在皇宫中养尊处优的八皇子竟然能完成如此艰险的攀岩,众人对这位顶头上司也是刮目相看起来。 “八殿下千金之躯,竟能身先士卒,实在令末将钦佩得五体投地!”王进对楚铭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他一直以为跟了一个废柴,万万没想到,从这两日的表现看来,楚铭远比想象中的英明得多。 无论是智斗楚济,还是在黑风寨的布局,实在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数年足不出户,被世 人公认为白痴的深宫皇子所能做到的。 楚铭对他的表忠心感到很满意,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当下示意战士们熄灭探照灯,卸下攀爬的装备,将一只信鸽送了出去。 众人背上弓箭,悄无声息地藏身在后山的树林里。 信鸽从山上下来,飞到了副将张坤手里。 张坤看了看时间,和八殿下预计的时间相差无几。 只是他心中忐忑不安,黑风寨易守难攻,里面的山匪又都是训练有素,能在这武安城外屹立不倒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如今八殿下执意攻打.黑风寨,只怕有一场苦战,甚至,他们整个亲王军都会战死于此,灰飞烟灭! 打心底,他是抗拒这次剿匪的,但他也明白,军粮已所剩无几,若是不打,他们其实也已经穷途末路了。 攻打.黑风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此时公鸡啼鸣,天色破晓。 果然如纳兰雪所说,黑风寨脚下涨起大雾,一直弥散至山腰。如果的预测没错,这场雾将一直持续到巳时。 一千亲王军战士身着甲胄,一声不吭地掩藏在迷雾之中,虽然是残兵败将,但至少军纪严明,在微凉的早晨野外,睫毛上挂满露水,也没人动弹一下。 山寨里的第一班巡逻哨兵土匪打着哈欠来接班,在迷雾中瞎转悠了一圈,压根没看到山脚的亲王军,只是伸着懒腰抱怨这鬼天气,草草地回了岗哨。 随着天色渐亮,迷雾非但退散,反而越发浓密起来。 山下不远的流风亭内,纳兰雪大摆七幡阵。 七色幡帜在外,分别绘有巫族‘鲲、鹏、虓、龙、魑、魉、蛟’七图腾,内中置一火盆,盆中洒盐积成小山。 纳兰雪长发织成十九条小辫,披金戴银,一柄桃木剑在手,喃喃吟诵着咒语,巫祝之言越颂越快,那绝美的面庞上布满了汗珠。 继而随着她纤手一升,盆中缓缓升起弥漫的气雾,渐渐覆盖盐山山腰,徐徐向着半山爬去。 待得气雾稳住,纳兰雪这才将桃木剑插在盐山之上,吩咐道“红儿,让此阵维持到巳时过。” “是,小姐。”红儿一面维持着阵势,一面问道“小姐,您觉得,八殿下攻打.黑风寨,有胜算吗?” 见其发问,纳兰雪眉头微蹙,说道“半成胜算。” 成?”红儿顿时无语“小姐,既然连一成胜算都不到,您为什么还要帮他? 他这和送死有什么分别?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赶紧谋条后路吧。” “世间之事,本就是无中生有。若是因为胜算不高,就拒绝行事,我又何必借他之名千里迢迢前往边关?”说起来,纳兰雪倒是与楚铭处境雷同、惺惺相惜。 她此去西北,当真又有几分胜算?她不知道,但有些事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见红儿忧心,纳兰雪这才说道“你放心吧,倘若他当真兵败黑风寨,命丧匪贼之手,我已想好退路。” “还是小姐英明。” 另一边,黑风寨山上的后厨师傅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操刀的师傅正是昨日与王进碰过头的邓三,他此时面带着微笑熟练地剃着羊排骨,几个帮手给他洗菜涮锅。 很快,三大锅的羊肉汤在清晨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香气,惹得刚起床的山匪们馋得垂涎三尺。 大胡子二寨主还忍不住跑过来先尝了一块肉,啧啧称赞“老邓,手艺越来越精湛了!味道不错,好吃。” “二寨主,这是特意给您开的小灶,可别跟别人说。”邓三鸡贼地笑道。 “明白明白。”二寨主端着肉汤一小溜跑了。 很快,晨练完的山匪们都来到大堂用膳,香气浓郁的羊肉汤沾膜唇齿余香,每个人都是赞不绝口。 “师傅,忙得差不多了,你也尝一点自己做的肉汤吧?”几个副手盛了一碗羊肉汤递给邓三道。 “好好,还真是有些饿了。”邓三端了碗跑到后房,悄悄将碗里的汤全倒掉,双目机灵一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袖袋中掏出一支响箭。 第13章 第13章 黑风寨议事堂内,几位当家的正在谈论八皇子西行之事。 早已听闻这八皇子是个白痴,生性愚钝。 皇上又忌惮他是先皇血脉,遂将其发配边关。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八皇子虽然遭到废弃,但随身携带的黄金白银应该不少。 据说还有一个天仙美人作嫁陪同,如此唾手可得的香饽饽,黑风寨自然是有心分一杯羹。 “我已派人打探,楚铭的亲王军现在就停在武安城,相信近日就会出发,各位兄弟怎么看?”寨主谢云豪坐在一把手的虎皮靠椅上,沉声问道。 “这,恐怕不妥吧。打劫皇亲国戚,这可是触了武朝的逆鳞,万一皇帝老儿真的发起怒来,可不是我们小小一个山寨所能承受的。”四当家说道“更何况,亲王军一千禁军,人数在我们之上,真打起来,我们也不占优势。” “这老四你大可放心。我得到了准确消息,皇帝老儿拨给楚铭的亲王军压根就不是什么正规军队,而是从后勤拨了一支火头军给他,所谓的一千禁卫,全是些残兵败将。”谢云豪说道“至于你说的皇亲国戚,你想啊,发配西北为王,却只给一千兵马,还是些残废,这摆明就是让楚铭去西北喂狼啊。既然左右都是死,喂给边关那些蛮子和喂给我们又有什么分别? “我觉得老大说的有理。到嘴边的肥肉不吃,我们还是土匪吗?赶明儿我带头,把他们一锅端咯!”二寨主大胡子说道,只是刚说完,他突然脸皱成了一团“哎呦,怎么突然肚子这么疼?” “我说二哥,你是不是又偷吃了?” “胡说,哎呦,不跟你们说了,疼得不行,我上趟茅厕。”说着大胡子冷汗直冒地跑开了。 很快,不仅大胡子,其他当家的也陆续开始发作。 谢云豪连忙出门看去,只见山匪们无不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疼得满地打滚,更有甚者直接开始口吐白沫。 “王八羔子,早上喝的汤里有毒,邓三在哪,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要将他大卸八块!” 寨主们雷霆大怒,四下找寻,却哪里有邓三的踪迹。 偏偏此时,躲在暗处的邓三朝空一扔,一支响箭“咻~”的升上半空,在半空炸开璀璨的烟火。 这是......信号箭!看到寨子里升起信号箭,谢云豪感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会。 山下埋伏已久的亲王军 接到信号,张坤长剑一指,领着众将士冲上山寨。 由于雾气弥散,一直直到士兵冲到跟前,用木桩冲撞寨门,岗哨的山匪才发现他们。 眼见亲王军将士甚多,惊吓得慌乱大喊“戒备,戒备,官兵大军来了!!” 山上匪贼正疼得嗷嗷直叫,寨门又传来喊杀之声。 寨主谢云豪知是中了敌人的诡计,只能忍着痛、提着大砍刀带兵前往迎敌。 “杀呀!” “砍死这些狗官兵!” 双方刚打了一个照面,还未来得及火拼,突然后方营寨火光大炽,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 土匪们惊骇地回头,却是自己老家被点着了。 嘈杂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地从山上传来。 “不好了,一千官兵从山上杀下来了!” “官爷饶命,我不想死啊!” “老大快跑,二当家三当家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这些呼喊声并非来自土匪,而是在楚铭的示意下,上山的五十名战士藏在暗处大喊,营造出一种四面楚歌的危急来。 混乱之中,不知情的山匪们一听二当家三当家都挂掉了,山上又有重兵来袭,哪里还扛得住。 整个山寨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还有一战之力的山匪军团也瞬间分崩离析!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云豪被搞得手忙脚乱,顾此失彼,他虎眼圆瞪,又气又怒,不明白有哨兵看守,亲王军怎么会突然就进了山寨,最要命的是,后面居然也有大军从天而降,从背后杀过来? 后面有一千,正面还有一千,腹背受敌,到处都是敌人和火焰,他们又身中剧毒,手下死的死,跑的跑,这还怎么打? “都给老子镇定,左右是个死,大伙随我跟他们拼了!”谢云豪试图召集剩下的人马,与亲王军拼个鱼死网破。 山匪虽然被楚铭的突然袭击搞得鸡飞狗跳,但他们到底身经百战,真要打起来,虽然打不过,但肯定会重创楚铭的军队。 古代打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两败俱伤的打法,极不划算。 眼下山匪军心已乱,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念及此,楚铭连忙急中生智,带着那五十名亲卫队爬到屋顶,一阵疾风箭雨落下,引起众人的注意,这才拔出长剑,登高而呼“黑风寨的囚徒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打得越凶,死得越快!本王是武朝帝国的八皇子楚铭,放下你们的武器,本王郑重承诺, 留你们一条生路!” 本来大伙都准备跟随谢云豪冲杀拼命,可楚铭这一声呼喝,立即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蝼蚁尚且偷生,好死不如赖活着。 山匪们本来就腹痛难受,又见同伙一个个惨死,此时听得八皇子给了放生的承诺,哪里还肯再战,一个个卸下兵器,满地哀嚎“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你们这群懦夫,不许投降,跟我杀出去!”谢云豪狂乱地挥砍着弃械投降的手下,可是根本就无济于事。 眼看越来越多的山匪全都弃械投降,谢云豪情知大势已去。 大骂一声‘狗娘养的’,一刀插在自己的胸口,含恨而去。 谢云豪一死,剩下的山匪群龙无首,已然不成气候,即使不愿投降的,也迅速被冲上来的亲王军击溃,成为刀下亡魂。 看到形势一片大好,王进顿时面露喜色。 直至此刻,他仍然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一群参差不齐的火头军转正,跟随八皇子楚铭初次出征兵强马壮的黑风寨,进展竟会如此顺利! 第14章 第14章 整个攻寨过程部署周密严谨,势如破竹,几乎没遇到什么成型的阻碍。 随着张坤的重兵冲上来,土匪们死的死,降的降,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很快,战斗就进入了尾声,硝烟散尽,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 第一次开战就打得如此胜仗,王进和张坤自是精神饱满,大喜过望,几员将领皆是红光满面“托殿下洪福,我们打赢了。” 虽说过程有点紧张,但是结局在楚铭的意料之中。 即使是最激烈的战斗时刻,他也未曾有半点慌乱,此时局势已定,他更是渊渟岳峙,器宇轩昂,让随同的将士看向他时,都忍不住肃然起敬。 感觉楚铭就是那种成大事之人,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能让人在万人之中一眼锁定他。 楚铭鹤立鸡群,波澜不惊地吩咐道“王将军,清点一下伤亡人数和战利品,此地不宜久留,让士兵处理一下伤势,我们即刻西行。” “是!” 一番清点之后,王进面带喜色地汇报道“殿下,此战我们只死了八人,受伤五十人,杀敌两百,俘获山贼五百余人!” 这样的战绩,莫说是普通的城防军,便是正牌的皇家禁卫军,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更何况,这还是在攻打有天险可依的黑风寨!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八皇子楚铭的带领。 王进怎么都没想到,深居简出、被世人嘲讽为白痴的八皇子殿下,竟然有如此锋芒毕露的将帅之才!看来他们不但没有走错路,反而阴差阳错地跟对了人! 这次‘晋升’为禁军都尉,看来是真的‘晋升’了! 对于楚铭,王进是越发地忠心起来。 “嗯,粮草如何?”当务之急,楚铭最关心的还是粮草。 王进连忙汇报道“我们在山匪的粮仓缴获粟米两千石,大米一千,银钱五百两,布帛百匹,应付眼下的粮草短缺足矣!” 楚铭点了点头。 有足够的粮食,这次攻打就算是圆满了。 王进想了想,又指着坪地上的俘虏,询问楚铭道“殿下,那这五百俘虏怎么办?要全部收编吗?” 楚铭也看向那些被捆绑起来的山匪,稍一沉思之下说道“不。” 像他们这种本来就根基不稳的队伍,最忌讳的就是俘虏收编过多,一千亲王军收编五百山贼俘虏,指不定哪天自己就被山贼叛 党给反了! “传令下去,自愿收编一百人入伍,其余山贼押送武安城,交由城防军处理。”此言一出,那些山贼无不面呈土灰之色,一时哭喊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大人,不要把我送城防军啊,我愿意入伍!” “官爷,我很能打的,求求您给个编制。” “皇子殿下,我鲁大锤,能举起八百斤巨石。只要您肯收留我,以后我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指谁咬谁!” 众人都明白,收编入伍,不仅能吃军饷,以后还能转正,甚至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但如果押送至城防军那边,后果就很明显了,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 是而生死关头,都是削尖了脑袋抢这个名额。 听到那人呐喊,楚铭走了过去“鲁大锤,你真能举起八百斤巨石?” “皇子殿下,我现在就可以举给您看!”鲁大锤殷切地说道。 “来人,搬八百斤巨石来,让他举!” “是。” 很快,四个士兵合力抬着一块巨石过来,鲁大锤揉了揉疼痛的肚子,一咬牙关,猛地双手用力,竟是轻松将巨石举起! 这劲爆的力道,委实有些惊人! 楚铭赞许地点了点头,这种猛将,留下来总有一天用得上“不错,你以后留在我的亲卫队,听我直接调遣!” “谢谢皇子殿下!” “其他人若有过人之处,也可上前展示。王将军,你择优录取,余下的,便送往武安城。” “是,殿下!”这时,张坤面带喜色地走了过来,与王进述说一番,王进心领神会地一笑,走到楚铭身边“殿下,寨里关押了一些女子,有几个姿色不错。要不要给您挑选几个当婢女?” “这些你安排就好。” 随着楚铭攻下黑风寨,山下雾气逐渐散去。 见到楚铭的亲王军不仅攻下山寨,而且满载而归、从山上全身而退,纳兰雪颇有些惊愕。 楚铭大步走了过去,以礼相待道“攻打.黑风寨非常顺利,多谢纳兰小姐鼎力相助。” “你们打赢了?”纳兰雪久久有些难以置信,而且看这架势,不仅仅是打赢了,甚至可以说是完胜! 一个从未带兵打仗的废柴,一出手竟然凭借一支残兵败将,大破黑风寨天险,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旁边的婢女红儿也是说不出的错愕和惊叹,纳兰雪阅人论事从未出错,可这一次,被她认定为只有 半成胜算的这一仗,楚铭竟然打赢了。 “没错。”楚铭微微一笑道“山上缴获了几个小玩意,也许纳兰小姐会喜欢,权当是借花献佛了。” 楚铭递过去几枚珍珠,虽然只是一些普通货色,但目前他也只有这些了。 “谢谢。”纳兰雪自然是不在乎这几枚珍珠,楚铭大胜而归,就是给她最好的礼物。 毕竟,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楚铭的军队相安无事,她才可以借机前往边关,施展自己的拳脚和雄心抱负! “恭喜。” “同喜。”楚铭会心一笑,他也明白,自己胜出是纳兰雪最愿意看到的,否则,她估计就得改嫁了。 纳兰雪看了看楚铭,薄唇微启,却是欲言又止。 方才她看到有一小股山贼从山上逃了下来,往西边方向跑了,嘴里大声念喊着“快去找神木堂!” 纳兰雪本想告知楚铭,只怕黑风寨这一战,还有后患。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收了回来。 到目前为止,越是接触,她越是觉得楚铭这个人深不可测。 按理来说,一个皇宫内深居简出、骄奢yin靡的皇子不可能有这样的气魄和能力,可偏偏就在楚铭身上,纳兰雪看到了无限可能。 此人到底还有多少能力,纳兰雪完全看不穿他。 所以,她故意隐瞒了此事,倒想看看,这楚铭还有多少野路子! 第15章 第15章 楚铭的亲王军前脚刚走,城防军后脚就赶到了黑风寨。 看着在陈郡守带领下,那些武器精良、凶神恶煞的城防军,气势汹汹地追赶过来,楚铭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楚铭撤离及时,要不然今日只怕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若是在黑风寨,他们自然是不忌讳动手的。 但到了官道上,他们敢动亲王军,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了。 王进看到楚铭如释重负的样子,颇有些不解“殿下,那是城防军,咱们自己人,你怎么好像对他们忌讳莫深?” “自己人?”楚铭笑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他们刚打下黑风寨,城防军就来支援来了?“王将军,你说如果我们的亲王军和土匪全都死在了山上,城防军的报告应该怎么写?” 