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拐皇叔之美人凶猛》 第一章 她算什么皇后?(求收藏) 冷宫。 “你别……呜呜呜,你别死……求求……呜呜呜呜……” 黑压压的高空阴云密布,低沉得好似随时会降落大地。 狂风骤雨肆意呼啸拍打下,整座宫殿都仿佛在颤抖,电闪过,巨雷似要将天给撕碎。 ‘咔嚓……轰隆隆……’ “啊……呜呜呜……你醒醒,玉儿好害怕……” 破败院落内,一道道细碎童声自屋中传出,带着无助、恐惧、绝望,哇哇嚎啕肝肠寸断。 如此也换不来听到之人半分怜惜,几个宫装男女面无表情站立瓢波雨幕中,隐隐透着些不耐烦。 一盏孤冷油灯,因着无法紧闭的窗户,火苗摇摇曳曳,随时都面临着扑灭。 窄小木床上,少女盖着陈旧薄被,面容惨白,嘴唇干裂,额前冷汗涔涔,秀眉紧蹙,仿若正忍受着莫大痛苦,很是不安。 与整个画面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床前的小男孩儿了吧? 莫约七八岁,头戴双龙戏珠金冠,崭新龙纹小黄袍,脸蛋儿白皙赛雪,浓眉大眼,加之双目通红,满脸泪痕,倒是个惹人怜的精致娃儿。 小手死死握着少女青紫交错的手掌摇晃,哑声呼唤“你答应母后会保护我的,呜呜呜……你答应了的……” 该死,哪来的熊孩子这么烦人? 想吃奶找你妈去,有完没完了? 因眼泪模糊了眼睛,所以男孩儿并没看到床上少女正并拢在一起的眉毛。 娄千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已有了意识,为嘛就是醒不过来?跟每次遇到的鬼压床一样。 忽地舒展开眉头,一个‘鬼’字震得她瞬时挺尸。 对啊,没记错的话,她这会儿应该变成鬼了吧? …… “大姐,你可真厉害,这种地方都能被你给找到。” “大姐威武!”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镇得住你们这几十个牛鬼蛇神?” “天呐,真打开了,美美,你怎么会有这主墓的钥匙?” “我也不知道,记事起这块玉佩就跟着我了……” “该死,都不要乱动,靠,谁让你们……不好,触动机关了。” “天呐,大姐……美美……”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闭眼前,娄千乙好似看到了一种强烈刺眼的红光闯进视网膜,应该……是谭美美的血溅脸上了吧? ……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呜呜……” 还是那孩子的声音。 凭她的听力,那绝非电视功效,一定是有个孩子在旁边哭丧。 动不动就死啊死的,不是哭丧是什么? 依然睁不开眼,刚要考虑到自己究竟是生是死时,又一个陌生女音在脑海里悠悠响起。 “我是凤千乙,以后你就代替我活下去吧,我没时间了,下面的话你一定要记住,这是我用堕入畜道才换来的点点时间,凤青月不是真正的圣女,我才是,出生时庶母杀死了我母亲,剥了我臂上凰图腾的皮放在她女儿身上……” 凤千乙?娄千乙咂舌,什么叫代替她活下去? 还堕入畜道,呵,见鬼的狗血伦理悲剧,婴儿的皮也能剥下去,这还是人吗? 好吧,凤千乙,回头一定要找来这部剧看看,压抑太久,偶尔也是需要发泄的,眼泪不失为一种途径。 那个清脆女声来得快,去的也快,耳边除了一个孩童断断续续的哭嚎外,再无其他。 哦不,似乎还有风雨摧残门窗的声音,自从长大后,多久没听到这么纯粹的雷雨交加响动了?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父母去世那几天,也是这般天气。 水泥平房嘛,隔音总是要差一些的。 男孩儿因哭喊得太久,肩膀一耸一耸的,终于消音,擦擦眼泪,这才发现床上本已经气绝了的人居然正眯着眼打量他。 第一反应竟不是害怕,瞪大眼倾身扑过去对视。 确定少女视线在随着自己移动才咧嘴欢呼“你你……你真的醒了?” 娄千乙没说话,她也开不了口。 想着应该是真没死掉,只不过被砸成了残废而已。 全身除了头部无一处不钻心疼,光掀开眼皮都废了全部力气,哪有多余体力讲话? 话说这谁家的孩子?长的那叫一个绝,黑葡萄大眼就算了,还是双眼皮儿,睫毛比她的长多了,嘴唇赤红,小脸粉嫩,就是这装扮…… spy小皇帝?嗯!像那么回事,有当演员的潜力! 商玉见她只盯着自己瞧,眼睛要开不合,又不说话,俨然一副虚弱样,立刻明白过来,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几下擦干眼泪,转身跑到中间木桌上取来一杯水,笨拙地往娄千乙嘴边送“你昏迷两天了,先喝点水吧,你放心,老国师给我算过命,说本皇子乃大富大贵之命,会长命百岁的,所以你不要死,我们一定可以扭转乾坤的,真的,你相信我!” 深怕对方不信一样,还举起三根手指冲天发誓。 小孩儿煞有其事的模样让娄千乙哭笑不得,心中也忍不住骂娘。 别让她知道是哪个混蛋把她送来剧组当群演的。 简直没人性啊,姐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拿来充作赚钱工具,瞧瞧都是些什么无良台词?三句不离死。 哼,你们还真要祈祷老娘能挺过去,不然…… 讹死你们。 ------题外话------ 初来宝地,求收藏求评论求一切,望宝贝们多多关照,九十度鞠躬! 。 第二章 所谓圣女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人也有了动静,扒着窗确认人还活着后,便纷纷骂骂咧咧向各家主子报信去了。 “贱命就是活得长,害人白白守了这些天。” “谁说不是呢!” 离王府。 绫罗纱帐,金床玉枕,烛光照耀,只一张夜间卧身塌便已富贵逼人,十名妙龄少女各自端着梳洗用具站列两排,垂头无声等候。 随着‘呼啦’一响,两双莹白手儿从内伸出,帐子被它们向左右拉开,后轻柔挂上帐钩。 两名俏丽佳人早肚兜亵裤加身,正有条不紊为正中半倚半躺的男人整理仪表。 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呢? 五官刚毅,万千青丝松散披肩不束不扎,斜飞英眉透着凌厉,薄唇紧抿一线,鼻梁高悬,特别是那双眼睛,阴冷锐利直逼人心。 在场哪怕是将将才与之过的两位国色佳人,也不敢冒然直视。 正是这大曜国如今唯一的王爷,商晏煜。 手臂张开,立刻两名早早候着的侍女举着睡袍而上,待一切收拾妥当后,才大步向外室而去。 出了寝卧又是相连的另一方天地,处处金碧辉煌,书房格局摆设充满皇家风范,贵不可言。 硕大空间只有中间座椅上绑着的一个老人和两名正在实施虐刑的劲装青年。 老人发髻灰白,看不见面目,因为脸上贴服着厚厚的湿纸,四肢张开,绳索下手腕血肉模糊,如此还在试图垂死挣扎着。 见其十根手指还伸展着,商晏煜薄唇似笑非笑一翘,环胸上前,居高临下,犹如俯视一个街边将死脏鼠“挺顽强的嘛,居然能撑到现在,拿开吧!”施舍般扬了扬下颚。 有谁会想到世间竟有人在自己欢愉时,还能在自己几丈之遥设立一个惨绝人寰的刑堂? 手下甲立刻把湿纸抽开,得到久违的新鲜空气,老人却并不感恩,反之狠狠瞪着那头豺狼粗喘咆哮“呼呼……商晏煜,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呼呼……都怪老夫当初一时心软……早就该一刀杀了你,呼呼你简直畜生不如……” 越骂越欢欣,瞳孔暴突,透着兴奋“你以为把我们这些忠良杀光就能达成所愿?哈哈哈哈哈……咳咳你……咳咳做梦,大曜国子民岂能任由你们这些豺狼摆布?”想到什么,顿了下,努力顺气,半响仰头咬牙切齿“你们到底把凤家皇后关哪里了?” 本来无甚兴趣的商晏煜听到这话,半眯的鹰眼渐渐张开,斜睨了四周一眼,戏谑道“凤千乙啊,怕是已经见皇兄去了吧?既然百里大人如此忠心,又为何不与她一块追随先帝去呢?呵呵,别也是个道貌岸然的怕死……” “呸!”百里雄使出全力一口血沫子朝面前男人的脸吐去,奈何只到对方衣襟上,眯起眼好笑地讥讽“老夫这辈子怕过百姓不能富强,怕过敌国侵犯无人去抗敌,怕过君王不施仁政,怕过你们这些奸臣祸乱朝纲,就是没怕过将来会怎么死,呵呵,要杀要刮痛快点,想让百里家同流合污,不可能!” 似是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干脆眼一闭,毫不在意地等死。 两名手下闻言纷纷捏拳,连着十几天,威逼利诱,刑具一茬接一茬,想不到这老头儿骨头够硬的。 好听点叫宁死不屈,难听点就是不知变通,迂腐! 说起来这个百里雄也算是一响当当的人物了,以前没觉得,那是此人只懂舞文弄墨,无半点兵力,所以六大家族里,丞相党和王爷党才放在了最后。 先是月前被丞相党抓去,掳回来时,已遍体鳞伤,王爷给他好吃好喝外加御医伺候着,如今又体无完肤,就是不肯松口。 手下甲已掏出帕子为男人擦拭着领口脏污。 手下乙拧眉“王爷,想来此人是真的不会妥协了。” 商晏煜似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并没多意外,视线没离开过老人视死如归的面庞,一抹遗憾自眼底稍纵即逝“想不到朝廷里还真有你这类拥护者,可惜时不待你,百里大人,本王说过,你若能撑到本王出来,便饶你一命,此话作数,但本王从不放虎归山,有个地方很适合你颐养天年。” 不再多话,沉下脸甩袖踏出大门。 百里雄听后立即睁开眼,椅子扶手上的食指做了个挥开的动作,都还没去想暗处之人能不能全身而退,便听到了一道惨叫伴随暴雨自门外响起。 拳头再次紧握,咬牙仰头极力隐忍怒意。 他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些乱臣贼子的计谋告知同僚和小皇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前院正堂,商晏煜满面狐疑“亲眼所见?” 匍匐地上的宫女全身湿透,脑袋一直贴着地面,颤颤巍巍回禀“是……是的,奴婢亲眼看到新皇后睁眼了。” “她算什么皇后?凤印未落章,不过一草芥,下去吧!”见女子纹丝不动,深吸口气,蹙眉望向越来越低沉的乌云,淡然道“商玉既然守着她不肯离开,就由她去吧,其他一切照旧!” “奴婢遵命!” 另一厢,丞相府。 要说大曜国的摄政王商晏煜是一手遮半天,那另一半天,同样由一人遮盖。 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英年丞相柏司衍,年及二十五,却已在丞相之位三年有余。 其父当初自知不如儿,甘愿退位让贤。 丞相府内今夜很是热闹,外面风雨交加,正堂则高朋满座。 屋檐下,男人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小小女子竟能承受月儿的五十鞭?” 雨幕中,蓝衣宫女跪在台阶中承受着如注水流,上方男人的话模糊不清,雨声太大了,深怕听漏后办错事,只得仰头观察其表情。 仅一眼便无法再移开,不是没见过他,可惜每次都不敢大胆直视,隔着雨帘,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得这般清楚。 雨花拍打石板,水雾也似恋上了这个男人,正卯足了劲溅上他的袍角,他却毫不在意,依然挺拔站立原地。 藏蓝对襟长袍祥云野鹤蔓延,领口袖口回字镶边,腰束白玉环扣,外罩透明蚕丝纱衣,长发及腰,顶发高挽,玉簪桎梏。 身形高挑笔直,天庭饱满,浓眉星眸,薄唇不点自朱,论相貌,丝毫不输于商晏煜半分。 对于许多女人来说,似乎更偏爱于柏司衍,只因这个男人不论性格还是相貌,完全符合所有闺阁少女幻想中良人形象。 时时刻刻挂在嘴角的邪肆浅笑,眸带温润,行为处事、举手投足又霸气凌然,果敢决绝,此等魅力谁又阻挡得了? “那要奴婢动手吗?”宫女收起痴迷,小心翼翼询问。 柏司衍啧了一声,单手叉腰望向高空,拧眉哼笑“许是月儿还没玩够,随她去吧。”不等女子起身离开又慎重吩咐“月儿近日似乎胃口不佳,你且命人翌日起早到莲池采集些叶上甘露,制成开胃点心,全当图个新鲜。” 。 第三章 顺利出宫 蓝衣宫女用力抿抿唇,点头退去,袖下拳头紧握,后又为着一些事不得不松开,谁让人家是天选圣女呢? 几十个国家能否度过饥荒走向富强,可全依仗着这个圣女了,不怪所有男人都为她痴狂如醉。 就连自己不也是唯恐圣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吗? 家国社稷面前,儿女私情也又算得了什么? 柏司衍可没想那么多,转眼已含笑回屋与众大臣开怀畅饮,并商议商议百里家的事宜。 哼,他还真不信商晏煜有本事拉拢百里雄那头倔驴。 当然,若那人真有这个本事,就别怪他不顾老祖宗规矩了。 谁也别想压到他头上来! 冷宫一偏僻废殿里,娄千乙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瘫痪样子。 全部意志力加起来,竟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哦不,比起最初那会儿,此刻微开的眸子里多出了点绝望,有些事不需多问,别人几句对话就能摸个大概。 就在十分钟前,两个宫女装扮的人进来对着她奚落了一顿,并抓着她的头左右摇晃。 这才发现四周压根没有什么摄影器材。 加上多年对古董的研究,这些人的穿戴就且不说了,特么就连一个破碗都是具有研究价值的古代工艺。 那俩人骂她什么来着?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们几个被淋成这样,居然还不死,非要我们跟着一起遭罪是吧?’ ‘凤千乙,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何必要垂死挣扎呢?就当做做好事,饶了我们吧,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你说说你活下来有什么意义?宸太妃是不会放过你的,这么多年还没受够吗?该不会真以为苟且偷生着就能咸鱼翻身吧?’ ‘呵呵,她做梦呢?谁不知宸太妃此生最憎恨的就是这个贱人?