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后的发家日常[六零]》 1 第 1 章 1965年西南某军区,虽然才五月,但今年的气温比往年要高上不少。再加上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过雨了,整天艳阳高照的,出门待上一会儿就感觉浑身燥热。 所以往常热闹的军区,这段时间变得格外安静。军嫂们都不出门遛弯了,整天就窝在家里避暑。 但今天却不一样,一大早,家属区的空地上就围了不少人,到中午人不仅没少,反倒还越来越多了。 之所以这么多人都聚集在一起,是因为昨天下午,军区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震惊的大事。 这事还得从一个叫顾诚的人身上说起。 顾诚是西南军区的一名军人,年纪轻轻就立下大功成了副团长,不仅是军区最年轻的副团长,人还长得斯斯文文,看上去就是一表人才,简直是整个军区都有名的香饽饽。不知道多少军嫂领导想给他介绍对象,但顾诚全都拒绝了。 众人开始以为他是还年轻,不想这么早成家。直到有一天,有人看到了顾诚带着戚雨梅去县里看电影。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顾诚是看上戚雨梅了,正在追求她。 “难怪顾副团长谁都看不上呢,咱们介绍的这些人哪能跟小戚比?” 这话一出,立即引来了大家的赞同。 戚雨梅在军区同样也很出名,她家里条件好,父母都在市里当老师,自己也上过学,是这个年代难得一见的高中生。而且长得漂亮,加上是文工团的,与生俱来一种气质,走起路来别说男同志了,就连不少女同志看了都觉得心里痒痒的厉害。 众人一开始还在猜,像戚雨梅条件这么好的,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现在听说顾诚在追求她后,顿时觉得这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甚至还有不少人跑去打趣顾诚,说就等着喝他们的喜酒了。 顾诚听完都笑着应了下来,还说自己会去市里买最好的巧克力当喜糖,让大家跟着一起开心。 这话一出,瞬间风头更大了。一时间,顾诚和戚雨梅简直成了整个军区都看好的一对,大家都在掰着指头数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这天中午,军区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这位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脸上布满了汗水和灰尘,狼狈至极的女同志说她叫江蕙,是顾诚的未婚妻。 她吵着闹着要马上见到顾诚,哨兵把她拦住,说军区重地陌生人不能随便进入,她也不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说她前天晚上收到了顾诚寄回去的信,在信里说他们订娃娃亲的行为是错误的,那都是旧社会的封建糟粕,现在是新时代,主张男女婚姻自由。所以娃娃亲这件事就当没有过,不作数了,让江蕙不要再来纠缠他,以后两人婚嫁随意。 “怎么就不作数了?我从三岁起就是顾诚的媳妇,这一辈子就都是他的媳妇!”江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动静太大,很快,周围就聚集了一堆过来看热闹的人。 江蕙也不在意,对着所有人说自己有多喜欢顾诚,对顾诚有多好:“……他以前的裤衩都是我洗的嘞!” 听她说的越来越过分,哨兵被吓得满脑袋汗,赶紧给领导办公室打电话,结果电话还没接通,原本还坐在地上的江蕙,突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嗷”了一声就冲了出去。 也是巧合,今天文工团休息,顾诚打听到后,早早的就请了假带着戚雨梅去镇上吃饭了。两人吃完饭,又骑着自行车一起回来,正好是郎情妾意情意绵绵的时候,然而这会儿,却正好被江蕙给撞上了。 江蕙直接上去扇了戚雨梅一巴掌,动作快的顾诚都没反应过来:“我就说顾诚为什么要跟我解除婚约,原来是因为你!贱人!敢勾引我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江蕙?!你在这里发什么疯!”顾诚反应过来,动作粗鲁的把江蕙一把挥开,同时小心翼翼的护住了戚雨梅:“小梅,你没事吧?” 被他挥倒在地的江蕙看到这一幕,脑中的愤怒更盛了,更加觉得是戚雨梅勾引了顾诚,一边骂她是狐狸精,一边张牙舞爪的要冲上去打人。 最后当然是没有打成的,顾诚是个男人,还是个军人,力气比江蕙大太多。直接一把把她给推开了。 看着眼前又黑又瘦,无比狼狈的江蕙,再一看身后漂亮洋气,即便是哭都如同梨花带雨一般令人怜惜的戚雨梅,顾诚愈发的讨厌起从前的婚事,指着江蕙的鼻子大骂道: “你不要在这里自取其辱,你怎么配跟雨梅比?我们两的事本来就是不作数的,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赶紧离开!” 说完,就动作无比温柔的扶着戚雨梅走了。 江蕙没读过书,不识字,顾诚说的好几句话她都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明白了顾诚骂自己不配和戚雨梅比,还说他们的婚事不做事。 她气得不行,情急之下跑到了河边,叫嚣着要跳河。她原本只是想威胁顾诚,逼他娶自己,但一个不小心脚一滑,直接掉了下去。 围观群众全都震惊了。 军区外的这条河本来就深,现在还是汛期,水流又凶又急。 看热闹的都是一群军嫂,还有周围的村民,谁都不敢下去救人。就在大家以为江蕙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一道军绿色的身影闪过,跳下河把人给救了上来。 这人是刚好完成任务回军区的陆旷。虽然他水性好,把人安然无恙的带了上来,但问题也出现了。 现在才六三年,正是民风保守的时候,当江家人得知陆旷救了落水的江蕙,还被那么多人看见后,直接打电话来让两人结婚。不仅是江家人,其他人也觉得他们两应该结婚。 但万万没想到江蕙本人却说什么都不肯,在病房里又哭又闹了起来。 一边说她这辈子除了顾诚谁都不嫁,一边又骂戚雨梅,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肯定是她在河边的石头上抹了油,就是想让自己摔下去。甚至陆旷会路过那里,都是戚雨梅安排的,想要逼她嫁给别人! 原本过来给她做思想工作的上级军嫂,一听这些胡言乱语,直接把她训了一遍。江蕙一害怕,又给晕了过去。 她人虽然晕了,但吃瓜的众人可就兴奋了。 自从江蕙出现后,这军区的热闹就跟地里的韭菜一样,割完一茬还有一茬。 军区就这么大,整天说来说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有这么大的笑话看了,谁还不兴奋? 这不,一大早的大家就全都聚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啊,顾副团长竟然在乡下还有娃娃亲。” “这有啥好想不到的,我要是小顾,我也不要江蕙,戚雨梅长得多漂亮,这不比那个乡巴佬好得多?” “就是,姓江的怎么比得上戚雨梅,这不说笑吗?” “哎,你们说,江蕙醒来还会不会接着闹?” “快!我听他们说,江蕙醒来了!”就在大家谈论的无比激烈的时候,突然有人跑过来喊道。 这话一出,众人也来不及再说什么了,赶紧往医院跑,打算去看看江蕙还打算怎么闹。 —— 而被所有人惦记的江蕙,此时却有点懵。 她感觉一切都像梦一样。 江蕙是大隋朝的一名小兽医,她原本是个孤女,被好心的师父收留后,跟着他学徒长大。后来师父去世,江蕙靠着自己的手艺,也能在村子里混个温饱。 但平静的日子却没持续多久,大隋末年战乱频发,比战争先来的,是饥荒。 天下大旱,虫鼠横行,民间很快变得如同炼狱一般。即便江蕙有手艺傍身,也早早的准备好了粮食和药材,但她却运气太差,死在了饥荒造成的动乱中。 被人群淹没,不慎掉下山峰的那一刻,江蕙想的是,早知道会死,她就不省着早上那一口干粮了,至少能做个饱死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吃饱饭的执念太深,江蕙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半分痛苦,反倒来到了一个纯白的空间里。 一个和她长相一致的女人哭哭啼啼的道:“我不想活了,不能嫁给顾诚,我活着也没意思了,我还不如赶紧投胎去过好日子……以后这条命就给你吧。” 话音落下,江蕙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引力传来,紧接着,一大段陌生的影像传入脑海中。 江蕙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是成了话本子……或者说,一本书里的人。这个人和她同名同姓,从小就喜欢自己的娃娃亲对象顾诚。 江家和顾家都在乡下,刚开始,顾诚对这个娃娃亲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江蕙”长得不错,还能干贤惠,一看就是贤妻良母。但随着顾诚在战场上立了功,一步步升职,最后还成为了副团长后,他就看不上“江蕙”了。 觉得她没文化没见识,连字都不认识,根本配不上自己,转头喜欢上了漂亮洋气的戚雨梅,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等到戚雨梅快要追到手时,顾诚就给老家寄了一封信,说以前的娃娃亲不算数了。 “江蕙”对顾诚死心塌地,根本接受不了这种改变,当下就坐火车赶了过来。 但不管她怎么闹,也无法改变顾诚的心意。顾诚不愿意娶她,江家人听说了这边的事后,一边骂“江蕙”没本事,笼络不了男人,一边想着能搭上一个算一个,打电话以女人名声受损的名义,逼着陆旷娶她。 江家人想,陆旷虽然没顾诚年轻有前途,但好歹也是个副团长,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但“江蕙”却不肯,到最后,她虽然被家里人逼着和陆旷结了婚,可婚后的她作天作地,什么事都要跟顾诚相比。 顾诚升了职,她就骂陆旷没本事;顾诚给戚雨梅买了手表,她就偷拿了陆旷给战友的钱买了个更贵的……但她这么做,只会让她和陆旷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 两人成天争吵不停,和隔壁恩爱的顾诚夫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直到最后陆旷生死,家破人亡,“江蕙”也晚景凄凉,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而现在,江蕙成了“江蕙”。 在接受完记忆的那一秒,江蕙迫不及待的睁开了眼。 此时她正躺在病床上,这里视线不错,窗户打开,对面就是广阔的稻田。看着那一簇簇金黄色的稻苗,江蕙只感觉一股不真实的幸福感从心底传来。 这可是粮食!实打实的粮食啊! 在大隋朝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这么多粮食了! 她捂着肚子,想着临死前挨饿的那些场景,心想她连饥荒都熬过了,难道还过不好日子?她一定不会让书里的事再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有真正经历过饥饿的人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饿肚子更可怕。 江蕙有“江蕙”的记忆,知道在这个全新的时代,虽然日子过得苦,但只要有手有脚,勤劳肯干,就能吃上饭。 一碗饭,可比男人重要多了! 江蕙无比激动,全然没有发现一旁的女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2 第 2 章 蔡丽芳已经做好了江蕙一醒来,会再次吵闹的准备。但她万万没想到,江蕙这次一睁开眼,突然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就这么默默的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看个不停,一句话都不说,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在看什么金子一样。 蔡丽芳莫名的有些发憷,毕竟从她见到江蕙开始,对方就一直哭闹个不停,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 不会是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吧? 蔡丽芳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她斟酌着开口道:“小江啊,其实小陆人挺好的,这两口子过日子,都是慢慢过出来的,总不能第一眼不合眼缘,就完全不处了啊?” 她拉着江蕙的手,语重心长的道。 江蕙这才把视线从稻田上依依不舍的离开,看了眼面前的中年妇人。 这人叫蔡丽芳,是顾诚上级徐团长的爱人。江蕙毕竟是以顾诚娃娃亲对象的身份过来的,现在出了事,徐团长就让蔡丽芳过来看看。 其实江蕙和陆旷结婚这事,和蔡丽芳没有一点关系,她之所以会这么苦口婆心的劝,都是因为顾诚。 顾诚不想见“江蕙”,又怕她继续纠缠自己,就拜托蔡丽芳帮忙,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江蕙和陆旷结婚。 顾诚本来就是丈夫的下属,还有能力有前途,蔡丽芳当然愿意卖他这个人情。所以过来了之后,就一直给“江蕙”洗脑,但后者哭闹不止,根本不答应。 蔡丽芳也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下去。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江蕙开口了:“蔡嫂子,我答应了。” 蔡丽芳一愣,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你答应了?你答应和小陆结婚了?” “对。”江蕙点点头,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虽然眼前的世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时代,但“江蕙”的娘家,就跟江蕙曾经在的那个世界一样,极度的重男轻女。 江家一共有一儿两女,唯一的儿子就跟个土皇帝一样,今年都三十多了,连裤衩都是妹子洗的。 而两个女儿都没过什么好日子,“江蕙”她姐年纪一到就嫁给了邻村的鳏夫换彩礼,“江蕙”虽然因为傍上了顾诚,没有被拿去换钱,但在家里当牛做马,累死累活。 这种日子,江蕙是万万不愿意的。 但这个年代管的严格,没有介绍信连车都不能坐,江蕙想偷偷离开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她手里没钱,就算是想办法走了也无法生存。 这样一来,还不如就像书里一样,先嫁给陆旷。 江蕙没有见过陆旷,但看书里对他的种种描述,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可靠的人。他们可以先搭伙过日子,在军区安定下来,等到她手里存到了足够的钱,到时候再和离也行。 心里做好准备,江蕙道:“麻烦蔡嫂子叫陆同志过来一趟,我想和他谈谈。” 江蕙努力适应着这个时代的说话方式。 蔡丽芳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改变了态度,但听她愿意和陆旷结婚了,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忙道:“好!那我现在就去!”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她一走,江蕙才有空开始打量眼前的房间。 从“江蕙”的记忆里得知,这里叫病房。虽然面积不大,但很亮堂,干干净净的,从左往右摆着三张小床,窗边还有一张桌子。 江蕙上辈子虽然只是个兽医,但师父也带她去过很多次医馆。大隋朝的人病了,都是去医馆抓了药自己回家治的,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房间专门让病人住。 虽然住在这里要花钱,但也令江蕙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个时代真的比大隋朝要好很多,她相信只要她勤快肯干,一定能把日子过好。说不定还能像上辈子的地主老爷那样,有钱买个大房子,住在里面舒舒服服的养老呢。 江蕙正美滋滋的想着未来,突然,一道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她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陆同志。” 眼前的男人很高,比江蕙上辈子见过的那些官兵还要高。他皮肤有些黑,五官端正,但一双眼过于锐利,看一眼就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江同志,蔡嫂子说你有事找我?”陆旷走过来,他警惕性很高,连门都没关。 江蕙点点头,也没扭捏,开门见山道:“关于我们的婚事,我想跟你谈谈。” 陆旷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江蕙道:“我愿意和你结婚,但我想知道你的意见。陆同志,你愿意娶我吗?” 这话一出,即便是长期喜怒不显于形的陆旷也愣住了,表情有些疑惑。 他原以为江蕙要说自己不愿意嫁给他,毕竟之前江蕙在病房里又哭又闹的事,常胜红已经告诉他了。 常胜红是陆旷手下的一个营长,两人关系好,在听说了江蕙的事后,常胜红愤怒的不行:“这些人什么意思啊,她凭什么不愿意结婚?就算不结婚,那也得是陆哥你不愿意!” 在常胜红看来,陆旷完全是好人没好报,要不是陆旷,江蕙早就淹死了。现在陆旷好心救了人,被江家人讹上了逼着他娶江蕙,这也就算了。 结果江蕙还在医院里又哭又闹的,搞得像陆旷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一样。 尤其江蕙一边看不上陆旷,一边又要嫁给顾诚,就更让常胜红生气了,在他看来,陆旷比顾诚可强多了! “陆哥,你干脆去跟那个江蕙说,说你不稀罕娶她,让她赶紧走!”常胜红愤怒道。 陆旷皱眉:“别胡说。” “你就是怕她以后难做人是吧?陆哥,你就是人太好了!”常胜红喊道。 事实也正是如此,其实陆旷根本就没想过要娶江蕙,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名声对于一名女同志来说有多重要。 自己救了江蕙,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了,之后江家人还打电话来威胁他,说江蕙的名声已经坏了,如果自己不娶她,那她这辈子就没人要了。 陆旷曾经去过偏远的山区执行任务,知道江家人说的话并不全是骗他的。挂断电话后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出来告诉等在外面的蔡丽芳,说自己会娶江蕙。 但他却没想到江蕙会对顾诚如此执着。不久前从常胜红那里得知江蕙在病房说的话后,陆旷也想好了,他娶江蕙,只是不希望她后半辈子被人非议,最后做出什么傻事来。但如果她真的非顾诚不嫁,那他也愿意配合她。 陆旷原本打算进了病房,就把这些话告诉江蕙的,但没想到江蕙一开口就是答应和他结婚,还问他愿不愿意娶她。 一时间,陆旷的心情有些复杂。 从他救了江蕙开始,军区的人等着看笑话,江家人逼迫他,常胜红为他生气,却没有人问他自己到底愿不愿意结婚。 陆旷敛去眼中的情绪,点点头:“如果你愿意,我会负责。” 这话说的很冷淡,但江蕙听完,心里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 就像她开始想的那样,眼前的男人果然是个足够有担当的人,这样的人,只要自己和他结婚,至少未来几年的安稳生活是可以保证的。 至于感情,江蕙没想过,也不在乎,反正过几年他们也是要分开的。 “陆同志,我很感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之前的事是我犯糊涂了,以后我们结了婚,我会尽我所能料理好家里的事。我现在承诺别的你可能不相信,但以后只要你回家,就一定会有一口热乎饭吃。” 