此言一出,王进醍醐灌顶! 此时想明白之后,忍不住一阵后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如果他们撤退得稍微慢些,城防军堵住山寨,直接将他们与山贼全部杀死,再随便编个理由,说是亲王军上山剿匪,与匪贼同归于尽。 他们顶多就是个救驾来迟的罪名,还能得到皇帝的嘉奖! 有道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要是被自己人捅这么一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好八皇子考虑周全,要不然他们只怕全部要葬送于此。 再次看向楚铭时,王进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楚铭却没有感到松懈,黑风寨攻下之后,他们的亲王军扩大到了一千一百人,而且粮草充沛,一时无忧。 但此战也暴露出他的能力,能凭一千残兵败将击溃黑风寨,楚望天若是还敢留他到西北,那就不是仁慈,而是蠢! 只怕从今日一战之后,后面的路,会越来越难了。 皇宫内,大皇子楚枫再一次拍案而起,暴跳如雷。 狠狠训斥部下道“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太子息怒。实在是楚铭太奸猾了,我们也没想到他会打.黑风寨补给粮草!”手下一脸惆怅道“那黑风寨何等的易守难攻,平素就是城中郡守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谁知道,楚铭这么轻松就把寨子打下来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失察,没有及时阻拦他?这下可好,捞足了粮草,又把楚铭放虎归山了!”楚枫颇有些怒不可遏。 楚铭越是三番五次从他们的布局中迎刃而解,他就是越是着急 起来。 “好了!”一直没说话的楚望天突然呵斥一声,他目光狠狠地盯了楚枫一眼“放虎归山?那首先得要他是一头虎才行!可惜,他不是!” 楚望天冷哼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投机取巧,都是枉费力气。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凭他那区区一千人,我早晚让成为我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我宰割。” 看到楚望天那锐利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楚枫心里一下子又有了底。 整个武朝都是他们父子俩的,楚铭再怎么厉害,也终究逃不出他们的五指山。 “父皇......” “枫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次若还是搞砸了,我可真要对你施刑了。去,三天后,我要看着楚铭的尸体躺着回宫!” “是,儿臣这次一定不辜负父皇的希望!”楚枫咬紧牙关,领命而去。 ...... 荷花池边,年近半百的两人在池边钓鱼。 身着白.虎儒服的程王听到前方传来的消息,不禁微微一笑“大师,楚铭这小子,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反而越跳越欢乐了。” “是啊。”苦无大师抿了一口茶水,不慌不忙地说道“王爷,世间有一种虫,毫无杀伤力、而且生命短暂,怕冷怕热,一碰就死,可是它却主宰着全世界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哦?”程王有些纳闷地看向他“恕老朽愚昧,还当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种虫,愿听大师详解。”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可以上脑!”苦无大师顿了顿说道“但偏偏就是这样的虫子,都不能主宰楚铭,这便是他越蹦跶,越欢乐的原因。” 此言一出,程王若有所思起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多少英雄豪杰败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 反观楚铭,皇上赐婚武朝第一美人,令万千世子神魂颠倒的纳兰雪,却能一路以礼相待,坐怀不乱。单是这一份定力,又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大师的意思是......” “长路漫漫,是龙是虫,还需风沙检验过后方能知晓。” 程王惊骇地看着他,虽然苦无大师没有明说,但听他的意思,他竟然相信,楚铭能活着到达西北边关! 如此大胆的预测,整个朝中只怕都是屈指可数。在其他人看来,楚铭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西度边关,走马上任! 苦无大师的猜想虽然大胆,但 是大师到目前为止,算无遗漏,从来没有看错过任何一人! 正因为如此,程王才会感到惊叹。 想了想,他对旁边的夫人道“夫人,霜儿不是一直喜欢边关的戎马生涯吗?你去安排一下,让她即日启程。” 夫人有些错愕,边关不仅凶险,而且条件艰苦,霜儿虽然自幼喜欢舞刀弄枪,但到底是女儿之身。让她前往边关,不是往火坑里推? 但是程王做事,向来十分有分寸。 程家能在这纷乱的世道,在武朝立足,也全是依仗程王的智慧。 是而也没有反驳,点头道“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程王府后院,但见一少女佩剑上下翻飞,剑气所到之处,树叶飘零,人与景融为一体,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霜儿。”一贵态十足的妇人走进来,正是程王夫人。 女收了剑,一袭白衣胜雪,清纯美丽,可爱动人。 程夫人颇有些不舍,但还是说道“你爹说,同意你去边关,我已经联系了你燕云的表哥,让他带你一阵。” 听得程王竟然答应了她的请求,程夜霜简直难以置信,柳眉飞舞,喜出望外,笑道“真的?我爹怎么突然开窍了?还是说,你们有什么阴谋?” 第16章 第16章 陈郡守带着城防军在黑风寨扑了个空,看着扬长而去的楚铭部队心中甚是恼怒。 一来没想到楚铭能如此轻松横扫黑风寨,二来他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 看到陈郡守发怒,闻师爷连忙献计道“大人切勿心急,好戏才刚刚开始,楚铭端了黑风寨,必然会惹怒神木堂。 这个时候只要我们联手神木堂,在楚铭必经之路上布下埋伏,这块鲜美的肥肉,还不是您的盘中餐?” 陈郡守点点头,此计的确不错。若是城防军和神木堂强强联合,就凭楚铭这一千残兵败将,绝对是插翅难飞! 此事看似难办,城防军与山匪理应是死对头,但实际上早已经开始官匪勾结,陈郡守与神木堂大当家十分熟络,双方联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随着楚铭攻下黑风寨的消息传开,靖安王府的高志林暗暗点头赞许,这个楚铭,头脑还算活络,连黑风寨这样难啃的骨头都能啃得下,看来王妃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过小子毕竟还年轻,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黑风寨一倒,城防军和神木堂必然联手,挡在楚铭面前的,便是天堑鸿沟,无法逾越! “看来还得老夫出手,帮他一把。”念及此,高志林召进来一个蒙面人,说道“去,把这副地图交给楚铭。” “是,大人。” 这日一路无事,总算是小小安定了一会。 歇息的时候,王进带着两个漂亮的女人走向楚铭,“殿下,这两个女子是我们从山寨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您觉得如何?” 楚铭一眼看去,两人都生得清秀,做婢女还是可以的。 正好这两天一路颠簸,加上昨夜又攀爬悬崖绝壁,浑身酸痛。 楚铭便趴在垫子上,问道“会按摩吗?” “会一点点。” “捏捏。” 女人在楚铭身上拿捏,不痛不痒。 楚铭顿时有些尴尬,“停,按摩不是这么按的。那谁,鲁胖子,你过来,趴下。” “殿下。”鲁大锤趴在垫子上。 楚铭说道“你们看好了,要这样按。” 说着楚铭在鲁大锤身上大刀阔斧开始一阵上下其手,那胖子舒服得欲仙.欲死忍不住叫出声来,旁人看到楚铭的手法都是无比惊叹。 “啧啧,八皇子居然还会这种手法,真是稀奇。” “八殿下才华横溢,就没有他不会的。 ” 教完之后楚铭这才一脚踢开鲁大锤,说道“按。” 人学着楚铭的手法按去,楚铭还是觉得不大对劲。 这时,纳兰雪居然走了过来,主动请求道“殿下,我来给你按?” 楚铭愣住,他看向纳兰雪,明显觉得有诈。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知这纳兰雪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楚铭还是让她来按摩。 纳兰雪手上一用劲,楚铭顿时只感觉一股钻心的力道透体而入,差点没让心脏骤停,一命呜呼。 纳兰雪又化拳为掌,顺着楚铭的经络刮去,几番扒拉,楚铭只感觉背上如同点火一般,火烧火燎。 不得不说,纳兰雪这手法,简直是神鬼莫测。 虽然过程很酸爽,但是待得纳兰雪按完收工,楚铭果然感觉浑身毛孔舒张,精神亢.奋,神清气爽! 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 他纳闷地看向纳兰雪“纳兰小姐,你这是什么手法?” “这是我们巫族的淬体经,经常按压,不仅可强身健体,还能洗筋易髓,使体魄强于常人数倍!”纳兰雪说道。 “这么厉害,多谢小姐按压。”楚铭心里美滋滋,要是能经常让纳兰雪给按按,那岂不是快活似神仙? 可惜,纳兰雪素来高冷,今日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以后再想让她帮忙按,那可就难了。 正惋惜,突然,一支暗箭打林子里射出,射在楚铭旁边的树干上。 楚铭一眼看去,暗箭上盯着一张小小的地图。 他取下地图看去,正是楚铭的亲王军一路需要行进的道路。 而就在十里路的位置上,有一处一线天,在地图上标识出来,上面插着两面旗帜,一曰‘武安’,一曰‘神木’。 楚铭收起地图,心领神会。 这图纸和高志林给他的黑风寨地图如出一辙,应该是高志林暗中派人送过来的。 看上面的标志,高志林应该是想告诉他,在一线天有敌军埋伏,武安自然是城防军。 至于这个神木,楚铭从黑风寨的俘虏那得知,黑风寨背后还有一个大的土匪窝,叫神木堂,应该就是他们无疑了。 “总有乱匪想害本王啊!”楚铭琢磨着,他又瞅了一眼地图,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打埋伏,那我就给你们来一个师夷长技以制夷。” 又走了六 七里路,行至一处两侧皆是山崖的地段,此处虽然不似一线天那般的狭窄,但也算比较险峻。 楚铭大手一拦,示意军队停下,对王进说道“王将军,带两百人马随我进山伐木。” 王进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带人一同上山。 很快,砍伐了一堆木头堆砌在山头,用绳索捆住,又搬来不少巨石准备着。 王进一看这架势,很是纳闷“殿下这是要打埋伏?可是这荒郊野岭,哪来的敌人?” “等会你就知道了。” 准备完东西,楚铭留下五十人看守,其余人正常前进。 此时,一线天埋伏的陈郡守和神木堂三当家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走这么点路磨磨蹭蹭的?老子还等着打完仗回去看老婆呢。”三当家很是不屑道。 事实上,神木堂压根没把楚铭放在眼里,只是派了三当家带了五百人过来。 加上陈郡守手上的一千五百人,总共是两千人。 若是依着三当家的脾气,这实力悬殊,还要埋伏个屁,直接拦路就是干完事。 可陈郡守鉴于楚铭能攻下黑风寨,还是有些忌讳,坚持要打埋伏,把损伤降到最低。 却在此时,探子来报“大人,他们来了。” “好,传令下去,所有人埋伏,不得出声,听我指挥,违令者斩!”一时两千士兵全都匍匐在地,低下了头,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果不其然,楚铭带着亲王军慢悠悠地走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里的地形,果然是一条羊肠小道,两面夹山,称之为一线天确实不为过。 如此险要的地方,确实是打埋伏的绝佳宝地。 眼见亲王军就要走进来,陈郡守和三当家都是开心得摩拳擦掌,只等着他们过来,一下子用石头把他们砸个人仰马翻! 第17章 第17章 可是,楚铭走到隘口,却突然大手一挥,示意队伍停下。 军队停的位置非常暧昧,埋伏的陈郡守一行打又打不着,不打又着急得紧。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人很是难受。 “殿下,有事吗?”王进问道。 “没事,我要上个茅厕,你们在这里等着。”楚铭悠哉地吹着口哨下了马,漫不经心地进到山林中。 三当家气得直翻白眼,咕哝道“我说郡守大人,还埋伏个屁,依我看,趁他们主事的不在,现在就冲下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谁知只得了一顿臭骂。 “老三,闭上你的臭嘴,这里我说了算!”陈郡守怒道“我们是要把他们全军覆没,一旦有人跑了,传出去这事是我们城防军做的,怎么跟上面交代?” 陈郡守也明白,要杀楚铭那是易如反掌,但他们必须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不漏一点马脚,这样他才有晋升的机会。 三当家憋着气,却也只能受着,这陈郡守,在他们老大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老大没来,他倒是装起大爷来了! 等回去了,一定告他一状。 这时,传令兵悄悄走了过来“郡守大人,大皇子来信。” 陈郡守打开大皇子的信,脸一阵阴晴不定。 显然是因为楚铭破黑风寨解决了粮草的事,惹得上面不满了。 大皇子勒令他尽快解决楚铭这个麻烦,否则数罪并治! 陈郡守心中不满,楚铭破黑风寨那是楚铭的本事,关他陈郡守屁事!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事又是在他武安城外出的事,他委实难脱干系。 看来想要翻身,只能在眼下打一场翻身仗了。陈郡守憋着一股狠劲,只等楚铭的亲王军进来,就砸下木石箭雨,把他们杀得一个不留! 只要干掉了楚铭,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到时候他哪里还需要看神木堂这些土匪的脸色! 而山下,楚铭进到山中,瞅了一眼山里的情况,果然在凌乱的树丛里,有人为的足迹和砍伐的痕迹。 看来高志林提供的情报不假。 他快速转身回到队伍里,陈郡守等人见楚铭回来,憋足了气,终于准备要动手了。 哪知楚铭却没有让队伍前行,反而突然手一抬,大喝一声“放火箭!” 一时间,后面的骑射手似乎早有准备,点上火张弓射箭,一支支火焰流矢射上山头。 此时 正是西风,火焰在枯树枝叶上一点就着,顺着西风直朝着陈郡守和三当家埋伏的位置烧去。 火势蔓延迅速。 “啊——”山上传出阵阵惨叫声,显然是有人被箭射中,被火点着了。 “有埋伏,撤!”听到山里的叫喊,王进惊骇至极,没想到山上还真有埋伏,此时他是打心底佩服,八殿下果然是神机妙算! 而山上,三当家蓄了好久的胡子被火点着,一把烧了,气得肺都要炸了“妈拉个巴子的,跟着你这个怂货打仗,老子都快憋屈死了,就这么一群弱鸡菜鸟,老子三刀两刀就把他收拾干净了,还埋伏个屁!小的们,跟我三当家的上!” “冲啊!” “杀啊!” 三当家带着部下500山匪冲下山,一时喊杀声震天。 “哎!”陈郡守也是气得直拍大腿,眼看就要得手,却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他知道这一次若是错过,自己就再无机会,把这事搞砸了,不但晋升无望,若是大皇子怪罪下来,指不定他头顶的乌纱帽都不保! 当下只得愤怒起身,大喝道“全体将士,跟我上!” “杀呀!” 听到后方喊声震天,气势如虹,王进一边跑,一边回头望去,看到那从山下冲下来的竟然是武安城的城防军,整个人都蒙了! 这要埋伏击杀他们的,竟然不止是神木堂的山匪,居然还有正牌的城防军? 亏得之前王进还将他们视为友军,此时想来,若不是八殿下早有堤防,只怕再黑风寨他们就已经被一锅端了。 王进细思极恐,再次看向楚铭时,内心已是惊得波涛骇浪,不禁心中暗叹八殿下这都能料到,真乃神人也! 也就是八殿下聪慧,他们才能屡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 “兄弟们,打不过,快跑!”亲王军一边跑,一边高声吆喝着。 不过他们看似狼狈,实际上撤退得很及时,而且撤退过程中有条不紊,明显是事前已有准备,并没有很被动。 因为城防军和山匪是在山上茂密的树林里打埋伏,并没有骑兵,全靠双腿拼脚力,却哪里追得上四条腿跑路的骑兵。 楚铭的亲王军甚至为了让他们能够追得上,还故意放慢了些许脚步。 这一下,追赶的城防军和山匪就陷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追只能追到马屁股,挥刀去砍,人却又跑了。 “妈拉个巴子,一群软蛋,有本事站住别跑 ,等爷爷追上你们,非把你们大卸八块不可!”三当家气不打一块出,怒骂道。 此时陈郡守也追了上来,大喝一声“放箭!” 一时弓射手万箭齐发,跑得略慢的亲王兵被射下来一排! “骑马,追!”陈郡守身先士卒,立即跨上一匹马,带头追了上去。 “儿郎们,都给老子加把力,这个八皇子手下全都是饭桶,只要我们追上他们,就可以一通乱杀,追啊!”