这辈子她都别想……’ 回忆着那些话,理清了个事实,她穿越了,穿越到前不久还在好奇的那个叫凤千乙悲催女的身上,就说嘛,那种巨型墓室塌陷,岂是血肉之身能承受的? 所以谭傻缺也…… 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穿越了?还是已入轮回? 黑瞳斜睨,小孩儿正趴在床沿沉睡。 没记错他是说过凤千乙答应了他母后会照顾保护他吧? 能被皇后托孤的人,身份能低吗?为什么重病时宫女都敢来欺凌? 还有房梁上一层层的蜘蛛网跟桌上破碗,这尼玛不会是古代的冷宫吧? 身上各大神经又阵阵刺痛,细细体会后,根据以往经验,这绝壁是被打了啊! 她奶奶的,自从当上大姐大后,还没人敢冲她动过手,一般都是她单独表演,不行不行,太痛了。 该死的,能好吗?还是接下来的人生都要这么瘫着? no!若真是这样,她情愿再死一次。 翌日,娄千乙是在疼痛和窒息中醒来的, 没错,窒息,有人捂住了她的鼻孔,倏然瞪大眼,果然是有人想害她。 刚想抬脚狠踹,吚?怎么动不了? 这突来的睁眼倒是吓坏了商玉。 捏着少女鼻子的小手一松,单手端碗向后几个趔趄。 意识到乃虚惊一场又兴冲冲爬过去叽叽喳喳“你终于醒啦?本皇子可不是在故意捉弄你。”见其目露凶光,赶紧心虚改口。 这特么还不是故意的?靠,姐差点就断气……所有震怒瞬间刹车。 哦,想起来了,她穿越了,眼前这个不是谁家顽劣臭小鬼,乃货真价实的皇帝一枚。 张张口,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多吞吞口水。 目睹到女子眼色有所转换,虽然还是称不上温柔,聪明的商玉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眼睛已经可以完全张开,气色也越来越好,只要让她吃饱饱,应该能痊愈的。 用小手抓起一点碗里煮熟的麦粒就往那微开的嘴里送。 什么东西?娄千乙不敢相信小破孩儿居然给她吃麦子,而不是面。 也是第一次知道麦子居然可以这样吃,立马闭口。 不是她娇气,饥肠辘辘又重病在床,若想早日康复,就必须先满足胃,问题是她没力气嚼烂啊。 而在商玉看来,娄千乙会拒绝进食,绝对是因为舍不得吃,想全部留给需要被她保护的他。 学丞相柏司衍那样单手叉腰,一脸壮志酬筹“你放心,小李子在临死前保证过,他给本皇子的药绝对有效,不出半月,你身上的伤会统统痊愈。 而且他已经打听到母后的凤印就在柏司衍手里,只要我们能拿到凤印,天下就还是本皇子和你的。” 说到这里,小家伙肩膀赫然耷拉下去,说不出的颓废,语带哽咽“连小李子都被他们杀了,现在咱们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又出不去,拿不到凤印在圣旨上盖章,你就当不成本皇子的母后,待我登基了,你也就不是太后。” 越说越凄凉,毕竟才七岁多点,再坚强也免不了悲伤时落几滴眼泪。 娄千乙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什么叫‘连小李子’?难道其他跟着他的人都被害死了? 天啊,那不是谁跟他沾边谁就得倒霉? 还有立凤千乙为后为嘛是用皇后大印盖章? 通常都是皇帝的玉玺吧? 对了对了,还有自己这身子已经嫁人了? 她可从没听说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能直接立为皇后,必得是皇帝后宫妃嫔。 这这这……皇帝儿子都这么大,岂不是已为大叔? 她可没恋父情节,呸呸呸,想什么呢。 说不定凤千乙也已成黄脸婆,噗……吐血啊有木有? “算了,太傅说凡事自有天定,国师言本皇子能长命百岁,这就是天意。我们一定可以度过这个难关的,等凤印在圣旨上盖章了,本皇子便即刻行登基大典,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母后,我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所以不可以离我而去知道吗?” 半祈求半威胁的再次把麦粒送过去“吃吧,我方才已经饱腹,只剩下这些了,都给你。” 嘿,臭小鬼还敢威胁姐,年纪不大,气势倒不小,古代小孩儿未免也太早熟了,现代七八岁孩子哪有这志气和胆魄? 看样子皇帝皇后均已挂掉,小破孩儿身着龙袍却还没登基,是在等那劳什子凤印在圣旨上盖章,好立她为后。 身边能用的人也全被迫害,居然还可以如此心平气和跟她商讨今后,是皇家出品必然冷血还是强装镇定? 若是后者……不自觉眸光便柔和起来,这还是个孩子,她这么大时,才上二年级,懂什么城府算计? 否则昨晚也不会在床前一直拉着她无助哭嚎。 。 第四章 忘归楼 凤千乙应该是个无权无势又无能的女人,不然被打成这样又被关在破房子里也没人来营救? 小皇帝的妈妈却把这种人当成救命稻草,呵呵,已是山穷水尽无路可走了吧? “你张嘴啊,刚才还张嘴……哦,对哦,你吃不动。” 小家伙总算明白过来,恍然大悟地用手腕拍拍脑门,后把麦粒送进自己嘴里,用力嚼碎,再笨拙地爬枕头便嘟嘴往女人口里喂。 娄千乙暗自咂舌,双目圆睁,臭小鬼想干嘛?恶不恶心啊? 刚要抿唇拒绝,几道旱天雷咕咚咚响起。 确定不是从自己肚子里传来的,难道…… 眼帘放松,鼻子一阵酸涩,任由小小娃儿将麦粒嚼碎一口一口喂给她。 许是意识太薄弱的缘故,不知不觉眼里就有了热意,特别在那咕噜噜声越来越响时,干脆闭上眼不忍再看。 潜意识里是想告诉孩子他可以直接咽下去的,然理智又不允许她这么做。 因为他说过,她若一死,他就真没指望了。 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被个孩子震撼到。 的确,昨天女人一直昏睡,人们送来给他的食物他都自己吃了,现在他自然要先顾着她。 虽然不懂医术,也知道病了不好好养的话,就不会康复,那些人也太坏了,每次只送他的那一份。 而且还是小半碗惨了盐水煮熟的麦粒,别说一个大人,就是他这个小孩子都吃不饱。 皇叔和丞相就是在故意逼他乖乖回宫登基,当个傀儡皇帝,再眼睁睁看着他们明争暗斗,最终杀了自己,某个人获胜成为下一任皇帝。 “我……我……!”胃里有了东西,娄千乙发现体力正在一点点恢复,已经可以勉强开口讲话,欣喜过后,继续说道“喂,小子,你母后……咳咳……”因说得太急,不由咳嗽起来。 商玉赶忙跑到桌子上倒了杯水给她“别急,先喝点水润润!” 呵呵,娄千乙忍俊不禁,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被个孩子照顾的一天,还被照顾得这么周到。 也只有他紧张她时,眸子才会如此纯粹,没有天子小气势和惊惧,只有对她的关心。 如果是他的话,她愿意未婚先多个儿。 不是她一时冲动,亦经过了深思熟虑。 首先她自身的确已死,凤千乙也挂了,在古代举目无亲,很需要一个绝对真诚的队友。 再者是小孩儿的身份! 还有接下来能否康复,这是她唯一的依仗。 好吧,就算什么都不为好了,单冲他自己忍着饥饿也要把食物先分给她这一点都够触动她了。 含笑把破碗里的水喝干,嘴角水渍不其然被小孩儿用袖子擦去。 啧啧啧,如果将来生个亲儿子也能这样对她就好了。 咳,这也是她儿子。 前提得靠自己想办法找到那什么凤印,不然她也没这个资格拥有。 “还难受吗?”肉乎乎小手轻轻顺着女子的胸口,担心一分都没减少。 娄千乙弯起嘴角,柔声回应“好多了!”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便宜干儿子来。 一直都觉得小孩儿长得漂亮,确定要收养后,发现更水灵了,眉目间有着属于男孩儿该有的英气,虽美,却不会误认为成女孩儿。 将来定是位帅气又能干的小伙儿,一切只看她怎么去培养,收起花痴相,问“这里是冷宫?” “嗯,当时宸太妃为逼你交出母后留下的圣旨,打了你五十鞭。”说到此,商玉眼里迸射出光芒,并竖起大拇指“你居然一个字都没说漏,要是以前,你早就妥协了,记得有一次你打碎了她的镯子,都还没审问,宸太妃只是瞪瞪眼,你就全都招了,这次我也以为你会……扒拉扒拉,你太厉害了!” 孩子对勇敢的崇拜溢于言表,娄千乙倒没啥可骄傲的。 第一,那个人不是她,当然,换成是她的话,同样不会妥协,更不会乖乖站着挨打,师傅教的功夫可不是白学的。 也不知古代有没有飞檐走壁,就算真有,她打不过他们,也会想办法先让宸太妃脱层皮再挨揍。 第二,对凤千乙稍微有了点好感,临死前总算勇敢了一把。 “咳,这算什么?以后会让你更吃惊的,那什么,你可知道圣女之事?” 凤千乙用来世轮入畜道换回的一点时间,自然不能忽视。 她没说关于小皇帝的,亦没有告诉她目前的处境,而是劳什子圣女。 圣女究竟是什么? “嗯?”商玉撇嘴,小眉毛皱了又皱,其实从女子方才醒来他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是眼神,以前的凤千乙别说瞪他了,就是一个清扫恭房的小太监,她也不敢瞪人家,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一直在人前伪装,不然母后也不会把他托付给她。 没有多想,爬到床上坐好,开始有问必答时刻。 不到一个小时,娄千乙对这个世界算是了解了个大概,正双目无神瞅着蜘蛛网发呆。 她能收回给人当妈的决定吗? 尼玛,这里对凤千乙来说,整个一地狱啊,而她以后便要做那炼狱中人。 不用所有人仇视她,一个宸太妃就够了。 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凤千乙竟愿用那种代价来告诉她圣女的秘密,若自己一直不知的话,今后将更不好过。 宸太妃就是凤青月,与凤千乙同一晚出生,次日就传出凤千乙母亲难产丧命。 但当时并没人知道凤家出了个圣女一事,是两年后才昭告天下的。 呵呵,这还用猜吗?偷梁换柱,胳膊上的皮被硬生生剥下来互换,不长个一两年,哪能完好如初? 也不知凤青月是真命好还是亲姐妹的关系,医学上,不是谁的皮都能乱植入,需要精细的校对才行。 可人家不排斥,而凤千乙也不排斥凤青月的皮肉。 不怪一个深宫里的孩子都对凤家事了解这么深入。 凤家圣女一出,大曜国乃至大陆上现有的四十多个国家全都家喻户晓,所有眼睛都盯着这一家呢。 在两姐妹懂事之前,貌似关系还很好,懂事后,凤千乙就看凤青月各种不顺眼。 多次想杀死对方,推入水池,在人碗里放蝎子蜈蚣类毒虫等等。 于是乎遭到了凤家当家厌恶,凤青月是什么人?圣女啊,若有个好歹,全天下都会声讨他凤家的。 娄千乙连连嗤笑,虽没亲眼所见,可若凤千乙真干了那么多,一个小孩子,能活到现在? 真那么有心计,能次次都被人发现?只能说凤青月有个手段高明的娘。 。 第五章 直接掳走 久而久之,凤千乙就被凤家当家遗忘了,不管凤青月怎么对她,他都不管,不必小孩儿细说,也能想象到凤千乙童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没有朋友,没有依靠,没有可诉苦的对象,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凤青月楚楚针对凤千乙也合乎情理,定是知道了两人出生时的渊源 不过欺辱得越狠,说明凤青月心里越恐惧。 她应该很清楚,一旦被世人知道凤千乙才是真圣女后,如今凤千乙所经历的一切,就是她的后尘。 所以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当然短期内也不会发生,只要在需要证明身份之前整死凤千乙就行了。 这不就被她弄死了么? 谎言终究是谎言,总有被识破的一天,因此凤青月接受了诸国中最强悍的一根橄榄枝,小孩儿之皇叔。 在大曜,他权势滔天,后有外公一个国家为后盾。 若他日收服大曜国,母家那边又无男丁继承皇位,如此最终两个国家都是他的。 依他的智谋和野心,荡平天下为千古一帝都有可能。 同时也不拒绝丞相的追求,柏司衍亦是个厉害角色,他没有一个强大的母家王国,但很奇怪,多年来,皇叔就是无法斗夸他。 先帝那意思,柏司衍背后肯定也有着不可估量的势力。 除了这俩人,还有无数青年才俊、普通平民为凤青月神魂颠倒。 确切点来说,是为了圣女而疯狂。 传闻世上存在着冥界,这一点娄千乙相信,不然她的灵魂怎么附体的?凤千乙如何轮入畜道? 这片天元大陆也不止人们看到的那么大,而且四十六个国家只占了大陆一半面积。 另一半仅属一个国家,名字很普通,朱雀国,历代都由女性继位为皇,却是个男权社会。 那个国家也有个传说,若非女为皇,必亡。 它存在于世一千多年,也陨落了一千多年,迄今为止,已经消失了一千一百二十三年。 根据诸国历史记载,在那之前,各国还是可以通过水路到达那个国家互通贸易。 后来不知为何,一月之间,所有国民相继死亡。 当时刚刚过海归来的商人没多久也纷纷离奇暴毙,说是朱雀国受了诅咒,臣民皆得怪病死了个透彻。 即使都知道那片国土为鬼域,去了便死,不少人依旧铤而走险试图过海前去搜罗朱雀国留下的财富。 运气好点,万一那里还能住人,可是有个现成的古国皇宫等着他们去霸占呢。 商人们每次回来都在吹嘘朱雀国怎样怎样繁荣昌盛,人家的水利工程多么发达,粮食种类多么繁复,交通等等都被传得神乎其神。 现成的一块肥肉,别说穷困百姓想拿命一赌了,就是各国皇帝也望眼欲穿。 可惜连续几百年,都没人能抵达过对面海岸,不是死在海上就是半死不活的回来报信。 说是到了深海处有着种淡淡毒雾,吸入就药石无医,且面积广泛。 更有智者曾研制出一种水下木船,到了毒雾处便抛下海,试图靠木船内的氧气支撑到对岸。 奈何水下也能冒出机关来,更有大型水生物随时将他们撕碎,这就是最邪乎的地方。 海面长年飘着毒雾就算了,结果海生物却不被波及。 于是人们就更相信朱雀国被诅咒一事,试图去探知的人越来越少。 后面敢去的都是一些拥有大智慧的能人异士,毫无疑问,有去无回。 直到五十年前才真正打破谜团,却也不是他们自己解开的。 当时一小国的少年皇帝眼瞅着自己国家即将败落在灾荒上,不忍年年冬季成千上万百姓死于饥寒,干脆也踏上了寻找新领土的路程。 他很幸运,是千年来唯一一个身中毒气还可以去而复返且活了半个月的人。 也不知是他一心为民还是什么原因,在他即将毒发身亡那一刻,迷迷糊糊间看到海上站着一个老者。 