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 1. 第 1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陛下…陛下……” 耳边的声音打着颤,像是蚊子哼哼一样,不吵人,但是恼人。 江存度感觉自己好似才结束一个通宵的加班,刚刚睡着又要被叫起来工作…… “陛下…陛下……” 恼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头疼的江存度给出回应:“闭嘴……” “扑通”一声突然传来,似是有什么重物落地,惊得江存度眼皮一跳。 江存度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被昏黄烛光点亮的寝殿,寝殿空旷而开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下这张大床,以及跪伏在床边瑟瑟发抖的内侍小太监…… 江存度呆坐在床上,尝试在脑中呼唤:【系统?】 【宿主,我在。】系统给出回应,并且贴心地提醒道,【主线剧情已经开始,请宿主按照任务要求推动剧情发展。】 确定了,不是做梦…… 就在昨晚,加班猝死的江存度喜提穿书大奖,穿成了一个亡国暴君,系统告诉他,只要他按照任务要求,走完属于暴君的剧情,就可以功成身退到皇家行宫养老。 在系统的描述中,这是一份自由度高,退休福利又好的工作。 可现在,江存度瞥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他总感觉自己被骗了。 江存度看向跪在床边的小太监,开口询问:“几时了?” 小太监并未给出回应,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显然是吓傻了。 也不怪小太监胆小,他的前任,据说只是因为左脚先进门,就被暴君下令杖毙了。 而他刚才触怒龙颜,不出意外是死定了。 小太监满脑子都是“要死了要死了”,恐慌之下,完全没听清江存度的话。 没有等到回答,江存度直接在脑中询问系统:【系统,现在是什么时间?】 【4点14分。】系统报时,并且强调了一遍当前的任务内容,【请宿主在今日的早朝上,否决召镇安王回京的提议。】 江存度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凌晨四点起床上早朝,这就是你说的工作自由度高?】 【大堇朝官员都是卯时打卡上早朝,又称点卯。】系统解释道,【请宿主按时上朝,完成任务。】 所谓卯时也就是早上五点到七点,在江存度的概念里,这个时间段不用来睡觉就是反人类! 江存度扶着发沉的脑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古人科普一下朝九晚五的概念。 心中有了主意,江存度对着小太监说:“更衣吧。” 小太监没有等来处死自己的命令,心中的惊惧逐渐转为了迷茫,这次他真切地听到了江存度的话。 小太监茫然地抬起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上了一双沉静孤冷的眸子。 小太监一个激灵,木然的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刚刚抬起的头又一个俯身拜了下去。 他刚才居然直视圣颜了…… 小太监的身体又开始止不住颤抖,整个皇宫无人不知,新皇乖戾暴虐,稍有不顺心就打杀内侍宫人,自从登基以来,贴身伺候的内侍已经换了三波了。 小太监无依无靠,自从进宫就一直被人欺压,这次调到陛下身边,也是被人推出来做送死炮灰的。 小太监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心中凄苦万分,他在等待命运对自己的审判。 “更衣。” 审判的声音终于传来,却不是预想中的“杖毙”,而是一声略带催促的“更衣”…… 小太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走起路来像是踩着棉花一样,直到服侍江存度梳洗完毕,他的大脑还是恍惚的…… 而江存度也是半梦半醒,凌晨四点起床,对于他这个起床困难户来说太具挑战性了,直到坐上龙椅,听到百官齐呼“万岁”,他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江存度的视线穿过冕冠上坠下的垂旒,打量着朝中的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分做两列,分别站在勤政殿两侧,两列队伍的最前方,是如今朝中两大派系的领头人。 江存度坐在整个大殿的最高处,把百官的动作尽收眼底。 右列首位的淮国公手肘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不久,后方有一名官员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出列的官员是现任兵部侍郎。 不出意外应该是任务要来了,江存度打起精神道:“讲。” “陛下,北疆传来军报,镇安王率兵冒进,虽然暂时击退了达朗部落,可我军也损失惨重。”兵部侍郎一开口,就把问题指向了北疆。 略做停顿后,兵部侍郎继续道:“陛下,当初镇安王无旨离京,已是大不敬,如今如此急功近利,就是在用我大堇儿郎的性命换取军功,为免镇安王拥兵自重,臣恳请陛下召回镇安王!” 兵部侍郎话音落下,又有两人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江存度看着慷慨大义的三人,他第一次见识到了文官的嘴,好好的一场胜仗,被兵部侍郎一形容,却变成了镇安王急功近利,想要拥兵自重。 如果镇安王不是书中的男主,他说不定还真要信了兵部侍郎的说辞。 至于兵部侍郎口中的无旨离京,也是在给镇安王上眼药。 先皇一共五子,在夺嫡的过程中,死的死,残的残,最终让名声最差,最不被人看好的五皇子,也就是暴君捡了便宜。 暴君突然上位,在朝中连自己的亲信班底都没有,先皇明白朝局情况,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是什么性子,所以临死安排了一文臣、一武将,两名大臣辅佐。 其中的武将便是镇安王,先皇驾崩后,就有人上疏说镇安王有不臣之心,希望暴君能收回镇安王的兵权,结果没等暴君有所行动,镇安王直接率兵去了北疆。 暴君确实没有给镇安王下旨,可镇安王有先皇的遗诏。 暴君气归气,却也无可奈何,这时候与其把镇安王召回京碍眼,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可江存度却觉得,这件事还可以换个思路来看。 虽然兵部侍郎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可也并不是全无道理,最起码召镇安王回京这一条,就是不错的建议。 【系统,我觉得现在召回男主,可以少走许多弯路。】江存度向系统提议道,男主提前上位,他提前退休,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系统:【……】 江存度:【系统,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剧情主线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石。】系统严肃告诫道,【请宿主按照任务要求,走完主线剧情。】 江存度严重怀疑,他的系统是个死板的体制系统,否则明明可以一步到位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走完一套流程才能办下来呢? 【当前剧情需要宿主回绝兵部侍郎的提议,请宿主按照任务要求,推动剧情发展。】系统催促道。 江存度略做沉思,向系统确认道:【任务要求只是回绝兵部侍郎对吧?】 系统卡顿了一下,总觉得宿主的话有些问题,但又解析不出来,最终只程序化地回道:【是。】 【我明白了……】江存度结束了与系统的交谈,注意力再次放到眼前。 大殿中,久久等不到回答,兵部侍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身体也有些站不住,晃了两晃。 新君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传出了暴虐的名声,如今登基,脾性比之从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兵部侍郎此次上奏也是担着风险的,可是想起上头的允诺,他咬咬牙,又道:“请陛下圣裁!” 江存度没有立刻回应兵部侍郎,而是看向了队伍前列的淮国公。 “淮国公,你怎么看?”江存度出言询问。 