三当家大喊道。 看上去,好像的确是亲王军狼狈而逃,而城防军和山匪趁胜追击。 一时间,一场长距离的追击战拉开序幕。 看到后面死咬着不松口的城防军和山匪,楚铭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心中惬意“很好,鱼儿上钩了!” 楚铭手下全是骑兵,三里路不再话下。 那后面追杀的城防兵和山匪却是跑了个半死,一路追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条老命都没了。 待跑到一处两面临山的夹缝里时,楚铭的骑兵突然消失了。 周围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清晰可闻。 “奇怪?人呢?”陈郡守只觉得疑惑,心里有些毛毛的。 方才还在眼前的,一转角,楚铭的大军就消失不见了。 他环顾四周,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此地是一条夹缝,两面临山,虽然地势略微平缓,却和他们选取的一线天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郡守看向山林中杂乱的脚步,显然是人进山的痕迹,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大喝一声“不好,有埋伏,快撤!” 第18章 第18章 可惜,由于他们追之太深,又因为疾跑了三里路,战士们早已经没了力气,此时想跑却哪里还来得及。 “陈郡守,看上面!”楚铭大声喊道。 陈郡守惊骇地抬头,只见楚铭正在山头朝他挥手,而旁边的张坤已然拉弓满月,一箭射了下去! “啊——”陈郡守左眼被利箭一箭刺爆,痛得刻骨铭心,栽下马头。 几个士兵还想去救陈郡守,被一阵箭矢如疾雨射落,连同陈郡守一起,全部杀死。 三当家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可惜,山头巨石滚落,巨木砸下!很快就将两头堵了个严严实实。 “老子跟你们拼了!” 三当家带着山匪就要冲山,只是楚铭哪里会给他进山的机会。 一时间箭如雨下,亲王军居高临下,占尽地理优势,很快进入埋伏圈的敌人死的死、伤的伤,全无还手之力。 三当家拼命冲上山,却在此时,王大锤抡起一把巨大的铁锤,一锤撞击在三当家的胸口,三当家胸口一沉,一口老血喷出,瞪着一双骷髅眼,死不瞑目! “你们陈郡守的人头在此,我看谁还敢反抗!” 张坤提着陈郡守的人头冲杀出去,背后跟着亲王军,整个部队犹如烧红的铁叉,势如破竹地插.进奶酪之中一般,摧枯拉朽地直接将敌军杀穿,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山头的王进沾沾自喜“漂亮啊,殿下,这仗打得委实漂亮,这些城防军和山匪有我们将近一倍的兵力,却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就连一旁高冷的纳兰雪也是频频点头“这一招诱敌深.入确实用得炉火纯青,也是对面太轻敌了。” “还是殿下英明,这若是换作其他皇子,绝对打不出这样的效果。”王进丝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纳兰雪并未反驳,虽然她没有直说,但不得不说,楚铭这一仗确实打得非常漂亮。 让她这个本来非常嫌弃他的巫王之女,也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身边的红儿,看向自己这个未来姑爷的眼神,也颇有些不同了。 她看得出来,纳兰雪对楚铭的态度在一点点改变,要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吃醋’,而给楚铭用淬体经。 这一仗几乎没有太大的悬念,楚铭的亲王军以压倒性的优势大获全胜。 明明是打了大胜仗,楚铭脸上却是愁眉不展,王进很是疑惑道“殿下,我们都打赢了,为什么你好像还很不开心的样 子?” “以陈郡守的声名,都只请来一个三当家来帮忙,这个神木堂不简单啊。” 当王进等人还停留在战斗的喜悦时,楚铭已经开始想到更深.入的层次了。 显然,他的境界,要远高于在座的火头军。 “这......” “如果正面应战神木堂,我们必败。”楚铭掏出地图,仔细端详起来。 第19章 第19章 纳兰雪不自觉地看向楚铭,他虽然平素有些嬉皮笑脸、油嘴滑舌,但是一旦办正事,那一丝不苟、认真严肃的模样,还真是说不出的英俊潇洒。 “殿下,要不然,我们回武安城搬救兵?不不不......”想到陈郡守都要杀他们,这事肯定不能这么办,王进又想道“那我们绕道逃跑?也不行,且不说丢不丢人的事,这神木堂的势力,真要追赶,我们尾大不掉,断然难逃。” 王进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却见楚铭翻身下马,从陈郡守的尸体上捡起一块腰牌,又将一个城防军士兵的衣服扒了下来。 对传令兵说道“你,把这身衣服换上,带上一个小队,把陈郡守的尸体送回去。” 令兵有些担心。 “你放心,你们伪装成城防军手下,神木堂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不过速度要快,拖久了容易穿帮,知道吗?”楚铭说道“你们回去以后,告诉大当家的,三当家被困在石林里,还能坚持一会,让他们速速派兵增援。” “明白。”传令兵和几个手下换上城防军的衣服,将陈郡守的尸首搁在马上,正准备走,却被楚铭叫住。 “等等。”楚铭在尸体上沾了些血,抹在几人脸上,又拖出一把刀来“忍着点。” 继而在传令兵手臂上划了一刀,“疼吗?” “不疼,多谢殿下赐刀!”传令兵忍住疼痛,他也明白,他们装得越像,活的可能性就越高,楚铭这一刀,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在帮助他! 纳兰雪等人看着楚铭的一言一行,这哪里像个宫中养尊处优的皇子,明明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油条啊,不,老将军啊! 待得传令兵一队快马加鞭火速离开,王进若有所思“殿下,我明白了,他们这些山匪最重义气,得知三当家被困,肯定会来救人,我们在路上布下埋伏......” 楚铭顿时有些无语,王进其实有很多优点,但是这脑瓜还是不够灵泛“王将军,就算是埋伏,你能用一千人,杀敌五千,或者更多?” 进有些尴尬,到目前为止,他们也不知道神木堂到底有多少人。 不过从陈郡守都忌惮他们看来,神木堂的兵力,绝对在城防军之上。 “而且伏击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刚才已经用了一次伏击,对方必然有所防备,所以现在的条件显然不成熟。”楚铭继续分析道。 不仅王进,其余副将、纳兰雪和红儿都对楚铭缜密的思维感到认可。 “那殿下让他们回去报信是为了......” “引蛇出洞,鸠占鹊巢!” 简短八个字,让众人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不得不说,此计当真绝妙,比之在路上伏击更绝更妙! 难怪楚铭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有如此妙计,想不打胜仗都难! “殿下真豪杰也,让末将大开眼界了。”王进虽是军需官,但也算从军数十年,跟过的将领无数,但似楚铭这般妙计横出,一计接一计,还是头一回见。 难怪皇上急于把他流放边关,留这样有大智慧的人在身边,当真是太可怕了。 第20章 第20章 从神木堂主峰到一线天石林有一天的路程。 楚铭让王进把后勤部队留在了山中,带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连夜赶路,绕行至神木堂山后。 传令兵朱光带着陈郡守的尸体和令牌进到山寨,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发现这神木堂的规模是黑风寨数倍不止,如此大规模的山匪军实在罕见,说是小军阀都不为过了。 难怪连陈郡守见到神木堂当家的也要低人一等。 大当家的唤名屠飞虎,是一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野蛮汉子。 见到朱光带着陈郡守的尸体回来大为诧异“那姓楚的小子不是只有区区一千兵力么?老三手下的弟兄加上城防军不下两千人,怎么伤亡成这样?” 朱光苦不堪言道“大当家的,我们情报有误,虽然楚铭确实只有一千兵力,但是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些援军,总共差不多有三千人。而且我们中了他们的埋伏,这才惨败而归。” “我们家老三现在何处?”屠飞虎着急地问道。 “三当家被困在一线天后面的石林里,他拼死把我们送出来报信,凭借石林的险要地势,他们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请大当家的速速派兵救援。” 屠飞虎看了看陈郡守的尸体,又看了看令牌,确实所言非虚。 老三的手下到现在一个未回,也印证了朱光的话,老三确实是遭殃了。 “这个没脑子的老三,去的时候我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冲动,一切听陈郡守安排。结果还是冲动误事,着了别人的道!”屠飞虎气得唉声连连,若是对方只有一千兵马,他眉头一皱就杀出去了。 可是现在是三千啊! “大哥,老三虽然冲动,但他到底是我们的好兄弟啊。想当初,还是他为您拼死挡了那支毒箭。”老四着急地说道。 屠飞虎念及旧情,甚是为难,“对方有三千兵甲,要想必胜,我们神木堂五千精兵必须倾巢出动,我就怕,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啊。” “大哥,给我一千兵马,我一定把老三救回来!”老四说道。 谁知,屠飞虎‘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脸瞬间肿了一块“老三就是像你一样愚笨,才落到现在这般下场!” 屠飞虎厉声唾骂道“你们以为这个楚铭真的是个大草包?皇城外三言两语智破大皇子的布局,黑风寨仅凭一千残兵全胜而归!陈郡守加老三两千兵力埋伏在一线天,反而着了他的道,现在你还要带一千兵去送死?” 老四.不服“那就眼睁睁看着老三死在外头?你若是怕死,我自己去!” 话音落下,老四转身要走。 突然,被屠飞虎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大哥,你、你变了!”老四面露不服,厉声说道。 “我没变!”屠飞虎脸上赘肉一横“传令下去,留五百精兵守山,其他人全部随我,发兵石林!沿途所有行动听我指挥,谁胆敢私自行动,杀无赦!” 听得屠飞虎即刻发兵,一抹喜色快速自朱光脸上掠过。 不得不说,八殿下果然料事如神,以三当家的安危做赌注,屠飞虎果然上当! 待得屠飞虎带重兵下山,神木堂主峰已只剩下五百精兵。 二当家魏泽,在寨门口大喊“大哥,一路平安!” 回到山寨里,他却嗑着坚果,哪里有半点担忧的样子。 这个时候,屋里一只鸽子飞过来,魏泽取下信纸看去,只有寥寥数字 第21章 第21章 保楚铭。程王。 屋外传来动静,魏泽直接将纸条揉成团,吞进了肚子里。 事实上,他来神木堂已经五年了,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土匪干到山寨二当家,除了他自身的实力,自然与程王的安排也离不开的。 他是程王的一枚棋子,像他这样的棋子,遍布整个武朝,大到王侯宗门,小到地方势力,几乎每个角落里,都有程王的眼线。 这些棋子不动则已,一动,预示着所潜伏的地方要生事了。 显然,神木堂现在就已经摊上事了。 “保楚铭......”魏泽细细咀嚼着。 程王在朝堂之上,一直是保持中立的姿势,素来不过问楚望天和前朝旧部的纷争。 不过这不代表着他就不会介入。 程王在双方布局里,都有不少暗中的势力。 这些势力从未浮出水面,一直暗藏未动。 现在让魏泽‘保楚铭’,也是这样一个动作。 魏泽是神木堂的二当家,他的所有行动,都是出于个人利益,貌似和程王没有半点关系,但实际上,所有的木偶,背后都是程王在提线。 门突然撞开,吓了魏泽一跳,两个山匪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大喊道“二当家,不好了,楚铭带亲王军打上山来了!” “什么?”魏泽面色一沉,连忙跑出去,将山上所有匪兵全都召集过来。 往山下看去,果然,黑漆漆的甲胄,全是楚铭的亲王兵! “这是怎么回事?楚铭不是在石林围困老三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现在大哥带部下倾巢出动,就留了一个空壳子在家里,完了,这下全完了!”他故作慌张地大声喊道,喊得山匪们心里一个个发毛。 “山上的匪贼们听着,你们的大当家已经被我们围困在密.林之中做困兽之斗,被擒已是迟早的事,我奉劝你们速速开门投降,否则,你们的下场就跟黑风寨一样!”王进大声喝道。 “什么?大哥也被困住了?惨了惨了,说了要他们别惹王军,他们非不听,这下好了。”魏泽慌乱地喊着,他哪里是在说给自己听,分明就是在对着手下的山匪喊“老大都说了,这八皇子了不得,智斗大皇子,完胜黑风寨,连陈郡守、老三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大哥都完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他直接揪了一个山匪怒斥道“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那山匪吓得六神无主“我 们下山,跟他们拼了?” “好,给你一百兵,现在就下去杀了楚铭!” “啊?”那山匪面色铁青“二当家,你就饶了我吧。” “那你说,怎么办?”他又揪住另外一个山匪问道。 那山匪战战兢兢道“二当家,我们死守山寨,凭借险要的地势,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你说的也没错。这样,我留一百兵给你,我带其他人从后面下山怎么样?” “别啊,二当家。” “你们这些饭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真的要下山投降不成?”他故意高喊道。 此言一出,山匪们一个个面色愁苦“二当家,现在老大都被困住了,我们哪里是皇家禁军的对手啊,要不,投了吧?” 第22章 第22章 “投了?”在魏泽的带领下,众山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无可奈何地点头。 魏泽心里欢喜之至,却佯装出一副悲痛万分的表情来“皇子殿下,别放箭,我们投降了!” 本来山下的楚铭都已经开始研究攻寨策略,谁知山上突然传来一声“投降了”,让楚铭也是微微一怔。 “太好了,殿下,山上的土匪答应投降了!”王进兴奋道。 楚铭皱了皱眉头,谨慎道“等等,山上至少还有五六百精兵,凭借山寨作为屏障,他们完全还有一战之力,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投降?小心有诈。” 稳妥起见,楚铭还是说道“王将军,让他们打开寨门,放下兵器出来。” 进感觉楚铭所言极是,遂朝山里高喊道“打开山门,徒手出寨,皇子殿下可饶你们不死!” “好,我们这就出来。”在魏泽的带领下,山上的山匪打开了寨门,高举着双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殿下,您看。”王进说道。 看到对方果然徒手出寨,楚铭心中顾虑全消。 他只是有些疑惑,没想到山匪们竟然真的出来投降了。 而且正如他估计的,出来的山匪起码还有五六百人,就这么不战而降,说来实在蹊跷。 楚铭沉眉思索着,难道真是被他们三言两语就吓住了? 不应该,敢做土匪的,胆子不应该那么小才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只是自己还没找到问题的关键。 张坤带着士兵进到山寨里巡视完毕,确认没有危险,这才朝楚铭这边打了手势。 楚铭在王进的保护下,随大军一同向山寨门口走去。 经过魏泽身边时,问道“你是头目?” “是,我是山里的二当家,我叫魏泽。山上还有一些家眷,也要都站出来吗?” 楚铭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可是魏泽的回答,却是让他倍感意外。 此人的回答,完全不像俘虏,反倒像是在推荐自己。 而且他最后一句,看似寻常,实则颇有深意。 楚铭立即命令道“王将军,马上带人上山,将山匪家眷控制起来。” 他疑惑地看向魏泽,显然,魏泽是在点醒他,以楚铭现在的兵力,即使占据了山寨,也依然没多少胜算,但是只要上山,将山匪们的家眷控制起来,那无论神木堂的兵力再多,也会投鼠忌器,不得不臣服他 们之下。 难不成此人是靖安王府高志林的手下,安排在神木堂里的内应? 楚铭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另一边,神木堂大当家屠飞虎刚出寨不久,就碰到了逃亡回来的几个山匪,一问之下,三当家早在第一个照面就被砍下了脑袋。 “糟了,上当了!”屠飞虎一拍脑袋,连忙调转马头喝道“所有人,立即跟我回山寨!” 待得屠飞虎一行人返回到神木堂神木峰,只见那寨子里的卫兵,已然换成了楚铭手下的亲王军,不禁好生悔恨“我好糊涂啊!” 第23章 第23章 老四看到自己的寨子被人攻下,也是气得血气上涌,怒道“狗娘养的,老子这就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屠飞虎这一次没有阻拦。 既然之前是楚铭派人谎报军情,诱骗他们出山,说明亲王军并没有援军,只有原本的一千人。 这一千人不仅攻打.黑风寨有损耗,又与城防军发生了血战,再加上神木堂之前还留了五百精兵在寨子,山寨易守难攻,楚铭手下也一定损失惨重,屠飞虎估计,现在楚铭手里能用之人,不到五百。 