瞧不清面貌,说出的话他却听得很清楚。 百年轮回圣女出。 凤凰齐飞臂上游。 育儿足月碗取血。 挥洒成画虚妄碑。 可渡无妄茫茫海! 最初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人道出曾见过出生臂上带凤凰图腾的婴孩儿。 陆陆续续还有人站出来表明他们的祖先也见过,原来那便是圣女,每百年出一个。 娄千乙这下是一点都不想去证明自己这个身体是圣女的事了。 反倒还庆幸凤青月抢了去呢,果然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古人啥思想她不懂,反正在现代最多生二胎的思想教育下,孩子对每个父母来说,那就是心头血,心肝肉啊。 足月就要取走一碗血,还能活吗? 不过少年皇帝还说必须是圣女自愿在虚妄碑前虔诚祈祷,才能显现正确入口。 呿!得是个多冷血的女人才能在刚死了孩子时‘自愿虔诚’? 而且目前也还没找到‘虚妄碑’,五十年了,诸国都在疯狂的寻圣女与虚妄碑。 如今圣女有了,就差一个虚妄碑,但就算虚妄碑出来了,想必凤青月也有办法拖延,比如就是不怀孕。 即使心爱的男人‘皇叔’渴求,孩子的血没能奏效,她也可以装傻。 退一万步来说,皇叔都娶了她了,即便是假的,还能休了她不成?感情总还是有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没人强行掳走凤青月去生猴子取血,自愿虔诚懂么? 小孩儿那话,先帝似怀疑已经有人找到了虚妄碑,这谁知道呢?没根没据的事。 折腾到现在,诸国都已经达成了个协议,不管将来哪国先打开通往朱雀国的路,全都愿意归顺此国。 只要能彻底解决百姓温饱问题即可,最好是可以搬迁一部分到朱雀国去。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天元大陆四十六国目前情况了。 按娄千乙来说,一个字,惨。 居然年年冬天都有部分贫民活活冻死饿死。 朱雀国占据了南面,四季如春,四十六国是北面,四季鲜明。 人口和年收入粮食不成正比,国家又那么多,时不时再发生点战争,何来富强一说? 就连那什么狗屎皇叔和丞相都想着掠夺他国地盘就等于富足。 啧啧啧,简直愚昧。 当然,他们也可以占据一块地就把当地人全杀了,让本国人去顶上,但如此一来,其他国家迟早联手抵抗。 打来打去,受苦的只有百姓。 可能各国头目都明白此弊端,才出了个折中又当真为老百姓着想的法子。 谁收获了朱雀国便甘愿为附属,年年上贡。 。 第七章 古人真会玩 无视她是吧?食指刮刮下巴,想着还是不要做得太绝,毕竟人她最后是要放走的,不然谁去和商晏煜那更混的混账抗衡? 若把事做绝,难保这家伙翻江倒海也非得把她抓出来不可。 嗯,温柔一点。 ‘啪!’ 反手就是一耳光。 男人的头颅被生生打得偏向一边,眉宇倏然挤出个川字,可见所有隐忍都即将崩溃。 显现五指印的还是不知被什么刮破的那半块,果然,狭长眼眸逐渐打开,缓缓回头。 因女人目前站着,所以只能平视到对方的胸口,语气森寒“谁派你来的?” 这就是所谓的上位者,连基本礼貌都不懂,高抬一下那颗脑袋会掉肉吗? 揉揉发麻的手心,温柔?这已经是她温柔的表现了。 想当初谭美美私自拿着她寄给她的学费要跑去整容,还把学给退了,给她气的,当天就把人弄回去吊起来皮带招呼了一顿。 相比较,真的很温柔了好吗?不然怎么唬得他交出东西? 舌尖舔舔后槽牙,点点头,你行。 搬过椅子也坐下面对面平视,哼笑“终于肯开口了?还当你多能忍呢。” 如此调侃,商晏煜未当回事,也算终于看清了女人的模样,还知道隐藏面孔,果然是有备而来,似懒得再废话,直截了当“你们想得到什么?” “啪!”帅气的打了个响指,娄千乙挤出最灿烂的微笑“爽快,也没别的,告诉我凤印在哪里,怎么才能安全拿出来!” 商晏煜刚不屑一顾转开的视线又移回了女人脸上,带着那么丝丝讶异,半响,一边唇角扬高,不言不语,可眼睛没离开过女人半分。 那模样,就好像在看一个阴沟里挣扎的臭老鼠。 某女也不恼,将和善笑脸继续加深“丞相大人放心,凤印到手,小女子必定掌嘴十下向您老磕头谢罪,再八抬大轿送您回府,此后绝不在打……!”怪了,他这是什么表情? 几乎在女人开口叫出‘丞相’时,商晏煜脸上的谑笑就烟消云散了,这会儿不可为不精彩。 先是诧异,后黑如锅底,再是暗暗磨牙,估计想到了前面所遭受的那些,整张脸都变得狰狞阴鸷起来。 “你……你没得选择,我警告你,痛快点,不然休怪姐对你不客气!”怕对方以为是开玩笑,还应景地挽挽袖子。 也不知是这小子模样本来就长得凶,还是这会儿表情忒唬人,让娄千乙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种心里都不免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为了个凤印就想把她嚼烂和血吞吧? 男人敛去所有情绪,掀开眼皮瞅向对岸某个张牙舞爪,给出了个比前面更讥诮的笑弧“商玉派你来的?还是百里家的人?亦或白家?” 某女不服气了,心想为嘛就不能是新皇后凤千乙? 也对,在他们眼里,凤千乙连蚂蚁都算不上,胆子比针眼还小,哪敢来绑架丞相还虐待他? 润润嘴唇垂头轻咳“咳,别妄自聪明了,不过姐一向豪爽大方,可以为你解惑!” 剑眉斜挑,一副洗耳恭听。 笑笑笑,笑屁啊笑,尼玛,就算是瞧不起人的蔑笑都特么具有欣赏性。 而他越是笑,娄千乙越觉得头皮发麻,因为那凝视她的黑黝黝瞳孔就跟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在他的世界里,她已被划为死人了。 娄千乙自己也不是啥好人。 但现代是个法治社会,讲究杀人偿命,所以没学来他这一招,这算是反被‘人质’第二次靠眼神跟表情震慑到了。 故作镇定,理着领口大大方方报家门“听好了,姐姐我来自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洞主是也,平时做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小买卖,这次是你们大曜国亲自前去请本洞主出山的,人家只要一个印章,不需要取命,所以你若不想受罪,最好如实回答本洞主的问题!” “呵!”商晏煜听到中途就不想再看了,将头转向一旁,冷冷打量起屋中陈设。 有什么比你正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时,听者却嗤之以鼻更憋屈的事? 这男人不是一般的欠揍,得得得,谁让她是把他绑来而不是请来的呢?不买账也情有可原“耳朵聋了吗?还是你天生有具受虐体质,正暗地里哭喊着姑奶奶使劲招呼?” 这回人家连哼都不屑哼了,还真是个不怕死的硬茬子。 小孩儿还在等着她,苏太妃那样子似乎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穿帮,烦闷地揉揉眉头,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实在不行就真撕票跑路。 把心一横,沉下脸到屋中到处翻找,尽还真给她在一大木箱里翻出了条马鞭,瞧这做工,不是用来鞭马的吧? 本身也是青楼,这地儿不像是给某个姑娘常住的,专门招待特殊欢客?蜡烛鞭子…… “这又是用来干嘛的?” 五花八门的稀罕道具让某女暂时忘记了自己正肩负重任。 二十五岁,说是纯情少女自己都脸红,身为一个活在信息网络时代的成年女人,哪能少得了小电影? 什么欧美日韩动漫……咳咳,仔细想想,貌似都没少看。 见过动漫少女叼着大铃铛装猫咪,唯独没见过这种一长串的,怎会不好奇? 难道是挂脖子上?行动永远都较思想要来得快,这不,念头刚起,一米长铃铛串已经挂身上了。 随着阵阵‘铃铃’声响起,连某个已决然将其彻底无视的人都不由转动了下高贵目光,然只一个斜睨,便把整张脸都渐渐偏移过去。 眼角也象征性的抽动了两下,面上是浓浓嫌恶,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向来惜字如金的人竟破了例,冷嗤道“那是束腰!” “束腰?”娄千乙怀疑似地看看他,察觉不出什么戏弄才往腰上缠绕,这也不像腰带啊…… 对哦,乃那啥时的情趣道具,想到可能已被某个赤条女和嫖客用过,立马甩开,用力擦手“吚!好恶心,你们这里的人可真变态!” 比现代人会玩多了好吗? 。 第八章 世界真美好 不对,他干嘛要告诉她?边用鞭子拍打手心边皮笑肉不笑地过去“心真大啊,刀尖都刺进喉咙了还有闲心想别的,最后问你一次,说是不说?”‘啪!’皮鞭骤然挥下,甩在木椅上,听声儿都觉得疼。 很遗憾,商晏煜似乎不是个畏惧刑法的怂蛋,别说心惊肉跳,眉毛都不带动一下。 “好,你很好,姐不是个爱发火的人,但姐若发火,自己都后怕。”闭目深吸口气,再睁开时,已从天使化为恶魔,对着肩骨就是一通猛挥。 ‘啪啪啪啪……’ 即使被捆绑着,都能看到少许衣襟不住翻动,可男人就跟没有痛觉一般,坐姿端正,不偏不倚,仅一双寒眸不含情绪直勾勾凝视着女人的脸孔,似要把人深刻入脑海,瞬也不瞬。 这厢鞭子跟手脚并用,怎么痛怎么招呼,可谓惨无人道,而另一边,堂堂一国摄政王、商家唯一成年皇家子嗣、闻名诸国的忘归楼掌控人失踪,必是要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短短几个时辰,忘归楼、离王府、后宫甚至连其此生最大政敌丞相柏司衍都派出大批人去找寻。 要商晏煜这会儿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其他人来说,国之动荡,对柏司衍而言,局势颠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且还不知是不是商晏煜耍的什么阴谋,反正有关敌人的一切动向都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好端端的怎会无缘无故失踪?究竟发生了什么?” 先前那个马厩前,柏司衍单手叉腰一手提着某护卫衣襟暴喝,而且都几个时辰他才得到消息,身边都是些酒囊饭袋吗? 那青年为摄政王贴身护卫,即使被柏司衍弄得快喘不过气来也没有丁点反抗,双手垂在身侧,不卑不吭地回应“王爷似听到了有声音从后巷传来,下令不许我等跟去,小的见王爷迟迟不归便前去查探,已是人去楼空。” 简短几句话,已经说清了整个经过。 某柏听后大力将人推开,银牙紧咬,阔步向火光冲天的后巷,见离王府一群护卫还跟后面,立即掉头咆哮“你们跟着本相作甚?还不快去找?” 护卫统领燕宵似见惯了柏司衍的怒火,在周边不少人吓得腿脚发软时,还面不改色不咸不淡迎视着柏司衍。 以超凡洞察力确定不是对方在搞鬼才抱拳弯腰“若找不回王爷,小的愿以死谢罪,走!”挥手带领着数十人再次循着林中而去。 等不相干的人都离开了后,柏司衍脸上的震怒才被幸灾乐祸取代,笑得格外明媚,阴险。 “呵呵,相爷,那林子属下查探过了,不久前却有留过痕迹,可前方小道连接着三条路线,再下去,岔路多不胜数,其中几条通往城外,若人还在城内也罢,要出了城,就不知会被掳去哪里了。”显然已根据那少有的线索确信为不法之徒的杰作。 柏司衍站立胡同角落里一动不动,听朱峰分析完才心情颇好地点点头“听闻玄国使臣才离去三日吧?”想着这个可能性最大,薄唇裂开,露出几颗皓齿。 朱峰恭敬颔首,刚硬的脸上同样带着笑“反正属下不认为在大曜国除了相爷,有人敢用这种方式对待那厮。” 商晏煜遭掳劫,居然还得逞了,这绝对是整个丞相党今年最大的笑话。 大曜国痛恨丞相和摄政王的人的确数不胜数,如白家,百里家,一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无知百姓,可恨归恨,却无人敢跨前一步。 还别说,当真佩服那个绑匪,他是怎么把一个武功超强的大活人拐走的呢? 而且掳走商晏煜意欲何为? 当然还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乃商晏煜自己手笔。 “不管怎么说,如今先帝驾崩,小皇帝又不肯立即继位,朝中人心不稳,经不起他商晏煜任何把戏,阴谋也好,遭难也罢,都是个铲除的好时机,你且通知越云两家,暗里派人搜查,见到人……”欲言又止。 朱峰立刻抬头。 柏司衍唇边狂肆的笑颜依旧,眼里却顷刻涌现出决绝杀机,扇子在脖颈上做了个手势“三日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放下话,恢复了平日的狂放不羁,一手摇扇,一手叉腰走出马厩。 如果真是被掳,他还真想看看他如今的处境,可没听说哪个劫匪会善待人质的。 “定不辱使命!”朱峰单膝跪地领命,商晏煜一死,那圣女就只能是丞相的,得到圣女便是得到整个天下, 难得燕宵和楚、柳两家人没在他身边,就不信这次还杀不了他。 如此一来,各方人马齐齐出动,却仅有一部分人在城内盘查。 因为都认为能掳走摄政王的人绝对不敢还逗留在大梁城内。 而搜城的人选了一切能藏人的地点,客栈、民舍、酒楼、与摄政王不对盘的所有人家等等,唯独没想到烟花柳巷。 或许是还没到搜查青楼的地步,总之凤千乙要知道这些,肯定向咱们的小竹哥儿大竖拇指,会挑地儿。 本来也都是在暗中搜寻,没敢昭告天下,否则就真要天下大乱了,一般小百姓谁知道摄政王出事了? “该死的,不就是一块印章吗?至于拿命拼?累死我了!” 翌日一早,凤千乙揉着肩走出卧房,大略观察了下院子。 这是个背靠湖的小院儿,纵使商晏煜大喊大叫也无人听到,为的是方便客人寻欢作乐吧? 没有厨房、茅厕,床下两个夜壶,院角栅栏隔开的小间里摆放着便桶,可谓一应俱全。 逼问了大半夜,人家什么都不肯说,就那么硬抗着,搁谁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娄千乙也不例外。 哪知刚出门便被眼下风景倾倒了,在现代大都市里没雄厚资金可没这种独立小院给人住。 正直百花盛开的季节,此处人相当喜好花卉,搭配也极具品味,不会令人眼花缭乱。 左面墙头种了几株三角梅,几乎贴得满墙都是,造就了一堵红墙。 右面墙上则是绿油油的牵牛,到了它的花季恐怕才叫旖旎无边。 