淮国公身形一顿,垂着的眼中闪过诧异,他没想到陛下会在这时点他的名字。 没有过多犹豫,淮国公很快出列,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回禀陛下,北地远在边疆,形势不比京师安稳,老臣觉得,镇安王说不定有什么苦衷。” 淮国公的话说得恳切 2. 第 2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江存度正思考着如何改掉点卯,下方又有一名官员站了出来。 “臣听闻陛下待内侍宫人极为严苛,稍有过错,便施以责罚。”梁太傅虽已年过七旬,说话却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侃然正气。 “陛下,恣行无忌非明君所为,厚德宽仁才是圣贤之道啊!”梁太傅出言劝谏道。 江存度看着下方出列的梁太傅,先皇驾崩前,曾留下遗诏,钦定一文臣、一武将辅佐新君,其中的武将是镇安王,文臣便是眼前的梁太傅。 早年,梁太傅就曾教导过几位皇子,帝师的身份没有丝毫水分,再加上有先皇遗诏在,对上这位老太傅,就算是暴君也得退让两分。 江存度回想梁太傅刚才指出的问题,系统给的剧情梗概,大部分都是和男女主相关的剧情,其余支线剧情并没有详细描述。 暴君打杀内侍宫人的事情,他并不清楚原委。 江存度代替暴君推动剧情是工作,而任务要求之外的事情,不在工作范围。 江存度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负担,也没有杀人取乐的爱好,所以他点头应承道:“太傅说得是。” 天子虚心纳谏,梁太傅十分欣慰,又站回了队列。 今日江存度的表现让百官惊疑不定,众人忍不住在心中猜测,陛下难道是改了性情,想要效仿先皇,做个明君圣主了吗? 想到此,一些心中有抱负的臣子,不禁红了眼眶…… 他们这是要有出头之日了吗? 江存度不知百官有怎样的心思,朝臣发言完毕,也该轮到他了。 “朕觉得卯时上朝太早了,以后改成巳时。”江存度直接了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巳时是早上九点到十一点,九点才是科学的工作时间啊。 江存度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以至于朝中大臣愣了好几瞬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听到的是什么。 才站回队列的梁太傅又站了出来,表情比刚才进谏时还要激愤:“请陛下收回成命!” 江存度看着梁太傅,并未言语。 梁太傅继续慷慨道:“细数历代君王,得贤名者,无不勤政为民,昔日先皇励精图治,御笔写下‘勤政’二字,挂于殿前,就是在告诫后人,为君者应当勤勉于己,勤修己身!” “江山社稷系于陛下一人之身,陛下万不能辜负天下黎民,也不能辜负先皇的苦心啊!”梁太傅言辞激昂恳切,最后一撩衣袍,跪下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慷慨陈词完毕,梁太傅俯首拜下,大有江存度不收回成命,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梁太傅之后,文武百官纷纷出列跪拜:“请陛下收回成命!” 江存度看着这满朝文武,他没料到文武百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好像他今日改了早朝时间,明天大堇朝就要亡国了一样。 江存度垂眸沉思,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这是古人和现代人的思想差异,对于他来说,只是调整工作时间而已,可对古人来说,这是关乎朝纲,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 他更改的不是上朝时间,而是千百年来人们早已固化的认知,他撼动的不仅仅是祖宗成法,还有烙印在每个人意识深处的封建钢印。 看着俯首跪拜的满朝文武,江存度突然笑了,有些时候,遵循惯例并不是稳妥,而是固步自封,时代想要发展,便需要革旧从新,采纳更先进的制度。 早朝时间,他改定了,这不是原则的问题,这是关乎睡觉的大事! 江存度从龙椅上站起,一拂袖直接离开了勤政殿。 从勤政殿出来,江存度抬手按压隐隐作痛的眉心,他的大脑整个都酸胀不已,这是凌晨早起的后遗症。 这种状态下工作,怎么可能会有效率?用点巳取代点卯,是眼下势在必行的事。 想到此,江存度停下,看向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的年纪不大,看起来很是瘦弱,江存度乍然出声,小太监激灵了一下,本能反应,先跪下了:“回、回陛下,奴才叫小乐子。” “小乐子?”江存度眉毛微挑,又问,“你的本名就是这个吗?” 小太监似是有些犹豫,感知到江存度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他不敢再迟疑,颤着声道:“奴、奴才本名叫食乐……” 这句话出口,小太监的脸色又白上了几分。 母亲临死前曾说,食乐是希望他衣食无忧,可是入宫之后,管事太监说他的名字容易冲撞贵人,让他改叫小乐子。 可现在,整个皇城最尊贵的人,问他的本名,他不说是欺君,说了又怕冲撞。 小太监不知道什么是冲撞,他只知道宫里的规矩很多,想要活命就得守规矩、听话,所以他不是食乐,他是小乐子。 “奴才现在是小乐子。”小太监又补充了一句。 “食乐,是个不错的名字。”江存度却说,“你起来回话。” 食乐的眼睛不敢上瞟,他只注视着眼前,眼前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十分炫目,晃得他眼睛发酸…… 食乐叩首谢恩,红着眼圈站了起来。 江存度扶着额头,对着食乐说:“朕头疾犯了,回去后,你去太医院请一名太医过来。” 江存度不知道暴君有没有头疾,反正他江咸鱼肯定是有早起就会头疼的顽疾。 “是。”食乐应诺道,眼中不禁浮现担忧的神色。 江存度继续向前,回寝殿的路上,顺便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 发现当前任务还在进行中,江存度问系统:【我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当前剧情并未结束,所以任务还需要继续。】系统解释道。 江存度疑惑,剧情没有结束,难道是指还有人要针对镇安王吗? …… 皇帝离开,也就意味着散朝,留在勤政殿的大臣们陆陆续续起身,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群臣本以为陛下改了性情,没想到陛下是憋着大招,一出手便要撼动祖宗成法。 陛下才登基就如此懒怠,百官只觉前程堪忧啊! 出了皇宫大门,淮国公走向自家马车,身后鸿胪寺卿跟来,拱手一礼道:“国公爷,下官腿疾犯了,不知是否顺路载下官一程?” 淮国公对外向来与人为善,听鸿胪寺卿如此说,客气回道:“严大人客气了,都是回衙署办差,有什么不顺路的。” 说罢,便请鸿胪寺卿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一放下,鸿胪寺卿就换了一副面孔,压低声音,急切道:“国公爷,陛下是什么意思……” 昏暗的马车内,淮国公的神色也不复之前的温和,而是显出了几分晦暗。 今日,江存度的行为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计划落空的淮国公,他也一直在思考原因。 “陛下心里装着大事,自然也就无暇顾及旁的了。”淮国公说出自己的推测。 结合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鸿胪寺卿很快就理解了淮国公的意思。 淮国公是想说陛下贪图享乐,一心只想更改早朝时间,所以没把镇安王的 3. 第 3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把大逆不道的鹦哥送去御书房后,食乐匆匆赶去了太医院,他怀疑陛下被气坏了…… 陛下有恙,出诊的自然是太医院最有资历的院使。 现任的院使名叫李佑德,刚上任没两天。 得知要给陛下看病,李佑德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恨不得病的是自己,也好有理由告假。 前任的太医院院使,就是因为说暴君有病,最后直接去地府找阎王爷报道了…… 而现在又轮到他李佑德了…… 李佑德提着药箱,跟在食乐旁边,心中打定了主意,只要陛下不是病入膏肓,今天他的诊断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龙体安康。 