这是江蕙真实的想法。 对于经历过饥荒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口热乎饭更能让人有安全感。江蕙很感激陆旷,不仅感谢他救了自己,更想感谢他愿意给自己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虽然只是搭伙过日子,她也会努力把日子过好。 江蕙声音不大,因为之前大喊大叫过,还带着点沙哑,但她的话,却令陆旷再一次愣在了原地。 陆旷是军人,和顾诚一样都是副团长。 但他性子太过孤僻,冷着脸的样子,连手下的兵都吓得直抖腿,和温和文雅的顾诚比起来,简直跟个黑脸阎王差不多,所以哪怕他已经二十八了,也没人给他介绍对象。 但陆旷自己也不在乎,反正他根本就没想过结婚。 他十多岁就进了部队,好几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天生和家人相处少,虽然也会孝顺爹娘,但对家庭没有什么牵挂,因为家里兄弟姊妹都有,陆旷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死在战场上也没什么。 但他家里人却不这么觉得。尤其是陆家父母,因为二儿子从小就去了部队,什么都没让家里操过心,更加觉得亏欠了他。 一心想要他娶个媳妇,身边好有个知冷暖的人。 陆母催了好几次,见陆旷都没放在心上,急的不行:“别人比你小的,现在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你一直一个人过日子,也孤单啊。” 陆旷从前没觉得有什么孤单的,他就算一个人,在宿舍住,在食堂吃,和那些成了家的战友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此时听到江蕙说的话,他突然想到了许多次深夜完成任务归来,战友家中那点燃的一盏油灯,以及自己空荡荡黑乎乎的宿舍。 看着靠坐在病床上的江蕙,虽然耳边不断回响着她纠缠顾诚的各种哭闹,但陆旷还是点了点头。 他想,这样也行。 虽然是因为责任不得不娶江蕙,但结婚后,父母那边也能放心了。 “我下午就去打结婚报告,别的我可能无法保证,但我说过的话,会说到做到。”陆旷走过来,身影和窗外的稻田重合在一起。 他说过的话,指的是“江蕙”刚刚被他救起,送到医院醒来后,陆旷站在病床前告诉她,结婚后会尽量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 然而“江蕙”满心里都是顾诚,看见一脸严肃,人高马大的陆旷,心里反感的不行,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当即就闹了起来。 “江蕙”心里在乎的只有爱情。 但江蕙想要的,恰好就是安定的生活。 她抬头看着神情认真的陆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弯了弯嘴角笑道:“好。” 3 第 3 章 两人决定结婚的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等到陆旷提交结婚报告的时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顿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那些还等着看江蕙怎么闹的人,直接傻了。 这怎么回事? 江蕙不是非顾诚不嫁吗?怎么突然答应跟陆旷结婚了?! 一时间,家属区的空地上又围满了人。 “江蕙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她不是说了就算是死也要嫁给顾诚吗?” “这还不简单,肯定是因为顾诚啊!” 这基本上是所有人的心声,都觉得江蕙之所以和陆旷结婚,就是为了找机会留在军区。 毕竟只有这样,她才能找机会和顾诚相处,不然要是被赶回去了,那她再想嫁给顾诚可就没有一点希望了。 还有人觉得,江蕙心里眼里都是顾诚,她和陆旷的婚姻肯定长久不了。到时候等顾诚一回心转意,肯定就会偷偷拿着陆旷的钱改嫁给顾诚,那陆旷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陆副团长也是糊涂啊,怎么就娶了江蕙这种女人?这不是还没结婚就给自己把绿帽子戴好了吗?” 常胜红训练完回家的路上,正好听到这些话,心里气的不行。 他怎么也想不到,陆旷竟然真的和江蕙结婚了。 他本来以为陆旷上午去医院,是和江蕙把事情说清楚的,结果现在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结婚报告给交上去了。 他想再劝劝都来不及! 看着常胜红怒气冲冲的回了家,方巧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去找陆副团长了?” “没。”常胜红摇了摇头:“结婚报告都递上去了,我再找也没用了。” 方巧其实很理解常胜红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不仅仅是因为陆旷是他的上级,更因为之前有一次执行任务时,陆旷救过他的命,当时要不是陆旷拽了他一把,常胜红的腿就保不住了,还哪来的机会继续待在部队里。 从那以后,常胜红就对陆旷这个副团长忠心耿耿。现在眼见着他被一个女人骗了,还什么都做不了,不难受才怪了。 方巧其实也想帮忙,但她只是个军嫂,自家男人和陆旷那么熟都没办法,她又能干什么? 而且她虽然没说过,但是心里是有点害怕陆副团的,总感觉他的眼神特别吓人,每次在陆旷面前,她连话都不敢多说两句。 就在方巧偷偷腹诽时,常胜红突然来了主意:“方巧,要不你去套一套江蕙的底,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套?我都不认识她。”方巧摆摆手。 “这还不简单。”常胜红觉得,江蕙现在要和陆旷结婚,不管她是什么目的,总是要了解一下军区,到时候正好可以借着带她了解军区的名义试探一下。 “现在还只是交了结婚报告,要是有什么不对,我们还能及时阻止陆哥。”常胜红道,“方巧同志,时间紧任务重,你可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方巧觉得这个办法有点不靠谱,但看着常胜红言之凿凿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我努力吧。” —— 江蕙还不知道自己答应和陆旷结婚的举动,在军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此时的她,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江蕙”其实并没有受什么伤。她当时落水,因为不会游泳,加上受了惊吓,挣扎间呛了好几口水到肺里,被送到医院时就发起了烧。 输了液后烧已经退了,江蕙自己就会医术,感觉身体没问题后,就找护士办理了出院。 毕竟这里环境虽然好,但住院花费的钱可不少。 江蕙现在手里只有江家之前给的一点路费,与其再在这里耗下去,还不如出去找个地方吃顿饭,然后再找个招待所住一晚。 江蕙死之前就是饿着肚子的,穿越过来后也一直没吃东西,现在一想到饭店里各种各样的好吃的,顿时就有些忍不住了,咽了口口水,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但还没走两步,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陆同志?” 来人正是陆旷,他人高腿长,三两步走到江蕙面前,看了眼她手中的行李,眉心隆起:“你要去哪?” 江蕙还不知道大家都在猜她要偷跑去找顾诚,听到陆旷这么问,直接道:“我准备去找个招待所。” 非军队相关人员是不能在军区久留的。 陆旷眉头微松,没有再问别的,开口道:“后勤那边跟我说,我们的房子分下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江家背景简单,家里代代都是贫民,政审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走个流程而已。加上这几天这件事闹得太大了,队里也怕继续耽搁下去又引起什么是非,所以早早的就把房子给分了下来,还给陆旷放了半天假,让他安心处理这些。 陆旷现在过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江蕙一听房子分下来了,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忙点头道:“要!咱们现在就去吧!” 之前她躺在床上刚醒过来的时候,蔡丽芳为了诱惑她跟陆旷结婚,特意把陆旷在军区的品级,能赚的工资和待遇都说了一遍。 江蕙对陆旷的工资没兴趣,但对能分到的房子和地特别期待。 要知道在大隋朝,所有的地都是拽在那些地主和官老爷手里的,一般人想要种地,只能靠租。租金贵不说,租到手的地还不怎么好。 所以当江蕙得知那些生长的成片稻谷的田地,竟然是无条件免费分发给大家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现在就特别想去看看自己未来的土地。比起去饭店吃饭来说,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这可涉及到她以后所有的粮食,一顿饱和顿顿饱,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江蕙心里激动的不行,脸上也满是笑意。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一旁的陆旷却无比疑惑。心想她心里不是只有顾诚吗?怎么看个房子会这么高兴?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顾诚偷摸搬到他们家隔壁了? —— 江蕙不知道就一会儿功夫,陆旷就莫名其妙的想了这么多。 她一边跟着陆旷往家属区的方向走,一边认真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就像江蕙之前在病房里透过窗户看到的那样,这里的环境是真的不错。 西南军区人多,占地也广。这里的建筑基本都依山而建,加上有河流通过,整个军区青山绿水的,风景很好。 家属区离军区医院大概有一里路的距离,大门口有哨兵把守,第一次来必须要有相关人员签字才行。 往里走,入眼就是一排排布置整齐的房屋。最前面的是楼房,有三层,现在的人都喜欢住楼房,所以这里的房子刚一建好就被抢光了,结婚晚的就只能申请到原来的老房子。 所谓的老房子就是那些平房,面积虽然比楼房要小一些,但也带着小院子。 江蕙看的目不暇接的,想说这样已经很好了,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陆旷带到了一栋围墙破败的房屋前。 “司务长说咱们结婚的时间太急,现在只有这套房子是空着的了,他说我们可以先住着,等下一批楼房盖好了,可以给我们优先选择权。”面对江蕙看过来的目光,陆旷难得的有点心虚。 楼房数量太少,本来就抢手,司务长答应下一批让他们优先选择,那肯定是因为眼前的房子,不单是围墙破败这么简单。 江蕙打量了一圈,就明白了过来。 这房子不仅围墙倒塌了两面,而且位置不好,处于家属区最里面,已经挨着山脚下了,去哪都不方便。 再加上院子里左边的房间也损坏了,只有堂屋、厨房和右耳房能用。现在的夫妻生孩子都多,就一个能住人的房间显然不够。 所以这房子一直没能分出去。 陆旷见江蕙一直没说话,以为她是无法接受,就道:“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去镇上住。” “镇上?” 陆旷点头:“我可以去镇上帮你找个空房子,到时候我接着住宿舍。” 江蕙没想到陆旷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却已经打算了这么多。 她想了想道:“我没有不喜欢这里。” “你愿意?”陆旷有些意外,其实这房子对他来说根本没问题,甚至算得上条件不错了。毕竟他外出出任务的时候,草地荒山都睡过,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但他知道很多军嫂都反感这里,所以就以为江蕙也不喜欢。 “我愿意,而且以后咱们也可以一直住下去,不用搬去楼房。”江蕙道,“但是这个水池,可以给我们使用吗?” 一个地方有缺点,相应的,也有优点。 面前的这间房子,虽然位置太偏远,但对于江蕙来说是刚刚好的。她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子,住得远,不仅安静,也更能安心的赚钱。 而且她和陆旷两个人,没有孩子,不需要那么大面积。左边房屋坏了,正好修葺一下,做个柴房,未来养家畜也方便。 江蕙对眼前的房子还是很满意的。 但她也不是傻子,即便心里满意,该为自己争取的福利也不能少,她看了一圈,就把主意打到了院子后方的这个水池上。 “这个水池有用?”陆旷不解。 这个水池,也是大家不喜欢这间房子的原因之一。 前几年多雨水,山上的水冲下来,正好形成了这么个小水池。但后来天气一干旱,这水池就废了。 温度变高,就有奇怪气味。加上西南地区本就多蚊虫,这里还靠近山,到了夏天,这里简直就是蚊虫的重灾区。 陆旷原本打算住进来后就把这里给填平的,没想到江蕙竟然看中了这里。 “当然有用了。我以前在村里,跟人学过怎么养甲鱼,我看这个池子就正合适。到时候把这里清理出来,再去买点苗回来,运气好的话,等到明年就能长大了。而且甲鱼吃了对身体好的,到时候可以用来炖汤,我们都能好好补一补。” 补身体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可以赚钱! 江蕙从前当兽医的时候,就认识一个在邻村聘了水田养甲鱼的农户。甲鱼就是鳖,因为长得像乌龟,很多人觉得吃了可以长寿,所以那农户的生意特别好,尤其是到了收获的季节,裤头上的铜钱简直晃的人眼花缭乱。 江蕙以前为了帮他给甲鱼治病,研究过不少医书,那人为了报答江蕙,就把养甲鱼的法子告诉了她。 虽然江蕙还没有真正实践过,但她也想试试,万一成功了,肯定能赚不少钱。 不仅甲鱼肉能赚钱,甲鱼壳也可以,她是兽医,对这些东西最了解不过了。 江蕙越想越激动,她一高兴就喜欢说话,拉着陆旷说个不停。 看着她脸上喜悦的神情,听着她对未来种种认真的规划,陆旷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在病房,江蕙说的会好好过日子的话。 当时的他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他却觉得,江蕙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是真的把他们的婚姻和未来放在了心上。 4 第 4 章 屋子后面的水池本来就是废弃的,放在那里也是空着,江蕙想要用,基本没什么问题,只要和司务长说一声就行。 现在房子确定了,接下来就是家具问题。 部队这边不仅提供住房,基本的家具在后勤那边也都能找到,虽然要付钱,但价格比起去百货大楼买要便宜很多,还不要票。 陆旷往里逛了一圈,在心里确定好基本的尺寸后,就先去后勤拉家具了。 他一走,江蕙也没闲着,打算先把家里打扫一遍。 这里之前没人住,虽然门窗紧闭,但还是有不少灰尘,屋顶墙角上还有一层层的蜘蛛网,不收拾一下根本没法住人。 江蕙刚打算去外面找人借扫把抹布,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人在吗?” 江蕙走出去,一看是一名面生的年轻女同志,个子不高,剪着短发,笑起来的样子很和气。 “你好,我是方巧,陆副团长手下的常胜红是我爱人。”方巧走过来,笑着道,“我就住在那边,想着你们刚搬进来应该要打扫卫生,就过来帮忙了。” 她手里还拿着扫把和抹布,正好是江蕙需要的。 “方同志你好。”江蕙走过去,这个人她是有印象的。 在原书里,“江蕙”嫁给陆旷后整天吵来吵去,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常胜红和陆旷关系好,就让方巧来开导“江蕙”,但后者反而觉得她是想讨好陆旷,和她大吵了一架,从那以后,就把常胜红一家给得罪狠了。 后来方巧怀孕难产,常胜红出任务不在部队,方巧钱不够,不得已只能向陆旷开口。“江蕙”那时候正因为买手表的事和陆旷吵架,见他不肯给自己买表,反倒把钱都给方巧,火气一上来就嘲讽他和方巧有一腿,还偷偷把钱拿走了。 最后手表买了,但没钱做手术的方巧因为大出血,肚子里的孩子不仅没保住,以后也不能再怀孕了。 也是从那以后,“江蕙”和陆旷的关系变得更差了。 看着面前还年轻,没有经历过丧子之痛的方巧,江蕙笑着道:“不好意思,家里太乱了,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江蕙虽然喜欢安静,但也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基本的交际是不能少的,而且这里是军区,以后在这里生活,总不能一个人都不认识。 在书里,方巧品性不错,江蕙也愿意和她交好。 “没事的,我帮你一起弄吧?两个人更快些。” 方巧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毕竟江蕙看起来比她要小,但陆旷品级比常胜红高,她不能喊妹子。可现在江蕙还没跟陆旷结婚,万一她以后真的跟了顾诚,自己喊嫂子也不合适。 江蕙不知道她的纠结,也没拒绝:“行,那就麻烦你了。” 两个人一起确实要快不少,一个扫一个擦,很快就把一间房收拾出来了。 方巧看着动作利索的江蕙,想了想道:“江同志你怎么选了这里呢?” 她会这么问,不仅仅是因为常胜红交给她的任务,更是因为她真的很疑惑。 方巧来军区两年了,一直知道这间房子没人要,结果江蕙一来就住进了这里,她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是选的,是分的,司务长说现在只剩这里了。”江蕙道。 “那你们到时候还要换的吧?” “不换了。” “不换了?”方巧震惊了,“就一直住这里?” “对,换来换去的麻烦,而且这里也挺好的。”江蕙一边打扫卫生的时候,一边也在心里规划着,“等家具搬进来了,就把这边墙上糊一层油纸,这不就跟新房子差不多了。再把右边的房间修一下,往外扩个柴房出来。而且这里朝向好,阳光也好,院子里也宽敞,到时候把院子里翻一翻,能种不少菜呢。” 人的情绪是能被感应到的。 江蕙虽然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没停,但方巧能很敏锐的感觉到她语气中对未来的期待。仿佛面前的房子,不是大家认为的又乱又破还偏僻的“脏乱差”,而是比新建成的楼房还要好的大宅子。 方巧平心而论,如果是自己分到了这样的屋子,不说大吵大闹,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甚至还会埋怨常胜红。 毕竟她们是军嫂,能分到什么样的住处,全凭男人的本事。 但江蕙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情绪,反倒是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家来安置。 方巧开始怀疑自己听到那些传言的真实性了,毕竟江蕙这样,真的不像会抛弃陆旷,跑去和顾诚相好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江蕙会突然愿意嫁给陆旷呢? 就在方巧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 江蕙扭过头去,就看到了返回的陆旷,以及他手里的两个大饭盒。 饭盒! 虽然江蕙没见过这个时代的饭盒,但可能是一个饿死之人与生俱来的直觉,她下意识的就知道陆旷端着的两个大铁盒,里面装着的是食物。 等到陆旷把盖子打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饭菜后,江蕙的双眼直接亮了起来。 老天爷啊! 她终于能吃到饭了!!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想吃饭!没有! “我去的时间太早了,菜才弄好了一半,我就看着夹了点。”陆旷解释道。 他在后勤那边选好家具,本来打算和车子一起过来的,但想了想江蕙可能还没吃午饭,就先去了一趟食堂。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晚饭还没做好,他只能先随便买一点。 “已经很好了!”