几处小花坛里也是花红草绿,美不胜收,连她这不好摆弄花草的人都有点流连忘返了。 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仰面朝天深吸口气,那叫一美。 原来没了雾霾和排汽污染的地方竟是这般让人心旷神怡,居然连泥土的味道都如此与众不同。 烈阳高照,湛蓝晴空,自然花香,蜜蜂煽动翅膀,其实古代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嘛。 刚接受穿越古代时,第一想法就是‘咋活啊?’,没手机,没电脑,没酒吧,没兄弟们,没车没电没空调……什么都没有,她会死的。 现在嘛,也能随遇而安了,最起码心里不再只剩下浮躁,灵魂似乎都在被春色净化。 “啊!世界真美好!” 对于她来说,这会儿的确是挺美好的,但对屋里某个人来说,恐怕一点都不美好。 。 第九章 咱无冤无仇 被折磨了大半夜,后半夜也没合眼,脸庞还是那么的坚毅俊朗,只不过多了点色彩罢了。 比如脸颊上的几道刮痕,再比如那个鲜明的五指印。 亦或完全散乱了的头型?几缕发丝很不可爱地自额头垂落脸前,一看就是某人刻意而为之。 至于皱巴巴还完好无损的黑衣下有着什么青啊紫啊的,就不得而知了。 整体来看,狼狈至极,但那股子凌然气势始终没消散过,坐姿一夜未换也丁点不觉难受,细眼半眯对向屋外女人背影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估计也没啥好事! 没瞧见那看似很平静的眼波里正散发着冷冷寒光么? 恐怕眼神能杀人,娄千乙的后背已经成筛子了。 “怎么样?他说了吗?” 小梅提着食盒进院,先是侧身看了看屋内男人,后甚是期盼的望向娄千乙。 本来大伙是想和她一起逼问的,但想到马车上种种,还有这个计划都是凤千乙想的,都觉得没人家这些手段,既然她要自己来,干脆都撒手不管了。 某女无奈的呼出口气,接过食盒摇头晃脑“呵呵,我都怀疑他是个机器人。” 怎么打都不吭声,如柏司衍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应该没遭过啥罪吧?怎就一副刀山油锅里爬出来的一样? 若换成是她,不妥协归不妥协,被虐打时,多多少少都会咬咬牙关,不愧是个变态混账。 “机器人?”小梅歪头望天思索,那是什么人? 她虽说是个孤儿,但也是在苏家长大的,自小饱读诗书,怎么和凤美人在一起后,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懒得和她解释,先填饱肚子再说,这种能饱餐的日子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能吃一顿是一顿“就是木头人,你下去吧,我若不能撬开他的嘴,你们就更不可能了,放心,不是还有时间吗?” 女人越是这样不耐于解说,小梅就越觉得她知识渊博,完全不屑和她这种小人物畅谈,乖乖点头“您尽量快点,对了!”拉住即将进屋的娄千乙,倾身咬耳朵“那些人从昨夜就开始行动了,若他们认定的地方搜不到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明白!他们几个现在都在干嘛?” “小菊在绣图,至于兰和竹……”似羞于启齿,咬咬牙恨铁不成钢的垂头蹂躏手指。 娄千乙啥场面没见过,每次那帮子弟兄泡妞彻夜不归时,谭傻缺也是这个表情,加之此地又是男人的温柔乡,并没多在意“随着他们去吧!”这个节骨眼还有心情绣花玩女人,不服都不行。 听他们的意思一旦苏太妃归西,都会随之而去,趁现在还活着能享受一点是一点,这种心态也没错。 但她会找个机会劝说劝说的,好死不如赖活着。 把木盒里的食物一一摆上桌,有肉有酒,还有小菜儿,两碗焖小米。 没错,小米,这里没有水稻。 将就着吃吧,比起宫里,这两天过得简直可与神仙媲美了。 也不管屋里是不是还有个同样饥肠辘辘的人,大刺刺落座,一筷子酱牛肉一筷子鸡腿不停往嘴里塞。 “嗯,这里的厨子手艺不错,好吃!” 八辈子没上过桌一样,毫无形象可言,长板凳也能半踩半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里来的山大王呢。 ‘咕噜噜!’ 非常给面子的声音震天响,娄千乙好笑抬眼,发现那人虽肚子在叫,但面上却还是无动于衷。 明明才不到三十,就有着七老八十的持重老成,还别说,若搞定这种人,成就感绝壁膨胀到爆炸。 一边大口朵颐一边没正行的戏弄“喂,柏司衍,你是不是很饿啊?啧,这牛肉都快炖烂了,入口即化,酱料也搭配得恰到好处……” 女人随随便便就将一国丞相连名带姓喊出,倒是让商晏煜再次另眼相看了一番。 不说别人,就是他若见了本人都还得称其一声‘柏相!’,不由问道“吾虽未曾听闻汝之一国,但也曾踏遍诸国,却……,还是汝傲来国都如尔这般无礼?” 顾名思义,放眼各国,就你傲来国的人最差劲! “此言差矣,我国乃礼仪之邦……” 没等女人说完某男便发出声嗤笑,又似想到自己居然在与其交谈,阴郁转头,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被嘲笑,娄千乙也没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但也分人,对待你这种扰乱朝纲的混账东西,不需要客气!” 身为丞相不想着辅佐皇帝治理国家,还以大欺小,抢走皇后大印私藏,更逼得一孩子天天在冷宫忍饥挨饿,尼玛,想想都来气。 意外地,被骂得这么直白粗俗,男人竟没变脸,黝黑眼仁里还有着些许苟合。 当然,某女因为吃得认真,并没瞧见。 “你与……本相有冤仇?”问话时,脸上阴霾似乎都不见了,口气也不由带着丝丝温和,先前每次看向女人那张‘鬼脸’时的反感亦变得平静无波。 娄千乙再迟钝这会子也不由疑惑起来,昨晚折腾他那么久都没开过尊口,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这一看就更不解了,怎么感觉他的眼神好奇怪?似巴不得自己说出个什么血海深仇一样,连那股阴森森的感觉都不见了。 更诡异的是他的眸内竟闪烁着类似期待的东西,莫不是被她整成智障了? “我们素不相识,哪来的冤仇?就事论事懂不懂?虽然对大曜国内部不甚清楚,但也知道是君不君,臣不臣,特别是那个什么狗屎皇叔,简直就该扔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连自己亲侄子都不当人看,他还能把谁当人看?像那种垃圾……” 某女陷入了愤愤不平中,说着说着还夹杂进几句脏话,就跟那皇叔若在眼前不弄死都对不起她的一腔暴怒一样。 商晏煜皱皱眉,又不予多瞧了,闭上眼沉默以对。 ‘咕噜噜!’ “噗,喂,你的肚子都可以奏乐了,我要是你,反正迟早都要把东西交出去,干嘛还要多遭点罪?柏司衍,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你只要告诉我怎么能安全拿到凤印,我立马让人给你准备一桌子美味佳肴!” “吾要出恭!” 吧唧一口啃在肥鸡身上,咀嚼咀嚼,含糊道“咱没在宫中!” ------题外话------ 评论区如此萧条,望望窗外,好忧桑…… 。 第十章 整个国家陪葬如何? 青筋突突跳跃,某男不得不睁眼看她“人有三急,吾要出恭!” ‘恭桶已备好,皇上您请!’ 某宫廷剧里的一句台词就这么蹦入娄千乙脑海,举起插着烤肥鸡的筷子,垂眸放慢咀嚼动作,暗暗磨牙,这混蛋不是一般的欠抽,没看这里正吃着饭么? 还为了刺激人质故意吞下那么多食物,早吃撑了。 如今是越不愿去想那些脏污画面就越清晰,忍住要吐的冲动,忽然觉得很挫败,一把扔掉筷子起身向外走去。 她还要住这里呢,可不想接下来的日子继续在臭烘烘的空间里受折磨。 “呕哇……” 此声一出,商某人也立即闭目偏头不忍直视,眉间皱出了新高度,已经不是用厌恶就能形容得了了。 院子角落这厢娄千乙吐了个天昏地暗才走出拱门,食物诱惑完败! 威胁、拷打统统他奶奶的完败! 不可以放弃,一定有办法的,对,像柏司衍这种人肯定忍受不了把粑粑拉裤子里这种行为,那会让他一辈子活在阴影中,对,捏拳低着石壁阴险诡笑“呵呵,果然船到桥头自然直,跟我斗,整不死你丫的!”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不喊你你别进去!” 吩咐好小竹,娄千乙端着碗水笑眯眯的送到男人嘴边“喝吧!” 在女人进屋时商晏煜就好像猜到会是这种结果,轻弯嘴角哼笑出声,后仰头残忍眯眼“你当真没想过后果?” “不是你说三急吗?无非就是吃、喝、拉,你又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想干嘛呢?一碗水姐自是不吝啬,但别的,你啥时候松口,咱就啥时候满足……” “整个傲来国陪葬如何?”不急不缓地打断,难得除了勾嘴角外,还挑高了眉梢。 那模样,娄千乙看得出他没说大话,更不是威胁,绝对会说到做到。 本来在诸国里就大曜国最强壮,想必几十个国家他都烂熟于心,对这种完全没听过的国家定认为很渺小,说踏平也就踏平了。 可惜啊,他想找到傲来国就只能到书里去了。 但还是故意作出一副被威胁到的样子,权衡着若真被他认为是傲来国的人也挺好,将来不怕扯到太后凤千乙身上去,揉揉鼻子,无奈大喊“进来!” “主子!”小竹暗卫进屋跪地抱拳,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可以不必再伪装江湖人了。 娄千乙烦闷地挥挥手“把便桶弄进来,帮他解决一下,记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解开绳子,另外防着他用脑袋攻击你!”拍拍双手,大摇大摆出屋观赏古代青楼景色去也。 光阴似箭,转眼间,四日已去。 这四天里,整个大梁城明面还是和昔日无差,只是街道上官兵一茬接一茬的在寻找着什么大人物。 布告上只说有朝廷命官遭遇劫匪,至今下落不明,因此要戒严十日,进出一律要接受盘查。 老百姓压根没当回事,生逢乱世,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反正家家户户到了冬季就食不果腹,那个时候,也没见哪个官员肯站出来为百姓消灾解难。 至于官员们,丞相一党几乎夜夜凑一起把酒言欢,顺便提防着敌人的突袭,对于商晏煜,他们从不会放松警惕,更不可能小觑。 多半是真信他被掳走了,想着再等两天,若人还没回来再开始着手大干一番。 皇叔一党别说喝酒,几天下来饭都没好好吃过,离王府一千精兵护卫更是一边啃着馍馍还一边在国内各大城镇挨家挨户查找。 两大家族的嫡公子楚剑迟、柳如修也好些天没睡过了,黑眼圈浓重,精疲力尽地奔走各地。 宫中倒是安静,只有凤青月那一处天天不得安生,动不动就能听到殿内传出器皿碎裂和女人的怒吼声。 连原来负责在冷宫守着商玉的宫奴都仅剩下了两个。 “苏妃娘娘,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些天看管咱们的人越来越少了?刚又撤走了一个。” 商玉抓抓小脑瓜,表示很不解。 和刚来冷宫时已判若两人,小龙袍至今没换过,沾满了灰尘。 环境使然,床上莫约三十四五的女人也彻底一病不起,没力气为小孩儿梳头,还是娄千乙离开时那个随意扎的马尾,乱糟糟的活似个小乞丐。 苏太妃看看房门,掩嘴闷咳,笑道“咳咳……想必外面是出什么大事了,顾不得看着你们。” 商玉戳戳手指,埋头嗫嚅“她……会不会已经……所以那些人都不再顾及我的存在。” 皇叔要登基了吗? “不会的,要真是那样,外面不会还留两个,你也难以安然无恙。”眼帘抬高,学娄千乙当时那样瞅着层层蜘蛛网发呆,不一会又忍不住浅笑起来,脑中也回忆起那日之事。 …… “咳咳咳……小皇子怎么……咳咳咳会想找哀家?咳咳……!” 花团锦簇的院落中,苏太妃一身素衣,两名宫女搀扶,咳声不止,面无血色,俨然一副已病入膏肓的模样。 前面站着的小宫女偷觑了一眼,同样在怀疑就苏太妃这病歪歪的样子真能坚持到冷宫? 但上面发话了,小皇子愿意见凤千乙以外的人是好事,说明他已经腻了冷宫,恭敬欠身“回太妃话,奴婢也不知小皇子为何想见您,请您走一趟吧!” 苏太妃面露不耐,本已时日无多,哪有精力去陪孩子玩闹?可想到先皇后昔日的照拂,也罢,就当还人情了,无力点头“前方带路!” “孩儿见过苏妃娘娘!”似不太习惯突来的转变,小皇子还如从前一样唤着她。 也就在此时,一只手从被子中伸出“你好!” 这一系列动作令太妃忘记了咳嗽,就那么不解地注视着床上女子。 “大胆,此乃……” 没等后面婢女发飙,苏太妃便抬手制止,忽略掉凤千乙走向商玉,蹲下身颇为怜惜的叹气“可怜的孩子咳咳咳……,你……哎!”终是摸了摸男孩儿的脸颊,没有多慰问“小皇子可有事找哀家?” “是我要找你!” 苏太妃更疑惑了,这个凤美人与她从无交集,也就打过几次照面,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而且看她精神抖擞的面庞,还有方才伸出来的手,都透着红光,不应该连床都下不了,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瞳,难道……在装病? 又看看一脸祈求的商玉,抬起帕子抵在鼻翼下“咳咳咳咳……燕儿,快些去把门掩上,咳咳咳这风吹的……哀家快喘不过气了……”咳到最后都不得不弯腰落座床边,还在不要命的咳。 。 第十一章 醉酒 凤千乙似被吓到,伸手结结巴巴安抚“你你你别激动,都站着干嘛?赶紧把门关上啊,太妃吹不得风,该死的,你别咳了,再咳都该断气了!” 此话一出,已走到门口的两名婢女再次横眉转身怒视过去,果然是个蛇蝎女人,太妃都病成这样了,她还诅咒。 苏太妃却没生气,见门刚关上那女孩儿便弹坐而起,双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查探,有些不懂“你在找什么?” “哎呀,我看你八成真是肺痨啊,年纪轻轻便得绝症……” “呵呵,哪里是什么绝症,以前落下的病根儿!”看女孩儿正要惊恐后退,立即解惑“说起来咱们也算同病相怜, 哀家因为她快命不久矣,你也因她苦不堪言,哎!”