一路跟随食乐来到帝王寝殿,李佑德抬眼一瞄,就见陛下歪在榻上,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 李佑德心中开始打鼓,陛下不会真的病重了吧?他到底要怎么诊断? 李佑德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前,拿出脉枕小心翼翼地放在陛下手边。 眼见陛下把手腕枕到了脉枕上,李佑德先抓住身侧的官袍使劲蹭了蹭,等擦去手上的冷汗后,他这才一脸凝重地上手把脉…… 平稳有力的脉象,通过指尖传递过来,李佑德沉重如上坟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虽然心中已有结论,但谨慎起见,李佑德又把了一会儿,确定判断无误后,他这才收回手,换上一脸喜色道:“臣恭贺陛下,陛下龙体安康!” 江存度掀开眼皮,瞥向道喜的李佑德:“你再给朕看看。” 李佑德心中一咯噔,身上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难道把错了? 李佑德颤抖地伸出手,再次摸上陛下的脉…… 与刚才无二的脉象传来,李佑德不禁茫然,这脉象平稳有力,确实没病啊…… 李佑德心中不解,陛下总不能是没病找病吧?如此一定是有原因…… 李佑德想到因说陛下有病而被处死的前任院使,突然明悟,陛下难道是觉得他说得不够好听? 收回手,李佑德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开口道:“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的脉象沉稳有力,就犹如那大河涛涛;陛下的体魄气壮如牛,就堪比那雄浑山岳;陛下的精气龙精虎猛,就好比那百战之师!” 江存度:“……” 听了这番虎狼之词,江存度觉得头更疼了,他一手扶住额头,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臣李佑德。”李佑德恭谨地回道。 “李院使,朕听闻太医看病,都需望闻问切,你刚才可有望闻问?” 听到这声质问,李佑德只觉五雷轰顶,一个俯身叩拜了下去:“臣有罪……” 李佑德心中叫苦不迭,“望”他哪敢直视圣颜啊,“闻问”这脉象又没问题,他说多错多,不是更惹陛下不快吗? 李佑德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料到陛下会觉得他敷衍……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下他恐怕是要去地府和前任院使团聚了…… 李佑德心中万分凄凉,脑中已经开始上映走马灯,而就在这时,上面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再给朕看一遍。” 李佑德茫然抬头,他刚刚听到了什么?陛下还让他看? 李佑德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在了火上,按照陛下的意思,他需要望闻问切,可他就怕自己一望,一顶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他还是要去地府和前任团聚…… 眼前两条路,不管怎么选,好像都是死路,李佑德犯了难…… 不怪李佑德多想,实在是暴君的残暴太过深入人心。 宫内无人不知,暴君刚刚登基就大开杀戒,据传那几日,内侍宫人的鞋底都是红的…… “今日早起,朕便觉得头隐隐作痛。” 太医不发问,江存度便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症状,并且重点强调了病因是“早起”。 江存度可不想再听这李院使信口开河。 “李院使,您再帮陛下看看。”食乐也忍不住出声提醒,陛下今日被鹦哥冲撞了,怎么可能没事呢。 李佑德的脑袋总算反应了过来,他第三次搭上了陛下的脉…… 结果和前两次无异,可陛下又对前两次的结果不满意…… 李佑德眼皮微抬,余光瞄到陛下扶着额头…… 李佑德心思百转千回,最终试探着开口道:“陛下的龙体……可能或是……有些欠安……” “嗯。”江存度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示意李佑德继续。 李佑德回想陛下刚刚说过的话,又道:“臣给陛下开一副安神的汤药……” “单喝药就可以了吗?”江存度又问。 李佑德心中一突,脑筋转得都快要拧成了麻花,最终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陛下要多休息,保重龙体,不要太过操劳……” 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存度满意地点头,放过了李院使。 从皇帝寝殿出来,李佑德先扶了扶自己的脑袋,他感觉自己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谁又能料到,陛下传召太医,居然是想给自己找点病啊…… 李佑德又抬手摸了摸鬓发,给陛下看诊,太耗费心神了,再多来几次,李佑德怀疑自己可能就要英年早秃了…… 重新回到太医院,李佑德不敢耽误,先写了一张安神药方出来。 一名院判凑过来,问道:“李院使,可是替陛下诊脉去了?” 李佑德收起药方,看向来人:“张院判不知道太医院的规矩吗?” 泄露皇上的脉象可是大忌,李佑德好不容易才保下自己的性命,可不会在这种地方犯错。 张院判碰了个钉子,也不恼,只感叹道:“下官只是觉得李院使福大命大。” 听出来人话中有话,李佑德眼睛一转,道:“张院判,你同我去一趟御药房,我有一味药需要你帮忙参详一下。” 张院判一笑:“正好我也要去御药房。” 两人一路同行,去御药房的路上,李佑德从张院判嘴中得知了鹦哥冲撞帝王事件。 江存度只拿走了鹦哥,并没有处置养牲处那些内侍宫人,所以这件事的知情人有不少。 就在李佑德给江存度看诊的这段时间,事情已经迅速在宫里传开了。 传言经过多次加工,最终衍生出了两个版本,一个版本说有鹦哥传镇安王造反,陛下怒极大开杀戒,而另一个版本也提到了鹦哥和镇安王造反,只是结局有所不同。 在第二个版本中,陛下气到极致,被冲昏了头脑,居然让人把那鹦哥养了起来…… 总之不管是哪个版本,陛下肯定是被气到了,并且气得不轻…… 得知鹦哥事件,李佑德总算知道张院判为什么说他福大命大了,这次他给陛下看诊,可真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啊! 李佑德劫后余生,决定回去就给祖宗上几炷香。 临近御药房,草药的气味传过来,李佑德却突然停在了原地。 不对啊,他刚刚给陛下把脉,陛下的脉象十分平稳,一点也不像动了怒的样子啊! 李佑德茫茫然立在那里,从医几十年,他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事情在暗处悄无声息地发酵着,等消息传到宫外时,又多了一层加工,变成了陛下得知镇安王造反,急火攻心,回去就请了太医…… 随着消息的扩散,整个皇城好像都笼罩在了一片阴云中,风雨欲来。 得到消息的人心中都产生了同一个想法,那就是明日早朝恐怕要难过了…… 不管外面如何风起云涌,宫内的江存度自岿然不动。 在寝殿补过一觉后,养足精神的江存度来到御书房,开始了正式办公——批奏折。 大堇朝新立不过数十年,传到暴君这里不过二代。作为开国之君的先皇出身微末,是个勤政爱民的明君,大堇朝在先皇的治理下,可以说是欣欣向荣,一派祥和。 御书房内,江存度一连批阅了几本奏折,内容都大同小异,全部是地方的请安折子。 请安也就罢了,让江存度头疼的是,古人说话委婉,在陈述正题之前喜欢用起兴,先扯一些有的没的,最后再道明真实意图:XXX感念皇上恩德,给皇上请安…… 十几本奏折看完,江存度觉得自己眼都要花了,他放下手中朱笔,望向北方……< 4. 第 4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午时,江存度揉着发酸的手腕走出御书房。 食乐立刻恭迎过来:“陛下可是要回养荣殿?” 江存度看向食乐,目露疑惑:“你的嗓子怎么了?” 食乐:“……” “回、回禀陛下,奴才只是嗓子有点干……”食乐支吾着回道。 江存度批了多长时间奏折,食乐就与鹦哥对线了多久,最终结果算是两败俱伤。 食乐哑了嗓子,鹦哥也没好多少,这会儿见到江存度,鸟喙张了又张,只发出了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怎啊生…假真刷……” 听到鹦哥的声音,江存度忍不住皱眉,这鹦哥是水土不服了吗? 食乐有些心虚,但又忍不住得意,虽然他没有把鹦哥的话纠正过来,但也算给鹦哥禁言了…… “稍后,你去养牲处问问,这鹦哥要怎么养。”江存度对着食乐说道。 