江蕙本来就饿,当时因为要看房子才没去吃饭,现在又干了这么久的活,只感觉饿的快要站不稳了。 陆旷去的时间太早,但今天食堂的菜色不错,除了两道清炒时蔬外,还有青椒肉丝,江蕙甚至还在饭里面找到了一个荷包蛋。 这也太好了! 看着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饭菜,江蕙感动的都快哭了。 饥荒到来时,虽然她提前储存了粮食,但因为钱不够,准备的都是些粗粮。再加上不知道灾情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她都不敢多吃,一天顶多吃一顿,饿了就只能硬扛着。 像这种热乎乎香喷喷的大米饭和炒菜,江蕙都已经快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了。 而且从“江蕙”的记忆里得知,在这个时代,像白米饭这种精细粮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大部分人吃的还是粗粮。肉就更难得了,好多人家里十天半个月都舍不得吃上一顿。 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大米饭、有荤有素的炒菜,江蕙看向陆旷的眼里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她是因为有饭吃才这么开心,但这眼神落在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猜测她为什么会嫁给陆旷的方巧眼中,就变了个意思。 好家伙,江蕙该不会是对陆旷一见钟情了,所以才突然放弃顾诚决定嫁给陆旷的吧? 看着江蕙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方巧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真相。 —— 江蕙不知道一顿饭的功夫,方巧就在心里想了一场大戏。 等到饭吃完,她正准备收拾的时候,陆旷递给了她一个信封:“我来收拾就行,这个给你。” 江蕙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厚厚一叠钱。 陆旷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些是……聘礼。剩下的六十,你看着买点家里需要的东西。” 陆旷出手大方,给的聘礼足足有两百。在现在五十块彩礼就算是巨款的年代,这两百拿出去绝对能让所有人都吓一跳。 在书中,这也是陆旷唯一让“江蕙”满意的地方。 但这钱后来连同置办东西的六十块一起,很快就被江家人骗走了,江父用这两百多给江大哥买了个公社的工作,江大哥也因此娶了个镇上的媳妇,无比风光。 但军区这边,因为没有钱置办东西,家里除了基本的家具外无比空荡,连招待所都不如,导致陆旷被人嘲笑了许久。 江蕙摸着手里厚厚的一叠钱,笑了笑:“那我现在就去,把家里缺的东西都买回来。” 她没有道谢,结婚给聘礼是应该的,而且以后就是一家人,要是事事都这么客气,还怎么过日子。 “嗯。”陆旷耳根微红,偏过了头去。 —— 现在时间还早,供销社还没有关门,江蕙就跟着方巧一起过去了。 供销社在镇上,离军区不远,走路差不多二十分钟就能到。 “这里的规模不算太大,可以先买急需的,其他缺的,可以等去县里的百货大楼买。”方巧介绍道。 “行,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随便买点就好。” 江蕙嘴上说着随便买点,但其实买的一点都不少。什么暖水壶水盆毛巾这些必要的都买了不说,甚至还买了一整套新的床单被套。 方巧连忙阻止:“这个咱们用土布就行了,太贵了。” 现在布本来就贵,床单被套用料又大,一套下来,价格听得方巧差点咬到舌头。 江蕙笑了笑道:“没事,钱就是要花在需要的地方。你想想,咱们一天至少三成的时间花在睡觉上,床上弄舒服点,睡觉睡得踏实了,心情都能好不少。” 江蕙虽然想多省点钱,但从来不会在这种地方克扣自己。 她都说了要好好过日子,那就是冲着舒坦去的。要是为了省钱就什么都用差的,家里不发生矛盾才怪呢。 而且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又不傻,早就知道外人都不看好她和陆旷的婚姻,等着看笑话。她就偏要好好过,气死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方巧听完,拦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了。 确实是这个理。 之前那些人讨论顾诚为什么抛弃江蕙时,都觉得因为她是乡下人,和戚雨梅比起来没见识没胆量。 但现在方巧却觉得,城里出生的戚雨梅不一定就比江蕙强,至少江蕙说的话,听起来比那些城里人说的好听多了。 现在物价低,把需要的东西买完,陆旷给的钱还有剩的。江蕙还想买点种子和鸡鸭,方巧道:“这些东西咱们等开集的时候再买吧,现在镇上没有卖的。” 下次集市就在三天后,江蕙想了想也不着急:“好。” “那咱们先回去……”江蕙刚转身往外走,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货架上,摆放着一排排成衣。 “这个还是算了吧,太贵了。”方巧低声道。 现在的人很少直接买衣服,都是自己买了布做的,这样能节省不少钱。 江蕙其实会针线活,在大隋朝,不管做什么的女子,都是要学点针线活。 但她不是专门的裁缝,做出来的衣服样子肯定没有这么好。而且陆旷人不错,出手也大方,江蕙想给他买一件衣服。 “就买一件,也不会太贵。”江蕙说完,就朝着货架走去。 方巧原本以为她是给自己买,但没想到江蕙一出手就拿了一件男士衬衫,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多大的?”售货员问道。 江蕙毕竟学过针线活,稍微一看就知道陆旷的码数,此时想都不想就报出了一组数字。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方巧更加惊讶了。 原来江蕙不仅花大价钱给陆旷买衣服,还对他的码数这么熟练?但他们明明昨天才见面啊!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蕙对陆旷不仅是一见钟情,还是情根深种啊! 读过几年小学的方巧觉得自己真相了,震惊的同时恨不得当即就拿个喇叭告诉所有人,江蕙真正喜欢的人就是陆旷,什么顾诚那都是狗屁! —— 而在不远处,另一个看到江蕙买衣服的人,简直和方巧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这人叫邓莎莎,是戚雨梅在文工团的好朋友,她本来是来供销社买布,想给自己做一身新衣服的,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了江蕙。 一想到江蕙欺负了戚雨梅,邓莎莎就气的牙痒痒,刚想冲过去帮好朋友出口恶气,就看到了江蕙走向了成衣货架,还拿起了一件做工精美,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男士衬衫。 江蕙买这么贵的男士衣服做什么? 邓莎莎有种不妙的预感。 接着,就听到江蕙说出了一个尺寸,邓莎莎经常买布请人帮自己做衣服,对这很熟悉了,这会儿一听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江蕙说的,分明就是顾诚的尺寸! 她明明都要结婚了,竟然还在偷偷帮顾诚买衣服! 邓莎莎心中警铃大作,连布都来不及买了,赶紧朝着戚雨梅的住所跑去。 5 第 5 章 文工团的女同志们住的也是宿舍,离家属区还有一段距离。 邓莎莎过去的时候,戚雨梅正在给花浇水。 她在宿舍里种了很多花,看上去就和那些只会种菜的乡下军嫂不一样,顾诚每次看到,都会觉得自己未来的对象,就应该是这样的。 邓莎莎一过去,气都没喘顺就道:“小梅,你可千万要好好看住顾诚!” 戚雨梅动作一滞,嘴上却道:“我为什么要看住他?他又不是我的谁。” 邓莎莎听她这么说,急得不行,连忙把今天在供销社的事说了一遍,“江蕙肯定还想着顾副团长,这都要结婚了,还想着给他买衣服!你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说完,见戚雨梅不回应:“小梅,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不生气。” “你就是太善良了,和那些乡下人完全不一样,肯定会被他们欺负的。”邓莎莎愤愤不平。 但戚雨梅并没有骗她,她真的不生气。 戚雨梅其实很喜欢这种有人和自己争夺的感觉,不管是物品,还是人,越有人争,就越能证明她的眼光没有错。 而且她知道,不管是争抢什么,最后的胜者都只会是自己。 她很享受这种胜利。 邓莎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正准备再劝两句,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顾诚的声音响起:“小梅,你今天有空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是今天新上的,咱们一起去看吧?” 顾诚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自从江蕙在军区门口闹了一通后,戚雨梅已经很久没有搭理过他了,这几天任由他怎么来找,都避而不见。 顾诚心里急的不行,生怕戚雨梅因此再也不理自己了,这会儿也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就着急忙慌的去拉她的手。 戚雨梅原本想直接甩开他,但一想到邓莎莎说的话,突然改了主意:“你买的是我喜欢的座位吗?” “对,我特意买的靠里面的座位。”顾诚连忙道。 “行,那等下午你再来接我吧。” “真的?太好了小梅!我下午一定早点……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去国营饭店吃饭,今天正好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我还带了肉票!”顾诚无比激动道。 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开心到语无伦次的顾诚,戚雨梅弯了弯嘴角。 —— 江蕙买完东西,从供销社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把东西托方巧带回去,自己先去了招待所开房间。 第二天一早,她在国营饭店吃了两个馒头后,就早早的去了家属区。原本以为今天还有不少事要忙,结果一推开门,江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已经摆好了家具,尤其是卧房里的墙壁上,连厚油纸都已经铺好了。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没安置,但已经有可以住人的样子了。 陆旷正好挑了水过来,见她盯着床边的油纸,以为她是不太满意,就道:“等入了秋,再把这里都刷一层腻子。” “这样已经很好了,这些都是昨天晚上你弄的吗?”江蕙问道。 陆旷点头。 结婚分到这间院子,江蕙虽然很痛快的接受了,也没有不高兴,但陆旷不想她受委屈。他答应了会尽量给她安定的生活,那就至少要让她住的舒坦。 所以他昨天把后勤那边最好的家具都选了一批,还另外定做了几样。定做的要过几天才能到,后勤把做好的先送了过来,陆旷就趁着晚上有空都摆放好了。 他觉得这都是小事,但江蕙却特别开心。 “辛苦了,这纸你贴的真好,特别整齐,我和方巧两个人一起都不一定能弄这么好。”江蕙笑眼弯弯的看着他。 面对她亮晶晶的双眼,陆旷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喉结滑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叫他,陆旷大松一口气,连忙走了出去。 他这一趟去的有点久,等到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堆东西,身后还背着一个背篓。 “怎么这么多东西?”江蕙连忙走过去,“你去供销社了?” “没,这是大哥送过来的东西。” 陆家离军区不远,就在旁边的县里,骑自行车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到。 本来陆旷结婚,陆家人是要过来的,但偏偏时候不凑巧。 前段时间陆旷妹妹生孩子难产,生完大出血,陆母赶去照顾。陆父是县屠宰场杀猪的师傅,因为担心女儿,一不留神,砍掉了两根手指。 陆父现在正在家里休养,屠宰场那边的工作不能缺人,就让陆大哥先顶上,陆大嫂又要留在家里照顾公公和两个孩子,所以一家人都没时间,只能让陆大哥趁着休息的时候把东西都送过来。 “你让弟妹别生气,娘说了,等小妹那边情况一稳定了,就来看你们。”陆大哥离开前嘱咐道。 屠宰场那边的工作他才刚接手,很多事都不熟悉,忙的脚不沾地的,说完就走了。 这话陆旷没告诉江蕙,只是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包袱递给了她。 江蕙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件军绿色的女士外套。 “这是给我的?”江蕙愣住了。 她昨天也想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的,毕竟是结婚,虽然她和陆旷只是搭伙过日子,但这也是她两辈子头一次的好日子,得隆重点。 但供销社那边压根没有合眼缘的,江蕙原本打算这两天找机会去县里买,没想到现在陆旷直接给她送了一件。 而且这件外套崭新,裁剪的线条也好,看上去就很漂亮。 “嗯,这是娘准备的。” 陆旷以前一直不肯结婚,陆母急的不行,就故意找人做了一件女士外套,只要陆旷休假回去,就成天拿着外套在他面前晃悠,哭诉他不肯给她找个儿媳妇。 陆母只是为了刺激他才做的衣服,但巧合的是,外套的尺寸和江蕙的刚好差不多。 江蕙之前看陆旷的军装就很喜欢,但她不是军人,没有军装可穿。现在有件差不多颜色的衣服结婚穿,她觉得比那些大红色的嫁衣好看多了。 “我很喜欢,等下次回去了我再感谢娘。”江蕙妥帖的把衣服收好。 听到她面不改色的跟着自己称呼,陆旷动作一滞,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陆家人虽然没法过来,但送过来的东西属实派上了大用场。 送给江蕙的外套就不说了,因为陆父在屠宰场工作,家里存了不少肉,都晒干了做成了腊肉。 家属区的人结婚,基本都是在食堂办的,只要给钱就行,食堂有师傅可以做饭,还能帮忙采购食材。 陆旷也是这样打算的,现在陆大哥把准备的腊肉一拿过来,荤菜就解决了一道。还有干猪蹄什么的,也能剁成块了炖汤。 陆旷清点了完数量,正准备把东西送到食堂去,突然又退了回来:“这次办酒席,我打算只请常胜红他们几个来。” 江蕙本来正在把陆大哥送来的其他东西放进柜子里,一听这话手上动作就停了。 这和书里的不一样。 在书里,陆旷和“江蕙”的酒席是请了不少人的,排场不是很大,但也和家属区其他人办酒差不多,至少也有个六七桌。 现在怎么突然变成只请几个人了? 江蕙看向他,男人身形高大,依旧沉默寡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他们刚见面时那么冷硬。 他什么都没说,视线落在旁处,似乎只是在简单的说自己的决定。 但江蕙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试探道:“你是怕那些人说闲话?” 陆旷皱眉,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她还是猜到了。 这些日子家属区关于江蕙和顾诚的闲话他都知道,而且很明显,到了办酒席那天,大家只会说的更过分。说什么是这些人的自由,他不能把人都拉出去打一顿,那就干脆直接不请他们。 他不回答,但江蕙已经从他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 “陆旷,你来军区几年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三年。” “那是不是认识的人办酒席,你都会参加?” “基本都会。” 陆旷虽然沉默冷淡,但他又不傻,人情世故这些都是明白的。而且这还是在军区,办酒席的那些人都是战友,怎么可能不去。 “那就是了,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花出去了多少人情费,现在咱们就请几个人,那不是太亏了?” 现在办酒席随的份子钱虽然不多,就一块五毛的,但苍蝇腿也是肉,八毛钱就能买一斤猪肉了呢,江蕙可舍不得就这么白白打水漂。 虽然那些人说闲话是很烦,但要是因为别人嘴巴讨厌,就不要钱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请!咱们可不能吃闷亏。”江蕙坚定道。 陆旷一愣,原本还以为江蕙是最不想听到她和顾诚闲话的人,但没想到她会完全不在乎。 可她这样究竟是因为舍不得钱,还是因为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陆旷想不通,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拿着东西去食堂了。 江蕙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陆旷怎么好像突然不高兴了?难道是他不赞成她这么财迷? 那可不行,这世道太大方了只能吃亏。 看来结婚后她还要找个机会,好好把陆旷的想法扭转过来才行。 6 第 6 章 说什么来什么,等到了下午,陆旷的结婚报告就审批下来了。 当时江蕙正在院子里丈量柴房的尺寸。 她开始打算直接把破损的左耳房改成柴房,用来养鸡。 但经过这两天的生活后,江蕙深刻的了解了这里的肉有多金贵,即便陆旷是副团长,津贴和票也不够他们顿顿吃肉。 而且江蕙并不打算一直用陆旷的钱,他们只是搭伙过日子,她不想欠他太多。现在是她手里没钱,等到以后宽裕了,肯定是要还给陆旷的。 这样一来,想要改善生活,就只能靠自己了。 江蕙想了想,决定把柴房的面积扩大一点,然后隔出两间来,到时候不仅可以养鸡,还能养鸭。 就算不能餐餐吃到肉,那吃蛋也不错,反正每天都要见到荤腥,这是饥荒时江蕙最大的心愿。 她正在这边思索着屋子要怎么布置才好,陆旷就拿着结婚报告进了院子:“审核通过了。” 速度还挺快。 江蕙走过去,看了看那张薄薄的纸:“这样就好了吗?” 陆旷摇头:“还要去县里领结婚证。” “那我们明天就去吧,后天就在食堂办酒席,你这两天有空吧?”江蕙有点迫不及待了,毕竟招待所的房费可不便宜,能节省一天她都能多买一点鸡蛋了。 对上她迫切的目光,陆旷不知怎么的,上午还有些阴霾的心情突然就好转了不少,他点点头:“行。” 第二天上午,江蕙就跟着陆旷去了县城。 大隋朝也是有县城的,江蕙虽然住在村里,但也经常会去县城买药材。她原以为这个时代比大隋朝要先进这么多,县城肯定更加发达。 但等她到了后才发现不是这样,这里的建筑比她想像的要低矮许多,来往的行人穿着都很朴素,路边也没有各种叫卖的小摊。 “陆旷,咱们想买东西的话怎么办?” “你要买什么,百货大楼在那边。”陆旷以为她还缺什么东西。 “我不买,我就是问问,这里除了百货大楼和供销社,还能去别的地方买东西吗?” “每个月还有三次集市,除了这个……”陆旷皱眉,“你想去黑市?最好不要去。” 他以为江蕙以前在农村,听说过黑市,所以对这个感到好奇。 “虽说那边什么东西都有买的,还不要票,但那里的人,鱼龙混杂。而且上面的政策越来越紧,以后可能会被管制。” 陆旷说的很清楚,但江蕙想知道的根本不是这个! 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她之前光想着要怎么赚钱,可她不知道,现在是不能做生意的。 之前“江蕙”的记忆里虽然有少量的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但江蕙以为那是在农村,城市里的情况可能不一样。直到现在来了县城,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她才反应过来,现在不管在哪,私人买卖都是不允许的。 那她怎么办? 难道就不赚钱了?! 那可不行。 不管什么时候,钱,尤其是自己挣的钱,才是最可靠的。 这是江蕙从小被父母抛弃后牢记在心的铁律。 