摇摇头,一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释然样。 女孩儿同样露出个苦笑“看样子你是认命了?” “嗯?”苏太妃依然眉眼弯弯,只是不再剧烈咳嗽“不然还能如何?我们这种身份,就算想反抗,也有心无力啊!” “!”女孩儿摇摇食指,似很不赞同她的话“只要你有心,就没无力一说,愚公移山听过没?” 紧接着就是一个从未耳闻的故事,原本敛去的笑意再次浮现,且止都止不住。 怪事,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凤美人竟这般活泼古怪? 凤家也是名门望族,还出了宸太妃这么个圣女,养育出的女儿不该如此……不雅。 但要说不雅吧,眼里又无浑浊,反之格外清明坚定,四肢灵活,语速都较一般女子来得快,这或许不该称作粗鄙,而是洒脱吧?随性所欲的洒脱。 女孩儿也随着她的视线垂头观察自己,紧接着那欢快抖动的右腿渐渐消停,但坐姿依旧谈不上端正。 “你看愚公都能慢慢把一座山给移开,世上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主要看你有没有恒心!” “所以你现在是想跟那些人抗衡一番?”见其点头,苏太妃再次掩嘴喷笑“抱歉,哀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也相信你会那么做,若哀家身子允许,也会与你一样,可惜时日无多。” 女孩儿愣了愣,浓浓关心浮现“治不好吗?” 无奈摇头“就在这个月了,无妨,哀家也想去见皇上,凤美人,你定是有所求吧?尽管开口,但凡哀家能办到都将竭尽全力。” 并非她心狠,眼看着对方要去送死还不阻拦,这可是她自己的选择,大家互利互助,若她真能成功,也算帮自己报了仇。 “这么爽快?”女孩儿似是不信,狐疑也摆在脸上。 苏太妃不由失笑“呵呵,哀家已是将死之人,因身子不允许,没法为我那胎死腹中的孩儿手刃敌人,但是你或许真的可以, 哀家观你与平素见过的女子皆有不同,或许能替哀家达成所愿。”安抚似地拍拍她手背“而且你觉得哀家会帮着那个女人来害你吗?” 很快,凤千乙就接受了她的说辞,又像是权衡了一番才点头“是这样的,我必须要出宫去把凤印找回来,苏太妃,如今整个皇宫里我能找的只有你了!” “那你又为何笃定哀家会帮你?我们似乎……并无来往!” “因为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 苏太妃愣了,一切疑惑迎刃而解,原来如此,真是个聪慧的丫头“单凭你一己之力要如何闯进丞相府夺得凤印?” 也不知她在想什么,有刹那尴尬稍纵即逝,并掩饰性地搔头“这个你就别问了,山人自有妙计!” 好歹也算深宫老人了,在女孩儿刚说完苏太妃就猜了个大概,直接给否决掉了,并一同细细商议起来。 …… 所有回忆戛然而止,好奇特的女子,明明与自己一样较小瘦弱…… 举止粗陋,言谈轻佻,模样又称不上绝色,属于上不得台面一类。 可那双眼睛……就是那双时刻散发着精光、活力、不屈的眼睛,让她觉得如今外面的暗潮是凤千乙掀起来的。 呵呵,一定是她,除了她谁还敢想着去掳拐一国丞相?也不知宫外具体情况,更不敢再让小皇子故技重施寻个人来解惑,只能等,只能等…… 倏然,那始终都流露着温和的苍白脸上出现了一丝阴狠。 她会等到的。 娄千乙这边暂时还是那么悠闲自在,白天折腾人质,晚上睡大觉,倒是另几个同伴急得焦头烂额,就怕官兵搜查到这里来。 可娄千乙那话,只要没到最后一刻,都不用焦急,反正急也没用不是吗? 四天,听说大梁城都被戒严了,到处人心惶惶,就连其他城都一样被里外翻查,估摸着如此一年,整个大曜国都要被翻个底儿吊。 想不到这柏司衍挺厉害的。 再厉害也没用,最后两天,若再不说,她只能杀人灭口,后变回凤千乙。 若被识破就亡命天涯,国家那么多,还愁没地儿隐姓埋名么? “呵……呵呵……姐……姐这辈子谁都不服,就特么……服了那混蛋了!” 窗外夜色朦胧,楼下的流芳阁正直迎来送往时刻,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客人身边搔首弄姿。 二楼某雅间外,也正斜倚着位俏佳人撅嘴把玩着手绢,不时哀怨地瞅一眼紧闭门窗。 玩得好好的,竟突然闯进来个丑八怪非要找恩客吃酒,还把她给赶了出来,真扫兴! 那客人已经连续包她好些天了,每次却只隔靴搔痒,不肯接招。 难得出现个这么大方的男人,长得也端端正正,还不好色。 天天住后院里,身边有着两个丫鬟贴身伺候,想来家世肯定不错。 都预计好今天一定要拿下的,该死的,那么贵的药竟被个母夜叉给喝光了。 为着情郎不被糟蹋,只能在这儿死守了。 “是……是吗?”小竹干巴巴继续给女人斟酒,心思全不在对方身上,小眼神都快穿破门窗搜寻美人去了。 娄千乙已是酒过三巡,酩酊大醉。 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飘忽不定,煞是迷离,还不肯收嘴,仰头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忽拍桌子指向小竹大喊“信不信姐真拿满清十大酷刑来招呼他?你信不信?信不信?” 小竹吓了一跳,发现只是在耍酒疯就有点不自在了,她为什么不去找兰他们? 可怜他二十好几,还没成家生子,眼看也没几天活头了,好不容易跟个姑娘对上眼,想着临死前也轰轰烈烈爱一场。 就不能让他安安心心风流几天么? 按捺住不满,扫了眼桌上的几个空酒坛,皱眉起身边搀扶边诱哄“是是是,但今天咱不能再喝了, 这样,小的先送您回去,等睡醒了我们一起十大酷刑折磨他……小心点,对,抬脚,慢慢走……” ------题外话------ 啊哦,套路虽老,但百试不爽! 。 第十二章 断片了 “吱呀!”门被拉开。 美人立马站直,妩媚欠身“公子,奴家可是一步都没离开!” 小竹呆愣住,暗吞口水,清清嗓子示意对方进去“这位女子乃家中堂姐,在下且先将她自后门送出,姑娘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回!” “那奴家就在里面恭候公子了!” 香风拂过,人已入屋。 小竹狠狠闭目迫使自己清醒,便不再逗留,赶紧半扶着娄千乙往后院赶。 那急切模样,若非任务在身,恐怕得一把将人扔半路上。 再说被折磨了四天四夜的商晏煜,身上华服早被剪得乱七八糟。 也正是这些大伙不敢苟同的奇怪趣味,即使知道娄千乙是个大美人的兰跟竹也表示敬谢不敏。 更对柏司衍同情万分,落到谁手里不好,偏偏落到这混世女魔头手里,幸好他们不是她的敌人。 太惨了! 的确,但凡能看到的地方都没一处完好。 三千青丝乱糟糟垂在脸上,下颚胡茬几天没刮,这形象,乍眼一看,还当哪个牢里越狱出来的死刑犯呢。 商晏煜如老僧入定,仅乱发下一双依旧黑亮的寒眸随二人移动。 见女人步履摇摆,嘴里胡言乱语便已了然于心。 透过敞开的木门眺望半空皎月,危险眯眼,隐有不耐闪过,似对某些人迟迟不到的愠怒。 心道‘四天了!’ 小竹演戏还算到位的,不忘象征性给女人盖上被子才匆匆而去,并顺手拉上门。 屋中再次陷入宁静,娄千乙也闭了口,乖乖平躺着,但还有着意识,没睡过去。 她当然很想入睡,偏偏这凤千乙的身体如此弱鸡,就那么两小坛白酒便晕头转向,在现代她可是能喝她十个,不,喝她一户口本。 醉了也头昏脑胀,胃烧得厉害,总之很难受,估计睡着后就好了。 但是……好奇怪,难受也罢了,咋会全身正在被炙烤一样? 忽然睁开眼,猛地坐起,咬咬牙用力拍打起脸蛋,还是不行“靠,要老命了!” 翻身跳下,三步并两步冲到屏风后,再将头全部扎进冰凉清水中。 好在前面交代过小梅想沐浴,那丫头很有心,还在里面撒满了花瓣。 ‘哗啦……噗呸呸!’边喷水边用力揉搓面颊。 已经闭眼准备小歇的商晏煜下意识抬眸。 经过清水洗涤,那无时无刻不涂抹成鬼怪的脸如铅华洗尽,白璧无瑕,峨眉轻蹙,似正在隐忍苦痛。 “在这里你也敢乱吃东西?” 一句讥讽自男人口中吐露,视线始终不曾移开过,对于商晏煜来说,什么美人没见过? 但一张本来丑陋不堪的脸忽然清丽脱俗起来,就算不是什么举世无双,视觉冲击还是有一点的。 乱吃……娄千乙琢磨出味后表示不敢置信,但这是啥地方?会在酒水里做个什么文章很正常。 半响后,已站立桌前垂头沉思,面上平静,内心却正天人交战,表情一会绿一会黑,最终转为决绝。 “你干什么?” 冷冷迎上前方一双赤红眼眸,商晏煜脸上的镇定开始出现了裂痕。 薄唇刚张开又倏然停顿,那种不久前才尝试过的眩晕感骤然袭来,凶狠抬头“你又对吾……!”几个呼吸间,身子一软,垂头陷入了黑暗。 娄千乙鄙夷一哼,将瓷瓶‘啪’的一声扔地上,慢悠悠为其松绑。 醉酒归醉酒,对于危险意识那可是用十多年时间磨练出来的。 就她现在这情况,焉能打过一成年雄性? 皇城。 高空俯瞰,整座皇宫布局一望无际,相当恢宏。 大大小小宫殿错落有序,高墙绿瓦,园林湖山,四下穿梭的密集小人儿,似一副活灵活现的胜景画卷。 其中五座建筑最为醒目,为朝臣宫内辅佐君王办公地,紧接着后面是高耸的乾元殿,用以君臣早朝商讨国事。 再是不远处的朝阳宫,历代君王栖身之所,另外两处分别为太后的永乐宫,皇后的凤仪殿。 如今已无大臣会在皇宫处理政务,乾元殿也早不开朝,小储君又流连冷宫,凤仪殿自然空置,所以整个皇宫都好像被一人独占,一个女人! “砰!” “噼啪!” 听着这些骇人的响动,永乐宫院内所有宫女太监立即跪地,大气儿不敢喘一下。 屋内,金光灿灿,灯笼数十盏,犹如白日亮堂,想来住在此地的人很不喜黑暗。 也有二十多名近身伺候的男女战战兢兢匍匐着,只有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清秀女子站立旁侧,不断开口劝哄“娘娘您可小心着点,别伤了您的手,若王爷回来看到该有多心疼啊?相爷傍晚也来知会过奴婢,若您有个好歹,他不会放过奴婢们的。” 一语双关,那理所当然的口气似某人肯定会回来,即使真回不来了,还有个同样优秀的男子为她倾倒。 果然,上方女子敛了些许怒意。 背影上来看,身段婀娜纤美,穿戴富贵华丽,紫金步摇镶嵌明珠,流苏坠吊宝石,金黄长袍百鸟朝凤,盈盈转身。 纵使怒火冲天也不失万千仪态。 洁白小脸巴掌大,若凤千乙是倾国姿容,那么这位宸太妃绝对堪称绝色,实难再找出一人可与之媲美,回眸百媚丛生,天地失辉。 柳叶弯眉杏仁眼,朱唇丹红诱人尝,又有哪个男人抗拒得了此等魅力? 当然,若脸上表情没那么阴鸷,或许更加完美,小手不断收紧,恨恨的瞪向一个个跪趴着的背脊“一群废物,银子没少拿,却连个人都找不到,本宫要你们有何用?” “娘娘,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用人不善,现在别说他们了,就是丞相为哄您高兴都在派人查寻, 几大家族也日以继夜四处奔波,他们都做不到,咱们又有什么法子? 不过您放心,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兴许只是一出障眼法,王爷和丞相之间的恩怨您又不是不清楚。” “不可能!”凤青月甩袖斜坐宝椅,一脸笃定“若真是这样,晏煜自会告知本宫,他从不向本宫隐瞒任何事。” 韵茯乖巧欠身“娘娘说的是,王爷待娘娘之心,天下皆有目共睹,无不羡慕, 您且放宽心等他归来便是,莫要再生气,气坏了身子,王爷若知晓,定要心疼死的。” 话虽然很受用,但凤青月还是很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格外浮躁,总觉得会有什么天大的事即将降临。 不是她爱疑神疑鬼,从知道凤千乙才是真正的圣女时,她就终日活在忧虑中,害怕事情败露,特别是当拥有的越来越多时,越是不安。 还好除了孩子的血,再没什么可以证明圣女的身份,右手暗暗搭上左手腕,那里的凰图腾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散发出幽幽红光,这便是最有利的证明。 虚妄碑,呵呵,这辈子人们都休想找到,待她与晏煜成亲后,一切已成定局。 有晏煜护着,她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到时真圣女早已香消玉殒了…… 所以她不能失去这些倾慕她又强悍的男人,商晏煜也好,柏司衍也罢,此生都会用命来守护她。 “都下去吧,有晏煜消息了再来告诉本宫,对了,冷宫里那位怎么样了?”说到这个同父异母的真圣女姐姐,凤青月竟无半丝的担忧。 呵呵,一个半辈子都在她脚底下苟延残喘的蝼蚁,有何可惧? 不直接下杀手是因为想尽情折磨,她就是要让她看看,身为嫡女又如何? 真圣女又怎样?命运还不是全数掌控在她这个庶女手里? 量你本领再大,也只有默默承受的份! 韵茯掩嘴噗哧发笑“还能怎么样?听闻还犯了咳疾,病情严重,终日卧床不起,奴婢觉得也没多少时日了。” 哼,凭那女人也想跟娘娘斗,去年还浓妆艳抹跑去勾引相爷,不就是想以此来摆脱娘娘的掌控么?可笑的是相爷一心都在娘娘这里,恐怕连她模样都没看清就一脚踹莲池里去了。 真是下贱! “哦?看来都无需本宫动手,随她去吧,若哪日归天了,就将她剁碎扔无妄海里去。”待鱼儿将她蚕食殆尽,这个世上将再无人知道真假圣女一事。 圣女能带人过无妄海是吧?那就让她魂归海中,就是有点可惜那贱人还没看到晏煜登上皇上,她凤青月母仪天下的一刻。 说白了,还没玩够! 得到解放,大伙赶忙叩头谢恩,后鱼贯而出。 个个都拍胸脯暗自庆幸又逃过一劫,一宫女边顺气边和同伴窃窃私语“吓死我了,多亏了韵茯姐,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镇妖堂里关了个妖怪的事!” 闻言,四个女孩儿纷纷凑过去,你一言我一语,神经兮兮地争相讨论。 ‘啾啾……’ ‘咕咕咕咕……’ 一轮红日冉冉高升,暖暖金光洒落大地,微风徐徐,满园姹紫嫣红争奇斗艳,鸟儿枝头歌唱,露珠儿顺着嫩叶‘啪嗒’落地,又是一个明媚旖旎的清晨。 嗯,在古代最美妙的时刻就是早上眼还没睁开,就已经被空灵虫鸣鸟叫唤醒,这比那呱噪闹钟可舒心多了。 正准备扭扭不太舒服的脖子,蓦然僵直,瞳孔也渐渐胀大。 奈何记忆根本无法连贯,这尼玛是喝断片了啊。 