食乐面露诧异之色,之前陛下说把鹦哥送到御书房,他以为陛下的意思是把鹦哥暂时关押在御书房…… 而此时看陛下的意思,似乎是要长久留下…… 食乐惊讶忘了反应,江存度看着鸟架上有些打蔫的鹦哥,解释了一句:“鸟是无辜的。” 小鸟又有什么坏心思呢,小鸟是给他报喜的祥瑞啊! 只是如今这鸟看起来病殃殃的,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到此,江存度又说:“去养牲处问明白了,一定要把这鹦哥养好了。” 现在也只有这鹦哥能给他点盼头了…… “是,奴才回去就问!”食乐说着,不禁红了眼眶。 之前,食乐不停纠正鹦哥的话,何尝不是想救这只鹦哥。 在食乐的眼中,他们这些卑贱之人和不能自主的鸟是一样的,事情发生了,没有人在乎他们是不是无辜,是不是被利用,上位者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定夺他们的生死。 宫中人都说先皇仁德,新君残暴,可在如今的食乐眼中,天下再没有比陛下更仁德圣明的君主了…… 想到此,食乐突然跪了下来,双手举着一个荷包,忏悔道:“陛下,奴才有罪……” 江存度垂眸看向食乐。 而食乐已经下定决心,他继续道:“方才,崔公公过来,给了奴才这个……” 崔公公就是把食乐调到江存度身边的人,方才,江存度在内殿批阅奏折,崔公公过来了一趟。 崔公公向食乐打听江存度传太医的事情,食乐虽然没有什么心机,可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面对崔公公的询问,他三缄其口。 崔公公软硬兼施,先是用一通歪理威胁食乐,说陛下的事是关乎天下的大事,食乐要是隐瞒不报便是包藏祸心。 威胁过后又许诺好处,只说食乐要是肯透露,他可以给食乐重新安排一个好去处,最后还给食乐塞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是沉甸甸的银锭子。 食乐不想调离陛下身边,也不想要银子,可不等他把话说明白,崔公公留下一句让他好好考虑,便离开了…… 弄明白事情原委,江存度开口道:“你起来吧。” 说完,江存度看着食乐手中的荷包,又道:“银子你收着,下次有人来问,你就说朕有头疾,需要多休息。” 江存度正愁怎么把自己需要多休息的事情传出去呢,没想到他这边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还有那个给他送来鹦哥的人,也很合他的心意,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用完午膳,江存度休息了半个时辰回血,下午继续批阅那些让人头大的奏折。 下午的奏折和上午的差不多,大部分都是请安折,还有一些地方进献土特产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恭贺新皇登基的折子,不知是路途遥远才送过来,还是暴君没有处理,积压在此的。 江存度手握朱笔,开始批复,一开始回复的内容还是:「朕晓得了」,「朕甚安」,「知道了」…… 后来乏了,干脆全部一「阅」了之…… 一连批阅了十几本,江存度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着奏折上的“阅”字,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日后需要他批阅的奏折不会少,每一本都这样批阅也是不小的工作量,他不如刻一个章,像是请安折这样没什么实质内容的折子,直接盖章就可以了。 这样比他每个折子都亲笔书写,有效率多了。 有了想法便实施,江存度拿出一张空白宣纸,在上面写下一个“阅”字。 放下笔,江存度正欲唤外面的食乐,食乐却刚好在这时候进来汇报。 看着食乐手中多出的新荷包,江存度开口询问:“是崔公公?” 食乐:“回禀陛下,是兵部的尚书大人……” 早晨发生在宫中的鹦哥事件,经过大半日的发酵,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其中最心焦的,无疑是当事人之一的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还抱有侥幸心理,养牲处有那么多各地进贡来的奇珍异兽,闯祸的鹦哥也不一定就是他奏折中提到的那一只。 费了一些功夫打听,当兵部尚书得知养牲处就那一只鹦哥的时候,彻底死心了…… 心如死灰一般,死得透透的…… 事到如今,兵部尚书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当初地方进献鹦哥的人求到他头上,让他美言的时候,他本不欲理会,可那人拿出了一套前朝传下来的黑白玉棋。 温润的玉子落在棋盘上,那声音进了兵部尚书的耳朵,响在兵部尚书心里。 兵部尚书此生唯一爱好,那便是下棋,碰到这么一套极品棋具,他实在是心痒难耐。 一朝没能抗拒诱惑,结果就是着了他人的道…… 兵部尚书在家中苦叹了半日,连午饭都没吃,就急急赶来了宫中。 早朝时,江存度提出要把早朝时间改到巳时,而巳时对于习惯了卯时上朝的官员来说,已经是半个上午了。 这个举动,在所有官员看来,就是陛下懒怠的表现。 兵部尚书也是这样认为的,既然陛下如此懒怠,说不定对于奏折之事,也是不上心的,如此他便可以趁着陛下批阅奏折之前,把自己的折子拿回来…… 这便是兵部尚书贿赂食乐的原因了…… 从食乐口中得知兵部尚书的意图,江存度在自己批阅过的奏折中翻找了一阵,找出兵部尚书的那个折子,递给食乐道:“是这本,你给兵部尚书送出去吧。” 食乐出来的时候,兵部尚书正焦急地伸着脖子,见到人,他急于知道结果,又怕惊动其他人,急得在原地踏步…… 人到近前,兵部尚书急不可耐地开口:“食公公,怎么样?” 食乐从袖中拿出奏折,递过去说道:“大人看看是不是这本?” 兵部尚书一把接过,翻开后,发现果然是自己递交的奏折,心中不由得大定…… 只是这安定并没能持续多久,当兵部尚书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奏折上属于陛下的朱笔御批时,整颗 5. 第 5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大人小心。”食乐从旁扶住了兵部尚书。 “镇安兴…嘉正衰……镇安兴…嘉正衰……”鹦哥还在欢快地唱着。 自从和鹦哥斗法过后,食乐已经对这两句话麻木了,换句话说就是已经脱敏了。 可兵部尚书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他扶着食乐的手忍不住颤抖,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话,最后把整张脸都憋红了…… 食乐感觉兵部尚书好像随时有可能晕过去,他出言关切道:“尚书大人,您还好吧?” 兵部尚书张嘴喘了一大口气,用颤抖的手指着鹦哥道:“这……这……” “是陛下吩咐养在这里的。”食乐解释了一句。 兵部尚书:“……” “大人要是无事,就随我进去吧,陛下还等着呢。”食乐提醒道。 兵部尚书却盯着鹦哥,眼神有些发直…… 陛下在他的奏折上批红说甚悦,又把鹦哥养在了这里…… 兵部尚书突然发觉,自己之前把陛下想得太简单了…… 陛下如此做,肯定还另有深意…… 短短时间,兵部尚书的脑子已经转过了十八道弯…… 食乐再次出声催促,兵部尚书勉强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公公说得是,是本官失态了。” 说完,兵部尚书整了整头上摔歪的乌纱帽,重新提起一口气,跟随食乐进入了御书房内殿。 刚一进门,兵部尚书就跪下了,声音哽咽地哭诉道:“陛下,臣有罪,臣辜负了陛下的圣恩啊!” 兵部尚书这一嗓子,嚎得江存度眉心一跳,他看着跪在下方的人。 兵部尚书留着一撮山羊胡,两鬓的黑发中隐约可见几缕白丝,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江存度耐住性子,对着食乐说道:“给齐尚书看座。” 食乐搬来一个矮凳,放到了兵部尚书身旁。 兵部尚书却跪得越发坚定了,还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一眨眼两行老泪便落了下来:“陛下厚爱,臣受之有愧……” 见兵部尚书如此,江存度也不勉强,只问:“齐尚书所谓何事?” “臣有罪……”兵部尚书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老泪纵横地开口道,“臣一时失察,受小人蒙骗,这是罪其一;臣失察,却惊扰陛下,这是罪其二;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而臣领朝廷俸禄,却不思替陛下分忧,这是罪其三。” “臣实在是愧对皇恩啊!”兵部尚书说得情真意切,泣涕如雨,“请陛下治臣的罪!” 兵部尚书先是把大事化小,又以退为进,看似是给自己罗列罪名,实则是向陛下表忠心。 