而自己手下有将近五千精兵,数目十倍之多,又深谙山寨的地形,没道理打不过! 是而屠飞虎心下一狠,赌上全部道“他们攻打寨子刚经过一番苦战,而且数目不多,我们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全军出击,直接将他们摁死!听我指令,所有弟兄,不遗余力,攻打山寨!为二当家、三当家的报仇!” “是!为二当家、三当家的报仇!”所有的愤怒汇成一句话,在山脚敲山震虎!声势之浩荡,摄人心魄! 看到山脚乌泱泱的土匪,戎马尖刀,凶猛地冲向山寨,亲王军皆是大汗淋漓。 “射箭!”张坤立即指挥道。 一阵箭雨射落,奈何敌军太多,根本抵挡不住。 熟知地形的山匪们已经如蝼蚁一般开始攻门爬寨,山上的亲王军全军出动,但还是阻拦不下。 张坤急得火烧眉毛,正要传令兵却通知楚铭守不住,必须赶紧撤退。 却在此时,楚铭和王进压着一众山匪的家眷从上面,一时声如洪钟,响彻寨子“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们的父母家眷!” 一声呵斥之下,王进一刀砍翻一人杀鸡儆猴。 本来已经如同火苗乱窜的山匪们,看到自己的亲人家属皆在亲王军手中,那明晃晃的尖刀在他们脖子上横着,一下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王八蛋,你们这些卑鄙无耻之徒!我跟你们拼了!” 老四就要带人上前,王进直接将他老娘往前一推“四当家,我劝你好好看看这是谁!” “娘!”老四再怎么冲动,一看到自己娘亲被俘,瞬间没了脾气。“你们这些遭天杀的,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王进笑了。 他们这些山匪,平素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当悲剧真正降临到自己头上时,才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放箭!”王进没有丝毫同情,大喝一声。 一时箭如雨下,失去了锐气的山匪们一下子被打得狼狈不堪,屠飞虎眼看强攻不下,只得先行作罢,撤了兵力。 暂时令山匪们驻扎在山脚,等待天黑。 山上,王进很是有些着急“殿下,我看那些土匪在山下扎营,只怕是想困死我们。”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可是捡大便宜了。”楚铭笑道“山上粮草充沛,吃个十天半个月完全不成问题,倒是他们,出行匆忙,并未携带多少粮草。所以他们肯定是在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 “嗯。山上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漏洞,他们估计是想趁天黑上山,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楚铭担心的地方。 第24章 第24章 王进不由得眉头深锁,连楚铭都忧心忡忡,看来这次真的麻烦了。 “殿下,要不然我让人护送您从后山先行撤离,敌人众多,我怕万一......” 楚铭笑了“王将军,你觉得我是贪生怕死之徒?” “不敢。殿下用兵神勇,锐不可当,是我武朝难得的将才!”王进说道。 “树争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我楚铭身上流淌着两朝皇室血脉,却受寄人篱下之苦,我身上所有的苦难,明日必将让他们百倍奉还!”一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让王进不由得一凛,显然,自己跟随的八皇子殿下是有鸿鹄之志之人。 “好一个百倍奉还。”闻声只见一冰霜仙子从外面踱步进来,正是楚铭的未婚妻纳兰雪。 尾随纳兰雪的红儿手捧着几颗奇异的石子,发着白色耀眼的光芒。 楚铭感觉那些石子有些像钻石,但又并不是,纳闷道“纳兰小姐,这些石头是......” “这是我们在山上发现的白晶巫石。”纳兰雪说道。 强者受人敬佩,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纳兰雪对楚铭也自然而然多了一些尊重,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皇子殿下,既然您有如此雄心壮志,可是想好了对付山下匪军的计策?” “我倒是有些想法,但是无奈身边缺乏猛将,此计恐怕有些为难。”楚铭惆怅道,他虽然擅长佣兵,奈何麾下无可用之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很多计策根本就无法执行。 纳兰雪也知道他的难处,此番出行皇上只拨给他一千士兵,这些士兵多是从后勤部队拨调过来,良莠不齐。 楚铭能用这样的残兵败将支撑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 眼下众人被困于山上,若是再想不出退敌的对策,不但楚铭要死,纳兰雪也自是活不长。 便坦言道“我倒是可以助殿下一臂之力。” “哦?” “这些白晶巫石可用于施展巫术‘骁勇无畏’,只要我使用此术,可使殿下麾下战力最强的副将张坤,在短时间内变得骁勇无畏,成为一流的猛将!”纳兰雪说道。 楚铭顿时甚是惊讶“世间竟还有此等神术?” “正所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巫王,我巫族能在这苍茫大地上千年不倒,自然有它的道理。此番术法,只是我巫族众多术法之一,不过巫术虽然威力巨大,损耗也是极强,非到万不得已,不宜使用。”纳兰 雪眉目中带着一丝难为,说道“只是由于巫石数量有限,加上时间紧迫,现在只能对一人使用。” “能使张坤在短时间内成为一流猛将?”楚铭斟酌着,想了想道“一人足矣,劳烦纳兰小姐赐术。” “好。” 楚铭将张坤叫了进来,纳兰雪将白晶巫石置于火盆之中,她快速喃喃念诵,刹那间白雾乍起,屋内仙气缭绕。 “张将军,请将你的手置于火盆之上。” 张坤领命。 他的手伸过去,那火盆之中的白晶巫石逐渐汽化飘起,继而又在张坤手上迅速凝结成白色冰晶。 张坤只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拳头一握,“咔嚓”,白色冰晶尽皆碎裂成渣! “张将军,现在让你孤身一人杀向敌军,你可有怯意?” “末将愿领死一战!” 看到张坤战意熊熊,楚铭赞许地点头,问道“这种状态可以持续到什么时候?” “天明。” 第25章 第25章 “嗯,不错。既然猛将有了,那便可以做准备了。”楚铭命王进去准备一批.斗篷,却在此时,士兵来报“殿下,神木堂二当家的说,想单独面见您。” 二当家?楚铭印象深刻。 正是此人提醒楚铭山上有家眷,亲王军才得以坚持到现在。 “准。” “殿下,这二当家不知身手如何,我留下来保护您!”张坤说道。 “不必,去吧,我自有分寸。”楚铭遣退张坤,很快,二当家魏泽走了进来。 他先是自上而下慎重地端详了楚铭一眼,这才恭敬行礼道“草寇见过殿下。” “免礼。二当家有何指教?”楚铭问道。 “指教不敢,我观屠飞虎屯兵山下,按兵不动,只怕是想趁天黑利用暗道上山,救出家眷,打殿下亲王军一个措手不及。”魏泽说道。 果然,此人的确有猫腻。 楚铭疑惑地看向他道“你是......” “草民被逼无奈,落草为寇,今见殿下神勇圣明,想弃暗投明,跟随殿下,为奴为隶!”魏泽说道。 “仅此而已?”楚铭自是不信。 “仅此而已。” 见他不说,楚铭也不再强求,“好,那我给你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神木堂的暗道在哪,如何破解?” “暗道在大当家的寝房内,有一地道,通往山脚。可用火攻。”魏泽说道。 尽管不知道魏泽到底是归属于何方势力,但至少他投诚的礼物带得足够殷实。 先是大开寨门,迎楚铭进山;继而供出山贼家眷所在,为亲王军拖延时间,此时又提供暗道入口,说出破解之法。 此人已没了后路,楚铭倒是可以完全信任他。 “好,就依你。” 古语云用兵不疑,疑兵不用。 一直等到后半夜,在屠飞虎寝房等待的魏泽众人,隐约听到一些动静,他们将耳朵下放到洞口探听,果然有人顺着暗道上来,听动静,来人数量众多! 显然,楚铭和魏泽猜得没错,屠飞虎让老四深夜带了一千兵力,从暗道呈一字长蛇阵上山,若是这一千人全部上山,配合山下屠飞虎的兵力里应外合,必能杀楚铭一个片甲不留。 只是,眼看老四的匪兵就要上到洞口,突然之间,几桶火油顺着暗道浇灌下去,令得最前面的人接踵滑倒。 “快撤,我们被发现了!”有人反应过来 ,大喊道。 可惜,这暗道从山脚到寨子里,绵长近两三里路,就两个出口,哪里跑得动? 随着火油一桶接一桶从上面的入口倒下来,如同一条黑蛇诡异地从山上流淌下来,很快蔓延整个暗道。 山里的匪贼无不无比惊恐起来。 “快跑,是油!千万别点火,千万别点火啊!” 然而,因为是夜里暗道一片漆黑,所以来人必须提着灯笼打着火把,这油一桶接一桶倒下去,拿着火把的人一不小心跌倒,火把直接掉在地上,“轰~”的一下一触即燃! 一点星火点亮,随后焰火如龙! 一时间炽.热的火焰迅速连成一片,将火油蔓延成的黑色长蛇瞬间点燃,洞穿整个暗道。 第26章 第26章 “啊——” “救命!” “快跑!” “我着火了,救我,救我!”暗道里一片混乱,人踩着人在火光之中拼命逃窜也无济于事。 整个山寨,被凄厉的惨叫声笼罩,尖锐的嘶吼撕心裂肺,上千山匪被堵在狭长的暗道之中,被活活踩死、烧死。 隔着厚厚的土层,只是听声音,也叫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楚铭只是淡漠地拨了拨油灯的灯芯。 什么是战争,这便是。 一将功成万骨枯!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有的是胜者为王败者寇! 本来还等着接应的屠飞虎,猛然听到暗道里传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亦是头皮发麻。 显然,他‘暗度陈仓’的计策被楚铭完全识破,谋划不成,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八蛋!”屠飞虎愤恨得咬牙切齿,恼怒着要不要直接冲向山寨,杀他们一个玉石俱焚。 以自己的兵力和骁勇,真要是拼个头破血流,他相信虽然代价惨重,但是杀掉楚铭,夺回神木堂不成问题! 老三被砍死、老四也被烧死,老.二在寨中生死不明,现在就剩他一个孤零零的大当家,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正当屠飞虎准备拼死一搏时,寨门突然打开,一批身着斗篷的人从山上冲了下来! “老大,他们冲出来了!” 嗯?他们竟然敢出来送死? “杀!”屠飞虎正是气头上,见楚铭等人竟敢冲出来,大喝一声。 只是随着匪军拔出刀准备砍杀时,却听人群中传出女子的哭泣。 众人闻声看去,那些冲出来的人,却哪里是楚铭的亲王军,而是穿着斗篷的山匪家眷! “不要动,是我们自己人,是我们的家人!”有人大喊起来。 山匪们注意到,这些人的确是他们的家眷,都不自觉地停下手来,寨子里一批又一批家眷鱼贯而入,从寨门口逃出来。 高喊着“不要打,我们是家眷。” 突然,一个身着斗篷的黑衣人快速接近屠飞虎。 在毫无防备之下,一道光华闪过,一柄雪白的刀光猛地自下而上,屠飞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瞬间被割裂了喉咙,血喷如注! 砍下屠飞虎脑袋的张坤大喝一声“屠飞虎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紧 接着,混在人群之中的亲王军全都掀掉伪装的斗篷,亮出刀剑,如同狼入羊群,见人就砍,逢人就杀。 在骁勇无畏的张坤的带领下,亲王军如同猛虎下山,直指敌军,势如破竹! 那山匪们群龙无首,此时又分不清家眷和敌兵,打也不好不大也不好,稍一犹豫,被亲王军七进七出,杀的是落花流水。 楚铭赏心悦目地看着山下的征战,心中微微颔首。 当硬实力不够时,就只能用计策。 何为计策,那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张坤这一手刺杀,擒贼先擒王,干得是相当漂亮。 屠飞虎一死,山匪的战斗力直接减半! 第27章 第27章 看到山下形势一片大好,王进大喜过望“殿下,我想带兵乘胜追击!” “准。” 王进带领亲王军倾巢出动,随着大军下山,山下金铁交鸣,喊杀声不断。 楚铭指节在桌案上敲打着,等下面打得差不多了,这才将二当家魏泽叫过来“魏泽,我现在正式封你为第二禁军都尉,你麾下能有多少兵,全看你能劝降多少人。” 魏泽顿时大喜,一跪到地“末将听令,谢殿下!” 继而魏泽纵马冲出山寨,放声大喊“神木堂的兄弟,我是你们的二当家魏泽,大哥、三弟、四弟都已经仙逝,神木堂大势已去。八皇子殿下现封我为第二禁军都尉,有军令在此,弟兄们若不想英年早逝,现归降于我,不仅可以不死,还可以建功立业!” 本来就已经沦为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山贼们,陡然听到二当家还活着,无不大喜。 此时哪里还顾得上降不降的事,只要能捡回一条命,就是大赚特赚了,是而山贼们纷纷汇聚,笼络到了魏泽麾下。 随着天色破晓,山下战事基本结束,识时务的都站到了魏泽这边,不投降的很快就成了刀下亡魂。 看着楚铭以一千兵力,大破神木堂五千精兵,纳兰雪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假以时日,楚铭必成一世枭雄! 只可惜,神木堂一战之后,朝堂必然不会再坐等他做大,只怕腥风血雨马上就要到来了! 接下来马上就要进入安西境内,安西督抚可是楚望天的死忠力量。 在楚望天斗八王的时候就已经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更是在安西盘踞,势力通天。 督抚曹无极三兄弟更是有曹氏三阎罗之称,连自己父亲巫王都对此三人忌惮三分。 如今楚铭高调入境,必然会遭到曹氏三阎罗的致命打击,只怕腥风血雨,马上就要到来! 就是不知这一次,楚铭还能否像前几次危机那般,从容以待,化险为夷。 纳兰雪竟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两支队伍沐浴着晨曦归来,一支是楚铭的亲王部队,另外一支则是魏泽新收编的第二禁卫军。 亲王部队还剩七百人,而第二禁卫军多达两千五百人。 楚铭叫来婢女柳絮“磨墨。” “是。” 楚铭摊开纸张,落笔款款道来 “禀父皇儿臣奉旨西行,途中遇盗匪猖獗,屡犯我武 朝城邦。为彰显我大国神威,皇威浩荡,儿臣领兵歼灭神木堂五千三百余贼匪,歼灭黑风寨八百贼匪,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在剿匪战役中,武安城陈郡守与城防军一千五百人不幸牺牲,特此禀明。” 写完奏章,楚铭第一次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 不知道楚望天看到这封邀功信函会是怎样一副表情,自己不仅从他的屡次刁难中成功解围,而且还杀敌立功,顺带灭了大皇子的心腹陈郡守! 楚望天估计还能绷得住,不过楚铭估计,太子楚枫这个时候应该是暴跳如雷、坐立不安了。 这一次,由于距离武安城有两天的距离,而且城防军已经元气大伤。 楚铭也无需再像打.黑风寨一战那么仓促狼狈,而是下令让军士在神木峰修整两日,再继续西行。 纳兰雪一早就被山上的吵闹声吵醒,与红儿一起看去,却原来是楚铭在犒赏亲王军,每个亲王兵奖励三两银子,一匹绢丝。 这可把火头军转正的亲王进乐得合不拢嘴来,一个个喜笑开颜。 “啧啧,跟着八皇子第一个月就有这么多的赏银,真是前途无量啊。” “废话,我们的主子可是要去西北当王爷的,以后我们就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军,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着呢。” “我可得把这些银钱好好收起来,等回去以后,找个地方好好乐呵乐呵。” 亲王军这边沸沸扬扬,第二禁卫军也是闹哄哄一片,一眼看去,原来是楚铭让后勤部队连夜给第二禁卫军采购了一批甲胄和统一的兵器。 新军穿着崭新的装备颇有归属感,又听到隔壁亲王军在犒赏,一个个是馋得直流口水。 第28章 第28章 为了缓解连续数日高强度的奔走和硬仗的疲劳,也是对新军做一番拉拢和洗脑。 楚铭还花了一些银子请来歌姬跳舞,这在现代人眼里就是团队建设,纯纯是调动员工积极性的行为。 一番篝火娱乐之后,在王进等将领的烘托下,楚铭亲自登台。 下面一下子肃静起来,皆是以九十度角仰望着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殿下。 楚铭望着所有人,顿了顿,只简单地说了几句话“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被发配西北是去吃苦头的,但是本王郑重承诺,我要带你们去边关吃香的喝辣的,就像今天一样!小的们,都给本王燥起来,让皇宫里的那些人看看,我们走到哪,哪里就是天堂!我们杀到哪,哪里就是地狱!从今以后,你们有一个响亮的名号‘飞龙军’,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一席话,惹得全军掌声雷动,热血沸腾。 虽然他们听不懂什么叫‘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却能听得懂走到哪,哪就是天堂,杀到哪,哪就是地狱! 如此气魄,即使是武朝的王牌禁卫军,也是望尘莫及! 听到楚铭的三军训话,纳兰雪都经不住一阵潮.红。 红儿惊讶地看着她“小姐,你刚才是笑了吗?” 纳兰雪赶忙收起心中的小心思,又回归了一张冰冷的脸“我哪有,你不要胡说。” “小姐,我就是看到你望着楚铭笑了,你不仅笑,还脸红了!” “你这死丫头,想造反不成?”