只记得小竹将她送回屋,因为热跳木桶里……还干什么了?倒真能记起些东西。 因此某女是越想越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自己。 即使内心再抓狂,面上依然淡定。 用了三分钟来平复心情,刻意忽略掉男人好整以暇的戏谑嘴脸,眼不见心不烦。 …… 实在受不了这长久的沉默,太诡异了,而且有些事可以潜移默化掉,但眼前必须得说点什么来为此画上句。 于是乎,边从桌上拈起个茶杯把玩边望着门口大言不惭的道“小子,怪只怪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待你!”放下这么句话就低着头快速逃离了现场。 这或许是第一次有女人这么对待商晏煜,条条黑线正密密麻麻自脑门落下。 “该死的小竹,你给我等着,还有你,明明酒量不行还喝那么多, 叫你逞能,叫你逞能,嘶……”刚出拱门就跟人撞了个满怀,刚要发飙,见是小梅,赶紧放下捶打侧脑的拳头率先开口“有事?” 小梅嘟嘴退后两步,纳闷的问“你怎么了?干嘛一直打自己?”还自言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难道她都知道了? 娄千乙现在脑子乱哄哄的,谁都不想见到,急需要个安静场地给她清理思绪。 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比如‘我娄千乙才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三条腿的青蛙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找小兰小竹?不行,兔子不吃窝边草, 其他人?得了吧,我可不想被怪病缠身, 吚,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就算他是柏司衍,现在也邋遢得像个疯乞丐,但人本相优质着呢, 反正也没啥贞操观念等等……’,喝酒误事就是这么来的,想到什么就干什么,毫无自制力。 若不是酒精作祟,她情愿在冷水里泡一晚上亦或真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也比柏司衍强,那可是她将来的死敌啊。 若没记错的话,还啵啵……摁摁嘴唇,果然有点刺刺的。 呕! 理理头发,努力掩去窘迫,佯装无事“呵呵,昨天小竹和我说让你们一起进去招呼他,我是真的束手无策了,不过还是先吃完饭再说吧。” 绝不能让小梅这会儿进去,否则今后她一定会被扣上一个无耻女流氓的诨名。 “不不不!”哪知小梅听后立马摆手,并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凤美人……咱们好像弄错了。”苦着脸不知该怎么说明,既焦急又无奈。 哪里是好像?根本就是搞错了。 就在前不久几人到外面小摊吃草茶时,居然听到有人说丞相正在亲送某国使团出城,几经打听才知道丞相压根就没失踪过,一直在丞相府里。 瞬时惊呆了四人,当机立断,菊竹兰赶紧到丞相府附近打探情况,预备再次出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再拿不到凤印,连最后一点报仇的机会都没了,苏太妃一定会对他们失望透顶吧? 娄千乙见她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拧眉“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弄错了?” “就是……”不敢接话,干脆直接怯生生指向院子。 眼睛瞬间瞪直“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题外话------ 第十二章被河蟹了,要等几天才能修改,所以先把改好的放在了这一章里,到时候再挪过去,所以别介意哈。 。 第十三章 他不是丞相 小梅这才露出急切表情,跺脚道“这种事属下岂敢乱说?且属下亲眼所见丞相柏司衍带领着奉南国使团出城, 他和里面那位长相一点都不一样,他们三个已经另想办法去了, 美人,怎么办啊?我们白白浪费了您的妙计不说,还耽误这么久……” “哦!我的这个脑子……”娄千乙本身就浑身酸疼,如今腿脚一软,紧摁脑门跌靠向石墙喃喃“缓一缓,让我先缓一缓!” “刻不容缓啊美人,赶紧重新想法子吧,太妃娘娘还在冷宫受罪呢,求求您了,下一步该怎么做?”小梅抓着女人手臂摇晃,都快急哭了。 怎么做怎么做,鬼知道该怎么做,前一个法子就废尽了脑细胞,现在这个档口,让她怎么立即给出锦囊计策? 脑子已经乱成了糨糊,不对啊,仰头瞅向女孩儿惊呼“那里面那个是谁?” 小梅摇头“属下也不知道,估计是去忘归楼寻乐子的某个大人物吧,毕竟好些人都在找他, 哎呀现在不是管他是谁的时候,我……我真的快急疯了,全城戒严,再想抓人恐怕难于登天!” “我知道,你先别急啊,让我捋一捋!”该死的,她也要被他们给弄疯了。 不是确定当时那个就是柏司衍吗?就算全都没见过本人,可无法百分百确定的话就和她讲明嘛,现在好了,要如何处理? 再者里面那位若非大奸大恶,自己岂不是…… 想着那一遍遍威逼利诱的画面,还有昨晚……疯了疯了,全特么疯了。 本是去找小梅他们一起进去把人往死里整也要得到大印,因为露了脸,这柏司衍就别想再回归朝堂,即使不杀也要弄到隐秘处关起来。 现在可好,人家不是柏司衍,算了,光在这里急也没用,烦闷挥手“去告诉他们先别轻举妄动,掳人是绝对不可能了,除非嫌命太长。” “那怎么办?” “容我再想想,把人都叫回来吧,我得去处理里面那位了,这样,我把他弄晕,然后你们再给弄出去……” “快走!” 没等娄千乙讲完,三道身影便急匆匆冲来,二话不说拽着娄千乙就往院子里走,一边谨慎吩咐“这里不能留了,赶紧收拾东西撤离,官兵马上就会搜过来。” 看大伙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某女知道那些人终于开始对烟花地进行地毯式搜索了。 大梁城就这么大,四天搜遍了所有能搜的地方,会到青楼来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们也先回去收拾,在后门汇合!”小竹再三交代清楚才旋身跑出。 待人都消失了娄千乙还惊魂未定,傻站在门口垂首顿足,咬牙以头撞墙“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因为那几个本身就是这里的人,又非一般宫女侍卫,所以在他们不疑心人质的情况下,她是真的一点都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而女人的自言自语也恰巧一字不差落入了商晏煜耳中,皱了几日的眉头总算是得以舒展。 “你说,你到底是谁?” 娄千乙气冲冲到床前指着还没牢牢捆在上面的人厉声问道。 没错,她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说不定这人对柏司衍重不可言,那样的话,同样可以达成目的。 比起对方病急乱投医的迫切样,男人只略掀唇角,不疾不徐“吾乃一介商贾!” “你胡说,你明明知道我们要抓的是谁,却不肯表明……”某女压低身子,眼里闪烁着精明狡黠“必定是与柏司衍关系匪浅。” “呵!”商晏煜冷冷浅笑,唇边弧度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定定迎视着上方灿然黑瞳,半响才不答反问“吾何需与将死之人多言?” 言下之意就是说在她抓了他那一刻起,他就欲要除之而后快了,因此不管她怎么对待他,他都甘愿承受,到时再加倍索回。 下方男人明明在笑,可娄千乙却觉得浑身发冷,自认为自己算是个硬腿子了,却有人比她还恐怖。 他就没想到她可能会误杀吗?哪怕换成任何一个人,知道对方抓错对象时,都会第一时刻争辩,以求平安归家。 你……究竟是谁? 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怎会用这么极端到变态的法子和敌人对抗?是威武不屈还是不屑和绑匪废话?亦或……这种事本就时常经历? 这辈子没对谁起过这么大的好奇心,他成功了。 倏然站直,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瞰,知道问不出什么,又实在下不了杀手,谁叫她手上从没沾过人命? 那种杀人偿命的思想根深蒂固,再者这事本就是她的失误,他要以牙还牙她随时恭候。 注视了一会扬起手刀就冲其颈子砍了下去。 “你……”俊脸极力高抬,阴郁黑眸暴突,一个‘你’字说得极狠,后面的话来不及脱口就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确定人已昏厥,抽出匕首爬上去将捆绑在其四肢上的绳索全数割断。 最终瞥了白色绣芍药的褥单一眼,心道这凤千乙倒是个洁身自好的丫头。 深吸口气,快速将一些实用的东西装进包袱,看都没看某人一眼便扬长而去了。 她知道留下此人一定会后患无穷,其势力难以揣度,没看整个帝都都快因他翻天了么?不是朝廷一品大员就是……对,他说他是商贾。 如此自命不凡又钢筋铁骨的爷们应该不至于来骗她,若真是个能带动全国经济的人,遭遇绑架,可不就要翻天么? 商人好啊,她就没必要躲躲藏藏了,还是可以回宫的,坐上了太后宝座,他也就奈她不得了。 哼,自古民不与官斗,何况是皇家。 自我安慰了一番,接下来就是想想该怎么当上太后了。 五人乔装行走大街上,这回娄千乙再没心情欣赏古城风情,来到这鬼地方才不到一个月,所经历竟比现代二十五年还丰富精彩。 忍受五十鞭的痛,十多天不敢下床,掳了个大人物,天天虐打恐吓。 还特么破了……。 身上现在还有点难受呢,也依稀记得那家伙还怔愣过,估计在他心里她娄千乙早已万草丛中过。 其实他也没猜错,不过是没功夫去醉生梦死罢了,对于一个想永远单身又快奔三的女人而言,有个鬼的贞洁概念。 不过……,老天爷,求您别再跟我开玩笑了行吗? ……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只有偷窃这一条路可行。 刚好让四名‘高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最后在府外接应下就行,免得被误杀。 迷糊归迷糊,这四人对苏太妃的忠心却日月可鉴,若都能平安回宫,她一定安排他们追随在小孩儿身边。 以前小孩儿也是有暗卫的,最终大半都被人收买,小部分被害,就不信那些人能收买走这四个家伙。 临近黄昏时,终于让娄千乙见识到了四人的身手。 “乒乒乓乓……锵……” 刀剑碰撞声接连入耳,小梅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把软剑,娄千乙当时只看到她从腰间一抽,剑已出手,正挡在她前方与一身黑色劲装的壮汉交战。 。 第十五章 好嗨哟 断崖处,山风凛冽,吹得女人褴褛衣衫呼呼作响,乱发肆意舞动,娇小身影颤颤巍巍,随时都能被刮下峭壁似地,很是危险。 所有的出路被堵死,娄千乙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看看前方,深不见底,再看看后面六人一狗,脑子转得飞快,下一秒目光便定格在最像头头的人身上,努力挤出个笑“那个……你看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样? 何必非得跟我一个小女子过不去?你想要钱要色我都行,真的,只要留条活路就成!” 果断把刘海梳理整齐,再摆出个极具诱人的性感姿势,学谭美美每次见到帅哥那般抛媚眼歘歘歘放电。 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节操?我去,命都要没了,要节操有个毛用啊。 燕宵见状,双臂缓缓环抱,体格上要比商晏煜壮实些。 倒生得不错,浓眉细眼,鼻高唇薄,下颚修饰得光洁,长发全数禁锢头顶,灰色印竹劲装一看就是上等锦缎。 手握长剑,往那儿一站,也称得上俊逸。 几名手下听了那豪言壮语无不惊愕,她是在勾引燕统领吗?都不由用打趣眼神扫射前方男人。 娄千乙看那二愣子压根没开口的意思,跟他主子一个德行,真当自己一字千金啊,能不能商量可是吭个声啊。 心里暴跳如雷,脸上则笑颜如花“帅哥,这样吧,我呢自认为长的还不错,要不你们挨个上, 完事后让我滚蛋,我保证以后绝不踏足大梁城半步,回去后你就跟那谁说我已经跳崖身亡了,神不知鬼不觉,好不好?” 好你个头,他们要真敢过来,她就踢爆他们。 “噗咳咳!”某个手下已经忍俊不禁了。 这姑娘够狠的,换个女人若被糟蹋,恐怕都无颜存活。 燕宵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王爷明明无大碍却非要杀无赦了,这绝非常人,简直惊世骇俗,向后方使了个眼色“把头割下来!” 那稀疏平常的口气就跟在说风景不错一样。 啥?不给留活路就算了,还特么死无全尸? 娄千乙咬咬牙继续后退,打她百分之一万不是对手。 饿得头昏眼花不说,腰上伤口早就裂开,又翻山越岭一夜,体力几乎耗尽,瞅瞅悬崖,怎么办? 谁来救救她? 好吧,荒郊野外哪来的闲人?也罢也罢,反正都死过一回了,说不定真会跟电视里演的那样,跳下崖也能神奇的活着。 士可杀不可辱,眼看几人走近,眼一闭,扭身果断飞身纵下。 小玉儿,对不起,干妈食言了,你丫就乖乖当个傀儡去吧,最不济也能多活几年。 还有凤千乙,希望待会儿见面了别怪我,大不了咱去帮你入畜道。 嘶,也不知能不能自选种类,若可以的话,她想当个大熊猫,前提必须得是在二十一世纪。 “真跳下去了!”几名护卫不可思议地俯视崖下,因云雾阻碍,无法看到底,但深知这座山有多高,任谁下去也是个粉身碎骨。 燕宵皱眉靠近,一起查看了半响才转身“既然如此便留她个全尸!” “要去找找吗?” “你傻啊,那下面是个峡谷,中间层层叠叠,凭咱们几个找上个把月都不见得能找到。” “也对!