兵部尚书泪眼朦胧,又一番恳切的陈词,看起来十分让人动容,可江存度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不喜食生姜,因此对生姜的味道比较敏感,而这兵部尚书也不知在帕子上抹了多少生姜水,隔这么远他都闻到味了…… 兵部尚书卖力表演了半天,一直没人搭戏,心中便忍不住开始打鼓…… 事已至此,兵部尚书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他又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两行泪瞬间落了下来…… “请陛下治罪!”兵部尚书再次恳切地请罪道。 江存度把目光从辣眼睛的兵部尚书身上移开,他拿起御案上一本奏折,递给身边的食乐。 食乐接过奏折,转手递给了兵部尚书。 熟悉的奏折再次回到手中,兵部尚书一时拿不准陛下的意思,只两眼泪汪汪地开口:“陛下……” “齐尚书如果指的是这份折子,朕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江存度开口说道。 得了回复,兵部尚书的脑子立刻飞快转了起来。 陛下说折子没有问题,可却把鹦哥留在御书房,还特意让他看到听到……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这件事可以按下不表,但是要留下他的把柄,看他日后表现…… 想通这一点,兵部尚书立刻叩首表忠心:“承蒙陛下不弃,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兵部尚书这番话,倒并非全是演戏,新君登基后,众臣表面不敢非议,可心中自有一杆秤,来衡量先皇与新君。 先皇越仁德圣明,就越发衬得新君残暴无为,许多曾经追随先皇的老臣,心中难免有些不平衡。 可今日,陛下这番不动声色的恩威并施,彻底让兵部尚书叹服了,虎父怎会有犬子?陛下性情或许乖戾了些,但绝对不是庸碌无为之君。 “扶齐尚书起来吧。”江存度对着食乐说道。 食乐上前搀扶,这次兵部尚书没有推辞,顺着力道站了起来,不过仍然没有落座,而是拱手一拜道:“陛下可是在为早朝时间烦忧?” 江存度看向兵部尚书,淡淡开口道:“这件事,朕自有计较。” 兵部尚书一人改口,并不能改变满朝文武的反对,江存度已经做好了计划,他要的是文武百官都无话可说,并且主动对此表示支持。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实施,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待,等事件发酵到一定程度,再收网即可。 兵部尚书正需要表现机会,听陛下如此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江存度却接着开口道:“朕确实有一件事,可能用到齐尚书……” 鹦哥事件发生,剧情也该往前发展了,按照任务要求,江存度需要往北疆派个监军,之前他还在思考用什么人合适,眼下兵部尚书上门投诚,刚好替他解决了人选问题…… 与兵部尚书交谈完,外面的天色已经转暗,江存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这一天,各方势力轮番登场,连环计、反间计、苦肉计,接连在江存度面前上演。 江存度与百官周旋的同时,还要完成系统任务,一天下来颇为耗费心神。 回到寝殿后,江存度直接歪在了软塌上…… “陛下。”食乐端来了一碗汤药,“该用药了。” 江存度放下按压额头的手,目光落到食乐手中黑乎乎的汤药上,他一时有些迟疑。 食乐又把药碗往前递了递:“陛下,这是李院使送来的安神汤药。” 江存度:“……” 在食乐的殷切目光下,江存度最终还是拿起汤匙,浅尝了一口…… 江存度深刻体会了什么叫“自找苦吃”,一勺药入嘴,他的舌头都苦麻了。 江存度放下汤匙,拒绝再喝第二口,这安神药,他不喝才能神安…… “陛下……”食乐端着药碗,欲言又止。 江存度偏过头,开口道:“朕要喝茶。” 食乐无奈放下药碗,给江存度倒了一杯茶。 江存度饮下茶水,冲淡嘴中苦味,眉宇这才舒展开。 临睡前,江存度嘱咐食乐:“明早,晚一刻钟叫起。” 他的头疾只是表面上的借口,为了防止封建入脑的朝臣们反应过激,早朝时间改革,还需要温水煮青蛙,江存度决定先从一刻钟开始,让百官适应。 一夜无话,第二日凌晨,江存度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叫起声:“陛下…陛下……” “陛下…陛下……” 江存度眼皮颤了颤,挣扎着撑开了一条缝隙。 寝殿内烛火昏黄,寝殿外天色黑沉,江存度周身的怨气浓烈,堪比外面的黑天。 如果怨气能修炼,江存度觉得自己能原地渡劫飞升…… 江存度用极大的毅力支撑着自己从床上下来,然后半梦半醒地任由内侍宫人服侍他梳洗,坐到铜镜前束发的时候,他干脆闭上眼睛小憩。 食乐遣退其他内侍宫人,亲自替陛下束发。 食乐的动作轻缓,江存度的意识渐沉…… 在彻底陷入沉睡的那一刹,江存度的头重重点了下去,而他的头发还在食乐手中,这一点头,瞬间把江存度拽醒了…… 食乐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他脸色一白,瞬间跪下了:“奴才该死!” 因为食乐松手,江存度半拢的头发重新散落了下来。 长发披散在身后,江存度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对着食乐说:“不怪你,继续吧。” 食乐重新拿起了梳子,江存度也再次闭目养神。 只是这一次,食乐几次伸出手,都没敢再触碰陛下的头发,他的手止不住颤抖…… 食乐心有余悸,迟迟不敢再动手,直到他的余光瞥见铜镜中陛下的身影。 铜镜中,陛下双目闭合,神情淡然宁和。 看着这样的陛下,食乐颤抖的双手不知怎么突然就稳住了…… 重新定下心神后,食乐很快就帮陛下束好了头发,戴上了冕冠。 江存度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铜镜中的人。 铜镜中的人,除了是古装扮相,与他在现实中的长相一模一样。 江存度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问系统道:【你选中我,是因为我和暴君的相貌相同吗?】 不知是不是才上线,系统的回复有些延迟:【宿主和原身的命格相同。】 江存度瞥了一眼外面的昏沉天色,忍不住道:【都是劳碌命吗?】 系统:【……】 结束与系统的交谈,江存度赶去勤政殿上早朝。 江存度有意为之,今日晚了一刻钟。 而按照惯例早到的百官,没有等来陛下,便忍不住交头接耳攀谈了起来。 谈资自然是昨日的鹦哥事件,有消息灵通的,这时候便忍不住偷看兵部尚书。 而兵部尚书一派从容,任由众人打量。 兵部尚书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在算计他,他此时的表现,也是做给幕后之人看的,想要算计他,可没那么容易,他现在是陛下的人。 兵部尚书十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先一步投靠了陛下…… “陛下驾到!” 圣驾一到,交头接耳的朝臣瞬间归位站好,动作之灵敏,一点也不像几十岁的人。 江存度目不斜视地进入勤政殿,踏上御台后,落座到了龙椅上。 因为昨日的鹦哥事件,今日的早朝格外安静,众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唯恐一个不小心触了陛下的霉头,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只除了一人。 梁太傅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慷慨发言道:“陛下因何迟到?” 江存度看着殿中鹤立鸡群的老太傅。 梁太傅是大儒出身,经常把仁义体统挂在嘴边,是个绝对的封建礼教拥护者,也是阻碍他改制的强有力反对者。 江存度有理由相信,他要是敢无视百官劝谏,一意孤行地把早朝时间改到巳时,这老头决计会当着他的面,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梁太傅虽是一人,可他的背后却是天下读书人。 江存度只想完成系统任务,然后退休养老,他既无心权力,也不在乎名声,早朝的事情,他采取怀柔的方法,是因为有些时候,迂腐和忠义很难分辨开。 梁太傅是绝对的封 6. 第 6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众位贤卿良臣有什么异议吗?” 凉淡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原本有些骚动的百官,瞬间沉寂了下来。 