她突然想到了蔡丽芳之前告诉自己的,陆旷是副团长所以工资高,那她不是副团长,该怎么赚工资呢? 听她这么问,陆旷迟疑了一秒:“你想要找工作?” 陆旷倒没想过江蕙要工作,毕竟家属区的人太多了,根本就没几个有工作的。现在的工作太难找了,要不就是家里有关系,要不就是毕业后由学校分配,江蕙连小学都没上过,怎么找工作? 他没有马上打击江蕙的信心,而是认真思考后道:“现在食堂满员了没空位,我听部队的意思,之后可能要建一个军区学校,到时候可以去试试。” 江蕙学历不够当老师,去尝试一下后勤也行。 “学校?”江蕙不想去学校,她不喜欢和小孩打交道。在她看来,小孩根本没有小鸡小鸭可爱,她还是想继续干她的兽医。 但江蕙之前住过医院,知道这里只有给人治病的,而且看陆旷的意思,军区也没有这个职业。 看来找工作这事还是只能靠自己。 江蕙打定主意,心里也不丧气。在她看来,自己是有真才实干的,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有饭吃。 她整理好心情,正好到了民政局外,今天领证的人不多,很快就到了她和陆旷。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看着那张结婚证,江蕙心想,这不就跟陆旷的结婚报告差不多吗,都是一张薄薄的纸。 虽然只是一张纸,但江蕙还是认真的收好了。 上辈子师父去世时,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等到她长大嫁人,现在虽然换了个时空,但师父的遗愿也算是完成了。 江蕙心情不错,对陆旷道:“咱们去百货大楼吧?” 结婚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连她没买到的棉被,陆大哥昨天都送了过来,现在就只要去买点喜糖就行了。 如今的人结婚一般都是买的橘子糖,毕竟这个最便宜,但当售货员把罐子从货架上拿下来时,陆旷突然道:“剩下一半拿牛奶糖。” “牛奶糖?”售货员一愣,牛奶糖可比橘子糖要贵三倍,好多人自己吃都舍不得,更别说当喜糖送人了。 售货员看向江蕙,心想这位女同志好福气啊,爱人这么有钱又大方。 江蕙不懂这些,觉得就是买个糖而已,陆旷决定就行。 “那就牛奶糖吧。” 最后一样一种,买了两大袋。 他们买的多,售货员也大方,直接送了两颗给江蕙:“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 大隋朝的糖很贵,就算是最便宜的饴糖,江蕙小时候也是吃不起的,后来被师父收养,虽然生活得到改善,但她怕成为师父的累赘,很少会吃这些零嘴。 此时,看着手心里的糖果,江蕙没忍住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滋滋奶香四溢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江蕙眯了眯眼,感觉这个比她上辈子吃过的所有零嘴都好吃。 “陆旷。” “嗯?”陆旷以为她还有什么要买的,正要开口问,一转过头,嘴里就被塞了一小块东西。 微微一抿,甜腻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江蕙笑着问道:“怎么样?我们的喜糖挺好吃的吧?” 陆旷垂眸,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挪开:“嗯,很甜。” —— 如果说今天因为一颗糖心情不错的话,到了第二天,江蕙的心情就更好了。 因为昨天她听陆旷和食堂的炊事兵商量了酒席的菜色,提前知道了今天有很多肉! 江蕙发现自己之前认为陆旷小气的想法,显然是错误的。 陆旷不仅不小气,还很大方。比如酒席的菜,一共八个,有四个都是荤菜,除了蒜苗炒腊肉、清炖猪蹄汤以外,还有回锅肉和韭菜鸡蛋。 江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口气吃到这么多荤菜的一天,从昨天知道开始,她就无比期待。等到酒席真正开场的时候,江蕙的喜悦已经克制不住了,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她的兴奋过于明显,然而其他看见她这么高兴的人,已经要好奇死了。 这几天关于江蕙的闲言碎语就没停过。 刚开始是她突然改变口风要嫁给陆旷,大家都觉得她只是想找借口留在军队,好接近顾诚。原本还有人不相信,但等到后勤那边分的房子出来之后,就不得不信了。 那间房可是整个家具区最差的房子,之前什么营长连长都能找到条件更好的住处,现在陆旷一个副团长却分到那里去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蕙心里确实还想着顾诚,而且这件事还被陆旷发现了! 肯定是为了惩罚她,陆旷才故意领了这么一套破房子。 毕竟陆旷军务忙,成天不是出任务,就是在部队里待一天,根本不在家,到时候丢脸的只有江蕙。 众人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所以今天一大早的就过来了食堂,就连平时最舍不得份子钱的大娘也不例外,这次拿钱比谁都痛快,都是为了过来看江蕙的笑话。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看到一个满脸愁容、哭闹不止的女人,但没想到江蕙竟然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心情好也就算了,怎么感觉……她好像还变好看了不少? “江蕙”和江蕙上辈子长得一模一样,底子其实挺不错的,就是长期吃不饱,人太瘦了,加上在家里干农活太多,晒得黑。 又黑又瘦,加上那天刚从火车上下来,风尘仆仆的就坐在地上大哭大闹,搞得灰头土脸,给人的印象就格外难看些。 江蕙虽然不能几天就变白变胖,但她收拾的干净,把原本长及腰但是枯黄分叉的头发剪了一半,额头前厚重的刘海梳起,只编了两个麻花辫,将整张脸清爽的露了出来。 而且人的情绪是会影响到外貌的,再好看的人整天怨天尤人哭哭啼啼的,那也不好看。江蕙重活一世,有吃有喝对未来充满希望,心情一好,状态也就格外好些,整个人看起来就充满朝气。 再配上陆母送过来的军装外套,青春洋溢的,看起来简直和文工团的女同志也差不多了。 其他人不懂这些弯弯道道的,他们只知道江蕙突然变好看了。 很多人都是奔着看笑话的心态过来的,结果这下一来,笑话没看到,反倒江蕙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尤其是邓莎莎。 她其实和陆旷没有人情来往,今天花了份子钱过来吃酒席,就是想看江蕙出丑,到时候回去好告诉戚雨梅。 结果她在食堂坐了半天,出丑没等到,只看到江蕙出风头了!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人拿她和江蕙比。 “我看江蕙以前就是在娘家太辛苦了,现在好好养养,到时候说不定比文工团的还漂亮。” “我也觉得,文工团的不就会打扮吗,江蕙也不差。” 谈论声没有刻意压低,邓莎莎听得一清二楚,越听脸上的神色就越难看。 江蕙算什么,还比她漂亮? 她也配! 邓莎莎气得不行,连饭都不想吃了,憋了一肚子的气跑了。 她有多生气,方巧就有多开心。 方巧来的也很早,和其他准备看热闹的人不同,方巧来这么早,主要是想看江蕙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她坐在人群里,听着周围人不停的讨论江蕙为什么心情好,为什么变漂亮了,心里好笑不已。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江蕙真正喜欢的人是陆旷啊!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女为悦己者容,江蕙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变漂亮了当然正常。 方巧看着其他人,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清楚真相。 虽然方巧不是多嘴的人,不会把江蕙的事到处往外说,但她还是很开心,感觉自己和江蕙有了共同的秘密,关系亲近了不少。 等到吃完饭了,离开前,她特意对江蕙道:“嫂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现在知道真相后,“嫂子”就喊得很顺口了。 江蕙不知道这声称呼包含了这么多内情,自动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谢谢。” 现在的人吃席速度很快,吃完就走,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当然也吃的很干净,连汤都没剩。 陆旷跟食堂的人道了谢,分了烟后才离开,一出来,就看到江蕙正站在门口的大树底下等着自己。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军装,俏生生的模样,陆旷看了两眼就不由自主的移开了目光。 他想不通,军装他都看了十多年了,穿在谁身上都见过,早就看腻了,但怎么在她身上就显得格外不同一些。 难道是娘做衣服的手艺太好了? “东西拿回来了吗?”江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问道。 “拿了,还剩一个猪蹄。” 食堂那边没做完的食材是可以拿回来的,东西虽然少,但也能够吃一顿了。 江蕙笑着点点头;“正好,明天我们煲汤喝。” 今天的猪蹄汤她感觉还可以精进一下,明天一早她就去山上挖点草药回来,和猪蹄一起炖了,好吃又滋补。 这里的喜宴一般都是晚上举办的,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阴云密布的,等走到家,天色已经黑了一大半。 江蕙看着眼前这个布置了好几天,以后就是她永久住所的家,感觉心扑通扑通的跳的不停。 有种很激动又安定的感觉。 她终于有家了。 不同于上辈子被师父捡回去后的家,这里是两辈子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或许这两者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江蕙总觉得,意义是不一样的。 她满怀期待的走进去,看着周围还没被彻底改造好的环境,虽然还有些破旧,但她也很高兴。 这种喜悦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走进了堂屋,来到了卧房门前。 看着里面摆放着的木床,江蕙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家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它还有一个男主人。 而且她和这个男主人才刚结婚。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7 第 7 章 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刚结婚的江蕙有点尴尬,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陆旷从堂屋里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和江蕙一样,陆旷也是因为刚从宿舍搬过来的,虽说这几年他一直住在宿舍里,但他行李很少,和住了两天招待所的江蕙差不多,就一个包袱,里面放着几件换洗衣服。 现在他突然从里面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江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等把盒子一打开,她整个人都惊讶了:“这么多钱?” 盒子不大,但里面装了不少钱,而且面值都不小,最底下还有个薄薄的小册子,江蕙知道这个是存折,是用来存钱的东西。 她打开存折,对着灯光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一千三百块。 再加上盒子里零碎的钱,这里都快有一千五了。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江蕙已经知道了这个年代钱有多么难赚,八毛钱就能买一斤肉的时代,一千五拿出去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陆旷垂眸:“这是我这些年的工资和奖金,除了用掉的,剩下的都在这里。” 陆旷十多岁就进了部队,他能力强,又没什么牵挂,有什么任务都抢着上,不仅是工资高,就连补贴和奖金都比其他人要多上不少。 加上他不抽烟不喝酒,部队里什么都有,没什么额外开支,除了每个月固定寄十块回老家以外,剩下的钱都存了下来,不知不觉的就存了这么多。 江蕙没想到陆旷有这么多存款,更没想到他会都给自己。 她想问问陆旷为什么给她,但一想,陆旷可能是担心她手里头钱不够,无法周转家里的开支。 “那我就收起来了,放在柜子里,以后你有需要的,直接拿就行。”江蕙也不跟他客气了,毕竟她一开始就保证了会保障他的生活,陆旷平时训练就够累了,肯定是想吃好喝好的,手里没点钱也确实不行。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手里只有陆旷给的两百块聘礼钱,但她不仅想要养鸡养鸭,还想把水池子整理出来养甲鱼,这么一算下来,手里的钱不一定够用。 就算够用,那肯定也不剩多少了。 之前江蕙还在想手里的积蓄用完,日后再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该怎么办,现在有了陆旷给的一千多,这些问题也就都迎刃而解了。 当然,她也不会白用陆旷的。她打算明天找几张纸装订在一起,把开支都记下来,她用了多少钱,以后再一起还给陆旷。 脑子里一旦开始琢磨钱的事,江蕙连新婚夜的紧张感都消失了。 还是陆旷喊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陆旷:“水烧好了,你去洗吧。” 江蕙微怔。 她没想到陆旷不声不响的就帮她把洗澡水烧好了,不仅如此,等到她走到厨房才发现,陆旷都已经把水倒在了木盆里,她只要加点冷水就能直接洗了。 厨房的水缸里就有凉水,江蕙一边舀水,一边在心里感叹着陆旷的体贴。 虽然一开始就说好了,她会照顾他生活上的事,作为他救了自己的谢礼,但这几天以来,好像都是陆旷帮助她要更多一些。 江蕙本就是那种谁对她好,她就会对谁更好的人,等到洗完澡出来,看着正在压水井的陆旷,走过去真心实意道:“陆旷,谢谢你。” 她刚洗完澡,身上已经换下那件军装外套,穿上了白色底的碎花衬衫,头发披散开来,发尾有些微湿,还在往下滴着水。 热水蒸腾的她脸颊泛红,一双眼却很水润,陆旷被她高很多,以至于江蕙每次跟他说话都要仰着头。 陆旷一低眼,就对上了江蕙仿佛倒映着月光的瞳孔。 好似被烫到了一样,他匆匆移开眼:“顺手的事。”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江蕙说完就回了房间,完全不知道陆旷提着水进了厨房后,心跳仿佛加了速完全慢不下来。 就好像刚结束完一场负重拉练一般,但两者又有明显的差距,拉练跑完他会觉得累,但现在只感觉有些痒。 陆旷不明白江蕙为什么要特意跟他道谢,烧洗澡水不是很正常吗?他每次和战友外出训练,一起去河里洗澡时,都会用手捧了水往对方身上泼,也没见谁特意说声谢谢啊。 难道江蕙是因为今天是新婚之夜,所以才故意找机会跟他说话? 但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他和江蕙结婚,只是因为责任和父母的压力,他不需要家庭,也不想要这种东西来绊住自己。 他原本是打算等江蕙洗完澡了,就跟她说清楚的。 但现在计划被打乱了,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要是直说,江蕙接受不了直接哭了怎么办? 他不怕她像之前那样哭闹不止,但就怕她又露出刚刚那种眼神。如果她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他又该怎么说? 陆旷心里天人交战,直到一桶凉水都被他浇完了,也没想出个解决办法来。 看着空荡荡的桶底,陆旷抹了把脸,又拿着桶去了井边开始压水。 直到把厨房里的两个水缸全都倒满水,他才想好,决定等会儿不管江蕙什么反应,他都要直接说出来。 做好心里建设后,他就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正当陆旷准备开口时,一推开门,却对上了江蕙恬静的睡颜。 陆旷:“……” 突然有一种做好了万全准备,结果一上战场发现敌人已经缴械弃城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陆旷忽略心底隐隐传来的失望感,只感觉松了一口气。正当他准备关灯的时候,才发现江蕙手边还压着一张纸。 他怕是什么重要东西,抽出来一看,发现上面纪录着一行数据。 陆旷想到什么,嘴唇微抿,只感觉做了许久的心理防线突然有点松动了。 —— 江蕙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眨眨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供销社搬到了新家了。 昨天晚上江蕙本来没打算那么早睡的,她原本在规划鸡圈的面积,想着过几天趁陆旷修复柴房的时候,就把鸡圈给围好,到时候鸡和鸭就能分开养。 但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加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放松,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她还以为陆旷会把自己叫醒的……等等,陆旷呢? 江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扭头一看,就发现床尾放着一张折叠规整的被子。而床的另一边,平坦整齐,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看来陆旷昨天晚上是睡在旁边那张竹床上了。 竹床本来是用来夏天在外面纳凉用的,后勤那边连同其他家具一起拉了过来,倒是不短,就是窄,陆旷这种大高个睡上去肯定不舒服。 不过这也说明了陆旷是真的只想跟她搭伙过日子,即便她什么都没说,他也主动的睡到了另一边。 江蕙心下安定,觉得自己找陆旷是真的找对了。 这里没有手表,但江蕙会看日头,现在差不多已经九点了,部队集合早,难怪陆旷不在,应该都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但是锅里他还留了早餐,是三个大白馒头。 金贵的富强粉发酵后蒸成的白馒头,又喧软又甜,一吃就知道是食堂师傅做的。好吃是好吃,就是这纯细粮,肯定费了不少钱和票。 手里看似握着一千五巨款,但实际存款岌岌可危的江蕙顿了顿,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发泄似的吃完了手里的馒头,就关好门,背着背篓上了山。 军区依山而建,背后的山不仅高大,还连绵不断。往里的深山没有多少人敢去,但山外头却很热闹。尤其在春秋野菜多的时候,大人小孩都有,在山上奋斗一天,三餐的菜就有了。 山上的人一多,东西相应就少了。 这时江蕙住的这间院子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因为院子位于家属区的最里面,太远了,大家都不喜欢从这边上山,所以这里不仅野菜比较多,还安静。 江蕙没有马上挖野菜,而是先往上面走,一边走一边搜寻着周围。 她想找草药。 江蕙是兽医,在村里当兽医,赚钱的空间并不大,想要节约成本,就要从药材上面入手。 江蕙的师父在找草药这方面是把好手,江蕙跟着他长大,不仅把这项本领学到手了,甚至在草药种植方面,更胜一筹。 所以她这次上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找点草药的幼苗,移植回去栽种。 她已经弄清楚了,虽然现在不允许做生意,但是药材这些,药房和医院都是收的,给钱给票都行,她现在没工作,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肯定不能放过。 