两人嬉笑打闹起来。 本来前往西北,纳兰雪从未对被世人唤作白痴的八皇子有什么寄托,只想着凭借自己的能力,一展巫王之后的雄才。 可是近日一路走来,才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夫婿,非但长得是一表人才,而且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自然而然的,纳兰雪也就放下了自身的担子,变得轻松愉悦了许多。 这日的全军动员大会,楚铭以自己显赫的帝国皇子身份,给士兵们画了一张大饼。 即使是在文化程度颇高的现代,普通人都很容易被画大饼给洗脑,更莫说在愚民政策的古代了,楚铭这一番话简直是天降甘露,能成为他的兵,那都是一种荣誉! 随着八皇子一举拿下神木堂的事迹传出,皇城沸腾起来。 一个装疯卖傻十数年的皇子,仅凭一千兵力,先后大破黑风寨和神木堂,捷报连连,此举可谓壮哉! 以武将关朝贤为主的前朝旧部,一个个喜气洋洋,士气高涨。 反观皇上和太子一派掌权者,则个个是一脸漆黑。 “圣上,臣以为,皇子殿下一出宫就代表圣皇之威,惩戒地方匪寇,极大地鼓舞了军中士气,当赏!”关朝贤力荐道。 “圣上,此举确实利民利国,影响甚大,得到了武安城百姓的广大拥护,确实当赏。”程王也赞同关朝贤的建议。 楚望天虽然憋着一肚子的气,却也不好明面拒绝众臣的请求,只得避让道“朕有些累了,此事交于兵部奖惩即可,无需再向朕禀报。” 回到寝宫,楚望天一脚狠狠将楚枫踢倒在地,拔出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虎目圆瞪。 吓得楚枫瑟瑟发抖,连忙跪地求饶“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 “废物,朕给你那么多精兵悍将,让你在武安城部署,你非但没把楚铭逼回宫,反而让他如虎添翼。现在搅得满朝文武都力挺楚铭,你让父皇的脸往哪搁?”楚望天勃然大怒,恨不得一剑砍了这个不成器的太子。 “父皇息怒,越是这个时候,您越是不能杀儿臣啊。您想,这楚铭装疯卖傻十几年,一出宫就锋芒毕露,是何等的心机,何等的狼子野心?如果您现在废了我这太子,只怕众皇子中,楚铭呼声最高,到时候,您就岌岌可危了!” 第29章 第29章 尽管楚枫没有楚铭那般的聪慧,但此般生死关头的一席话,倒是让楚望天冷静下来。 是啊,楚枫这张太子牌绝不能废,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遏制住楚铭的势头,将他扼杀在前往边关的路上。 “传安西督抚!”楚望天沉住气道。 “传安西督抚曹无极!” 很快,一个目光阴翳,仙风道骨的中年人走进宫中。 “微臣叩见圣上。” “你即刻回安西,七天之内,我要楚铭人头落地!”楚望天目光狠狠地落在他身上“知道怎么做吗?” “微臣明白!定不负圣皇使命!” “去吧!”楚望天深吸一口气,直起腰身,他就不信,就算楚铭有九条命,这一次还能从他的天罗地网中逃出生天! 消息传至后宫,听闻楚铭出皇城之后捷报连连,慕容芳甚是大喜。 本来还担心他会遇到危险,现在听到消息之后,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说起来楚铭能够连破三关,一路抵达安西省,委实有些让慕容芳感到惊讶,看来之前她还是低估了楚铭的实力。 不过总的来说,自己把宝压在楚铭身上,还是值得的。 这天,楚铭在神木堂做最后的修整,准备重新启程。 却有士兵来报“殿下,有几个商户求见。” “商户?”楚铭很是讶异“让他们进来。” 果不其然,三个穿着华丽,打扮富贵的中年商人走了进来。 “草民参见殿下。” “起来吧,你们找本王何事?”楚铭问道。 “久闻殿下圣明,我们有一些珍贵的药草要献给殿下。”说着为首那肥头大耳的商贾一拍手,随从将盒子打开,都是一些上等的人参、灵芝。 楚铭也不想跟他绕弯子,说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殿下英明。”那大耳商贾说道“我们商队向去西北采购一些药材,但是最近贼匪频出,边关又多战事,所以我们想与殿下的亲王军同行,以确保安全。” “殿下,我们只是尾行,绝不打扰王军的正常行进。”另外一个商贾也说道。 “你也是药商?”楚铭看向另外一人。 “不,我是珠宝商,西北盛产玉石,我此行是去采购原石。”那商贾说道。 楚铭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了,因为亲王军连破两路土匪,此时已经声名在外,普通匪贼自 是不敢再打亲王军的主意。 商贾尾行军队,有绝对的安全保障,不会被沿途的山匪劫财。 第30章 第30章 询问之后得知,这三人分别是药商、珠宝商、布商。 他们给出的价格是百分之八,这个利润已然算是不菲了。 但是楚铭轻蔑一笑“百分之八那是镖局的价钱,想要跟着本王,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利润。” 一言出,三人脸都黑了。没想到楚铭初出茅庐,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单趟收取15%的利润,基本上是天价了,抛去成本,商队赚不了多少钱。 不过他们要是有别的出路,也不会来找宫里的人来帮忙。 三人犹豫商量许久,终是答应道“按照押送物品的价值,我们可以给殿下15%的利润,但若是有匪寇劫财,劳烦殿下路上护着些许,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好说。”楚铭微微一笑。这送上门的银子,哪有不收的道理。行军打仗,尤其是在古代,兵力是一方面,但同时财力也非常重要。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既然收了商队的钱,楚铭自然也要给他们承诺。 修整完毕,亲王军再次上路西行,如今的亲王军,已正式更名为飞龙军,第一禁军由王进统领,第二禁军由魏泽统领,总计3200人。 在连续吞了两家土匪窝之后,楚铭现在粮草充足、钵满盆满,再加上商队的利润,可以说小有富足。 这一日相安无事。 沿途经过城外的种植区,发现良田千顷,喜获丰收。 楚铭与几位领军道“看来今年又是丰收年,百姓可以松一松裤腰带了。” 一旁的魏泽摇了摇头“殿下有所不知,近几年年年大丰收,但是仅安西地境,每年饿死的百姓就不少。” “饿死?为甚?”楚铭不解,按理来说,如此大丰收,应该能过个好年才是,怎么会? “连年征战,财政入不敷出,只能提高赋税。底层百姓不仅要交沉重的赋税,还要被地主扒一层皮,最惨的是,这几年整个武朝盗匪横行,他们不敢动官府,也不敢动有护卫的地主,只敢劫掠普通百姓的粮食,所以地方百姓的日子,反倒是一年不如一年!” 楚铭愣住了,没想到武朝的盗匪都已经如此猖獗了。大丰收尚且饿死,这要是碰上天灾人祸,那还怎么活?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社会底层的人,哪个年代都不好过。 果不其然,经过地方县郡的时候,只见那村民们一个个饿得是皮 包骨头、瘦骨嶙峋。若不是眼睛里还有光,楚铭真以为他们是末日片里的丧尸。 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马走过,村里的孩子们目光灼灼,可怜兮兮地捧着碗道“军爷,给点吃点吃的吧。” 楚铭翻身下马,看向那一群孩子,大的八.九岁,小的三四岁,一个个面黄肌瘦,食不果腹。 “王将军,去,给孩子们拨一些口粮。” “是,殿下。” 又见到一个扎着双马尾、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远远地看着他,楚铭想了想,走了过去,从身上取出一些银钱递到那小姑娘手里。 谁知,那小姑娘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您就是八皇子殿下吧,请您收我入军,我要替我爹娘报仇!” 第31章 第31章 她磕得额头上尽是鲜血,楚铭连忙扶住她“你爹娘怎么了?” 小姑娘已是泣不成声“他们,他们不甘心粮食被抢,和山贼拼命,都被山贼杀了!” “那你知道是哪个山贼杀的吗?” “不知道。我只想跟着殿下,杀光天下所有的山贼!” 楚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第二禁军,魏泽等人赶紧把头扭过去,不敢直视小女孩的目光。 看到那小女孩满眼仇恨的样子,纳兰雪心中怜悯,倒是想替楚铭收下这个可怜的丫头。 可是一想到楚铭的军队里,有一大半是山匪转正,到时候只怕凉了小女孩的心,当下还是作罢。 “小姑娘,你现在年龄尚小,不符合入伍的年龄。”楚铭揉了揉她的脑袋,从身上取下一枚玉佩道“这样,这是我的皇室玉佩,如果三年后,你还想入伍,可以拿这玉佩来找我。” 告别了这些孤苦伶仃的孩子,楚铭心中颇有感伤。 朝堂之上的人只想着争权夺利,却哪里管天下人死活?楚望天但凡把一半的心思用在国强民生上,也不至于让武朝百姓陷入如此水深火热之境。 是夜,飞龙军还未入安西,在野外扎营夜宿。 楚铭的帅营灯火通明,他正捧着地图仔细端详。 安西是楚望天的心腹重地,一入安西,危机四伏。在安西境地有三处极为险要的地方,一是断水桥、一是饿虎林、一是陀螺山。 如果自己是安西督抚,一定会在这三个地方设伏,杀人灭口,不露半点痕迹。 正想着,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哄闹之声。 “我们要见八皇子殿下!” “大胆,殿下九五之尊,岂是你们这些山野之辈想见就见的?”王进拦住一行人,挥手就要下令驱赶。 “等等!”楚铭走了出去,看见火营旁来了一行人,问道“何事喧哗?” “殿下,这些人嚷嚷着要见您。”王进说道。 那些人一见到楚铭,齐刷刷噗通跪地“皇子殿下,我们是王家镇的,专程来投奔您,我们兄弟十几个,别的本事没有,但有一身的力气,善使各样兵器。” 听到他们是来投诚的,本来还担心的王进反而有些心动起来“殿下,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要不要先看看他们的本事?” 神木堂一战,楚铭就是吃了没兵的亏。若不是纳兰雪给张坤使了骁勇无畏,当时军中还真没人能一刀杀 掉屠飞虎。 这些人若是有本事,倒是可以考虑留下来。 铭也不着急,点了点头道“给他们兵器,耍耍看。” 来的总共十三人,各有各的长处,有人搭弓射箭百步穿杨,有人善使长刀,有人一把斧子抡得呼呼作响,的确都是有些本领的。 王进看得频频点头“殿下,这些人确实有两下子,要不然留下来试试?” 楚铭却没有急着答应,嘴角反而浮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来,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身上。 这些人虽然生得粗犷,看长相的确像是山野之人。可是他们那种笔挺的站姿、肃杀的气势,却更像是行伍出身。 第32章 第32章 长相模样与生俱来,但是身上的气质,却是长期耳濡目染形成的。 说是投诚,只怕是别有用心。 “你们......有人带过兵?打过仗吗?”楚铭假装问道。 “没,但是我们兄弟们个个有一身好武艺,上刀山下火海,任凭殿下吩咐。”那汉子视死如归地说道。 其他人也点头道“殿下沿途连下黑风寨、神木堂,驱除匪寇,用兵神勇,且又爱民如子,一路接济黎民百姓,我们众兄弟早就有了仰慕之心,这才前来投诚。” 他们一言一行皆在楚铭眼中。 无论是他们的身手,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十分的干脆利落。 民间高手,一般讲究招式,循序渐进。但是军伍里的将士则不同,动作干脆利落,招招致命。 很显然,这一伙人的身手,是属于后者。这种打法绝不是自己瞎折腾就能摸索出来的,而是经过系统地学习训练,在实战中磨炼出来的。 可他们竟矢口否认没有带过兵打过仗,这不是在骗鬼么? 楚铭的目光一时变得锐利起来,突然厉声喝道“王将军,将他们拿下!” 王进愣了一下,但还是遵命道“是!” “皇子殿下,您这是何意?”那汉子大吃一惊,不明白楚铭什么意思。 可是王进已然令人上前,将一干人等团团围住,继而一一拿下,上了枷锁。 王进也是云里雾里,完全不懂楚铭的套路“殿下,这些人......犯了什么事?” “哼!这些人心口不一,别有用心。”楚铭冷哼一声,朗声道“王将军,去请纳兰小姐。” “是。” 那汉子一听要去请巫王之女纳兰雪,情知事情已经败露,心中一急,突然暴起。 王进以为他要刺杀楚铭,连忙拦在楚铭身前,谁知那汉子直接朝着士兵的刀口撞去,直接戳中心脏,应声倒地,一命呜呼。 “保护殿下!”王进立即收拢兵力,护在楚铭跟前。 确定没有危险,这才心中一惊道“殿下,果然有诈!” 还好楚铭看出了破绽,要不然若是贪图人才,让这十几人入军,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把其他人看好,别让他们自尽。” 楚铭这边刚说完,又有几人喉结滚动,吞咽下毒药,口吐白沫而亡。 楚铭连忙上前,扒开一人的嘴,将毒药包取了出 来。 很快,纳兰雪走了过来。 “纳兰小姐,可否用巫术帮我拷问一下他们。”楚铭说道。 “当然。”纳兰雪伸手将一枚丹药喂给一人,继而用银针从他的百会穴插.入进去,打通了他身上的几处穴位,那人很快就陷入迷糊之中,两眼翻白,浑浑噩噩。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有何目的?”纳兰雪问道。 “我们是安西督抚的手下,督抚说,八皇子现在无兵可用,思贤若渴,所以让我们十三人来当内应。”那人迷迷糊糊地说道。 果然是这样,纳兰雪大有深意地看了楚铭一眼,还好被他识破了,这十三人武艺高强,如果真的混进来,要刺杀楚铭,易如反掌。 王进连忙下跪道“末将该死,差点让殿下陷入险境。” 第33章 第33章 “起来吧。”楚铭也是松了口气。 处理完这些人,纳兰雪疑惑地看向他“皇子殿下,你是怎么识破他们的?” “很简单,他们把我一路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接济黎民是今天下午才发生的事,这说明他们在一路跟踪我。”楚铭说道。 纳兰雪点了点头。 没想到楚铭胆大心细,连这么一点微小的破绽都能明察秋毫。 只是现在尚未进安西,曹无极就已经开始植入细作,看样子此行不会平坦了。 纳兰雪正想告辞,却被楚铭叫住“纳兰小姐且慢,那日.你的淬体经用过之后,我感觉格外的有精神。可否请小姐帮忙,再帮我按按?” 纳兰雪脸上一红,冷艳地回绝道“不行。” “我给你钱。” “你!”纳兰雪气得脸颊绯红“男女授受不亲,请楚皇子自重!” 楚铭顿时无语,不就是请你按个摩吗?怎么还扯上男女授受不亲了? 见纳兰雪拂袖而去,王进忍不住在旁偷笑,没想到英明如楚铭殿下,也会有吃瘪的时候。 “哎,看来只能让柳絮她们按了。”楚铭把自己的婢女叫来,虽然在他的教导下,柳絮和春花按摩的手法有所精进,但是和纳兰雪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看到楚铭又把柳絮和春花叫进去,纳兰雪心中憋闷,可又放不下身段,只得自己生闷气。 “小姐,你怎么了?” “下次楚铭找我,就说我不在!” “......”红儿有些明白了,看来是楚铭惹了小姐。 次日,楚铭大军刚动,一个做女侠打扮的女子横在大军之前。 “殿下,前面有人挡路。” 楚铭催马上前,看到那女侠头戴白色帷帽,薄纱遮住了面颊,但是一袭素纱加上腰间宝剑,端的是英姿飒爽、美不胜收。 楚铭有些纳闷,难不成这女人是曹无极派来的,要万军从中,取自己首级? 问道“女侠为何挡道?” “你的玉佩!”那女侠手一扬,将玉佩还给了楚铭,这是昨日楚铭给那个女孩的。 “玉佩为何在你身上?” “你可知,对于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女孩来说,身上带着玉佩和银子有多危险?”女侠质问道。 楚铭一时愣住,他当时只想着救济她一番,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毫无自保 能力的小女孩带着这些贵重的物品,确实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危险。 当下连忙问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我去的时候,一群人围着抢她的东西。不过现在已经安全了。”女侠说道。 “多谢女侠,是我疏忽了。”楚铭歉疚地说道,向女侠深鞠一躬。 女侠看向楚铭时明显有些不同,她本以为他只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欲.望,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可此时看来,他的确在乎小女孩的安全。 当下便也不再与他置气,转身纵马而去。 第34章 第34章 魏泽看着那离开的女侠微微一愣,此女子的身形样貌,颇有些像他家小姐。 “不可能,小姐千金之躯,怎会出现在这,应该是认错了。”魏泽心中暗道,见楚铭已经动身,便也尾随而去。 正赶上中元节,飞龙军进入安西之后,随处可见村民在路边烧纸祭祀。 进到镇上,更是有一支装神扮鬼的祭祀队伍敲锣打鼓、一路同行。 “张将军,保护好殿下,那些人有点不对劲。”王进警惕地说道。 坤集中注意力,和王进寸步不离,一直守在楚铭左右。 魏泽也看了看那支神鬼队,中元节祭祖祭鬼魂是安西历来的传统,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这支祭祀队伍却显得颇为诡异。 走在最前头带着鬼面具的人吞下一口烈酒,一口喷出,长长的火焰令得镇上的居民皆来围观,好不热闹。 后面更有人装扮成红脸关公,手持大刀,威风凛凛。 也有牛头马面,手持奇怪的武器。 一般来说,祭祀队伍只是走个形势,装模作样。手里的兵器都是道具,就算是真的,也都是钝器,可这伙人,手里的兵器却全都是开了锋刃的。