镇安王率兵镇守北疆,陛下身为天子,自然有权派遣监军督查将帅,尤其是近期还发生了鹦哥口出祸言事件。 这件事极为敏感,又发生在宫中内廷,没有人敢拿到明面上说,可百官都心知肚明,陛下定会针对此事有所行动。 如今陛下只是派遣监军,并没有殃及其他官员,已然是十分难得,众臣只要还没有老糊涂,就知道不该在此时提出什么异议。 理想情况应该是这样,可这次的事件,从兵部侍郎弹劾镇安王,到江存度偶遇鹦哥,并非是巧合,而是一系列的人为算计。 如今因为江存度的两句话,所有阴谋诡计都要化为泡影。 背后之人又该作何选择? 朝中,属于淮国公一派的官员,目光不自觉看向了淮国公。 江存度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看向百官首位的淮国公。 淮国公身形不动如山,此刻的他好似只是一个局外之人。 然而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淮国公眼底闪过了诸多情绪。 此次行动,淮国公除了针对手握兵权的镇安王,还想顺便拿下兵部,可从结果来看,镇安王依然手握兵权,至于兵部,不但没能拿下,反而让兵部尚书倒向了新君。 淮国公虽心有不甘,可也明白,眼下并不是出头的好时机。 淮国公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后,他最终选择了默认当前的结果。 淮国公一派的官员没有收到指示,自然也是按兵不动。 没有人提出异议,兵部尚书之子任监军之事,就此尘埃落定。 这场博弈,虽不见敌人,可兵部尚书就像斗胜的公鸡,迈着昂扬的阔步回到了百官队列。 兵部尚书从没有像今日这般觉得自己明智,因为他的机智选择,此次危机事件,他不但没有获罪,还因祸得福。 兵部尚书家中三个儿子都已成年,长子已经有了差事,轮到次子,兵部尚书正愁没有好差事可以安排,陛下就给了机会。 有陛下亲自任命,家中次子去边疆走这一圈,妥妥的就是镀金,将来回京定能青云直上。 兵部尚书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是夜,国公府,书房的门窗紧闭,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淮国公坐在书案前,跳动的烛火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鸿胪寺卿坐于下首,神色有些忐忑不安。 早年间,鸿胪寺卿曾是跟在淮国公身边的亲信,后来淮国公一路高升,鸿胪寺卿也跟着水涨船高,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可以说鸿胪寺卿是最知道淮国公底细的人。 之前鸿胪寺卿信誓旦旦,在淮国公面前保证计划不会出问题,可结果还是出了问题。 谁都没料到陛下会如此轻易揭过此事,他们一通忙活,不但一点好处没捞到,还替别人做了嫁衣裳。 “国公爷……”鸿胪寺卿觉得煎熬,忍不住出声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如果让镇安王在北疆站稳跟脚,对咱们来说就棘手了。” “接下来先不要轻举妄动。”淮国公开口说道,“先等北疆那边的回复。” “陛下这两日和以往有些不同,是不是察觉……”鸿胪寺卿的话没有说完,淮国公的目光骤然看过来,让他止住了话头。 淮国公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哪怕是心腹,说话的时候,也很少直白地挑明。 鸿胪寺卿自知失言,便不敢再言语。 而淮国公摩搓着手上的扳指,许久他开口道:“陛下的事情要多上心。” “是。”鸿胪寺卿下意识应承道。 “最近跟在陛下身边的那个内侍是什么人?”淮国公看似不经意地询问。 “是个新人。”鸿胪寺卿答道,顿了一下,他又出言解释了一句,“之前的几个内侍都是咱们的人,可那几人不知因何缘由触怒了陛下,全部被处置了。” 提到这个,鸿胪寺卿就忍不住皱眉,如果能在陛下身边安排人,那他们做事就会便利许多,可他们派去的人,去一个死一个,最后倒是让一个新人留下了。 “新人可不贴心啊。”淮国公开口,似是有些不满。 “国公爷说得是,不过这人曾是崔公公的手下。”鸿胪寺卿连忙补充道,“人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胜在好控制、听话。” 听到这里,淮国公缓了神色,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咱们从跟随先皇到今日,有诸多不易,如今先皇故去,咱们这些老臣,想要在新君面前得些体面,就是要多费些心思。” “是,还是国公爷通透。”鸿胪寺卿应声道。 …… 北疆边城内,经过几日快马加鞭,兵部侍郎因弹劾镇安王而写的认罪书,终于递到了当事人手中。 镇安王谢行珏拿到这封认罪书,第一反应是不解。 先皇驾崩,新君继位,上面权力更迭,下面也面临着权力洗牌,而镇安王谢行珏在这个过程中拿到了兵权。 受命于先皇,也是为了避新君锋芒,谢行珏于匆忙之中赶来了北疆。 他知道,他走后,朝中定然会有眼红的人,借机弹劾他,他也做好了防范,只是他没料到,他的反击还没出,对手的认罪书先到了…… 兵部侍郎既然弹劾他,必然是对他有敌意的。 而能让兵部侍郎写下认罪书,并且通过官方驿站急递过来的,估计只有当今陛下。 令谢行珏不解的是,陛下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早年,谢行珏的父亲老镇安王曾和先皇一起打天下,并且几次舍身救下先皇的性命,也因此获封异姓王。 老镇安王去世后,先皇感念其恩,破格让谢行珏原等袭爵,继承了镇安王的封号。 能获得如此殊荣,也是因为老镇安王行事为人十分低调,颇受先皇信任,可新君与先皇不同。 谢行珏可以肯定,新君并不信任他,所以眼前这封认罪书,就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谢行珏干脆找来军师陆寻山一起参谋。 看到认罪书,军师陆寻山也很诧异,在排除了几种可能后,他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陛下此举或许是想敲打王爷。” 谢行珏凝眉沉思,虽然他还有些疑虑,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只是如此一来,粮草的问题就难办了。”陆寻山有些忧虑。 有先皇的遗诏在,谢行珏镇守北疆就是正当的,可现在当政的是新君,调集粮草需要新君首肯才行。 如今,新君明显对镇安王有意见,恐怕会在粮草之事上多加为难。 “粮草还能撑一段时间。”谢行珏说着,不自觉望向了北方,“我更担心的是达朗那边。” 达朗部落以游牧为生,部落中的人多善骑射,并且骁勇好战,可自从上次两军交锋,达朗部落落败后,便没了动静。 谢行珏觉得达朗部落有些反常。 “王爷用兵如神,达朗那边估计是有所 7. 第 7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李院使小心。”食乐眼疾手快,扶住了李佑德。 李佑德重新站稳,他盯住那鹦哥,圆睁的双眼诉说着他的震惊:“食公公,这……这……” “是陛下的旨意。”食乐开口解释了一句。 如今的食乐在面对鹦哥的时候,已经能做到淡然处之了,甚至因为相处多了,他还给鹦哥起了一个名字…… 食乐看着仍然在多舌的鹦哥,颇为无奈地开口说道:“多舌,莫要多舌了。” 多舌在鸟架上蹦蹦跳跳,欢快地给出了回应:“镇安兴…嘉正衰……镇安兴…嘉正衰……” 李佑德:“……” 李佑德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他觉得这鹦哥的问题可能不在于多舌…… “李院使,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食乐在旁催促了一句。 然而,李佑德却一动不动,钉在原地…… 此刻的李佑德后悔了,他不想面圣了…… 如果说之前,李佑德的心中还有所疑惑,那么见到这只养在御书房的鹦哥,他的疑惑已经全部解开了。 “镇安兴…嘉正衰……镇安兴…嘉正衰……”鹦哥再次口出人言,说话的时候还一直盯着人瞧,看起来颇有灵性。 可李佑德听了只觉得心惊肉跳…… 李佑德不想面圣,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能把这样一只鹦哥养在御书房的陛下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的把脉结果没有错,陛下就是一个心性强大,遇到谋逆,也能面不改色,心如止水的君主。 自古能做到如此的帝王能有几人? 李佑德只要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这样的帝王,心里就忍不住开始打鼓。 