陆旷提前说过他中午不回来,江蕙早上只吃了两个馒头,剩下一个正好做干粮,饿了就拿出来一边走一边吃,一直在山上晃悠到下午四点多,才背着背篓下了山。 在山上转了这么久,江蕙累得不行,但她心情却很好。 也许是这边懂草药的人不多,她在山上发现了不少可以换钱的药材,虽说不值什么大钱,但攒攒一顿肉钱就有了。 这些都是已经长大了的草药,拔出来清理一下就能拿去医院卖。还有很多没长大的小苗,江蕙都记下了位置,准备等家里的地开垦好了,就移植过来。 而且她还找到了一根野生的山药,这种可以当菜吃的食物其实也属于药材的一种,尤其适合用来做药膳,和家里剩下的猪蹄一起炖汤,味道鲜美对身体也好。 江蕙算算时间,发现陆旷快回来了,就加快脚步朝着家里走去。 她走的匆忙,没有发现有个人正在看着她。 这人正是刚从文工团出来的邓莎莎。 邓莎莎自从发现江蕙就住在她家隔壁后,就觉得晦气的不行,要不是现在楼房没盖好,她早就换位置住了。 现在看着江蕙脚步匆忙,她眼睛一转,悄悄的回了家,趴在墙边,想看看江蕙从山上带了什么回来。 她以为江蕙那么急迫,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结果看了半天,看到江蕙从背篓里倒出来了一根树枝一样的东西,然后就是一堆草。 然后还看着这些东西傻笑。 邓莎莎:? 就这? 就这些东西值得江蕙这么宝贝? 真不愧是农村出来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8 第 8 章 “过几天不是又要去操练吗?要不咱们今晚去下个馆子,吃点好吃的补补。”部队训练结束,回家的路上,周兴军搭着常胜红的肩膀问道。 后者摇摇头:“不去,这个月工资已经快花光了,而且方巧说这两天赶集就去买肉,过个嘴瘾就行了。” 常胜红工资不算少,但每个月都要寄不少去老家,加上方巧娘家也要照应,这样一来手头就比较紧了,根本不敢下馆子。 周兴军一听瘪瘪嘴,方巧做饭的手艺也就那样吧,虽说也不难吃,但和饭店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还不如把买肉的钱攒下来下顿馆子呢,也不白浪费钱。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陆旷,刚想问他去不去,突然就闻到一阵肉香气传来。 “谁家在炖汤啊?这么香!”周兴军忙了一上午,本来就饿的不行,这会儿一闻到这味,感觉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常胜红,你媳妇什么时候手艺这么好了,这味道也太香了。”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在家属区的最里面,一共就三户人家,周兴军知道自己媳妇邓莎莎是不会做饭的,那肯定就是方巧在做饭了。 但是前不久他才刚到常胜红家喝过酒,他记得方巧的手艺没这么好啊。 常胜红白了他一眼:“不是我家,你倒是看看烟从哪里出来的。” 周兴军扭头一看,这方向……明明是陆旷家。 难道手艺这么好的人是陆旷新娶的媳妇? 可是外面不都说陆副团长的新媳妇,整天在家想着隔壁团的顾诚吗? 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面对周兴军的震惊,陆旷什么都没说,径直抬脚走进了院子,顺手还关上了门。 江蕙听到有动静传来,就知道是陆旷回来了,端着汤走过来:“回来得正好,刚好熟了,快来试试看。” 看着她笑吟吟的模样,陆旷没有马上反应过来,还是江蕙又问了一声,他才接过汤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江蕙期待的看着他。 “很好。” 是真的很好,陆旷没想到她手艺这么好,这汤的味道比起国营饭店来都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个白色的是山药,我还怕你吃不惯呢。但这个吃了对身体好的,你训练累,要多补补。”江蕙详细的给陆旷解释了一遍山药的功效,她想让陆旷知道,自己拿了钱也有好好办事,答应了照顾好他的,就不会食言。 但这话落在陆旷耳中就变了个意思。 其实刚刚在外面闻到家里传来的香气时,惊讶的不仅是周兴军,还有他。 陆旷在军区待了这么多年,不管训练有多累任务有多重,每次结束能去的都只是空荡荡的宿舍房间,这还是第一次闻见从自己家传来的饭香气,一开门,就有一碗热乎乎的汤正等着他。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还不等陆旷仔细体验,就听到了江蕙后面的话。 他看着碗里切成小块的山药愣住了。 所以说,这些东西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顿时,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消失的那种奇怪感觉又出现了。 “家里还有富强粉,剩下的汤咱们就下面吃。”江蕙说完,扭头发现陆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疑惑道:“怎么了?” 一瞬间,陆旷想把昨天准备好的说辞直接说出来,告诉江蕙,自己娶她只是因为责任,并不需要对他这么好。 但等到一抬眼,对上江蕙的双眸后,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万一江蕙只是举手之劳呢? 他这么说反倒是弄巧成拙,想太多了。 陆旷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事,我在想要是方便的话,到时候盖房子就不去食堂订饭了。” 家里的柴房还没有修好,这段时间部队忙着操练没时间,陆旷打算过几天喊人来帮忙盖房。现在的人帮忙不用给钱,但肯定是要包饭的,陆旷之前不知道江蕙的手艺,原本打算直接去食堂订饭的,现在发现她的手艺比食堂那边还要好,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可以呀,就在家里吃,方便也省钱。”江蕙的厨艺是从小练出来的,她当时被师父捡回去,害怕自己没用会再次被抛弃,人还没有灶台高就踩着板凳学做饭,做出来的不仅味道好速度也快,做几个人的饭对她来说不成问题。 说好这事,江蕙就进厨房开始发面准备晚饭,陆旷则是拿了锄头开始开地。 虽说部队这边,每家都会分点自留地,但那基本都是用来种粮食的,大家还是会在院子里开一块地出来种菜,不然光是买菜,每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陆旷打算先把院子左边的地开垦出来,毕竟种菜是讲究时效性的,现在能种一点是一点,至于另外一边的,就等屋子盖好了再弄。 陆旷本来力气就大,部队农忙时也是要下地干活的,他已经习惯了,锄起地来又快又深。 今天天气热,陆旷在军队训练了一天本来就一身汗,这会儿没干多久就感觉衣服被汗湿了,他直接脱掉外套,原本打算把衬衣也脱掉,只穿一件背心时,一抬头,突然对上了江蕙直直看过来的眼神。 陆旷:!!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江蕙不是在厨房做饭吗?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为什么要盯着他……不是,江蕙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陆旷很想问出来,但这话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抬手把衬衣扣子扣上了。不仅把解开的扣上了,就连最上面的也扣得严严实实的。 江蕙还不知道在陆旷眼里自己已经被列为了危险人物,见他停下来了,连忙走过去:“你不热吗?” 扣子扣那么严实干嘛? 陆旷:…… 刚刚放下心来的他赶紧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确定扣子扣得没问题后,这才深吸一口气道:“怎么了?” “啊,没事,我就是想问这里的地你能不能挖的深一点。”江蕙想种草药,但是草药和菜不一样,种植起来更加麻烦,刚刚看陆旷在锄地的时候她就想说了,但见陆旷干活太认真,就没好意思打扰。 而且她发现都是干农活,但陆旷干起来莫名的就是比其他人要好看些,他虽然穿着长袖长裤,但动作间充满的力量感是江蕙从前从来没见过的,不自觉的就多看了两眼,不过江蕙觉得自己看的挺隐晦的,陆旷肯定没发现。 陆旷拧眉:“就这个?” 江蕙点头:“就这个。” 就这点事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他? 陆旷只感觉自己满肚子的疑惑,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麻烦你啦。”江蕙说完,就准备回去揉面,一转眼,却发现陆旷的耳朵通红。 “陆旷你不热吗?”她觉得陆旷肯定是热成这样的,出于对搭伙对象的关怀,又问了一遍。 她话音落下,陆旷本就通红的耳根更红了,江蕙发现他还突然伸手捂住了衣服,然后头也不回继续干活:“不热,我一点都不热。” 真的吗? 那好吧。 江蕙以为是自己一直在厨房转悠,所以格外热一些。 但等到了晚上,她半夜醒来准备去喝水时,油灯点燃,就看到陆旷躺在竹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捂得特别紧实。 这几天特别闷热,即便到了晚上,也没多少山风。江蕙这种怕冷的都只用被子盖了下肚子,防止着凉,陆旷这个大男人盖这么多,怎么可能不热? 江蕙走过去,想帮他把被子掀开一点。 结果手刚伸过去,面前原本沉睡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江蕙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 陆旷:“……” 我为什么还没睡你难道不清楚吗? 陆旷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部队训练累,他每天基本一沾枕头就能睡着。但今天,他一闭上眼,就是江蕙的模样,要不就是她递过来的那碗汤,要不就是她盯着自己脱衣服的样子。 陆旷被搅的心神烦乱,强迫自己睡过去,结果睡意刚刚酝酿上来,就听到了江蕙起床喝水的声音。他原以为她喝完水就会去睡觉的,但没想到她朝着这边来了,还伸手要拽他的被子…… “我起来喝水,怕你热,想给你把被子掀开点。”江蕙眨眨眼道。 陆旷:“……” “我不热,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如果江蕙这会儿还看不出来陆旷有点奇怪,那就是她不正常了。但她现在太困了,也没多说什么,打算等明天再问问,就点点头:“行,你也快睡吧。” —— 第二天江蕙特意起了个早床,想问问陆旷昨天怎么回事,结果一睁眼,发现他又不见了。 “他到底几点出门的?”江蕙疑惑不解。 感到疑惑的人不仅是江蕙,还有常胜红。 他昨天还有事没完成,今天一大早就来了,打算赶早把任务做完。结果刚一过来,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赶紧走过去:“陆哥?你怎么就过来了?” 陆旷头也不抬:“拉练图还没完成。” “这事你不已经交给我了吗?”常胜红困惑道,他就是为了这事才来这么早的啊。 陆旷手上动作一滞:“行吧,那你来吧。” 常胜红把地图接了过来,凝神一看:“陆哥,你这已经全都弄完了啊。” “不是,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常胜红记得自己还有不少工作没完成,原本都做好了加班的准备了,结果陆旷这么早就弄完了。就算陆旷在这方面比他擅长,也不可能动作这么快啊,除非他天不亮就过来了。 陆旷没回答,但常胜红觉得自己肯定猜对了。 “陆哥,你吃早饭了吗?” 当然是没吃的。 陆旷昨天晚上根本没睡着,他心里很乱,也没有睡意,天一亮就出门了,习惯性的直接往办公室走,压根忘了吃早饭这回事。 “陆旷同志,我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到底怎么了?”常胜红盯着他看。 “没什么,你弄你的,别管我。” 他不打算说,常胜红也没办法了,他知道只要是陆旷不想说的,谁问都撬不开嘴。 “那好吧。”他耸耸肩,正准备出去给陆旷买个早饭时,突然被叫住了。 “你等等。”陆旷看着他,有些犹豫。 其实这些事他谁都不想说,但憋在心里实在是想不通,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我问你件事。” 常胜红走过来:“什么?” 陆旷阻止了一下语言才道:“我……我有个朋友,他刚结婚,他和他媳妇认识不久,两个人是因为一场意外才结的婚。然后他媳妇心里,应该是想着别人的,但她结婚后的表现,却很不对劲。” 常胜红眼神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不对劲?” “结婚那天晚上,她会故意暗示他;给他准备尺寸做衣服;会为他做对身体有好处的药膳;还、还会……”陆旷有点说不出口了。 常胜红:“还会什么?” “还会在他脱衣服的时候盯着他看,甚至晚上还会掀他的被子!”陆旷一口气说了出来,反正常胜红也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结果这念头刚起来,下一秒就看到面前的常胜红眼睛猛地亮了:“看来方巧真的没骗我,嫂子喜欢的人真的是你?” “谁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我说的是我朋友。”陆旷严肃道。 常胜红瘪瘪嘴:“算了吧陆哥,你这一听我就知道是你,我还是很机灵的好吧。” 陆旷:“……” 那你还真是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不该机灵的时候瞎机灵。 他很想说常胜红猜错了,但刚刚那句话又令他无比疑惑:“你刚刚说方巧说你,咳,你嫂子喜欢我?什么意思?” “对啊,方巧告诉我的。” 之前常胜红让方巧去打探江蕙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怎么想的,要是心里还想着顾诚,那他就去劝陆旷把结婚报告撤回来。 结果方巧去了一天,晚上一回来就告诉他,江蕙已经不喜欢顾诚了,她真正想着的都是陆旷。 常胜红当然不信,方巧就把吃饭时江蕙看到陆旷有多高兴、给陆旷买衣服时有多大方,甚至连他的尺寸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尤其是结婚那天江蕙有多激动,都说了出来。 “你相信我,如果一个女同志不是真心喜欢要结婚的对象的话,根本不可能在酒席上那么开心的。” 这是方巧告诉常胜红的,这会儿他也告诉了陆旷。 “我开始还以为方巧是弄错了,但现在听你这么说,陆哥,看来嫂子是真的放下顾诚了啊。”常胜红感叹道。 何止是放下,这简直是对陆旷喜欢的不行。 常胜红扪心自问,他和方巧结婚两三年了,方巧也不舍得给他买那么贵的衣服,还费心做药膳,平时有点肉吃就是大好事了。 这么想着,常胜红有点酸了。同时又在心里庆幸,幸好他没破坏这段姻缘,不然以后陆哥还去哪里找对他这么好的媳妇? 常胜红是庆幸和羡慕,陆旷就是实打实的震惊了。 他开始还在怀疑,害怕只是他想多了。 结果现在发现他根本没有想多,江蕙是真的喜欢他,不仅喜欢他,而且还是那么早就开始了。 瞬间,陆旷只感觉那股奇妙又熟悉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底出现了。 虽说这种感觉已经冒出过很多次,但今天却和从前有很多差别。如果说以前这感觉只是一株嫩苗,现在却生根发芽,飞快的蔓延了起来,就仿佛突破了一道叫“顾诚”的屏障一般,嫩苗迅速的生长成了大树,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陆哥?陆哥?”常胜红见陆旷一直不理他,转头一看,就发现陆旷正看着前面发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陆哥你这是想到了嫂子吧?笑的这么开心。”常胜红揶揄道,他和方巧一样的心思,只要知道江蕙对陆旷是真心的后,这声嫂子就叫的特别顺溜了。 陆旷一愣,连忙抿了抿嘴:“瞎说什么?” 他有什么可开心的? 就算江蕙不喜欢顾诚了,那和他也没关系。 他还是要跟江蕙说清楚,他们结婚只是因为责任,他会努力让江蕙过上安定的日子,但其他的,他没办法,因为他的心里只有部队和工作。 只是这件事之前就难说出口,现在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后,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 在陆旷琢磨着要怎么摊牌的时候,江蕙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再一次上山了,这次方巧说要跟她一起。 江蕙要先换衣服,方巧正准备从房间出去,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数据。 咦? 这不是上次嫂子给陆副团长买衣服的尺寸吗? 怎么还记下来了? 方巧以为江蕙是又要给陆旷做衣服,就听江蕙走出来道:“那个是用来做饲养笼的。” 9 第 9 章 “饲养笼?”方巧还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 江蕙点点头。 这个是用来养甲鱼的,她现在还没买到甲鱼苗,不知道苗的大小。但按照正常来说,甲鱼苗是很小的,还不能直接放在水池里,要先用木盆养一段时间。 “……我就把尺寸先定下来了,到时候去后勤找人做两个带盖的木盆。”江蕙简单解释了一遍,毕竟她以后要养这些东西,肯定会被发现,还不如提前说出来。 她就是随口一说,但一回头,就对上了方巧无比惊讶的双眼。 “嫂子,你还会养甲鱼啊!” 方巧是知道甲鱼的,她娘身体不好,常年要进行食补,什么鸡鸭鱼肉这些都没太大的用处,大夫说甲鱼和黄鳝是最有效的。 但这东西不仅贵,还难买到,因为基本都是野生的,没什么人养。现在知道江蕙竟然会养,方巧惊讶的同时又无比崇拜。 她发现越和江蕙相处,就越能发现她并不是外界说的那种人。 那些人说她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比不上戚雨梅一根头发。 但江蕙说话明明比城里人还好听,而且她还知道怎么养甲鱼,方巧没读过几年书,但她也明白,只要手里有知识和技术,不管去了哪里都饿不死。 尤其是这种谁都不会的技术,这不就是收音机里说的“稀缺性人才”吗?江蕙有这种本事,就算是农村人,又比城里人差在哪里了? 不仅不差,方巧甚至觉得还要更强一些。反正你要问她是愿意看戚雨梅跳舞,还是跟着江蕙学能真正赚到钱的技术,那她肯定想都不想就选后一种。 这才是真本事! 江蕙笑道:“我就是之前偶尔听人说起过,就记了下来,到底能不能养好,我也不确定。” 方巧觉得江蕙说起来头头是道的,肯定没问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等明天先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甲鱼苗买。”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山上走,江蕙昨天已经来过一次,方巧也是经常来山上找野菜的,所以速度都不慢,不一会儿就到了。 家里的地还没开垦完,移栽草药幼苗的事先放放。江蕙拿铲子,先把那些已经长大了的草药拔出来,在地上清理干净根部的土,打算趁着明天赶集的时候把草药送到医院卖掉。 她虽然知道哪些草药值钱,但对这个时代的价格还不清楚,就把自己能找到的种类,都弄了一点,到时候看哪种价更高,以后就可以多找一些了。 江蕙还想找点比较稀少的,像什么山参之类,这种不管哪个时代都能换不少钱。但显然她运气没那么好,找了一天一直到傍晚准备回去时,都没有发现任何山参的踪影。 “嫂子,你怎么弄了这么多,拿得动吗?”方巧和江蕙没有一直在一起,现在已经五月了,山上的野菜不太多,分头行动收获更大些。 她们也就中午的时候,坐在一起啃了两个馒头,等到下午再碰头时,方巧就发现江蕙的背篓里几乎都快要装满了。 “没事,我拿得动。”江蕙其实也有些累了,但她今天收获多,很有动力。 等到一回家,江蕙就把背篓翻了过来,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除了草药和野菜以外,里面最多的,其实是一块块的“泥巴”。 也是装着这些东西,所以她的背篓才会那么重。 但这不是普通的泥巴,而是枯叶、树枝这些东西快要腐烂的混合物,这种东西虽然看着其貌不扬,但是肥力很好。 