显然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里是镇上,人.流繁杂,安西督抚要顾及前朝旧部的面子,自然不会当众派兵截杀飞龙军,而仅凭这一支装神弄鬼的祭祀队,想动亲王军,是不可能的。 果然,那祭祀队只是打他们身边经过,就顺着山道进了坟山。 也许只是一伙打着祭祀名号的盗贼也不一定。这种事,魏泽他们也干过,便也没放在心上。 又行了数里路,军队从镇上出来,进入了荒郊野岭。 忽闻“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声。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行身披丧服的送葬队抬着棺材出殡,纸钱漫天飘洒,哭声哭天抢地。 令人反感的唢呐之声余音回绕。 骑在马上的楚铭看了看那送葬队,总感觉那队伍里的人也在有意无意地看他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问旁边的王进道“王将军,你们这中元节也不忌讳下葬吗?” 王进仔细回想一番,说道“殿下,中元是可以下葬的,只不过下葬的时候会有些讲究,比如头里要绑三只大公鸡,摆一碗狗血......” 楚铭一眼看去,只见那棺材上还真是绑了三只大公鸡,一盆大狗血。 虽然看上去没 什么毛病,但楚铭还是感觉怪怪的。 很快两支队伍擦肩而过,见他们没有过来生事,楚铭也只得作罢。 一直到下午,落日没有余晖,反而升起了浓浓的黑雾。 飞龙军行至一片阔叶林,一时凉气飕飕,落木萧萧。明明还是署夏,却有种入秋的凉意。 楚铭越发感觉到不对劲,叮嘱王进说道“王将军,走到前面山头,就扎营歇脚吧。” “是,殿下。”王进转身大喊道“全速前进,到前面山头扎营露宿!” 飞龙军加快了脚程,快快穿过阔叶林,下了山丘,再上山头,突然,所有人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何其相似! 王进眉头深锁,愁云密布“殿下不是我们刚进的那一片林子吗?” 楚铭也注意到了。 第35章 第35章 “再走一遍试试。” 三千军马浩浩荡荡地又走了一遍,结果从山丘爬上来,又回到了原地! 这一下,所有人心里都凉了半截。队伍里的士兵忍不住害怕地议论纷纷起来。 此时天已经全黑,周围凉飕飕阴沉沉的,总感觉林子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张坤让部下点亮了火把,有火光照耀,总算是没那么害怕了。 但是迷雾很浓,加上夜色,可见度极低。 楚铭回头望去,全军已经停下脚步,纳兰雪的轿子也落了下来,她也同样大惑不解。 大军之后,便是那三支商队,看到这诡异的景象,他们也是愁眉不展。 王进凑到楚铭耳根说道“殿下,听说中元节晚上有百鬼夜行,不宜出行。” “王将军,不要胡说,扰乱军心,可是要砍头的!”楚铭瞪了他一眼。 进不敢再说。 却在此时,突然有人惊呼出声“啊——棺材,是棺材!”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朦朦胧胧的树林里,竟然有青色的棺材飘飞在林木之中,说不出的诡异! 只是那棺材一晃而过,待得张坤追出去,却又没了踪影。 “不会是鬼吧?” “今天是中元节,据说有百鬼夜行啊!” “完了完了,我们好像是遇到鬼打墙了!”士兵们无不交头接耳,惶惶然不知所措起来。 士兵们话音未落,突然又有人发出了尖叫“鬼火,有鬼火!” 楚铭回头望去,却见各色的火焰球诡异地从树林里飘过去,还伴随着‘飕飕’的声响,令人看得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接下来,越来越多的诡异事件发生。 “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 “嘎嘎嘎嘎~”各种古怪的尖叫、大笑、哭泣之声仿佛发自地狱,鬼哭狼嚎,充斥林间,说不出的恐怖。 吓得三千亲王军面色惨然,手握着武器瑟瑟发抖。 更可怖的是,突然有一些诡异的人影飘过去,白衣飘飘,有些还带着鬼面具,面目无比狰狞,露出森森白牙。 胆小的士兵直接吓得跌坐在地,裤子都尿得一片湿.热,大声叫喊“有鬼啊,有鬼啊!” 棺材、鬼火、鬼叫、面具形成极致恐惧,不断折磨着被困在迷雾森林黑暗深处的士兵,饶是亲王军连下两座土 匪山寨,此时也被这些山中厉鬼吓得不轻。 张坤恼羞成怒,带着士兵们去抓去砍,可是一追过去,却哪里还有什么鬼影子,棺材、鬼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看自己的士兵们一个个大汗淋漓,被吓得瑟瑟发抖,兵器都握不住,若是这个时候敌军来袭,只怕他们连跑都跑不动了。 楚铭心中不由得着急起来。 他看向纳兰雪,本以为作为巫王之女的她也许能有所对策,可是看到纳兰雪也同样一筹莫展的样子,估计是没什么办法了。 第36章 第36章 他哪里知道纳兰雪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看到楚铭忧心忡忡的样子,纳兰雪心中不禁微微得意起来。 “现在知道愁了,我虽然知道破解之法,但就是不告诉你,谁让你总跟那两个婢女鬼混!”纳兰雪心中暗暗赌气,她倒要看看,没有自己帮忙,楚铭要怎么破局。 此等鬼神之术并无实质性的伤害,死不了人,但却能迷惑人心智、使人丧失战斗力。 若是困得久了,还会让士兵精神萎靡,产生心理阴影,以后见到类似的场景就感到恐惧。 眼见飞龙军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森林里,战士们被各种神出鬼没的东西吓得魂飞魄散,楚铭心道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以防敌人趁其病要其命,搞突然袭击。 念及此,楚铭悄悄在王进耳边嘱咐几句。 王进点头,速速离开。 而楚铭纵马回头,行至军伍之中,大声喝道“众将士莫怕,吾皇乃真龙天子,无惧鬼邪!待我请神以驱之!” 众人正是害怕,听得楚铭要请神,无不好奇地看向楚铭。 只见楚铭拿来一张符纸,用刀割破手指,沾着血快速在符纸上画了一道奇怪的符。 纳兰雪一眼看去,却是认不出来那是什么符箓。 又听楚铭紧闭双目,含糊不清、颇有节奏地念念有词,“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刻在黑色的玄武岩距今已三千七百多年......” 他吟诵的咒语古里古怪、极其拗口,纳兰雪仔细分辨许久,却不知他吟诵的是哪门子的咒语。 突然,楚铭双目猛地睁开,一剑斜刺半空,大喝一声“先皇真龙请赐我神力,为三军将士驱逐妖邪!” 众人的目光皆集中在他的剑上,却不料他左手符纸一抖,竟然奇异地燃起了火花!符纸直接熊熊燃烧起来! 见到符纸陡然点着,所有人精神一振,目露惊骇之色。 “哇~皇子殿下真的会请神啊!” “八殿下果然无所不能,厉害!” “皇上是九天紫微帝星转世,八殿下继承了两脉皇族血统,能请鬼神很正常!”士兵们议论纷纷起来。 楚铭两眼一翻白,脸上肌肉一僵,好像被附身了一般,连声音也变得古怪刻板“楚铭吾后,天龙与你同在,此乃树精作祟,前方五十米有鬼树一棵,伐之可破妖法!” “谢过先皇祖师!”楚铭恢复正常,叩谢道。 继而大喝道“众将士听令,跟我来!” 楚铭回转身,带着众人往前方走去。 突然,他猛地一蹬马腹向前冲去,一剑落下,“轰”,前方的大树当即折断! “血,是血!”众人惊呼。 只见被楚铭一剑斩断的大树断口鲜血横流,说不出的恐怖。 就是先皇祖师说的鬼树?”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皇子殿下真的请神上身了啊,一剑把这么粗的大树都砍断了!” “还好有八殿下,要不然我们就遭殃了。” 第37章 第37章 纳兰雪本来也觉得奇怪,但是仔细看去,发现那倒下的大树断痕整齐,下面还有木屑,显然是事先被人锯断的。 看到王进从另一边回到队伍里,她不由得心中哂笑,原来楚铭哪里会什么请神,他只不过是在装神弄鬼罢了。 不过看到皇子殿下一剑斩杀鬼树,飞龙军的士气一时大涨,看来士兵们很吃这一套。 纳兰雪不禁暗道这楚铭还真是个人精,这心理战打得委实高明,不仅让士兵们脱离恐惧,还让自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军中的威信更是不言而喻了。 砍倒‘鬼树’之后,楚铭又道“将士们,先皇祖师方才托言于我,此地阴气湿重,百鬼夜行,虽然难行,却也有一法可破之。”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竖耳聆听。 “银钱可驱鬼降魔保平安,有银子的可拽一两碎银于左手手心,有铜钱的可将铜钱串于左手食指,银钱庇护,百鬼莫侵。”说着自己取出一些银两握在手里。 将士们闻言赶紧各自掏出银钱,握于手心。 纳兰雪不禁暗笑,这楚铭还真是装得像模像样。连银钱可驱邪的荒诞说法都想得出来,偏偏士兵们一个个信以为真,而且这个法子也很实用,因为每个人身上肯定都有钱。 虽说周围仍然时不时有鬼火、鬼面具,但是在楚铭的带动下,将士们的恐惧明显减弱了不少。 楚铭见时机已成熟,令张坤在前面开路。 “张将军,百步一折,折九回,见槐树绕行,见松树直行,见观音石叩拜三首,可出鬼阵!”楚铭一路吩咐道。 “是,殿下。” 张坤按照楚铭所说开路,果不其然,不多时众人便走出了鬼打墙,成功抵达下一座山头! 看到飞龙军在楚铭的带领下成功破阵,纳兰雪很是疑惑,不明白楚铭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抵达下一座山头之后,鬼邪景象果然消失,将士们皆是松了口气。 楚铭也不敢再冒险前进,下令全军原地宿营。 待得扎下营寨,王进走进帅营,佩服得五体投地地看着楚铭“殿下今日做法,可是让末将大开眼界!” 楚铭微微一笑“你配合得也不错。”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纳兰雪的声音“楚皇子,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见到屋里有人,纳兰雪有些尴尬。 王进正要出去,楚铭叫住了他“王 将军,你坐下来,给我和纳兰小姐斟茶。” “是,殿下。” “纳兰小姐,请用茶。”楚铭招呼道。 纳兰雪抿了一口茶,几番犹豫,还是问道“你是怎么看出生门所在的?还有,你吟诵的咒语很奇怪......” 见纳兰雪秀眉微蹙,楚铭还以为她有什么为难之处,却原来是为这事来的。 让王进站到门口守着,楚铭这才说道“我看不出什么生门,但是你还记不记得,我砍了一棵树。” “记得,难不成那树当真是鬼树?”纳兰雪自是不信。 “当然不是。但是树的年轮能告诉我方向。年轮宽面是南方,反之则是北方。后面的槐树和松树也是我判别方向的依据,南侧的枝叶茂盛而北侧的稀疏。不管是什么鬼怪在作祟,我们只要一直向着北方走,就必然能走出去!” 第38章 第38章 这...... 纳兰雪彻底无语,不得不说,楚铭真是个鬼才。 想了想,又道“那你吟诵的咒语呢?” “那是一首歌,叫《爱在西元前》。要我唱给你听吗?”楚铭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道,不得不说,纳兰雪的美极其精致诱人,尤其是在这么近距离欣赏的时候。 爱在西元前?听名字就让人脸红心跳。 纳兰雪偷偷看了楚铭一眼,却发现楚铭直勾勾地盯着她,当下哪里还敢与之直视,立即装出高冷的样子道“这么古怪的歌,我才不听。” 说完起身便出了帅营。 另一边,藏身在丛林里装神弄鬼的曹无法,见楚铭竟然带着飞龙军轻松地走出了他的鬼阵,气得浑身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小子明明一点风水都不懂,怎么可能从我的鬼阵里这么轻易地走出去?” 旁边的曹无德也很是惊讶,“是啊,三弟你的鬼阵就连巫王之女都没看出端倪,他一个皇家子弟怎么破解的?难不成他真的请神了?” “呸,我看他就是走了狗屎运!”曹无法气急败坏地说道。 “哎,你也真是,本来我看飞龙军都已经害怕了,那个时候我们直接发兵,完全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你非要等,这下好了,仗没打成,反而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曹无德说道。 “二哥!”虽然曹无德说的是事实,但曹无法气得肺都要炸了。 “好了,还是想想回去怎么跟大哥交代吧。”曹无德见无仗可打,带着埋伏的重兵离开了。曹无法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带着自己的送葬队和祭祀队撤了出去。 这夜过半,下起了小雨,密.林里湿哒哒的。 楚铭睡梦中被吵醒,却听外面哄哄闹闹,一片嘈杂。 “保护殿下!” “去,去,你们这些畜生!” “啊,我被蛇咬了,我被蛇咬了,快救我!” 楚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出帅营,却见漆黑的夜里细雨蒙蒙,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营寨。 外面聚满了士兵,王进等人打着火把,用剑挥砍着什么。 “王将军,怎么了?”楚铭走过去,疑惑地问道。 “殿下您醒了,您看,刚才一下子来了好多毒物,全往主帅营这边跑来。”王进指着前方,看着地上狰狞乱爬的蛇虫,眉头紧蹙道。 楚铭一眼看去,也是大吃一惊。 只见兵营周围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毒蛇,扭曲着朝着士兵狰狞地吐出蛇芯,发出‘丝丝’的声响,好像随时要暴起拼命。 此外还有很多窸窸窣窣的蜈蚣、蜘蛛、壁虎,攀爬在营帐上,虎视眈眈,说不出的吓人。 士兵们用刀剑、火把驱赶,它们非但不跑,反而进攻性极强。 楚铭无语,先是鬼神,接着又来五毒,看来这是一个来自阴间的下三滥的对手! 普通毒虫见到人就跑,若说这些毒物没有人在后背指挥,楚铭是断然不信的。 好在兵营有火,王进发现得又及时,毒虫虽然在人指挥下入侵,却未能潜入帅营,也没有对士兵造成重大的伤亡。 只是如此密密麻麻的毒蛇、蜈蚣,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王进正不知如何是好,楚铭却是丝毫没放在心上,只是问道“王将军,你那个叫邓三的厨子徒弟可在军中?” 第39章 第39章 “在。” 很快,邓三被叫了过来。 “殿下。” “你会做蛇羹吗?”楚铭问道。 王进顿时无语,邓三却是点了点头“会的。山寨里经常会捕到蛇,有时候会炖一些给大伙尝鲜。” “很好,等下我再教你做另外一道菜。”楚铭瞅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王进道“王将军,还愣着干嘛,这么多免费的食材,浪费了多可惜?” 下,这可是毒蛇,不会毒死人吧?”王进眉头深锁,好像毒蛇已经钻到喉咙里一样,如鲠在喉。 楚铭淡然笑道“蛇毒是蛋白质,只有经血液入体才会中毒,吃下去只会变成丰富的营养。” 更何况加热后蛋白质直接变性,蛇毒也会失去毒性。不过这些道理,跟他们这些古代人说了也不懂。 于是乎,本来惊恐的士兵们,听说这蛇能吃,味道还很好,胆子就大了起来。 一些山村里有经验的士兵便带着大家开始捕蛇,虫蛇虽然多,但是一旦变成食物,就完全不够用了。 转瞬就被士兵们捕捉一空。 邓三带了几个厨子生火,将蛇肉熬成汤,香喷喷的蛇羹诱得众人是垂涎三尺。 楚铭先尝了一口,满意地看向邓三道“厨艺不错,这蛇羹赶得上广粤名厨了。” 其他众人闻声也赶紧满上,果然如楚铭所说,味道极美,比之鱼肉的香甜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逮完蛇,楚铭连蜈蚣、蜘蛛都不放过。 看到这些毒虫,饶是纳兰雪本身善使毒,也是恶心得不忍直视“楚铭,你要是给我吃这个,我立即就回大荒山!” 楚铭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后面的药商林钊满眼金光地跑来“殿下,听说您捕捉到大量的蛇和蜈蚣?” “嗯,王将军,带他进去看。” 众人进到里面,林钊一看到那些蛇和蜈蚣,顿时眼睛都发起光来“啧啧,这些毒蛇和蜈蚣,当真是上品良药啊,殿下,可否倒卖给我?” “那不行,这些可是大补之物,你看我们正喝着呢。”楚铭说道“林大夫,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下,我出五百两,购买全部这些蛇虫。”林钊狠下心道。 众人一听,简直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八百两。” “最多六百两。” “成交。” 看到楚铭眉飞色舞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国皇子的模样,纳兰雪无语地看着他,只差没有将‘奸商’二字脱口而出了。 这事一下子一传十十传百不胫而走,军中将士很快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不知何故一大堆毒虫来袭,想谋害皇子殿下。 哪知皇子殿下对剧毒蛇虫丝毫不惧,一面煮了喝汤,一面风干卖药,既饱了口福,又赚了个钵满盆满,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40章 第40章 “不愧是皇子殿下。” “我发现咱们殿下大人那就是神,什么危难都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那是,我看殿下颇有帝王之相,说不定日后能成皇帝,我们也能跟着喝点汤。” “殿下重情重义,若是真当上了皇,肯定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听到士兵们议论纷纷,丫头红儿也是对楚铭刮目相看起来。 最初她跟随小姐嫁给楚铭,还颇为担忧,如今看来,这个八皇子非但不傻,反而比猴儿还精,机灵着呢。 