反正王爷要的是她死,咱也算是完成了使命。” “还有四个不知藏在哪里,这事儿没完。” 燕宵并未加入探讨行列,闷声大步原路回走,根据王爷的形容,方才死掉的必是五人之首,即使找不到那四个喽啰,王爷也不会过度责罚大伙。 而娄千乙呢?第一次高空勇跃,前世连蹦极都没敢尝试过,而这可比蹦极要嗨多了。 真不明白那些演员跳崖时是怎么吼叫出来的,最初她也有想大喊壮胆,结果双脚刚落空就什么声儿都发不出来了。 风太大,呼吸都进不去,只能硬憋着一口气感受高空坠落的失重感。 当真是抱了必死决心,直到肚子一痛,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总之有刹那缓冲时机。 人体最大优点就是遇到危机时的本能反应,脑子都没转过来,手已经付之行动。 几乎是刚撞上一柔韧物体手便已经抓了上去,睁眼一看,顿时将各国神佛全数感激了一番。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悬崖下居然生长着这么多藤蔓,身下一株都长成网子了。 但最感谢的是前面那棵从峭壁上延伸出去的巨松,否则藤蔓也无法铺就成网。 还没脱险,不能大意,忍住周身钝痛抓住树藤往苍松根部移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是给她做到了,跨上树背拍胸压惊。 耳边狂风呼啸,吹在脸上跟刀割似地,衣袂翻飞,墨发狂舞,擦擦额上泥沙眯眼仰望,完全看不到顶。 再往下瞧,精光乍现,仅有数丈高度,苍天有眼,这都没死,显然她娄千乙是真的命不该绝,算二次重生吧? 接下来的人生她会好好珍惜的,双手合十到眉间诚心感激着命运之神。 并起誓绝不背弃许下过的诺言,虽做不到为了天下人就生个孩儿献祭,但答应过的事将一定做到。 眼睑点点打开,面向远处山峦阴涔涔掀唇,庆幸自己不是个爱胡乱许诺的人,目前只答应过小孩儿帮他稳固皇位。 至于苏太妃,她确没允诺过她非要整死凤青月不可,若条件允许,她当然乐意那么做,好些天疼痛不是白忍的。 但实在办不到的话,她不会勉强自己去鱼死网破。 如对待那个黑心男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若犯人,也愿偿还。 没错,心里并无要去找黑寡妇拼命的想法,她和他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永不相见! 切,根本也见不到了,他是商人,大江南北,她是太后,身居皇宫,八竿子打不着! 把所有事情理顺后才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捆绑藤条。 离王府。 “哟,这么快就解决了?” 红漆木门外,两方人马自左右碰头,燕宵弯腰抱拳,态度谦卑恭顺“楚爷,柳爷!” 这态度,怕是丞相柏司衍也不曾领受过。 。 第十六章 跳崖身亡 楚剑迟,六大家族之楚家独子,虽在朝中无实权,但全国十多处铜矿、铁矿山历代皆由楚家独占,朝廷想要还得掏银子才行。 楚家又向来男丁稀薄,到了楚剑迟这一辈,上面五个姐姐,就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男儿。 即使姐姐们都嫁人了还心心念念着这个金疙瘩,深怕他有个头疼脑热,二老也算老来得子,不是一般的宠溺。 年及二十有四,生得风度翩翩,知文擅武,自未婚妻离世后,至今未娶,可想而知有多少名门闺秀望眼欲穿了。 柳如修,六大家族之柳家长子,二十有二,家父边关手握十万大军,大曜国统共兵力才几十万,朝局不稳时,军力就是硬道理。 模样同是上乘,好文,略通武,大曜国有名的青年才俊,智谋更是了得,对摄政王党派来说,柳家是决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有这两家鼎立支持着,焉能不震主? 此二人为商晏煜左膀右臂之患难兄弟,打小儿就玩在一起,说患难,是因为从屁大点就一起和另一派某些人打得不可开交,反正儿时没少干架就对了。 在燕宵眼里,二位爷相当于王爷,自是不会造次。 柳如修折扇轻摇,自额前垂下的两缕青丝随风摇曳,白衣飘飘,温润如玉,一颦一笑都令门口几个侍女想入非非。 可惜人家柳大公子眼高于顶,扬言此生非未婚妻不娶。 问题是他的未婚妻刚足月就失踪了啊,女孩们埋怨地嘟嘟嘴。 “怎么样?全都搞定了?” “回柳爷,不曾,仅是为首之人!”燕宵说完也没要离开的意思,看了看柳如修,小声诉求“待会还望柳爷帮属下说句好话!” 柳如修朗笑两声,合并折扇再往燕宵额头一敲,没有多说,转身冲楚剑迟伸手“请吧楚兄!” 有了这个保障,燕宵总算安心了,赶紧抬步跟上。 “柳兄,你说煜哥那几日究竟遇到了何事?燕宵说是在流芳阁外寻着,我也曾派人去里勘察, 并未留下蛛丝马迹,但那几人确实曾在那里住过。”楚剑迟边走边轻声与好兄弟探讨。 柳如修失笑“我与你所查倒不太一样,煜哥不想言明,我等还是莫要再自寻烦恼。”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他可不敢说出来,算是最早一批进那小院的人。 根据老鸨子所言,只有靠湖一间院子丫鬟不曾进去过,那么煜哥定是被关押在那处。 还记得当时进去后,真真是惊了一把,虽然绳索一类物什并没瞧见。 可那椅子上的血迹和明显被捆绑的痕迹则骗不了他,连四个床柱都…… 呵呵,还有覆盖薄被下一抹殷红更为有趣。 对了,床底的破衣烂衫化成灰他都认得。 那种玄色布料和银龙图案,不是煜哥的又能是谁的? 更不觉得煜哥弱到需要将一个女流禁锢在榻才能行事。 加之自那人回来后,从没露出过腕部,联想到这些,再次闷笑出声。 “你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柳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楚剑迟不肯再走,回身等待答案。 柳如修无奈摇头,不是他不说,而是不敢啊,煜哥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说起来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可大伙心里都明白,他们哪敢真将自己放在商晏煜平等地位上? 不过是对方身边比较至关重要的下属罢了。 能直接唤一声哥也是看得起他们,做人还是要识趣些的好。 非但不能说与人听,临走时还特意销毁了一番,因此楚剑迟才什么都没查到“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见其还要追问,好心提醒“楚兄,这件事兄弟劝你真的莫要再打听,记住煜哥已好好回到王府了便可,不然咋俩往后都没好日子过。” 顺带警醒了下后面的燕宵。 “啧,那你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说,扫兴!”楚剑迟白了他一眼,加大步伐与对方拉开距离。 我这不是一时说漏嘴么?柳如修表示哭笑不得,煜哥被一个女人掳去肆意……啧,这种事,谁知道谁死! 多没面子是不是?瞧,都气得派燕宵把人赶尽杀绝了。 按照柳如修的揣测,那个女人一定丑到难以形容的地步。 试想一下,一个容貌过得去还放浪形骸的女人能是个雏儿吗? 问他为什么不觉得是哪个女人看上了商晏煜,想以此飞上枝头做凤凰? 呵,但凡知道商晏煜大名的谁不清楚此人绝不会中招? 忘归楼里什么女人没有?煜哥身边又何时缺过红颜?可没见他想对谁负责过。 不然这王府早就莺燕满园了。 当然,宫里那位除外! 三人所经之处,来往丫鬟家丁护卫无不停驻见礼。 楚剑迟与燕宵都面无表情径直而行。 唯有柳如修一路调笑着打招呼,遇到熟悉又模样好看的丫鬟还会停留片刻,什么‘春儿姑娘越长越水灵了!’ ‘怜丝姑娘今儿个这头饰很别致!’ ‘数日不见,菲儿可有想念柳爷?’ 楚剑迟“……” 交友不慎呐! 王府书房。 燕宵先一步踏入,见桌案后男人正专注于一摞奏章中,没有停留,阔步到正中央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王爷,除去绑匪首领,其余依然无迹可寻,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哦?人呢?” 商晏煜并未抬头,身子斜靠椅中,单手执折本,神情认真。 下颚胡茬已被刮净,当初三道血痕也已结痂,并不明显。 青丝以墨玉冠半束,身着高领龙纹紫红袍,恰巧掩去了所有可疑之处。 又恢复成了那个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跳崖身亡!” 说完又觉得这话似乎很熟悉,不由皱了皱眉头。 ‘回去后你就跟那谁说我已经跳崖身亡了,神不知鬼不觉……’ 拿着折子的大手顿了顿,仿若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死法,放下手中物,鹰眼对向前方手下,确无不妥才略扬唇冷哧“还算有几分骨气!” 燕宵默默垂眸,心道这不废话吗?没点骨气能把您给绑了去么?当然,这话他是不敢明说的“那接下来的四人……?” “身为统领,却无能于几个草莽,还有脸来问本王,自行领罚去!”不耐地瞪了一眼,拿起折子继续阅览。 “属下告退!”燕宵暗自叹息,受罚不要紧,主要是一世英名就这么被几个小毛贼毁于一旦了。 这还是从跟着王爷后,第一次办事不利。 “哎哟,燕统领这是什么表情?不是说已经将罪魁祸首处决了吗?”柳如修摇着折扇适当现身,背对商晏煜向燕宵使了个安心的眼色,故作夸张“煜哥你不会是要打他吧?” 商晏煜自奏本中抬头,面不改色“有功当赏,有过必罚,找谁说情都无用!”末了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垂头门边的燕宵,一时不查,都学会找帮手了。 。 第十七章 傲来国? “那再加上小弟呢?”楚剑迟抬手挡住要出去的燕宵,跟着大摇大摆进屋,向商晏煜拱手“既然为首的已经暴尸荒野,煜哥您又仅略受小伤, 就当是给小弟一个面子,这次绕过他吧,不是还有四个余孽么? 燕统领,楚爷命你务必要将他们挨个送到煜哥跟前来,生死不论!” 燕宵直直矗立着,没敢开口。 柳如修都恨不得上前给一脚踢出去了,佯怒“没听到楚爷的话吗?还不快去?” 燕宵悄悄斜视了眼没啥反应的商晏煜,立马抱拳“诸位爷放心,属下定不再辜负,告退!”放下话迅速闪人。 比起挨揍后躺床上啥也干不了,他情愿将功补过,以求挽回颜面。 商晏煜倒真没阻拦的意思,‘啪’的一声把折子扔桌上,起身到专门用来招待这二位的矮榻前落坐“两位已经闲到要跑来管我的家事了?” “参见王爷,二位爷!”几名丫鬟在管家驱使下陆续进屋斟茶倒水。 柳如修也不客气,撩开衣摆坐到主人右手边,含笑解释“我观燕宵眼下乌黑,神情倦怠, 还在处处奔波,挺尽职尽责的,对您也是忠心耿耿,煜哥何必那么苛刻?我若有这么个厉害的手下,定是舍不得打骂。” “呵!”商晏煜依旧面不改色“看来平素你们也没少使唤他!” 话后另一句大概就是‘所以才会一起帮腔!’ 这类似于怀疑的笃定口吻并没让楚柳二人多心,更不介意,并非他们真喜欢使唤燕宵,事实是他们从没使唤过那人。 商晏煜曾经历过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因此才会难以全心全意信任他人,就连他们两个都时不时遭到疑心。 早已习惯! “瞧您说的,难道我们不能使唤他吗?煜哥可不是个小气的人。”柳如修朗声打趣,语毕,举起茶杯细细品茗。 商晏煜一副哭笑不得,摇头讥嘲“搞得好像为兄不愿,你们就会收敛一样,随便使唤,为兄说过,我这里无论你们看上什么,都可拿去!” 楚剑迟懒懒靠后,状似无意“那可不行,虽然煜哥视我们如亲兄弟, 但煜哥始终是我们大曜国的摄政王,肩负重任,要也是弟弟们送上珍宝孝敬哥哥才对!” “对对对,否则煜哥你这王府就得被我哥儿俩搬空了, 瞧瞧这些丫头一个比一个水灵,弟弟可都喜爱得紧。”柳如修说着就用折扇挑了下面前倒茶丫鬟的下巴。 逗得小丫鬟面红耳赤。 “还有煜哥您花园里那些奇珍异草,府内宝贝众多……。” 商晏煜揉揉眉心,大方摆手“若你们真心喜欢,统统拿走。” “哈哈,怎么办呢?仔细想想,又觉得都乃身外物,不及跟着煜哥闯天地来得有趣, 待他日哥哥收了朱雀国成为一代天皇时,弟弟们也能跟着扶摇直上,女人名利还不是拥之不尽?” 听完柳如修这番话,楚剑迟已无言以对,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算上女人。 向商晏煜长叹道“幸好与他指腹为婚的那女人失踪了,不然嫁过来也是受苦的命。” 对此,商晏煜表示很赞同地点点头。 你们懂什么?一个只知发泄,一个不解风情,哪里明白温香软玉真正的好?柳如修懒得和他们继续这个话题,正色道“煜哥觉得掳走您的女子乃何人所指使?要不要让白冥去彻查?” 原本融洽的气氛瞬时凝重起来。 楚剑迟缓缓坐直,不管煜哥是否安然无恙,胆敢在忘归楼前就把人掳走,决不可放任。 “除掉即可,不必再查。”商晏煜则跟被掳过的不是他一样,指尖转动茶杯,甚为悠闲。 二人面面相觑,柳如修百思不得其解“是会特别麻烦还是您已有眉目?” “的确很麻烦,你们可曾听过傲来国?” “他们来自傲来国?”见商晏煜沉默不语,楚剑迟摸着下巴思索“看样子煜哥也不曾耳闻,或许是故弄玄虚?” 某商淡然摇头,口吻笃定“我观那女子绝非大曜人,也与任何一国无相似之处。” “这么肯定?” “煜哥曾走南闯北、踏遍诸国,自有一套识人本领,他说是个异类,就定不会错。”楚剑迟白了柳如修一眼,煜哥是那种会夸大其词的人吗?还多此一问。 柳如修扬眉,点点头,表示赞同好友这番言论,但依旧有着疑惑“不过是个无名小国,总能找到,且要真是个王国,就更不能……” 楚剑迟掏掏耳朵,沉着脸打断“你烦不烦?煜哥都说不用追究了,再说又没把煜哥怎么地,何必牵连整个国家?” 该死的楚剑迟……柳如修恼归恼,但也好在好友的及时提醒,险些穿帮了,他绝不能让商晏煜察觉某些事自己已知情。 想来除了被劫色外,也没出啥大事,所以煜哥才不想追根究底,更怕事情闹大,那秘密也将公之于众,还不得活活笑死柏司衍那帮人? 