想要在院子里种菜,肥料是必不可少的,现在的人和大隋朝用的方法一样,基本都是用粪来肥。但这种办法在自留地用还行,要是在自家院子里搞这些,江蕙是绝对受不了的,就算效果再好她也受不了了。 所以今天上山,她就特意找了许久的“泥巴”,这个东西江蕙从前就试过,用来肥地很好,而且还没有异味。 江蕙仔细的把泥巴铺好,等过上两天肥力一被土壤吸收,她就可以种菜种草药了。 她正在认真的规划要做的事,一墙之隔的另一边,邓莎莎又偷偷趴在墙上在看着。 自从上次她发现江蕙在山上捡了一堆棍子和野草后,中午吃饭时,她就把这事告诉了戚雨梅。 她原以为戚雨梅会和自己一起,嘲笑江蕙是个乡巴佬。 但戚雨梅却蹙着眉,有些不开心。 “怎么了?”邓莎莎疑惑道。 “没事,我就是在想,江蕙现在看起来这么老实,不会是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吧?” 邓莎莎一想还真是。 明明之前江蕙一副没了顾诚就不能活的模样,大家都觉得她就算结婚了,也会继续纠缠顾诚。但这么久了,也没见她有什么行动啊。 邓莎莎不相信她是死心了,肯定是在憋着想干什么坏事! “小梅你放心,我家住的近,以后我帮你看着她,她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我马上告诉你。”邓莎莎连忙道。 戚雨梅这才笑了起来:“莎莎你真好。” 其实就算戚雨梅不说,邓莎莎也很好奇江蕙到底想干什么。 她原以为江蕙今天会有什么动作,但没想到她又去山上转了一天,这次倒是没拿木棍了,直接背了一筐泥巴回来。 邓莎莎顿时更鄙夷了:“就你这样,顾诚一辈子都瞧不上你!” —— 江蕙把泥巴全都铺好,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今天家里没肉了,但还有鸡蛋。 她想了想,就用鸡蛋配着在今天在山上找到的野韭菜一起,摊了一碗韭菜盒子。 江蕙特意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弄的,原以为今天也能正好赶上陆旷回来,但都做好了快一个小时了,也没等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江蕙有些着急,关上门就准备去找。 但才刚打开院门,就正好和回来的陆旷对上了面。 “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我还准备去找你呢。”江蕙话音落下,就发现陆旷身后还有两道身影。 一个是常胜红,另一个她不认识,但也不重要,江蕙就冲两人笑了笑,立马又看向陆旷。 常胜红:“……” 这关切的眼神!嫂子真的好喜欢陆哥啊! 如果是从前听到这话,陆旷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当今天得知了江蕙喜欢他的真相后,陆旷就有些不自在了。 他赶紧走进院子,把门关上,挡住身后探究又好奇的目光。 抿了抿唇道:“部队下训的时间不一定,以后你不用等我。” 经过今天一天的思考,陆旷已经想清楚了,既然他无法对江蕙直说,那就干脆慢慢疏远,这样江蕙就能领会他的真实意图了。 但很可惜,江蕙根本没领会。 不仅没领会,还想都不想就道:“没事,我不饿,而且我也想等你一起吃。” 两个人吃饭还要分两遍收拾,那多麻烦,有这功夫,她都能多整理一点草药出来了。 不知道江蕙真实目的陆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唰”的一下,耳根顿时就红了。 他没想到江蕙会这么……会这么粘人,这还怎么“慢慢疏远”? 不行! 不能慢了! 一定要快,要迅捷。 于是,等到江蕙晚上洗完澡一回房,就发现了不对劲。 以前她和陆旷虽然是分房睡,但陆旷睡的竹床也是放在卧房里的。 可今天,竹床却不知什么时候搬到了堂屋里,陆旷已经躺在了上面,而且和昨天一样,用被子把整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江蕙看了一下,因为她怕热,卧房的窗户是打开的,晚上会有山风吹进来,而堂屋这边就吹不到。 陆旷有这么冷吗? 盖这么多被子都不够,还要特意搬到堂屋里来。 江蕙不理解,但她很尊重。 她不仅没有把陆旷叫醒,还走过去,帮他掖了掖被子。 而此时并没有睡着的陆旷,在江蕙把手伸过来的那一瞬间,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万万没想到,江蕙今天竟然又来拽他的被子!不仅拽被子,还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江蕙帮陆旷盖好被子,又摸了摸,确定他没有感冒发烧后,这才放心的去睡了。 而睡在堂屋里,因为她的动作又和失眠抗争的了一整晚的陆旷,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就起来了,脚步飞快的来到了办公室,找出了抽屉里的□□。 看着上面的文字,认真的念道:“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只要坚持就能迎来最终的胜利。” 后面走进办公室的常胜红,看着陆旷手里的□□,十分费解。 陆哥不是他们这些人里面政治觉悟最高的吗?每次考核都能拿最高分,怎么一大早就在这看主。席语录? 难道是和嫂子感情太好,怕耽误了训练的斗志? 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江蕙对陆旷的关心,常胜红发出了洞察一切的笑声。 看着他猥琐的笑容,陆旷皱紧了眉头。 看来他最应该被疏远的人就是常胜红。 —— “嫂子,走啦!” 习惯了陆旷每天大早就离开家,江蕙现在也不用去迁就他了。自己每天睡到六点起床,简单吃个早饭后,就把地里的肥料弄一弄,等到快七点时,门口传来了方巧的声音。 今天集市开放,他们要去赶集。 军区往南是镇子,往北则是公社,集市就在三个方向的中心地带,每隔上十天就会开一次,只要不下雨下雪,都有很多人,特别热闹。 江蕙要买的东西多,昨天晚上就已经记在心里了。 首先是粮食,集市上的粮食不要票,江蕙就多买了一点,这样一来,家里的粮票就能留到供销社去买细粮了。 还有土布也买了一些,现在布料贵,有很多农户家里还是会自己织布。江蕙不会做衣服,但这些土布买回去,可以补鞋面。 供销社买的布鞋并不紧实,往山上跑两趟就容易破,把土布往上面多加固几层,穿起来暖和还更加扎实。 除了这些,又买了一些吃的和用的,眼看着需要的东西快要买好了,最重要的鸡鸭却出了问题。 因为江蕙找了一大圈,把集市都快逛完了,也没发现有鸭子买。 “这边的老乡好像很少养鸭。”方巧想了想道,“倒是我娘家那边有人养,嫂子你要是能等的话,下次我让我大哥带过来吧。” “会不会很麻烦?”江蕙还是很想养鸭的,鸭子肉多,鸭蛋的用处也多,要是不养,她改善生活的来源立马就少了一半。 “不会,他有空就会过来,而且也不远。” 现在的火车是可以带活物上车的,从方巧娘家到这边,坐火车也就一天,把鸭子装进蛇皮袋里,袋子上剪个口透气就行,经常有人这么干。 “行,那就麻烦你了。” 现在也就这个办法了。 这边鸡倒是有买的,但现在时候不对,没有刚孵出来的小鸡买,江蕙想了想,就买了那种已经长的半大的鸡。 “要多少?”卖鸡的村民问。 鉴于养鸭的计划暂时停止了,现在养鸡也没有数量限制,江蕙想了想:“我要六只鸡,三只公的,三只母的。” 母鸡可以下蛋,公鸡更加便宜,一起买了以后就能自家孵小鸡了。 村民一听她要这么多,顿时眉开眼笑的:“行,这些我家都有,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抓!” “好。” 村子离这边不远,江蕙又买了一点菜种子,村民就带着鸡回来了。 江蕙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是好品相的土鸡后,就准备给钱。但手里的钱刚给出去,突然就被人拦住了: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买呢!” 10 第 10 章 江蕙吓了一跳,一回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蔡嫂子?” 这人正是江蕙刚穿越过来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蔡丽芳。 蔡丽芳之前会去医院看江蕙,是因为顾诚的面子,劝江蕙嫁给陆旷,也是受了顾诚所托,后来江蕙和陆旷结婚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江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而且看她这样,好像还是特意过来找自己的? 江蕙刚想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就被蔡丽芳拉到了另一边:“哎呀小江,你在家也是干惯了农活的,怎么买起东西来这么糊涂啊!” 蔡丽芳低声道:“你买这么多公鸡干啥?不值当不说,公鸡多了到时候成天打架,直接给你啄死了怎么办!” 蔡丽芳觉得江蕙一点都不机灵,明明是农村出来的,连这点小事都不注意。这么乱买东西,糟蹋的可是陆旷的钱! 江蕙听完就笑了:“没事的蔡嫂子,我心里有数的。” 江蕙知道养公鸡多了容易打架,也知道母鸡可以下蛋,更加划算,所以现在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养的母鸡,这些她心里都是有成算的,会这么买当然是因为公鸡能派上用场。 但蔡丽芳不相信她的话,就觉得她是蚂蟥听不得水响,在老家没见过世面,现在拿到陆旷的钱就开始乱挥霍了。 幸好当时顾诚坚持没娶她,不然这种又没家世又没学历,连活都不会干的媳妇娶回去,那就是倒了大霉了! 江蕙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认同,但她不想解释太多,过去付了钱,让村民把鸡捆好后放在背篓里,然后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蔡嫂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蔡丽芳确实是特意来找江蕙的,但见江蕙不肯听自己的,说话的语气都变淡了不少:“我是来跟你说一声,军区学校要开始筹办了,九月份就开学,现在开始招聘职工,到时候你也可以去试一下。” 军区学校的事,陆旷之前就跟江蕙说过,但那时是准备阶段,现在已经正式建好了,只等九月学生入校就行。 因为是军区学校,到时候招生只招家属区的小孩,相应的,需要的工作人员也从军属或者军队文职人员里面找,这样也能解决一部分军嫂的工作问题。 这个事是部队决定的,今天下午就会把通知张贴到公告栏上,告诉所有人,让大家公平竞争。 蔡丽芳因为是家属区管理会的职工,所以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一想,就决定过来告诉江蕙。 毕竟她上次帮顾诚劝江蕙嫁给陆旷,蔡丽芳总是觉得自己有点愧疚,就想用这事卖个顺水人情给江蕙,这样她心里就好过一点了。 “但我要是早知道她这么不能干,我肯定不会告诉她!”等回了家,蔡丽芳就跟自己爱人徐团长抱怨道。 徐团长正在喝茶,随口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小题大做。” “怎么就是小题大做了?”蔡丽芳皱眉道,“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又没读过书,唯一的优点就是会干农活,结果她连养鸡都不会。以小见大,她这样的进了学校,也是个累赘,到时候只会拖累其他人。” 蔡丽芳倒是没想过让江蕙去当老师,只觉得她可以去试试食堂后勤工作,但现在看来,根本行不通! “那你怎么就知道她会进去工作?”徐团长问道,他虽然一直在部队忙活,但对家属区的事也不是一窍不通。 家属区的军嫂那么多,谁不想有一份能赚钱的工作啊?尤其军区学校还离得近,要是能去那里,不仅能领工资,也不耽误照顾家里,到时候报名的人有多少简直可想而知。 江蕙想进去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蔡丽芳就知道自家这男人脑子实,她轻嗤一声:“她进不了肯定就会找陆旷闹啊!陆旷可是副团长,还那么得齐旅长的器重,他要是找关系,还不能把江蕙弄进去工作?” 蔡丽芳自觉自己对江蕙特别了解,就她之前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法,谁能受得了? “不行老徐,你可要多盯着点,不能让小陆犯糊涂啊!” 徐团长听到这话,若有所思了起来:“行,我知道了。” —— 蔡丽芳信誓旦旦的觉得江蕙会为了学校的工作求陆旷帮忙,另一边的院子里,江蕙确实有事找陆旷,但却和工作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而是—— “什么?你说你要找铁匠打什么?”陆旷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刚刚他一回来,江蕙就把自己在集市上买的东西跟他说了一遍,下一秒就问道:“陆旷,你知道哪里有铁匠吗?” “铁匠?”陆旷以为她还有东西没买到,“现在没有铁匠了,你要什么用工业票去供销社买。”他刚训练回来,又累又渴,说着走到堂屋里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 “我要的东西供销社买不到。”江蕙摇摇头,“我想找铁匠打一套工具,把这几只公鸡给阉了。” “噗咳咳咳——”陆旷差点没一口水呛死,整个人都傻了。 “你说什么?” 江蕙眨眨眼:“我说我要把这几只公鸡给阉了啊。” 陆旷:“……”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旷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江蕙是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不是……她一个女同志,是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么坦然的把那个字说出口的? 江蕙没想到陆旷会这么惊讶,对于她而言,别说阉鸡了,只要有工具,连猪她都能阉! “公鸡养多了就容易打架,就跟斗鸡一样,啄伤啄死都有可能。而且公鸡好动,到处乱飞不说,还不长肉,吃进去的粮食都浪费了,要是阉了就不一样了。” 江蕙以前就尝试过,被阉的公鸡,养上一年,基本可以长到四斤左右,不仅肉多,还肥,身上都是油水,这可是母鸡达不到的。 毕竟母鸡要下蛋,相当于吃进去的营养有一部分就被分走了,一只母鸡养一年能长到三斤就不错了。 所以要想吃肉,还是得把公鸡阉了才行。 陆旷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之前江蕙跟他说,自己和村里人学了点养家禽的手法,他还以为只是什么养鱼孵蛋之类的土房子,没有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发展到……阉鸡了。 江蕙见他不回答,连忙走过去问道:“陆旷?你怎么了?是找不到铁匠吗?要是找不到我自己想办法也行。” “想什么办法?” 江蕙:“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趁手的东西。” 江蕙觉得这么大个地方,总不可能没有铁匠吧,就算没有,说不定就有人刚好家里有合适的工具呢,用火烧烧也能用。 陆旷一听她要出去一个接一个的问人有没有阉鸡的工具,一想到这个画面,陆旷感觉自己头都大了:“我来解决。” “真的?你能搞定吗?”江蕙狐疑的看着他。 “能。”陆旷斩钉截铁的道,就算不能也必须能! “行,那就麻烦你啦。”江蕙相信他,只要陆旷答应了的,肯定没问题。 陆旷颇为头疼的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根本没意识到,他昨天才下定决心要疏远江蕙,今天就热心的凑上去想要帮忙,这和“疏远”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就算想到了这点,陆旷也没办法了,他现在满脑子的都是不能让人知道,江蕙整天在家里琢磨着怎么阉鸡! 江蕙说完就准备去做饭,还没走两步,就被陆旷叫住了:“学校工作的事,你知道了吗?” 他今天一回来就准备问江蕙的,但是阉鸡的话题太震撼,陆旷现在才想起来。 “知道啊,蔡嫂子今天告诉我了。” “你想去吗?”陆旷想到她之前特意问了他工作的事,以为她会很想去,但他话音刚落,江蕙就立马道: “我不想去,我想在家里养鸡。” 刚想说自己去想想办法的陆旷愣住了:“……养鸡?” “对呀,把鸡养的肥肥的,等到过年咱们就可以吃鸡肉了,你不想吃吗?”江蕙看他。 陆旷想说这不是自己想不想的问题,不管他想不想,江蕙也不需要因为这个不去工作。 他刚想说出口,突然想到了结婚前江蕙在病房说的话,她说会好好照顾他……所以,江蕙是因为他,才不去工作的? 陆旷喉结微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的不想去工作?” “不想,我真的不想去。”江蕙开始还以为陆旷只是通知她学校要招工这件事,但听他又问了一遍后,反应过来了,陆旷这是要为她找关系? 但是原书中根本没有这个情节啊。 在书里,“江蕙”在听说学校招人后,也动过想要陆旷走后门的心思,但才刚开口就被陆旷拒绝了。“江蕙”气得不行,在家吵闹了好几天都没消停,大骂陆旷是个不懂得变通的死木头。 “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个工作的事找什么门路,这样对你不好。”江蕙连忙道。 陆旷其实没想过要找关系让江蕙得到学校的工作,这种事他不会做,他开始想的是让江蕙先去试试,实在不行可以去镇上看看,他有战友转业后在镇上工作,说不定有办法。 但此时听着江蕙时时刻刻为自己考虑的打算,陆旷垂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好,我知道了。”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厉害,怕江蕙看出什么异样,陆旷拿着门后的锄头快步走了出去:“我去自留地看看。” 自留地那边还没开垦完,这几天陆旷一下训就会过去忙活,江蕙也没多想。 等他一走,就去厨房里抓了一把今天刚买的糠,洒在了地上,让鸡啄着吃。 糠就是稻谷的外皮,把这个除掉后才是大米,放在饥荒年代,人想吃都没有。这还是江蕙今天买的粮食多,村民送了一点给她,平常想要的话只能花钱买才行。 这要是普通日子,江蕙肯定舍不得用糠来喂鸡,但这鸡才刚买回来,给它们多吃点好的,好多下点蛋。 江蕙一边喂鸡,一边想着工作的事。 她没有骗陆旷,她是真的不想要去学校工作。 江蕙一直都只想从事自己兽医的老本行,之前她因为军区根本没有这个工作岗位没办法,但现在她已经想到解决措施了,办法就在这些公鸡的身上。 就像江蕙跟陆旷说的那样,公鸡被阉过后,重量可以增进很多,比起其他鸡,在同样的饲养条件下,至少可以增加一斤。 一斤肉什么概念? 一斤猪肉都要八毛了! 而且还要票,还经常买不到。 部队这边人多,又没有自己的养殖场,想开一次荤那可不容易。但要是每只鸡都能多长一斤肉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养鸡本来就比养猪方便,肥油满满的鸡肉只炖汤都能香掉舌头,这样一来,想改善生活可太容易了! 只要她能把鸡喂大喂肥,到时候拿到领导面前一看,还担心没有工作吗? 这工作不仅手到擒来,而且还能继续干她最擅长的事,这不比去学校好多了? 当然了,阉鸡只是第一步,江蕙还有更多的本事可以慢慢展现,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涨工资呢。 所以江蕙一点都不急,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眼前的这几只鸡,把它们养的肥肥壮壮的,自己未来的好生活那就不用愁了。 江蕙心情大好,又丢了一把糠在公鸡面前,笑着道:“吃吧吃吧,多吃点,再过两天可就要给你们动刀子了。” 11 第 11 章 陆旷的速度比江蕙想的还要快,等了两天就告诉她工具借到了。 他本来是打算自己给江蕙拿回来的,但今天部队的演练出了点问题,临时有事回不来,就让江蕙自己去拿。 “嫂子,陆哥让你吃了晚饭就去医院,找一个叫齐敏思的女医生,她会把东西给你的。” 陆旷忙的脚不沾地,只能让手下一个叫小刘的哨兵跑一趟。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江蕙也不耽误,等小刘一走,就关上门准备出发了。 