只是小姐也是要强之人,一山难容二虎,红儿担心纳兰雪终有一日会离开楚铭。 次日,下过雨的林地道路泥泞,马匹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在山林里。 到得一林中小屋,屋中传来激越琴音,铿锵有力,荡气回肠。 楚铭令军队驻足欣赏,如此气势磅礴的器乐,即使是现代的打击乐器也未必有如此气派。 在古代目不识丁的山野村夫,哪里懂得如此上乘的乐器演奏。 待得一曲罢,楚铭亲自下马,淋着雨走上前,朝着竹屋深鞠一躬道“八皇子楚铭前往西北边关封王,途径宝地,听闻先生神曲,心潮澎湃,感慨良多,特此拜会!” 然而屋内却无人应答。 王进有些担心,上前悄声道“殿下,前日便有人佯装山野村夫欲投奔殿下,此行会不会有诈?” “你是怕这个人故意炫技吸引我的眼球,以此图谋入军做细作?”楚铭问道。 “末将是有此担忧。” “有道理。”楚铭点点头,转头却仿佛忘了这事一般,又是一礼,再次喊道“楚铭途径宝地,听闻先生神曲,有心拜会!恳请先生点拨一番。” 此时,竹屋门“嘎吱”一声打开,出来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身着布衣,发如枯草盘成发髻,说道“屋内并无什么先生,是我婆婆在弹奏。婆婆说,扰了诸位清净,还请见谅,至于点拨,还是免了吧。” 众人皆是一惊,老者都已近七旬,屋内弹琴的竟是他婆婆,只怕都已经长命百岁了。 如此高龄,而能弹奏出如此激昂的曲子,实在令人钦佩。 见对方可能年事已高,不愿见人,楚铭也不再强求,只是点头道“如此便不叨扰老太君了,感谢赐曲。” 回到马上,楚铭看到竹屋简陋,家居清贫,对王进说道“王将军,留下一头羊,一匹绢,一石粮给两位老人 。” “是。” 待得楚铭等人离去,那老者这才进屋“婆婆,他们走了,留下了一头羊,一匹绢和一石粮。” “此子自身难保,而能心系百姓,若能上位,必然是个明君。只可惜,不日就要葬身安西之地。”隔着帘帐,里面传来婉转动听的声音,却哪里像是一个百岁老人说的话语。 “只要婆婆一句话,我这便去要了曹氏三阎罗的命!”老者目光之中透出一丝凶狠来。 “不,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堂有朝堂的规矩。我们不能用江湖上的手段,来解决朝堂纷争。” “明白。” 第41章 第41章 “曹无法有三法,一曰神鬼,一曰五毒,一曰暗器。这神鬼和五毒皆已破,剩下便是暗器了。”里面的婆婆说道“陶翁,你速去竹山打探情况。” “是,婆婆。” 安西山高水远,草木繁茂,虽然淋着毛毛细雨,漫步丛林之中,却是说不出的惬意。 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就可以进入安西省素有‘天上人间’之称的省城洛州。 楚铭骑着马,心里却在想着昨夜的事。 这刚进安西,就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又是鬼神之道,又是五毒,看样子,对方是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有道是礼而不往非君子,与其一直这么被动,他决定给曹氏三阎罗也备上一份大礼。 但是直接攻打肯定是不行的,安西督抚是朝廷命官,他没有明着来,自己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直接杀过去。 更何况,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区区三千兵马,也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早在攻打.黑风寨的时候,这份大礼,楚铭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想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朝堂。 皇宫内,嬉笑之声不绝于耳,楚望天正在后花园与爱妃游玩。 这时,太监张公公快步走了过来,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圣上,前方截获一份密报,是楚铭发给安西督抚曹无极的。” “楚铭给曹无极的?”楚望天心中一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 他哪里还有心思玩乐,连忙道“呈上来。” “是。” 很快,密信被呈了上来。楚望天打开看去,确实是楚铭的字迹。 只见上面写着。 曹叔十年不见,甚是想念。侄常念想叔之教诲,欲成大事者,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黄河决于顶而面不惊。叔之至理令侄儿受益终生。不日吾将抵达安西,与叔重温天伦之乐,勿挂。 只是一封很普通的家书,但是双方的身份却极为可疑。 一个是楚望天无比忌惮的先皇遗脉楚铭,一个却是他的开国功臣死忠心腹。 这两人怎会有书信来往,还如此的......缠.绵...... 楚望天一时脸色阴沉不定,他看向张公公道“楚铭与曹无极素不相识,怎会有十年不见之说?” “圣上。八皇子与曹督抚在十年前确实是有过一面之缘。那年您亲驾西巡,王妃和八皇子随行去过安西,您不喜欢楚铭,所以把他留在了曹府一 段时间。”张公公说道。 “有这事?”楚望天只觉得头痛无比。 可是他们之间有这层关系,曹无极却从未跟楚望天说起过。 楚望天纠葛起来,此信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楚铭挑拨离间,故意让自己怀疑曹无极。二是他们之间真有密谋,曹无极是自己的死忠,却和有前朝皇室血脉的楚铭有染,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着实让人生疑。 “去,立即搜查楚铭在皇宫内的住处,看看有没有与曹无极的书信往来!” “是。” 第42章 第42章 后宫内,慕容芳很是惊讶这些天楚铭西行的表现,她本以为这一路上刀光剑影,只怕楚铭根本走不出武安城。 万万没想到,楚铭不但出了武安,还连破黑风寨和神木堂,在朝堂掀起了不小的气浪。 此时,婢女匆匆来报“嫔妃娘娘,圣上果然派人去搜查皇子殿下的住处了。” 容芳点了点头,之前收到了楚铭的来信,让她务必帮他做一件事。“我让你安排的事,置办妥当了吗?” “已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做了。”婢女说道。 “好。” 很快,圣上亲派人马火急火燎地赶到楚铭之前的住处,开始翻箱倒柜,地毯式地搜查。 不多时,搜房将领返回到皇帝的御书房。 “怎样?”楚望天问道。 “回禀圣上,并未发现楚铭与曹无极往来的书信,但是在地板下,我们发现了这个。”说着,搜房将领递上去一样物品。 楚望天一眼看去,那是一张名单,但是大部分已经被烧毁,只留下三个半的名字。 第一个是关朝贤,此人是前朝旧部的死忠拥护者,但是因为是关圣后人,在武朝颇具声望,楚望天不敢动他。 第二个便是曹无极。 第三个是赵旭,同样是前朝的旧臣,半年前让楚望天找了个借口满门抄家,处死了。 楚望天不由得面色难堪起来,尽管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份怎样的名单,但是看到曹无极的名字夹在两个前朝旧臣中间,楚望天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说起来,在楚望天夺.权之前,曹无极也是效忠过先皇的,但是由于谋反的时候,曹无极出过大力,所以楚望天从未怀疑他。 可此时,楚望天不得不重新审视此人。就算他没有与前朝旧臣有染,也绝对是个不安分子。 “圣上,这有没有可能是楚铭设下的反间计?”幕僚谭许州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郑倒是希望如此。”楚望天忧心忡忡,“但不管怎样,曹无极这些年在安西督抚这个位置上太舒服了,郑听说曹无极在安西只手遮天,修建的摘星楼比郑的九天阁还要富丽堂皇。” 是确有其事。”谭许州说道“曹无极此人不贪财,不好.色,唯独重名重权,修建摘星楼也是说明了他的野心。” 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楚望天冷哼一声“传旨,在安西设立御史台,以陈希为御使 大夫,持郑手谕,监管安西督抚众项事宜,必要时,可强行接管其军政事务。” 上,曹无极正在为圣上办事,处理楚铭,此时贸然设置御史台,是否欠妥?”谭许州有些担心道。 设置御史台,就相当于在曹无极身边安插了监管,而且还有圣上手谕,随时可强行接管军政,这相当于变相地降职释权,必然会引起曹无极的不满。 然而楚望天素来疑心颇重,在这种节骨眼上,更不想出一点乱子,万一曹无极真的和楚铭有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郑决心已定,你不要再说。” “是。” 陈希携圣上手谕已在路上,另一边,雨后初晴,阳光明媚地照进林子里。 第43章 第43章 鸟声清脆婉转,楚铭摘下斗笠,一滴露水打在他身上,微微有些凉意。 王进催马上前,对楚铭说道“殿下,已到晌午,离省城还有一些路程,要不先休息一阵,用过午饭,再进洛州?” “也好。” 很快,邓三给楚铭送来单独的美味佳肴,脱骨肘子、八宝膳粥、樱.桃肉,不仅颜色鲜艳,更是香气扑鼻,几样菜肴,皆是皇宫内的膳食。 虽说是在军中,皇子的身份和地位显赫,当然不可能和士兵一起吃大锅饭,王进尽可能让邓三给他安排上好的菜肴。 楚铭正准备吃,却隐隐听到远处有士兵在抱怨,说是军队里的饭菜不好吃。 是而放下碗筷,起身朝着抱怨的士兵走去,微微一笑道“刚才说饭菜不好吃的士兵,到我这里来集合。” 士兵们一见皇子殿下亲临,一个个自知犯了大事,脸色惨然,心有戚戚,哪里还敢吱声。 见他们不吱声,楚铭命邓三给他拿来一份将士的饭菜,自己扒了几口,皱了皱眉头道“虽然口感确实不怎么样,但是种类还算丰富,营养绝对跟得上,没毛病。” 士兵们更加胆寒起来,连皇子都吃得,他们还抱怨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楚铭也不是有心刁难,顿了顿又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不惩罚你们,刚才说饭不好吃的都跟我过来。” 虽说楚铭承诺了不惩罚,众人走过来时还是战战兢兢。 楚铭指着自己那份单独的美味道“我们今天来举行一次摔跤比赛,谁赢了,这饭我便赏给谁。” 这一下,众人皆是喜出望外,放下了心里的担忧,一个个跃跃欲试起来。 几个小兵开了个头,鲁大锤连忙跑过来“殿下,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楚铭笑道“只要是军队里的人,都可以参加。” 随着鲁大锤往那一站,其余小兵顿时脸色拉胯,哪里还有敢上来挑战的。 见无人应战,张坤走了过来道“我来会会你。” “好嘞,张将军手下留情。”鲁大锤谦虚道。 两人说着就开始上手较劲,张坤战斗和指挥能力都不错,但是论力气,还是略逊于鲁大锤,一番较量之后,鲁大锤愣是凭着一身蛮力,将张坤摔倒了。 “小子,不错。”张坤拍了拍他道。 “还有谁上来挑战吗?”鲁大锤得意地问道。 魏泽瞅了瞅鲁大 锤,他倒是可以撂翻他,不过在他看来,将军和士兵比赛,那是自掉身价,所以并不想出这个风头。 却在此时,亲王军里一个看起来精瘦的士兵走了出来,其人文文弱弱的样子,怯怯地朝着楚铭说道“皇子殿下,我可以试试吗?” 他似乎有些害怕交际,说话的时候有些哆嗦。 楚铭端详着他,甚是感到意外,因为看他的体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鲁大锤的对手。 但是自己话已经出口,还是说道“可以。” 第44章 第44章 鲁大锤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我说小鬼,你几斤几两,就敢来凑这个热闹?” 是想试试。”他说话不敢看人,躲躲闪闪。 鲁大锤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很不满地哼了一声,“来吧。” 两人搀扶住肩膀,鲁大锤本想速战速决,一下将他撂倒,可是鲁大锤一用力,瘦子顺着他的方向一个跳步,很轻松地化解了鲁大锤的力道。 咦? 楚铭不由得正视起来。 这小子用的是巧劲! 果不其然,鲁大锤连连施力,可是瘦子虽然在力道上不敌对手,却总能轻松化解。以至于鲁大锤的千斤力使在了棉花上一样,不着力。 “王将军,你知道这小兵用的是什么功法吗?”楚铭好奇地问道,他感觉有点像太极,但又不完全是。 “殿下,看他身法,倒像是无极门的弟子,使的是无相推手。”王进虽说是军中之人,但之前一直算是闲职,所有有不少时间钻研其他门路,对于江湖上的拳法掌法也是了解一些。 “门派弟子也需要服兵役吗?”楚铭不知道这里头的规矩。 “要的,籍贯在地方则按地方兵役,籍贯转移至门派,则按门派入伍。这人好像是刘将军部下,殿下若是感兴趣,我给您问问。”王进将刘康叫了过来“刘将军,给殿下说说此人。” “殿下,此人名叫苏省明,是按门派入伍的。感觉他有些毛病,不合群。”刘康说道。 正说着,却见苏省明突然手上一用劲,四两拨千斤,竟直接将鲁大锤给摔翻了! 鲁大锤似乎不服,还想再打,却被楚铭叫住“大锤,你输了,愿赌服输。” “哎~”鲁大锤郁闷至极,只得怏怏离去。 楚铭将自己的饭赏给了苏省明,对刘康道“这个人放我身边来,我教他。” “是,殿下。” 用完饭,苏省明被刘康带来,安排到了楚铭的亲卫军里。 到目前为止,楚铭的亲卫军只有五十来人,除了鲁大锤和苏省明,其他都是战斗力极强的将士。 “今天以后,你就跟着我。”楚铭看着苏省明说道,他很像从前的自己,可是后来进入社会之后,为了工作,楚铭不得不出场各种应酬,久而久之,也就开朗了许多。 而今穿越,再回首,却已经是前生的事了。 省明低着头道。 吃 饱喝足,众人打起精神,三千军士再次浩浩荡荡地上路。 行至林子边缘,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排头兵正准备提速,突然,但听‘轰’的一声巨响,脚下尘土飞扬,走在最前面的士兵人仰马翻,战马嘶鸣不已。 紧接着,军伍所在的位置“轰轰轰轰”连续炸开,想来是早有人在此处埋好了硝石弹药,剧烈的响声惊得战马四处乱跑。 又有几个气弹炸开,大量黑色雾气弥散,将楚铭笼罩其中。 一时间,各种带着面具的牛鬼蛇神出现在林子里,毒蛇毒虫也一拥而上,整个队伍一片混乱不堪。 慌乱之中,王进顿时心急如焚,大喊“保护殿下!” 谁也没注意到,几个穿着同样士兵甲胄的人悄无声息地迅速混入人群之中,靠近了楚铭。 第45章 第45章 张坤连忙带人冲进雾中,四下寻找,却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王进一眼望去,只见楚铭在几个士兵的看守下,向着另一侧退去。 但是那几个士兵十分面生,王进心头一紧,大喊道“殿下小心,那些兵不是我们的人!” 陪同在楚铭身边的苏省明刚要反抗,几个士兵突然掏出一张渔网,猛地罩住了楚铭和苏省明,快速拖曳着两人跑出了雾中。 “在那边,快追!” 张坤刚带着士兵追上去,却见漫天飞镖刺来,只得连忙挥剑招架。 那一行假扮的士兵刚将楚铭两人拉出雾中,渔网直接吊起,挂在了半空之中,成了众矢之的。 一时间林中射出无数利箭和暗器,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飞出,直指空中二人。 “小心暗器!”同样被困在渔网中的苏省明,借力旋身一转,整个渔网螺旋上升,堪堪躲开那些流矢。 只是这一旋转之后,渔网反而缠得更紧,饶是苏省明善用力道,也是完全使不上劲来。 好在他刚才接住了空中的一支标,努力地用标割着渔网。 奈何渔网竟是金丝打造,根本切割不开,两人心急如焚。 而此时又一波箭矢密集地射来。 完了。 楚铭心下骇然。 “殿下小心!”苏省明猛地回转身,这一下箭矢全都打在他的背上,却是帮楚铭挡了三箭! 饶是苏省明有武功底子,此时也被箭矢穿透,疼得咬牙切齿,刻骨铭心。 而暗器却越来越多,眼见风声在耳,苏省明有心无力。 正当两人感到无比绝望之时,突然,无数叶子自林中洒落。 那看似飘零的柔.软树叶,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撞击在箭矢上,但听“叮叮当当”的声响,流矢竟然毫无例外地全被击落,蔚为壮观! 楚铭惊骇地四下望去,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却是不见人影,只听一个婉转动听的女子声音在空中回荡“在我的地盘暗箭伤人,可有经过我的同意?” “乾音宫宫主,这是我们朝堂上的事,你一个江湖中人,最好莫插手!”那些伪装的刺客恶狠狠地咒骂道。 “不管是朝堂也好,江湖也罢,在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尔等速速离去,我可饶你性命,否则......” 可惜刺客们明显不吃这一套,她话音未落,又有大量暗器从 林中射出。 “哼,那就试试看。”刺客们突然身形加快,携各种利刃穿梭于空中,与暗器一同直指楚铭。 “真是冥顽不灵!”女子一声娇喝。 说话间,却见一个裹在青色纱帐中的身影快速闪过,仿若奔雷闪电。 也不知她使的是什么武器,光影一闪,快到眼花缭乱,几个照面就将暗器打落,连同那一干刺客悉数斩落林中。 第46章 第46章 楚铭还未看清楚她的身影,那女子纵身一跃,青色的背影便消失在林中。 简直跟拍武侠大片一般,高来高去,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须臾之间,十几人的战斗已经尘埃落定。 虽然人已不在,楚铭还是对着空山抱拳大喊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楚铭没齿难忘!” 待得张坤、王进等人赶来,萧萧落木,湿漉漉的雨水,地上已空余十几具尸体。 