鹦哥已经帮李佑德确认,他的医术并没有问题,心中的症结解开后,支撑他的那股勇气自然也就散了。 如今,他完全没有必要再去作死。 “食公公……”李佑德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想寻个理由离开…… 然而不等李佑德想出合适的理由,食乐再次出声催促道:“李院使,陛下还等着呢,咱们快些吧。” 李佑德:“……” 李佑德欲哭无泪,上次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那是迫不得已,这次他主动送上门,可真是自作孽了…… 在食乐的多次催促下,李佑德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食乐进了御书房内殿。 既然不能走回头路,李佑德只好拿出先前准备的理由,说是来给陛下请平安脉的。 江存度没有立刻给出回应,他观察着李佑德。 几日不见,这李院使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都出现了乌青。 这般模样求见,却只是为了给他请平安脉,怎么看都很反常…… 江存度能想到的,便是前朝那些官员出手了…… 思及此,江存度的神色冷淡了几分,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几日不见,李院使何以如此憔悴?” 李佑德:“……” 李佑德已经汗流浃背,陛下一开口,就指出了他的问题,果然是不简单啊…… 眼下实话肯定是不能说,但陛下的问题又不能不答…… “臣……臣是心忧陛下才如此的……”李佑德飞快地转动脑筋,搜刮着脑中能用的词汇…… “臣……自从给陛下诊脉过后,就一直心忧陛下,臣每每想到陛下圣体欠安,就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辗转反侧……”李佑德把想到的词都用上了,最后道,“臣实在是情难自禁,日思夜求,只盼陛下早日安康啊!” 江存度:“……” 劝他按时早朝的官员个个正直不已,而这李院使一开口,便说出这番没有操守的话,应该可以排除是前朝官员派来的嫌疑了…… 既然不是前朝官员派来的,那么让对方看看也无妨,毕竟他的头疾也确实该有些变化了…… 如此想着,江存度应允了李佑德的平安脉。 得到回应,李佑德大松一口气,他拿出脉枕,小心地放在御案上…… 这是李佑德第二次给陛下看诊,脉象和上次一样平稳,这也更加印证了他进门前的猜想。 只是脉象虽然没变,陛下的心意却不一定还和上次一样…… 圣意难测,谁知陛下这次是要安康,还是欠安呢? 李佑德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没事找事,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的圣体……安……” “嗯?” 听到这声质疑,李佑德的声音连忙一个急转弯,改口道:“……圣体欠安……” “嗯。”江存度满意地看着李佑德,又道,“近日,朕觉得比之前更疲乏了一些。” “臣再给陛下多开一副补药。”李佑德开口道。 这次陛下没有立刻给出回应,李佑德感觉有一道视线盯在自己身上,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李佑德再次开动脑筋,回想起上次让自己过关的回答,他连忙补救道:“陛下还需多休息……” 李佑德略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过来诊平安脉的借口,又继续道:“陛下为国事操劳,日理万机,臣不能替陛下分忧,万望陛下保重龙体,否则臣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眼看李佑德越说越离谱,江存度开口打断道:“李院使既然想替朕分忧,那朕的病,日后就交给李院使了。” 李佑德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知道陛下这是想要重用他,同时也是警告他,对外要闭紧嘴巴。 想明白后,李佑德连忙表忠心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臣定当尽心竭力!” 从御书房出来后,李佑德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每次见陛下,都是一场生死考验,李佑德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除非陛下宣召,否则他绝对不会再主动往陛下身边凑! 还有,除了医书,回去后他也要多看看经史子集,不然下次遇到陛下问话,他就要没词了…… 李佑德在心中盘算着,眨眼就到了太医院。 “李院使回来了!” “还是李院使得陛下器重,这几日被召见两次了。” 太医院里有人奉承道,李佑德却怔在了门边,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前任院使…… 前任院使是因说陛下有病才获罪的,到了他这里却完全反了过来,当然这不是重点, 8. 第 8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兵部尚书家中一共三个儿子,长子已经有了差事,这次北疆的差事,他推荐次子,除了长幼有序,也是因为次子更稳重一些。 而三子是小儿子,他难免多偏宠了一些,结果就被他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整天舞刀弄枪不说,还嚷嚷着要上战场杀敌。 当三子得知次子被任命为监军,并且即将去往北疆后,立刻就闹腾了起来,非要让他这个老父亲再跟陛下求个恩典。 三子想要跟去北疆,而三子越是如此闹腾,兵部尚书就越是不能应允。 战场并非儿戏,要是让三子去了,闹出乱子是小,就怕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兵部尚书严厉斥责了三子,三子终于老实了下来,并且在次子临行前,还懂事地给二哥饯行。 饯行地选的是昳芳院的画舫,结果就是在这画舫上出了事。 家中次子为了昳芳院的花魁,和淮国公世子起了冲突,结果他家次子被淮国公世子推下了湖。 等到人被湿漉漉地送回府,他才知道这事,府中好一通忙乱,等到他回过神,才发现三子不见了踪影,一同不见的还有次子的任命文书…… 三子去了哪里,不用想也知道,兵部尚书顾不上找淮国公讨说法,第一时间就来宫里认罪请罚了。 这事可大可小,陛下要是追究,那便是欺君之罪,陛下如果不放在心上,那便可以轻轻揭过。 兵部尚书第一时间来请罪,就是希望能尽量补救,他只求皇上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能从轻发落。 之前被外人算计也就算了,这次被自己的亲儿子坑,兵部尚书心里是真的苦啊! 说到伤心处,不用生姜催泪,兵部尚书情不自禁,潸然泪下道:“臣不敢奢求陛下赦免,稚子年幼,都是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治臣的罪!” 兵部尚书一把年纪,还要替子女受累,也真是不容易。 弄明白事情原委,江存度轻叹了一声,道:“既然去了就去了吧。” 次子三子,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陛下恩德,臣无以为报,唯愿披肝沥血,以报天恩!”兵部尚书真情实意地叩首谢恩道。 “把差事办好,便是对朕最大的回报。”江存度说着,让食乐把人扶起来,又道,“北疆那边,莫要让镇安王懈怠了。” 兵部尚书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陛下这是在言明监军的作用,他连忙应下。 兵部尚书决定回去就派家仆去北疆,把陛下的口谕传给三子,除了传递消息,让家仆也顺道把家法带过去…… 北疆地远,他不能亲自动手,只能先让家仆代劳,等那坑爹的玩意回来,他一定要让那臭小子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老子的厉害! 这日被儿子坑的,倒也不只兵部尚书一人,还有淮国公。 淮国公虽然身居高位,可他待人接物的准则一向是谦恭下士,外人谈到淮国公,也多称赞国公爷渊渟岳峙、厚德载物。 如此德高望重的淮国公,偏偏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淮国公世子喜欢流连青楼画舫,以风流之名,闻名京师皇城。 众人谈到淮国公世子,多会奉承着说一句“世子潇洒不羁”,私下却都摇头叹息“世子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不过,要说淮国公世子,倒也有风流的资本,即便有如此名声,仍然有许多姑娘对其芳心暗许,无他,只因这淮国公世子生了一副好皮囊,整个皇城的公子都无出其右。 