上次去赶集时,她就把找到的草药都拿到医院换掉了。 当时她一共去了两次山上,因为刚过来,对地形什么的都不熟悉,找到的草药看着多,但等清理干净后就没多少了,两天全部合在一起也就半背篓而已。 江蕙原以为换不到多少钱的,但等她拿到医院,负责回收药材的护士看了一眼,惊喜道:“你这草药都清理的很干净啊!保存的也很好,药性没有损伤。” 军区医院开在大院外头,会来看病的,除了军区的人以外,还有旁边公社和镇上的人。 平时也有人会送草药过来,但因为不是专业的,每次都处理不好,医院这边要二次处理不说,药性也没那么好了。 但江蕙送过来的草药却不一样,这样妥善保管的草药,就算是同品种的,换价都比别人要高一些。 最后,半袋草药一共换了两块钱,和三斤肉票。 这还是江蕙没找到什么名贵的药材,要是有的话,钱能更多。 两块钱虽然不算什么,但至少是她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笔收入,江蕙回家后立马就收了起来。 陆旷的钱基本在存折里,其他来不及存的钱就放在铁盒里,江蕙也想给自己弄个存折,但两块钱实在太少了,想了想,就先藏在了衣柜里。 积少成多,迟早有一天她也能拥有自己的存折! 为了早日实现这个目标,江蕙就特别有动力,这两天除了给家里的地施肥以外,其他时间就往山上跑,又攒了不少草药。 正好今天陆旷让她去医院找人拿工具,她能顺带把草药带过去。 医院已经来过两三次了,江蕙熟门熟路的把草药送到特定的窗口,这次碰到的正好是上次那个护士同志,见到江蕙来了,就笑了起来:“我就猜到你这两天肯定会来的。” 江蕙送来的草药品质好,护士早就盼着她来了。 江蕙点点头:“这是这次的,同志你看一下。” 护士检查了一遍,发现和上次的一样没有损坏,心里满意极了,把钱递给她,还道:“现在天气热,你可以多找一点去火解暑的药材过来,这些需求大。” 江蕙接过钱,发现比上次多,有两块七毛了,脸上的笑意加深:“好。” 说完,她就往医院侧门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短发的年轻女同志,江蕙走过去,笑道:“你好,请问是齐敏思同志吗?” 江蕙一开始还没想起来齐敏思是谁,此时看着面前长相清秀的女同志,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这人应该是齐旅长的独生女,正经大专生,现在在军区医院当医生。 齐旅长很器重陆旷,觉得他可靠有前途,之前还动过让齐敏思和陆旷处对象的念头,只是两人都拒绝了。 也是江蕙和陆旷结婚时,齐旅长正好有事去了西北,现在还没回来,不然肯定会来参加喜宴。 江蕙在回忆书中内容时,齐敏思也在隐晦的打量着她。 齐敏思和陆旷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虽说因为性格不合,两人来往不多,但齐旅长总是喜欢把他们凑在一起。 后来因为两人都不愿意,齐旅长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他对陆旷的终身大事还是十分关注的。 前段时间得知陆旷和一个从不相识的女人结了婚,齐旅长着急的不行,连忙给齐敏思打了电话:“你不是过两天就要回军区医院吗?到时候找机会去好好看看,陆旷的新媳妇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这女同志跟顾诚还有点纠葛啊?” 齐旅长这话说的都算隐晦了,等齐敏思一回来,稍微一打听,就发现江蕙这段时间可是军区的名人。说她什么的都有,各种不堪入耳的评价传入耳中,她对江蕙简直无比好奇。 但此时真正见到人了,却发现和那些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说江蕙是个上不了台面,粗鄙低俗的村姑。 但眼前的女同志,虽然有点黑还很瘦,可状态很好,一双眼睛澄净又有神,头发利落的扎成两个辫子,说话的声音清亮好听,脸上带着落落大方的笑容。 和传言说的根本对不上。 最为重要的是,齐敏思听陆旷说江蕙竟然会阉鸡! 齐敏思是正经医学专科毕业的,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兽医行业,但她对这一行特别感兴趣,很早以前就想了解了。 只可惜他们这里比较落后,别说专门的兽医了,连稍微懂点行的人都没有。 所以当她得知江蕙有这本事后,整个人都震惊了,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想都没想就告诉陆旷自己这里有多余的工具可以借给她。 “我是!江同志你好,我听陆旷说你会阉鸡?真的吗?”齐敏思迫切的问道。 “对,我会。”江蕙一看就知道齐敏思在想什么,笑着道,“齐同志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那我一定来!”齐敏思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江蕙,“你看看,这能用吗?” 她说的工具就是手术刀和镊子之类的东西,这些已经生锈了,给人用不行,但是阉鸡却是没问题的,消下毒就好了。 而且这些手术刀比大隋朝找铁匠打的工具还要精妙一些,江蕙还没用过这么好的工具,当即感谢的笑了:“当然可以,这个很贵吧?” “没事,不贵,都是用不上了的东西,你能用就好。”齐敏思很大方的塞给了她。 虽然这么说,但江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等到回去后,就用前两天在集市上买的绿豆,和白糖一起煮了一锅绿豆沙。 可能是从前吃不起糖的原因,江蕙喜欢吃甜的,煮的绵密软烂的绿豆沙里面被她放了好几勺白糖,喝起来清甜又解暑,现在天气热,喝这个最好不过了。 江蕙特意多煮了一些,除了她和陆旷两人的,打算还给齐敏思送一点,作为谢礼。 第二天一大早,齐敏思就过来了,她激动的很,还特意带了个本子,说要把过程记下来。 江蕙当然答应,她走到临时搭建的鸡圈里,把公鸡抓了出来,紧接着,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鸡绑在了凳子上。 阉鸡听起来很复杂,但其实很简单,尤其对于江蕙这种经验丰富的人来说,就是手起刀落的事。 只要找准位置,把毛拔干净,刀子伸下去,豁开一个口子,再用她提前改装过的钩子往下面一钩,一个球形的东西就被带出来了。 江蕙再用医院买的碘酒往鸡伤口上一涂,带子解开:“好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齐敏思:?? “就好了?!” “嗯,已经弄完了。”江蕙觉得这里真是先进,还有碘酒这么方便的东西,就这么一涂,都不用担心伤口感染,换做以前,她还要费不少心思配药才行。 齐敏思简直目瞪口呆。 她之前没想过江蕙会阉鸡,就连今天早上过来时,她都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在路上还把自己以前解刨鸡的知识回忆了一遍,想着要是江蕙临时掉链子,她就能帮上忙。 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结果呢? 别说帮忙了,她才刚眨了个眼的功夫,江蕙就把什么都搞好了。 甚至那只刚开了刀的鸡,现在已经开始活蹦乱跳的吃糠了,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此时震惊的人不仅仅是齐敏思,还有在一旁的陆旷。 昨天军队演练,今天上午放了半天假,陆旷本来打算去办公室把剩下的工作都处理完的,但一听江蕙今天要阉鸡,就留了下来。 虽然江蕙说起来特别胸有成竹,但陆旷还是觉得这事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就怕出什么意外。 但他又不想让江蕙知道自己留在家里是因为她的事,就借口说要丈量一下尺寸,过几天要叫人来盖房子。 手上用纸笔纪录着数据,但他的心思全放在走廊上,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他能马上过去帮忙。 陆旷一开始确实是抱着帮忙的心思,但看着看着,在不知不觉间,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挪动到了江蕙身上。 陆旷见过很多面的江蕙,在医院哭闹不止的她、仰头向他道谢的她、穿着军装带着笑容站在树下的她……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投入认真的模样。 她蹲坐在地上,眉头微蹙,一只手按在凳子上,另一只手里的手术刀不断的挥动着。因为太过专注,一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随着呼吸不断的起伏着。 江蕙脸上的表情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利落,仿佛最优秀的指挥官一般,毫不拖泥带水。 她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公鸡翅膀扑腾的声音,以及齐敏思的惊叹声。 齐敏思问题很多,拉着江蕙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大堆,但江蕙一点都不觉得烦,一边洗手,一边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她声音很轻,但却特别清透,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这样的她看上去和往常很不一样。 但到底有什么不同,陆旷说不上来,就感觉……格外耀眼,好像在发光一般,令人挪不开眼。 “扑通扑通” 陆旷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回过神来,感觉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把手里的尺子一扔,拿着锄头快步走了出去。 “陆旷,你干什么去?” “我去自留地,中午不要等我吃饭。” “好!”江蕙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陆旷今天走路的速度特别快。 —— 齐敏思从江蕙家离开时,都已经是中午了,其实阉鸡的速度很快,前后也不到二十分钟,之所以会待这么久,主要还是她问了特别多问题。 齐敏思没想到江蕙懂的那么多东西,她本来就是个对医术极其着迷的人,和江蕙聊起来,越聊越兴奋,等到意犹未尽停下时,都已经喝完了三大杯水。 江蕙留她一起吃饭,齐敏思倒是想,但她今天下午还有病人,只能紧赶慢赶的回去了。 刚到医院,她就给远在西北的齐旅长打了个电话,全方位无死角的把江蕙夸了个遍:“爸,你是不知道江蕙有多厉害,她不仅会医术,她厨艺还特别好,我跟你说……” 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问题的齐旅长,此时才发现他根本没有能插嘴的地方,就这么不间歇的听自家女儿把江蕙来来回回的夸了又夸。 齐旅长都麻了:“这位江同志真有这么优秀?” “那当然!你还不相信我?我看人最准了好吗?” “那为什么还有那些流言传出来?” 齐敏思翻了个白眼:“你都知道是流言了,肯定是那些人闲得慌瞎说的,天天没事在背后编排别人。” 齐旅长想想还真是,陆旷这个人虽然实心眼,但是又不傻,要是江蕙真的很差的话,他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跟她结婚了。 知道江蕙没什么问题,齐旅长就放心了,正准备挂断电话时,就被齐敏思叫住了:“爸,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咱们军区计划建一个养殖场来着?” 西北军区这边人虽然多,但环境比较落后,很多东西都跟不上。 去年年底军队就开了个会,针对这边的设施改进,准备新建学校和养殖场。 学校需求比较迫切,今年年初就动工了,养殖场却因为筹备问题一直还没开始,知道的人也比较少。 齐敏思作为齐旅长的女儿,消息灵通,今天和江蕙交流时,就马上想到了这件事。 “你不是说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管理人员吗?我看江蕙就行!” 12 第 12 章 齐敏思作为齐旅长的独生女,虽然刚进医院没多久,但军区认识她的人可不少,邓莎莎就是其中一个。 自从上次她答应了戚雨梅,会盯着江蕙后,现在每天没事就会躲在围墙后面偷看。 今天发现齐敏思来了江蕙家,两人还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邓莎莎心中警铃大作。 江蕙好好的怎么突然和齐敏思凑一块去了?齐敏思不是眼睛长在天上,谁都看不起吗,怎么会和江蕙这个村姑关系这么好? 邓莎莎眼睛一转,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个不太妙的念头。 江蕙不是在讨好齐敏思,想要走后门得到军区学校的工作岗位吧?! 军区学校招工人的事,自从通知在公告栏贴出后,就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家属区人多,但有工作的,那真是少之又少,没办法,这年头想有一份工作太难了,好多城里人都没办法。 而且家属区的家属,顾名思义都是过来随军照顾男人的,要是跑很远找工作,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但军区学校就不一样了,就在家属院边上,走路二十分钟都不要,离得近不说,待遇还好。之前就有人透露,说就算是里面工作的临时工,一个月也有二十来块,更别提正式工了,那最少都是四十往上! 一个月四十,那一年就是四五百。 四五百啊,好多农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可是巨款!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顿时,就没有谁是不心动的。 不管有工作还是没工作的,都想去试一试,这要是能选上,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大好事! 就一下午的时间,排队报名的队伍,都长得看不见头了。 这些人里面,自然也包括戚雨梅和邓莎莎。 邓莎莎一开始其实是不打算去的,她本来就是文工团的,和那些天天在家干活的军嫂不一样,根本不用另外再找一份工作。 但戚雨梅却不这么想,一来,文工团的工作听着气派,但像他们这种没有品级的普通人,工资待遇并不是很好,戚雨梅从小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也习惯了这种娇贵的生活,每个月的工资根本就不够用。 以前戚雨梅有父母支持,就算工资花光了也可以找他们要,但自从那件事后,戚家的积蓄都花光了不说,还欠了别人钱,根本没有能力再给戚雨梅寄钱了。 所以别看戚雨梅外表风光的很,但其实手头十分拮据,最近买布拉吉的钱都是找邓莎莎借的。 戚雨梅想要赚钱,就必须要有一份新工作。 二来,戚雨梅总觉得自己在文工团升不上去,是因为她在军队里没有靠山。她家世虽好,但父母也只是老师而已,在军队又没什么关系,并不能给她提供助力。 军区学校上学的学生,都是军人的孩子,这里面肯定有人的父亲是领导,只要她能进去工作,不就有机会结识领导了吗? 万一有哪个领导赏识她,那她不就能得到更多的机会了吗? 戚雨梅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当即决定也要去学校应聘,岗位她都想好了,就当舞蹈老师。 戚雨梅觉得凭借她的外形和条件,这个工作她肯定是手到擒来的,结果报名的时候,学校那边却直接拒绝了她。 戚雨梅整个人都愣住了:“为什么?” “同志,我们不需要舞蹈老师。”招聘岗位的人,也就是学校的后勤部主任解释道。“咱们需要的是音乐老师,而且语文和算数也要会一点才行。” 现在的学校为了节省成本,那都是同一个老师教好几门的,要是为了并不重要的音乐课专门招个老师,那也太费钱了。 “语文和算数我也行!我还会俄语,我可是高中生!”戚雨梅连忙道。 “行,那你先登记等通知吧。” “我还要等通知?”戚雨梅万万没想到她还要等通知。 她原本以为只要她一说完,肯定立马就能选上,她条件都这么好了,凭什么还要等通知?整个家属区,有几个人有本事跟她争? 她脸上的不满过于明显,后勤部主任就笑了:“是啊,想进来当老师的可不止你一个高中生,你们文工团就有不少同志想来呢,戚同志,你到底还要不要登记?”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戚雨梅气的不行,但她又不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只能咬牙忍着气填了报名表。 等到一出门,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邓莎莎跟她一起来的,填完表出来,见戚雨梅气的眼眶通红,心里也很愤怒,大骂那些人没眼光。 邓莎莎本来就因为戚雨梅没能得到心仪的工作生气,现在见江蕙竟然想走后门,“轰”的一声,顿时感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飞快的朝着宿舍走去,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戚雨梅。 今天是文工团休息的日子,一般这个时候,戚雨梅会在家里看书或者养花,但今天,邓莎莎刚敲开门,就看到戚雨梅眼眶通红的坐在床上,脸上满是泪水。 “小梅?你这是怎么了?!”邓莎莎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戚雨梅没想到她现在会过来,赶紧擦了擦眼泪,刚想找借口解释,还没开口,邓莎莎就问道:“是不是因为工作的事着急?” 学校工作招聘在填完报名表的第二天,就通知他们去考试了,戚雨梅自然也去了,但这都过了快三天了,还没有消息传来,邓莎莎急得不行,就以为她也是因为这个。 戚雨梅确实着急工作的事,但她现在哭成这样,却和工作没关系,而是因为一个叫陈哲的男同志。 陈哲是市里机械厂的工人,两人是在戚雨梅回市里老家时认识的,已经有一年了。 虽然见面的机会少,但两人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书信联系,之前一直有人猜,为什么顾诚追了戚雨梅这么久,两人还没有处对象,真正的原因就出在陈哲身上。 陈哲虽然只是个工人,但他父亲却是机械厂的副厂长,而且自己也是高中生,家里有钱,也有文化,比起家在农村,自己也只读了个小学的顾诚来说,这样的人自然更合戚雨梅的心意。 但顾诚是整个军区最年轻的副团长,所有人都说他是最有前途的,万一以后他成了旅长师长…… 戚雨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了,她哪一方都放不下,只能一边接受顾诚的示好,一边继续和陈哲进行书信来往。 戚雨梅开始是很害怕和忐忑的,生怕自己的事被其他人知道,但时间一久,她反倒有些喜欢上这种感觉了。特别是有时候,前脚刚收到陈哲随信件寄来的礼物,后脚顾诚就带她去吃饭看电影,戚雨梅的心里升起了巨大的满足和优越感。 她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留下去。 但戚雨梅的愿望很快落空了,因为今天下午,她收到了陈哲的来信,信上说他要结婚了,是父母介绍的对象,以后不会再写信来了,让戚雨梅也别再找他。 看着陈哲无情的文字,戚雨梅直接气哭了,她万万没想到,陈哲竟然会抛弃背叛她! 戚雨梅恨不得跑到机械厂去,把陈哲大骂一顿,但她不敢,只能躲在房间里偷偷哭泣。 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往外说的,现在邓莎莎这么问,戚雨梅也只能顺着话头应下来:“对,我在担心工作……” 邓莎莎本来就气,现在见戚雨梅因为着急工作急的哭了起来,瞬间更愤怒了,倒豆一般把在江蕙家看到的事都说了出来。 “你说江蕙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为了工作去讨好齐敏思,肯定是想利用她去走齐旅长的关系!” 军区谁不知道齐旅长器重陆旷,齐敏思愿意跟江蕙来往,肯定是看在陆旷的面子上,陆旷也是个表里不一的奸诈小人,平时看起来说一不二的,结果还帮着江蕙走后门! 邓莎莎把陆旷也骂了一遍,放在以前她肯定是不敢的,陆旷就跟个黑面阎王一样,她看着就害怕,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陆旷竟然帮着江蕙抢工作! 