王进面色惨然,忧心忡忡地赶来“殿下,末将护驾不周,请殿下责罚!” 楚铭此时哪里有心思管他们,饶是他再如何镇定,刚才那一下也着实让他脊背发凉,差一点就命丧当场了。 他虽然身手也算不错,体质算是上乘,但是和这些刺客、宫主相比,实在差得有些远。 还好苏省明刚才帮他挡了一下,才等到那个‘乾音宫宫主’的救援。 “苏省明受了伤,快带他去治疗!”楚铭说道。 “是。” 看到苏省明被抬走,楚铭心中暗自后怕。 若不是刚才将苏省明调到自己身边,现在他估计已经是挂在渔网中的一具尸体了。 这苏省明虽然话不多,甚至有点怯场,但通常这种人越是忠诚。 楚铭果然没看错人。 此时回想起来刚才的画面,楚铭万万没想到,这江湖中的人士身手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乾音宫宫主’虽然只是一名女子,但是身法快如闪电,瞬间毙命十几个同样身法极快的刺客。如此能力,要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好在此人是友非敌,要不然,楚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将军,你可知道‘乾音宫宫主’?”楚铭问道。 “不知。乾音宫十分神秘,但是在江湖上名气甚广,连武当、少林等门派都要礼让三分。乾音宫宫主的实力,放眼整个武朝,都是屈指可数的几大高手之一。”王进说道。 刚才多亏有此等高人相助,要不然皇子殿下当真危险了。 听他这么一说,楚铭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要是这样的高手满地走,那这个世界真的太危险了。 如果整个武朝就区区几个的话,倒也还能接受。 只是楚铭不大明白,自己从未与江湖人士有什么交集,这‘乾音宫宫主’为何会突然出手救他。 难不成这是母妃的安排? 楚铭此时也只能这 么认为了,因为除了慕容芳,他实在想不到还有第二人会帮他。 这时,魏泽押着几个带着鬼面具的家伙走了过来“殿下,我们逮住了几个活的。” 这是目前为止,楚铭最满意的一件事。 第47章 第47章 他立即开始审问,对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有巫王之女纳兰雪在,他们想隐瞒也没用,便一五一十从实招来。 “我们是曹无法的鬼兵,昨晚的鬼阵就是我们布的。” “他们究竟还有多少埋伏?”楚铭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曹无法擅长鬼阵、五毒和暗器,现在全部用完了。曹无德武力很强,他手下的无良军心狠手辣,雷厉风行,让很多部队都闻风丧胆。而曹无极擅长谋略,此人诡计多端,精通各种兵法。殿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您饶我一条......” 他话还没说完,魏泽手起刀落,将他人头落地。 “殿下,末将以为,我们这样一路被刺杀,太被动了。”魏泽说道。 楚铭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敌暗我明,除了被动接招,似乎别无他法。 见魏泽有此一言,楚铭疑惑地看向他“你有什么妙招?” “一点愚见,不知道入不入殿下法眼。”魏泽在楚铭耳旁如是如是一说。 楚铭想了想道“不错,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楚铭翻身上马,带着一脸的坚决大步疾行“走,去会会这三兄弟!” 洛州,烟花圣地,古色古香。 作为安西省的省城,洛州的繁华,丝毫不亚于京城。 在错落有致的街道上,入眼便是那耸入云天的摘星楼。 这摘星楼可不是寻花问柳之地,曹无极也不是好.色之人。 楼上部署着三清五行八卦九宫,正是曹无极布置兵法,研究天象之地。 此时,摘星楼第三层,曹无极换了一身书生长袍,手执笔墨,凤眼狭长,正在工笔作画。 身后站着曹无德、曹无法兄弟二人,见曹无极丝毫没有半点紧迫的模样,二人甚是心忧“大哥,那楚铭都快进城了,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是啊,圣上旨令,命你七日之内取楚铭项上人头,可你到现在是一点动静全无,却是为何?” 曹无极不紧不慢地落下点睛之笔,一副草木花鸟图跃然纸上,再落下自己的印章,整幅图算是彻底完成。 收起笔墨,他用手帕擦了擦手,这才走到摘星楼顶层,遥遥望去,但听“哒哒”的马蹄声渐近,楚铭一行人进得城中。 曹无极这才说道“大家都是知书达理之人,讲究一个先礼后兵。人 尚未进我安西境内,你们两人便已刺杀了三回,这算什么待客之礼?你是苍蝇还是獐鼠?” 曹无法脸上颇有些挂不住,“可是......” “更可笑的是,你们三次刺杀,未得半点成效,却还不知悔改。若你们不是我的亲生兄弟,我早将尔等关押起来!”曹无极丝毫不给面子道。 曹无法两人哑然无语,只得憋了一肚子闷气。 “相比之下,这楚铭比你们沉得住气多了。遭遇三次刺杀,而能不骄不躁,还敢从容进城,此等气度,远非常人可比!”曹无极遥遥凝视着进城的兵马点评道“十数年装疯卖傻,一朝兴起,便敢凭区区一千乌合之众,只身向西北边关,此人若是没有些斤两,能出得了皇城?” 曹无法甚是不满道“那便任由他自在西去,待得七日之期到来,任凭圣上处罚?” 曹无极狠狠瞪了他一眼“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动不动就穷兵黩武之人,永远成不了大事。” 第48章 第48章 “督抚大人,八皇子殿下求见。” 说话的当头,楚铭已经带人来到摘星阁楼下。 曹无极丝毫没有避让之意,直言道“带他进来。” 很快,一个年轻气盛,英朗俊俏的十九岁少年出现摘星楼内,身旁跟着禁军都尉王进。 曹无极打量着他的同时,楚铭也在打量着曹无极。此人狭长的丹凤眼,目光阴翳,一看就是个老匹夫。 不过楚铭还是嬉笑着拜会道“曹督抚,久仰大名。” “不敢,微臣见过皇子殿下。”曹无极行礼,又吩咐下人道“皇子殿下一路奔波劳累,速去准备上好的家宴,款待殿下。” “是。” 楚铭观望着洛州摘星阁,在古代来说,这样的建筑确实是恢弘壮阔了,耸入云中,飞檐翘角。 不过在现代穿越过来的楚铭看来,也不过一般。 见楚铭在打量着摘星楼,曹无极一面给他斟酒,一面问道“殿下,您观我这摘星楼如何?” 楚铭端起酒呷了一口“久闻洛州摘星楼天下盛名,连皇宫的九天阁都自愧不如,如今看来......” 楚铭停顿了一下。 “如何?” “曹督抚要我说实话?”楚铭诡诈一笑。 “自然要听实话。” “在武朝这一亩三分地上,摘星楼相当能打。但是要在世界历史上青史留名......它不配。”楚铭直勾勾地盯着曹无极,丝毫没有回避之意。 楚铭的回答很是让曹无极心中惊骇,再次看向他时,明显露出欣赏的神色,只可惜,两人是敌非友,终究要拼个你死我活。 曹无极示意曹无法两兄弟离开,楚铭也示意王进退到外面,亭下便只剩下两人。 此时,酒菜已经上来,两人一边吃喝,一边聊着“皇子殿下,明人不说暗话,圣上让我七日内取尔性命。” “我已经领教过了,阁下的鬼阵、五毒和暗杀非常精妙,有点意思。”楚铭一边吃,一边说道。 “那都是弟弟所为,我没有下手。”曹无极说着看向楚铭,“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点毒?” 楚铭凛然无惧“三千双眼睛看着我进了摘星楼,你要是在这里把我的脑袋砍了,不好跟上面交代吧?” “凡事都有个例外,万一我孤注一掷呢?”曹无极乜斜着眼,目光之中露出一丝轻蔑。 “没有万一,曹督抚是 想千史留名,却不是想遗臭万年。”楚铭终于放下了筷子,不再吃菜,而是郑重地看向曹无极道“可惜,在我父皇手里,你是达不成这个成就了。” 楚铭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戳进了曹无极的心里。 曹无极内心狠狠地挣扎了一下,想当初,先皇式微,曹无极观楚望天有雄心壮志,遂辅助其逆谋夺.权。 却不曾想到,楚望天上位之后,比先皇更加懈怠,如今武朝反不如之前繁荣昌盛,更莫说青史留名了。 “那你以为,我会怎么杀你?”曹无极问道。 “在第七天断水桥上。”楚铭说道。 “......”听完楚铭的回答,曹无极突然很是有些舍不得杀这小子了,两人相谈不过数句,曹无极只觉得和他说不出的投机,“为什么是在第七天的断水桥上?” 第49章 第49章 “仪式感十足。”正如高智商的罪犯喜欢追求仪式感一般,曹无极明显也属于这类人。 “仪式感......有意思......”这个新鲜的词汇明显戳中了曹无极的痛点。 的确,曹无极的想法被楚铭完全猜中,他确实是计划在第七天的断水桥上截杀楚铭。 而且这个计划,不论楚铭是知与不知,他都必死无疑,因为断水桥是西行必经之路,又地处偏僻,地势险要,是天然的绝境! 楚铭只有两条路,要么,回宫,不过断水桥;要么,过断水桥,死! “好,我的事情说完了,说说你的。”曹无极端起酒杯,举了一下,算是敬酒了。 看到曹无极的无奈,楚铭心中暗暗窃喜,自己这第一仗,显然是打赢了。但是接下来的一仗,却至关重要,这决定了,他是否能够通过断水桥。 曹无极此人不贪财,不好.色,唯独重名重权。 可是在辅助楚望天登基之后,他却并没有入朝为臣,而是选择了留在安西境内。 说明从那时开始,他就对楚望天心存不满和防备了。 而此举在楚望天看来却恰恰相反,以为他是个不争不抢的佛系之辈,所以放任他在安西自由发展。 直到曹无极建成摘星楼,楚望天才终于有所醒悟。 此时楚铭起身,倚仗摘星楼之高,眺望整个洛州,徐徐说道“曹督抚,只怕你等不到第七天杀我的时候了。” “哦?”曹无极对楚铭此言兴致盎然,“愿闻其详。” “你会下棋吗?” “会。” “来人,布棋。”楚铭反客为主道。 曹无极也没在意,两人坐在亭中对弈,不多时,楚铭落下最后一枚棋子,曹无极怔怔地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输了,输给了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 他看向楚铭的目光突然变得灼热起来,实在有些看不懂这个少年了。 “知道你输在哪吗?”楚铭问道。 “请殿下明示。” “你虽然建了这可以眺望整个洛州的摘星楼,你依旧是只井底之蛙!”相比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楚铭来说,曹无极的见识还是太短浅,太狭隘了。 楚铭一言既出,令得曹无极大为震鄂,一个十几年未曾踏出过皇宫的小子,何德何能,竟敢说纵横南北数十年的他是井底之蛙! “殿下未免太过狂妄,我曹某虽说不算渊博,但 自认为绝不短浅!”曹无极终于立起了鸡毛,要开始反击了。 可是楚铭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起身走到了墙壁上的地图上,道“拿笔来!” 曹无极示意下人递笔,却见楚铭挥笔开始在地图的边沿涂涂画画起来。 不多时,他竟然将整张地图扩大了三倍不止,而且整个地图上的结构地形,画得十分清晰,一点都不含糊。 “你这地方只能画这么多了,但世界远不止这么大。”楚铭搁下了笔。 曹无极仔细看去。 他本以为楚铭就是在瞎画,可是从武朝向周边望去,山山水水无一错误,只是更远的地界,曹无极就闻所未闻了,什么太汹洋、澳洲岛,什么欧吉利、北滨洋,这些地方,是真有其事,还是楚铭凭空编造的? 第50章 第50章 看到曹无极怀疑的目光,楚铭笑了。 在古代人面前炫技,他楚铭足矣。 又道“拿纸来。” 随着一张宣纸摊开。 曹无极本以为他会接着画未画完的地图。 可谁知,当整幅图落成的时候,曹无极内心翻江倒海,心潮澎湃! 再次看向楚铭时,曹无极久久地难以置信,一个如此年轻气盛的黄毛小子,十几年装疯卖傻未曾踏出过皇宫半步的白痴皇子,怎会如此的——笔下有经纶,腹中有乾坤? 他内心无比震撼,对于楚铭的仰慕,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崇拜起来! 曹无极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他喜欢研究兵法、天文、地理、建筑、工事。 他打心底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渊博之人、传世名匠、流芳千古! 可是随着楚铭这一张图纸落下,他才真正的明白,楚铭所言非虚。 无论他修的摘星楼有多高,在楚铭面前,他妥妥的一只井底之蛙! 可惜了,如果楚铭早出生十几年,曹无极一定放下所有去拥护他,可现在,楚望天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除之以后快,自己如若不从,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怪只怪,楚铭生错了时代。 此时,两人在楼上相谈甚久,飞龙军见楚铭迟迟未出来,无不着急起来。 张坤令三军将士在楼下大喊“八皇子殿下,吾飞龙圣威!” 听到众士兵的呐喊,楚铭知道他们是在示威,那意思很明显不过,那就是大家都是看着皇子进去的,曹无极若敢动他,飞龙军立即杀上楼去。 “曹督抚,本王的部下担心本王,没别的事,本王就先告辞了。”楚铭落落大方地说道,看到曹无极脸上震惊的表情,他明白,今日一战,他大获全胜,曹无极虽然还能站得住脚,但内心应该已经崩溃了! “皇子殿下,我送您!” 从之前的冷淡不屑,到此时用上了‘您’这样的敬语,足以见得楚铭在他内心之中烙下了怎样不可磨灭的烙印。 看到曹无极毕恭毕敬地将楚铭送到楼下,曹无法兄弟俩甚是不解。 “大哥,为何不趁这机会杀了他?!” 曹无极不想理会二人,他们的段位实在太低了。 曹无极回到摘星楼上,仔细端详着楚铭留在桌案上的‘星空图’,嘴角仍然激动得微微颤抖。 他夜观星象多少年,自认为在武朝是最晓天文地理之人,可是楚铭这一幅‘星空图’,彻底打破了他的短见。 第51章 第51章 从北斗七星到牛.郎织女星,从大熊座到狮子座,楚铭将整个星空的布局描绘得井井有条,惟妙惟肖。 别人或许不懂这副‘星空图’的价值,可是作为一个几十年的星象迷,这副图给曹无极的创伤是无与伦比的! 之前一直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此时在这幅图上一目了然,让曹无极以前很多的迷惑都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亏我研究星象数十年,竟然不如一个小子!”曹无极不得不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曹无法和曹无德跟上来,看到曹无极对着这副破图两眼发光,直愣愣地发呆,很是不满道“大哥,你看这破图有什么用,楚铭都走了!大摇大摆地进城喝茶去了!这小子,tmd压根就没把我们三兄弟放在眼里。” “就是,大哥,让我派几个人,暗中把他做了。这小子太嚣张跋扈了!”曹无德也附和道。 “放肆!”谁知曹无极突然勃然大怒,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凶狠锐利起来“杀楚铭的事我自有分寸。在我动手之前,你们若是再敢擅自行动,别怪我不念及兄弟旧情!” 一言既出,令得两兄弟战战兢兢,看向曹无极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得出来,曹无极绝非危言耸听,他眼里杀气腾腾,若是两人再敢忤逆,只怕他真会下杀手。 退开之后,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二哥,大哥是被楚铭下了降头吗?” “你不是鬼阎罗吗?这事你不知道?”曹无德无语道。 “看上去又不像,可是大哥就像是被楚铭那小子勾了魂似的,自从两人见面之后,就完全变了性子。”曹无法心中甚是憋屈,可是在这洛州一亩三分地上,曹无极说了算,他们兄弟俩,充其量就是曹无极的狗腿子罢了。 曹无德深吸一口气“大哥走南闯北,何等神韵!难不成这楚铭真的有那么神?连大哥都降服不了他?” “呸,我看就是那副破图的缘故。大哥成天沉迷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要我看,自己的事都算不明白,还看星象呢?”曹无法满腹牢骚地抱怨道。 另一边,看到曹督抚竟然亲自将楚铭送到楼下,而且一脸毕恭毕敬的样子,王进、张坤、魏泽皆是有些难以置信。 就连远远忧心忡忡的纳兰雪看到曹无极恭送楚铭的架势,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曹无极此人阴狠毒辣,名列三阎罗之首。 虽然喜欢穿儒服、道服,装绅士学子 ,但他那尖嘴猴腮的嘴脸,绝对是一个妥妥的阴险小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非但没有把楚铭杀了,反而对楚铭礼遇有加,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小姐,你不是说楚铭此去摘星楼,九死一生的么?”红儿有些不解,看他从容不迫地从摘星楼出来,哪里有半点危险的模样? “......”纳兰雪有些无语,这是有史以来第二次她推算失误,上一次也是在楚铭身上。 明明是很危险的境地,为什么每次楚铭都能这么轻易地化险为夷呢?纳兰雪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对于自己这个未婚夫八皇子殿下,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不过曹无极这等阴险小人,往往会明一套背一套,虚与委蛇,指不定在给楚铭灌迷魂汤,让他放松防备后,好一击致命! 所以即使是从摘星楼完好无损地出来了,纳兰雪仍然十分担心,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而曹无极恭送楚铭这一幕,也被楚望天安插在安西的细作全程看在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