故作淡定“楚兄言之有理,我只是好奇谁在背后指使她,简直胆大包天,煜哥都赶绑,不对啊,煜哥,她绑你去作甚?”那万分好奇的样子就跟真被蒙在鼓里一样。 大手搁置下瓷杯,指尖若有似无敲打桌面,沉思片刻才摇头,似真想不到绑匪之用意“最初本王也很不解, 但几天里对方也未说明,像是察觉弄错了人才逃离而去,并未有大不敬之举, 好了,此事都不必再议论,我失踪这几日,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哼,短短几日能有什么动静?无非是面上跟着寻人,暗地里夜夜笙歌罢了。”想起这事柳如修就来气,为什么那女人看重的不是柏司衍?这样他也能召集一帮人乐呵乐呵。 话又说回来,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二人又同时出现忘归楼,那女人选定的乃煜哥而非柏司衍,说明啥?当今天下,还是煜哥最具魅力。 “若您再不出现,他们就该来瓦解咱们的势力了,啧,这小子还真把大曜国当成块肥肉了。” 商晏煜闻言也跟着冷笑出声,想到什么,扬眉“看好百里家与白家,以前倒是小看他们了,不过几日,竟能把奉南国给挖出来。” 。 第十八章 贪官当道 “嘶……”柳如修呼吸一滞,脸上是心知肚明,但提及这事,还是不免诧异,附和“的确不能小觑了他们, 好在目前知内情的只有百里雄,他逃出相府去了宫里一趟, 当时仅见过商玉与先皇后,出宫就被咱们弄走了,想必还没时间去通知白家。” “那他会不会已经告诉商玉了?”楚剑迟隐约有些担忧的问。 柳如修摇动手指,老神在在“不可能,以那老匹夫的秉性,定是要先找白中天商讨后再昭告天下,跟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说有何用?反倒是把那孩子推至风尖浪口。” “可我觉得把柏司衍母亲乃奉南国公主一事透露出去,对煜哥可谓百利无一害,这样那些势要拥簇他的臣民们定……” “哈哈,楚兄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我告诉你,要真这么做了, 不但拥戴他的人会日益增长,连咱们这边也会受到震荡,别忘了柏司衍可是一直都知道煜哥想要的是什么, 互相攥着各自的把柄,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煜哥将嫂子娶回来,所有事都将不攻自破。” 楚剑迟恍然大悟,他怎么把圣女一事给忽略了? 得圣女者,得天下,凤青月心仪谁,瞎子都看得出,如今诸国局势紊乱,等都理顺了,将人一娶,还不是万众归心? 商晏煜就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商议,没有去打断,瓷杯贴服唇瓣,因出神一时没掌握好力道,眉头收紧,后食指状似无意拂过薄唇,那处如不细瞧,很难发现还着些微红肿。 俊颜瞬间转为铁青,但不知想到了什么,黑眸先是划过疑惑,再转为迷茫,指尖轻点了两下唇瓣,眉梢上扬,仿佛对这种跟女人相濡以沫的事也没那么反感。 娄千乙被酒精麻痹,并不记得当时具体情况,若她要知道事实上,她非但没有把人往死里折腾,反倒人质曾有共同沉沦,非背过气去不可,多亏啊是不是? 不但把人给伺候好了,还差点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些都是后话,且根据商晏煜的性子,她这辈子恐怕也难得到这个答案。 说说娄千乙吧,依靠藤蔓安全落地后,又废了好大功夫才走出山谷,正臭不要脸的坐某农户家大鱼大肉呢。 她是吃得欢快,旁边老两口那叫一个心疼,奈何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见不了一个模样不错的女乞丐饿晕在门前,还受了伤,于是卖了点家当给她做了顿美餐。 等吃饱喝足后,娄千乙一抹嘴,冲二老道“爷爷奶奶,我娄千乙今遭逢大难, 身上也没值钱的物件儿,说真的,这是我来古……来这里后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不知道怎么感谢,如果时间允许, 我一定留下来当牛做马直到还清为止,可我还有任务在身,你们放心,只要我能活着‘回家’,一定会让人把银子送来。” “不是乞丐啊。”老奶奶小声跟老伴嘀咕了声,后摆手“不用不用,你若有家,就赶紧回去吧。” “别再外面乱跑,快些回家,如今这世道,乱得很,特别是那些个城镇, 姑娘还是绕着走较好,你这模样若是被那些……”说到这里,老大爷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该如何了“天杀的朝廷啊,哎!” “你胡说什么呢?”老奶奶似深怕女子与朝廷有接触,赶紧扯了老伴儿一下。 娄千乙见状,也不多言,拱手告辞“那就谢谢爷爷奶奶了,如有机会,千乙还会回来看望你们的,后会有期!” 回城路上,一直在思考问题,偶尔观看下周边民生,现代也有很落后的农村,可那都是在离都市很遥远的偏僻之地,这里可是一国帝都的城郊。 几年不曾翻修的土房,瓦片要落不落,路上所见无不被她定为危房,那哪里是给人住的? 随时都可能坍塌,也就一些房子密集的村庄还过得去,田地种满庄稼,土地肥沃,粮食长势非常好。 不少老百姓在自家地里辛勤劳作,一车车被运往大梁城变卖的产物,怎么看都不该是连房子都翻修不起的穷乡僻壤。 直到进了大梁城她才得以解惑,原来都是两大党派给害的。 且前面见那些还是轻的,远一点的地方才叫个苦,年年冬天饿死冻死不计其数,冬天是老百姓的索命季,因繁复被迫纳税,大多数家庭有近十年时间冬季没过存粮了。 更可恶的是那些地方官还肆意到百姓家中进行抢夺,却没人管。 特别是过去一年里,先帝卧病在床,完全撒手朝政,两大党派自知终有一日会有场恶战,如今纷纷卯足了劲壮大储备。 所以说大曜国不是穷到百姓食不果腹,而是很富有,只不过粮食都在柏司衍跟商晏煜手里。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丞相府大门口,望着前方气派府邸,不由觉得讽刺,更有点想抽身的念头。 尼玛,偷到凤印图啥?不就是助她成为太后吗?当了太后呢?总不能冒死一番就为了给人当傀儡是吧? 若不想当傀儡,就必须扭转朝局,瞧瞧这见鬼的国家,从里烂到外,全国都被贪官污吏占据,又有两大党派给他们撑腰,还有个圣女在宫里等着招呼她,呵呵,岂是她一个混混儿能改变的! 环胸绕着相府四周踱步,不急着观察里面情形,娄千乙觉得自己必须要好好思考思考,若等回到皇宫,就没后悔余地了。 并非她怕了谁,而是觉得让大曜国步上正轨就跟讲笑话一样。 勇气咱有,斗志、信心、智谋……咱都不缺,问题是那得建立在‘有可能’的情况下,眼下是完全没可能好吗! 就这样,想了整整两天两夜,比起古代,从前娄千乙觉得自己活得真挺简单的,每天只要想着那群兄弟和自己的未来人生就好。 兄弟们也争气,不需要她多操心,至于未来,交好社保,护好身体,老了找个心仪养老院,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可如今……在‘不知天高地厚’下收了个儿子不说,还胡乱许诺,自己把自己逼上了一条凶险万分的绝路。 “奶奶个熊,盘它!” 终于不再纠结,将手中石子儿狠狠一扔,抬头冲夕阳投去个坚定不移的表情,眼眸眯成一线,那郑重其事的模样就跟即将要与全世界叫板似地。 。 第十九章 终于饶沟里了 回到栖身破庙后,先检查了腰上刀口,已经结痂,即使再裂开也随它去吧,没有牺牲何来霸业? 换上了套不知从谁家偷来的黑色衣裤,头发随便扎个马尾,抄起把短匕雄赳赳气昂昂奔向目的地。 恰巧是夜半时分,这两天她也不是白转悠的,相府大致路线已摸清。 的确有很多护院二十四小时来回巡逻,可世上从无绝对的事,百密一疏听过没? 来到西南角矮墙前,确定无人看到才纵身跃上,扒着墙头悄悄观察。 五个护院正在穿过拱门,这是相府最偏僻的小院子,住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 那丫头也是昨天才进府的,人们对她很恭敬,统称一声白小姐。 白家当家白中天为人正直,跟百里雄一个鼻孔出气,但白家小少爷白冥却追随在商晏煜身边。 天机阁阁主,因此已经被白中天逐出家门,这个白小姐则是白中天唯一的掌上明珠,她是来找她表哥朱峰的。 朱峰为柏司衍身边护卫统领。 两天时间真当她闲着啥也没干?纠结归纠结,边纠结边工作不行啊? ‘砰!’ 轻声落地,隐身花丛后,院中除了拱门处两盏灯笼,屋内一片漆黑。 想来那白小姐已经入睡,身边一个同龄小丫鬟也没出屋,倒是方便了娄千乙行事。 整座相府超出了她的预算,何止是大?还很奢华呢,就跟电视里某某派系的根据地似地。 目前将凤印藏匿处定在了书房位置,而书房应该是那座琉璃瓦铺就的房子,算府中最为奢靡之处。 拨开花丛,一步步踏出,小心翼翼靠近拱门。 “是她!” “嘘……” 而娄千乙千算万算没算到屋内的白小姐非但没憨憨大睡,反倒正和小丫鬟一起爬在窗沿窥视着她。 且好像已经被认了出来,白飞娴一边紧紧捂着丫鬟的嘴一边摇头,后又目不转睛观看外面。 估摸一个小时左右,娄千乙总算避开层层守卫抵达了琉璃瓦房前。 手中匕首始终没有松弛过,像是握着一道保命符,有它在,胆气都随着增生不少。 等两拨护卫交班的档口,快速闪身到门口柱子后面,目送走两个换下的护卫,默数几个数,上前便朝背对她的护卫就是一个手刀。 另一个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银光亮起,捂住‘哧哧’喷血的脖颈瞪向眼前黑衣女子。 娄千乙没和他对望,因为她不敢,眼睛阴狠地眺望远方,双手死死抱着男人头颅和嘴不放,在等他彻底死亡。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纠结两天才进来的原因,第一次杀人呢,原来也没那么困难嘛,一刀的事,只是…… 心跳得好快,都要失控了。 没多久男人就停止了挣扎,娄千乙用力闭闭眼,刻意不去看对方的脸,把尸体和昏迷的人拖到柱子阴影处。 来到窗边,果然是书房,没走正门,利用匕首轻而易举就挑开了窗扇。 遗憾的是废了老大劲儿却白跑一趟,两层阁楼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凤印。 先前问过小家伙,凤印血红,背刻凤凰,正面为‘皇后宝印’四字。 面前翻到的几个印章都不是,又没看到类似于密室的地方,仅有的三个暗格也都被她打开过。 该死的,究竟藏哪里了?按理说那么重要的东西该是放在书房这种重地啊。 “你是在找它吗?” “谁?”刚把抽屉关上,就被这道富有磁性的男声给惊住了。 仓惶回身,才发现大门已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屋内本就灯火通明,一眼便看到了门外男子。 右手折扇摇动,左手把玩着一枚血红色大印,背面雕刻凤凰飞天。 白衣华服,金丝绣简易花纹,五官深刻立体,嘴角是一抹狂肆邪笑,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娄千乙按捺住恐慌,握紧匕首冲男人耸耸肩,并大呼出口气,颇为玩世不恭的回道“难怪怎么找都找不到, 原来是相爷乃汤姆和杰瑞的铁杆粉丝,您老可还玩尽兴了?” 流年不利啊,竟出师未捷身先死,无所谓,从进府那一刻开始,她就做好了再死一次的准备。 尼玛死了也挺好,反正今天不死,接下来恐怕也闯不了几关就得嗝屁。 瞧瞧咱这心态,谁人能比? 柏司衍垂眸瞅着手中大印陷入了沉默,终是扬手制止后方护卫队入内,薄唇开启“何为汤姆杰瑞?”还有铁杆粉丝是什么粉丝? 却是把娄千乙给问懵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一声令下拿住她么?都选好逃窜路线了,心想反正都难逃一死,何必跟他客气? 于是异常鄙夷的咂舌“不会吧?堂堂一个丞相,居然连汤姆杰瑞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去,太孤陋寡闻了。” 话锋一转,煞是不耐烦的摆摆手“这个要讲起来比在你们这里造一艘航空母舰还难,恕我没这个闲工夫,到底打不打?” 废话那么多,真想把她当耗子耍不成? 柏司衍嘴角的笑弧更大了,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偷儿。 为的也是凤印,属于哪方人马不言而喻,就该知道他柏司衍是什么人。 被现场抓包了还如此大言不惭,不想着跪地求饶,却问他到底打不打。 “怎么?你认为本相动手了,你还能活着逃出去?” 柏司衍还真不急着下令了,颠了颠手里大印跨步入门,停在五步外,桃花眼上挑,心情似乎不错。 娄千乙下意识就想后退,但是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于是还故作淡定地站那里“呿!那可说不定, 姐姐别的不行,就是能打能逃,十几年不是白练的!” 柏司衍面露诧异“所以你十多年里都是在打在……逃?” 一个逃字说得格外清楚,面上戏谑愈加明显。 “废话!”娄千乙忽然就变成在看一个神经病了“打不过当然要逃,难道还站原地等死吗?”她又不是有病。 男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眼前女人的表情和口气挺逗乐的。 若换做他人,他定不会多言,如今非但不觉恼怒,心情出奇的平和愉悦。 似小孩子寻到了个有趣的玩具,不急于毁灭“看来你是很能打了。” 某女心中连连冷笑,饶了一圈,终于把他饶沟里来了,扬起下巴得意道“那是当然,要不这样,我看你小子也非文弱书生, 要不咋俩打一场,如果我赢了,你把凤印给我,若你赢了,姐姐我任凭你处置,并把指使我的人告知于你,如何?”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外面大批护卫皆如此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