连戚雨梅都没有得到的工作,江蕙也配? 说完,邓莎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小梅,要不你去找顾副团长吧,让他想想办法,他肯定会帮你的!” “顾诚?” 戚雨梅咬唇,原本停止的眼泪又开始掉了。 其实她和顾诚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还是因为陈哲。 以前戚雨梅是一碗水端平的,因为陈哲和顾诚两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选,而且她也很享受两人对自己的讨好。 但自从家里出了事后,戚雨梅手头太过拮据,没有钱过好日子的她,心里的秤就慢慢的偏向了陈哲。 毕竟顾诚津贴一个月也就那么多,还要寄回老家,根本没有陈哲富裕,给不了戚雨梅想要的生活。 戚雨梅甚至还动过念头,要不要和顾诚彻底断掉,干脆和陈哲处对象算了。 顾诚又不是傻子,她的疏远很快就感受到了。 毕竟是“男主”,顾诚也是有自己的骄傲在的,见戚雨梅对他爱答不理,也生了气,好几天没来找她了。 现在陈哲已经结婚了,戚雨梅身边只剩下了顾诚。 加上邓莎莎这么一说,戚雨梅顿时坚定了决心,她要去找顾诚,就算顾诚没那么有钱又怎样,至少他有前途,对她也是死心塌地的。 而且只要她得到了工作,那她缺钱的境遇也迎刃而解了。 戚雨梅擦干眼泪,道:“那我就去找顾诚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很确定,顾诚肯定会帮她,毕竟从前只要是她喜欢的,顾诚费再多劲也会帮她弄来。 男人嘛,就算生气了又怎么样,哄哄就好了。 戚雨梅换上新买的布拉吉,在脸上涂了一层粉,盖住哭过的痕迹,翩翩起身出了门。 —— 与此同时,江蕙也打算出门了。 她要去肉联厂买点肉回来。 前几天因为在山上找到了不少草药,去医院换了钱,虽然不多,但毕竟是她来这个世界后赚到的第一笔收入,很有纪念意义。 江蕙想了想,就准备去买点肉做一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还没往外走两步,突然就被陆旷叫住了,让她多买一点。 “怎么了?”江蕙疑惑道。 陆旷避开她的眼神,轻咳一声:“我已经找好了人,后天就来盖房子。” “这么快?不是说下周才开始吗?”江蕙记得她昨天问的时候,陆旷是这么说的呀。 陆旷一开始确实打算是下周才开始,但这几天他总感觉自己很奇怪。 明明说好了要疏远江蕙,让她不要再像之前那样……那样喜欢自己,但他又总是忍不住想知道她在做什么,甚至有时候江蕙在厨房太久,陆旷还会借口要挑水去厨房,就想看看她。 江蕙还纳闷的不行,问他为什么要挑这么多水,水缸都要满出来了。 听到江蕙这么问,陆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了,他飞快的扛着锄头去了自留地,不间断的锄了一块地后,才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思考能力。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这么奇怪,肯定是因为在家里待久了,天天习惯了看见江蕙,所以才会总想去看她。 要想改变这个情况,他就不能继续天天待在家了。 陆旷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提前开工,明天就去找人,后天就开始修房子。 等房子盖好,家里的事忙完,他就可以安心的待在部队忙自己的工作了,到时候多加几天班,最好能在江蕙睡着了再回来,只要见不到人,时间一长,他肯定能恢复正常。 陆旷觉得自己的这个办法很好,等到一回来,就立马告诉了江蕙。 现在听到江蕙这么问,他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下周可能有事,早弄完早安心。” 江蕙听完也没多想,点点头:“好,那我去多买点菜回来。” 早点把房子盖好也好,有一边屋子破烂着,感觉特别不整齐,而且家里的鸡都没个正经地方待着,现在只能先关着放在走廊上,导致江蕙每天夜里都要醒来好几次,生怕有人偷鸡。 现在的肉供应少,有时候一个星期都可能碰不到一回,每次有肉时,肉联厂外面就会挂个牌子,写上开始卖的时间。 虽说肉联厂不到点不开门,但大家可不会等到了时候才去,每次至少都要提前半个小时去排队。 今天还是方巧过来说,江蕙才知道的,本来只打算买一斤肉,她和陆旷两个人吃一顿就行了,现在喊人过来盖房子,那肯定就要多买一点了。 也不知道下次卖是什么时候,多买一些放在外面晒干,再挂在厨房里,至少也能吃上三五天。 江蕙又拿了十块钱和票才走,方巧已经找外面等着她了:“嫂子,你怎么还带了背篓?” “过两天要修房子了,我打算去多买一点东西。”江蕙道。 肉联厂就在供销社旁边,买完肉正好顺路去买菜。 “嫂子你买点白面就行,菜我园子里都有,直接摘就行。”方巧说完,怕江蕙不肯,还补充道,“你要是想谢我,到时候给我留碗饭就好,这么好的事,可不能让常胜红一个人占便宜。” 陆旷找人帮忙盖房,常胜红肯定是会来的。 方巧虽然还没尝过江蕙的手艺,但每逢饭点,院子里传来的香气,那可是把她馋的不轻。 江蕙笑着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也别跟我客气,到时候一起过来吃饭就行。” “好!”方巧就喜欢江蕙这么敞亮的。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肉联厂走,等到了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但因为他们来的早,所以人不算太多。 江蕙刚来不久,方巧对这种局面已经驾轻就熟了:“嫂子你放心,肉联厂每次供应肉虽然数量不多,但也有几头猪,咱们肯定能买到的。” 现在的人喜欢吃肉,但因为肉贵,加上没票,所以根本舍不得买太多,顶多就买个半斤八两的过过嘴瘾。 “好。”江蕙开始确实有点担心,其他的倒没什么,但请人吃饭,你要没点肉肯定是不行的,这说出去别人笑话不说,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听到方巧这么说,她才放下心来。 但江蕙显然是放心的太早了,等到终于到了卖肉的时间,肉联厂的大门一打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新鲜的猪肉,而是一块写着粉笔字的板子。 “今天猪肉临时撤销供应?不是都说了今天有肉卖的吗?怎么还突然撤销了!”立马就有人喊了起来。 等到大家都看清楚板子上的字后,所有人都闹了起来。 这么多人冒着大太阳过来排队,还等了这么久,结果你说取消就取消了? 从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同志们,不是我们不肯卖,是今天这肉卖不得啊!”肉联厂的工作人员苦着脸道:“刚刚传来消息,说这批猪肉可能有瘟疫!现在整个县的肉全都不给卖了!” “瘟疫?!” 这话一出,原本还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脸上都是紧张的神情。 没有人不知道瘟疫的可怕,尤其是从大隋朝过来的江蕙。 当初大隋的饥荒,一开始不就是从一场瘟疫开始的吗? 江蕙脸色煞白,脑中冒出无数个令人胆寒的念头,方巧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扶住了她:“嫂子,你怎么了?中暑了吗?” 江蕙摇摇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肯定是晒久了,咱们先回去吧,看样子肉也买不到了。”方巧心里也有些担心,但没有江蕙那么害怕,“你说好好的,怎么就瘟疫了呢!” 江蕙摇摇头,她不知道,她其实很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但她连死了的猪都看不到,更别说活着的了,她就算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那也没办法。 江蕙失落极了,刚想问问方巧知不知道肉联厂的猪是从哪里拉来的时,胳膊就被方巧扯了扯:“嫂子,你快看!那里是不是顾诚!” 13 第 13 章 顾诚? 江蕙循着方巧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道军绿色的身影。 这还是江蕙第一次真正见到顾诚,从她醒来以后顾诚就再也没出现过,她只在“江蕙”的记忆里见过。 可以说不愧是“江蕙”惦记了这么久的男人,顾诚的长相确实是不错的。 他和陆旷是两个极端,陆旷人高马大的,看上去就不好惹,但顾诚文质彬彬,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显得特别有文化。 “顾诚怎么在这里?”方巧一颗心立马就提了起来,现在嫂子好不容易不惦记他,心里开始喜欢陆旷了,她就怕顾诚一出现,江蕙又变成从前那样对他死缠烂打,那可就是大问题了啊! 方巧害怕的不行,连忙看了眼江蕙,见她面色平静,看向顾诚的眼神和看一个陌生人没太大差别,一颗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点。 “不知道。” 现在还没到下训的时间,顾诚这么站在这里,明显是在等人,具体是等谁,江蕙不知道,也不在乎。 有时间在乎顾诚,还不如在乎猪。 至少猪得了瘟疫,顾诚没有。 江蕙移开眼神,就打算和方巧回去。 但没想到刚走没几步,顾诚突然走了过来,开口道:“江蕙,好久不见,我在等你。” 方巧傻了。 江蕙也愣住了:“等我?” 她脸上震惊过于明显,仔细看去,眼里还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顾诚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回事? 江蕙见到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她不应该欣喜若狂感恩戴德吗? 顾诚还不知道江蕙现在只想看见猪不想看到他,以为只是自己看错了,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江蕙也不会烦他。 “对,我在等你。”顾诚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视力不好,前几天和戚雨梅发生争执后,喝酒摔了一跤,把常用的眼镜摔坏了,没时间配新的,只能戴以前的。 但以前的戴着已经有些模糊了,以至于刚刚顾诚只认出了江蕙,但其实没看清楚她的脸。 此时走进后,看清了江蕙的模样,顾诚突然呆住了。 他印象中江蕙就是那个坐了一天一夜火车,灰头土脸,狼狈至极的上不了台面的农村妇女,但此时他才发现……江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 他突然愣住不说话,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江蕙有些不耐烦了:“到底怎么了?” 顾诚来找江蕙,其实根本没事,他只是想气一气戚雨梅。 顾诚不知道陈哲的存在,但他追了戚雨梅这么久,她对他还是忽冷忽热,顾诚心里是很生气的。 而且自从上次吵架后,都好几天了,戚雨梅也不来找他赔礼道歉,顾诚在宿舍越想越气,头脑一热就过来找江蕙了,就想气一气戚雨梅,让她知道自己有多抢手。 来之前他都想好了,和江蕙说两句话,做做样子就走,但现在发现江蕙变化这么大,顾诚突然就不想这么快离开了。 他想了想道:“上次你和陆旷结婚,我没有来喝喜酒,你别生气。” 顾诚说这句话其实是试探。 江蕙和陆旷结婚快半个月了,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会闹,会成天想着找顾诚,但都这么久了,也没看到江蕙做什么出格的事。 不少人都在想,难道江蕙真的对顾诚死心,要跟陆旷老老实实过日子了? 这种说法顾诚自然也听到了,所以才会这么问江蕙,要是江蕙对自己还有感情的话,听到她和陆旷的喜酒,肯定会不开心。 顾诚说完,就紧盯着江蕙,发现他话音刚落,江蕙果然就皱紧了眉头,看上去就不高兴。 顾诚心里满意了,他就说,江蕙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突然改变心意,这不还是对自己死心塌地的。 殊不知江蕙心里想的却是,这顾诚怎么这么恶心,还来喝喜酒?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现在说这话,要不是假心假意,要不就是故意恶心人! 就这种人,也够“江蕙”惦记一辈子? 还不如惦记一头猪呢! 江蕙斜眼看他:“你真想来喝喜酒?” 顾诚脸上笑意加深:“对。” 他以为江蕙这么问,是想告诉他,她根本不稀罕和陆旷的喜酒,再把陆旷骂一遍。 结果下一秒,突然听到江蕙道:“喜酒已经摆完了,想喝也没办法了,但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可以直接把份子钱给我,心意我就收到了。” 顾诚:“啊?” 他又一次愣住了。 江蕙这是什么意思? 找他要份子钱? 江蕙疯了吗! 江蕙没疯,她早就想找顾诚要钱了,但奈何家属区盯着她的眼睛太多,她和顾诚的事又闹得太大。估计她前脚刚去找他,后脚就会传出两人要私奔的流言了。 江蕙开始想着安心过日子,就先放顾诚一马。 但现在他自己撞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怎么了?不是你想给的吗?”江蕙看着他,“不过顾副团长确实应该给点份子钱我,要知道以前在村里时,春大娘洗衣服砍柴锄地除草的事可没少喊我干,我天天累得要死,又要赚自己家的工分,还要给春大娘当牛做马的。好不容易有点休息的时候,上山找的野鸡菌子啥的,都晒干了给你寄过来了,我听说那可值不少钱呢!” 江蕙一口气说完,就笑着看向顾诚:“像顾副团长这种读过书的文化人,肯定不会占我们这种女同志的便宜对吧?” 春大娘就是顾诚他娘,仗着“江蕙”喜欢她儿子,平日见到“江蕙”就跟旧社会的地主见了长工一样,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事都塞给她。 “江蕙”也不生气,干的甘之如饴的,还觉得这是未来的婆婆在考验她呢。 江蕙可没这么傻,顾诚毁约在前,本来就应该给点赔偿,从前“江蕙”还付出了这么多,顾诚不给张大团结,那都说不过去! 听完江蕙的话,顾诚的脸涨的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气,他平日里最好面子,现在江蕙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不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欺负女同志了吗? “江蕙,你一定要这样吗?我对你太失望了!”张口是钱闭口是钱的,亏他还以为她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庸俗! 江蕙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不在乎他的失望,只是伸出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顾诚气的不行,但又不能不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气狠狠的拍在江蕙手里:“你以后可别后悔!” 江蕙确实后悔,她后悔没早点找顾诚要钱,有了这十块钱,说不定就能在瘟疫之前买一顿肉吃了。 顾诚气急败坏的走了,而江蕙则在方巧无比崇拜的眼神中,心安理得的把钱收在了口袋里。 “嫂子,你可真厉害!”方巧现在是对江蕙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一开始她还担心江蕙对顾诚会“死灰复燃”,但当她听到江蕙的那些话后,终于放心了下来。 看来嫂子真的不喜欢顾诚了,不仅不喜欢,连钱都要回来了,这明显是一点都不在乎顾诚了呀! 江蕙不懂方巧的真正意思,但她也觉得自己厉害。从前只有“江蕙”为顾诚付出的,现在终于轮到顾诚把好处吐出来了。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啊,江蕙原本还因为瘟疫的事心里不舒坦,现在摸着这十块钱,她顿时感觉头不晕了,胸也不闷了,脚步轻松的朝着家走去。 —— 顾诚被江蕙气了一顿后,越想越觉得还是戚雨梅好。 小梅多好啊,从来不说钱的事,两人相处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找他要过一分钱,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善良美丽,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自己。 顾诚这么想着,心里都不生气了,转头就准备去找戚雨梅,但还没走两步,就遇到了同样过来找他的戚雨梅,两人在半路相遇: “顾诚!” “小梅!” 顾诚刚因为江蕙怀念着戚雨梅的好,而戚雨梅则因为陈哲的背叛,有意讨好顾诚。 郎有情妾有意,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跟从前一样黏黏糊糊的了。 戚雨梅见顾诚不生气了,心里满意的笑了,她就知道,顾诚对她就是这么的死心塌地。 她直接开口道:“顾诚,我前段时间家里有事,工资都寄回去了,买衣服还是找莎莎借的钱呢,你能帮我垫一下,让我先还给她吗?” 戚雨梅不想欠人钱,这样她就低人一等了。 但顾诚的钱不一样,他给出去的钱,肯定是不需要她还的。 刚刚还念叨着戚雨梅和江蕙那种村姑不一样,绝对不会惦记着他的钱的顾诚,此时就感觉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脸上疼得很。 —— 江蕙没能买肉回来,陆旷这边也出了问题。 部队有紧急任务要处理,因为以往这种事陆旷都是抢着上的,所以这次领导想都没想,直接就让他去了。 他走得急,都来不及跟江蕙说一声,只能让小刘跑一趟告诉江蕙。 “好,我知道了。”江蕙点点头,陆旷出任务是家常便饭的事,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她最担忧的,是瘟疫的事。 江蕙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经历过饥荒的她,不希望再来一场瘟疫毁了现在平静安定的日子。 她想做些什么,但现在“没名没分”的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连猪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在江蕙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家属区的哨兵送来了一封信,一封陆家寄给陆旷的信。 陆旷不在,江蕙怕有什么急事,就打开了。 一拆卡她就傻眼了,她虽然识字,但那也是大隋朝的文字,这个时代的……她一个都不认识啊!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江蕙脸微微红了,只能去找了方巧。 方巧也只上了三年学,认识的字不多,幸好这封信并不长,基本上她都认识。 信是陆大哥找人写的,说陆父在屠宰场的工作遇到了问题,问陆旷有没有空回来处理一下。 “嫂子,陆哥现在出了门,要不你先打个电话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吧。” “行。”江蕙点点头,接过信正准备去打电话,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陆旷他爹在屠宰场工作?!” 她刚刚不是还在苦恼见不到猪吗? 要问哪里猪最多,除了养殖场,那不就是屠宰场了吗! 正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啊,江蕙双眼猛地亮了:“不用打电话了,我回去就行,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看着她急急忙忙的背影,方巧愣住了。 这不是找陆旷的吗,江蕙回去能做什么? 她也派不上用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