这次淮国公世子和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起了冲突,不管原因是什么,推人下水的总归理亏些,落水的受害者总要多占两分理。 第二日早朝,淮国公不等御史弹劾,主动站出来请罪道:“家中孽子无故伤人,臣耽于公务,疏于教导,有失察之责,请陛下责罚。” 淮国公这是化被动为主动,如果让别人弹劾,那这件事就可能变成他纵子伤人,变成污点,可如果他主动站出来担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件事,淮国公去与苦主商讨吧。”江存度开口说道。 昨日,兵部尚书重点谈的是三子顶替次子差事之事,对于画舫上的冲突并没有详谈,江存度不清楚事情始末,他就不当这个裁判了,让两家的家长自己解决去。 陛下不想在朝堂上谈论此事,而淮国公目的已经达到,他见好就收,回到百官队列,顺便瞥了一眼兵部尚书那边。 兵部尚书轻哼了一声,表达自己这个苦主的不满。 “陛下,臣有本要奏!”这次站出来的是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也瞥了一眼兵部尚书,而后开口道:“陛下任命齐尚书之子为监军,如今齐尚书之子落水,逾期不能赴任,是否令择他人?” 兵部尚书次子落水,三子失踪,这些事有心人想要打听,自然是纸包不住火。 冒名顶替是欺君,可这事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与其抓着这事弹劾,不如拿次子说事,如果三子真的冒名了,自然瞒不住。 兵部尚书已经与陛下通过气,听到吏部侍郎如此说,他第一个站出来反驳道:“赵侍郎是不是记错了,陛下任命的是家中三子,和落水的次子有什么关系?” 吏部侍郎一愣,反问道:“那日殿上,可是齐尚书亲口举荐家中次子?” “确实如此,我虽举荐的是次子,陛下应允的却不是次子。”兵部尚书底气十足,这件事只要陛下不追究,那他就是有理的。 因为那日殿上,江存度任命时说的是“尚书之子”,而不是“尚书次子”,一字之差,给兵部尚书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兵部尚书对着御台上的陛下一拜,而后道,“陛下英明神武,看出家中三子更合适,便指派了三子。” “这……”吏部侍郎没料到事情会是如此,先前准备的辩驳资料全部失去了作用。 “这件事朕已与齐尚书商讨过,不必再议。”江存度开口证实道。 “陛下圣明决断!”兵部尚书又对着上面一拜,然后迈着阔步,回到了百官队列。 跟着陛下混好啊,跟着陛下混妙,兵部尚书得意地在心里哼着小曲,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吏部侍郎 9. 第 9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早朝结束,淮国公先回了一趟国公府,让人把世子叫了过来。 “你亲自登门去尚书府道歉。”淮国公直接命令道。 世子沈拾之听到父亲此言,一副散漫的模样,开口道:“要道歉,也该让那齐铭先向琼颜姑娘道歉。” “逆子!”淮国公坐在太师椅上,一拍扶手,恨铁不成钢地道,“为了那些花楼姑娘,你惹出多少事了?” 沈拾之不接这话茬,只道:“父亲要是没有其它事,我先告退了。” “你给我站住!”面对叛逆的儿子,淮国公全然没了在外的涵养,“这件事情解决之前,你哪里也不准去!” “父亲想要的不过是贤德之名。”沈拾之背身站在那里,语气里透出几分嘲讽,“父亲亲自去,不是更能显出诚意。” 说罢,沈拾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逆子!逆子!”淮国公按着胸口喘气。 “老爷您别动怒。”旁边一美妇替淮国公顺着气,“世子还年轻,您慢慢教就是了。” “年轻?”淮国公指着沈拾之离开的方向,“别家子弟像他这般大,都已在朝中当差,而他却把我安排的差事全部推掉了!” “我看这个逆子就是想气死我!” “老爷,这次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美妇劝慰道,“备上一份厚礼,由我亲自登门,外人想来也不会再说什么。” 淮国公拉住美妇的手,叹了一声道:“府中的事情多亏有你。” 想到家中的不孝子,淮国公又对外吩咐了一句:“传令下去,这几日谁都不准放世子出府!” …… 皇宫内,一个身穿浅碧衣裙的宫娥匆匆跑进一处偏僻的宫殿。 “公主,不好了……”碧色衣裙宫娥跑得脸上出了一层薄汗,面上尽是焦急之色。 “怎么了?”轻柔婉转的声音传出,随后一道轻倩秀丽的身影走了出来。 见到宫娥的模样,秀丽身影也便是公主江泠姝,脸上浮现担忧的神色:“云藜,发生什么事了?” “公主……”名唤云藜的宫娥咬着下唇,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外面的人又为难你了吗?”江泠姝又问。 云藜摇了摇头,看出公主的担忧,她闭了闭眼,认命般地说道:“外面都在传,陛下要让公主去和亲……” “你……你说什么?”江泠姝整个人都呆住了。 “陛下…要让公主去和亲……”云藜无力地重复道。 和亲? 这两个字让江泠姝如遭雷击,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怎么会……怎么会……” 江泠姝是大堇朝的公主,可却有名无实,她从来不奢望什么,只求能偏安一隅,度过此生,可现在,就连如此微小的心愿,也要被剥夺了。 “怎么会这样……”江泠姝重复呢喃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地看向云藜,眼中又浮现一丝微光,“云藜,是不是外面那些人在戏耍咱们?” 云藜的脸色也有些泛白,她扶住公主,才道:“奴婢特意向北门驻守的侍卫打听过了,应该是真的……” 因为当今天子的无视,公主在宫中就像一个透明人,平日的份例也经常被克扣,主仆两人有时会做一些绣品,托北门的侍卫拿出去卖,因此和北门侍卫的关系还不错。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江泠姝面白如纸,越发衬得双眸通红:“父皇当真如此厌弃我吗……” 自古以来,和亲之事并不少见,可那些和亲公主,又有几个能得到好下场…… 前朝也有多位公主和亲,可据说,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位…… “公主,我听说这次是达朗部落主动求和,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云藜劝慰道。 江泠姝被困在这皇宫一隅,她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她只是本能地畏惧走出让她感到安全的笼子:“云藜,我去求父皇,父皇会不会改变主意?” 云藜诧异,她从小跟在公主身边,就她所知,公主唯一一次见陛下,还是新君登基那日远远一望,除此之外,她们对当今天子的了解,全部来自宫中传闻——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还有残暴不仁…… 求这样的陛下,能有什么改变呢?更何况…… “我听说,陛下已经在朝会上下旨,此事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云藜说出自己探听到的消息。 江泠姝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泪水盈满她的眼眶,水光中眼前荒僻的宫殿变得支离破碎。 生在皇家命不由己,江泠姝早就认命了,可现在命运却要把她推向更深处,她最后的容身之处也要被剥夺了…… “云藜,我想试一试……”江泠姝眨眼,泪水无声坠落,“不成的话,我就死心了……” 江泠姝内心深处,对那个高大的形象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所以她想试一试。 江泠姝拭去脸上泪水,眼中显出几分坚毅来:“云藜,你帮我打听一下,我想见父皇一面。” …… 朝廷即将与达朗部落和亲的消息,飞快向外扩散着,很快这消息就传到了北疆军营。 边军驻守边疆,几乎每年都要与来犯的达朗部落交战,双方势同水火。 得知朝廷要与达朗部落和亲,血气方刚的将领们气愤得红了脸,虎步生风地来到主帅镇安王的营房讨说法。 “王爷,和亲的事,是真是假?”一个生着络腮胡的将领大着嗓门发问道,他一手握住腰间的佩刀,放出豪言,“今天老子把话放在这里,和亲之事老子不认,达朗蛮子要是敢出现,老子照砍不误!” 军师陆寻山看着眼前这群将领,他知道不能把事情闹大,否则被有心人传回京城,又要惹陛下猜忌了。 “杨副将,这事还没有明旨送到军中,目前还说不准。”陆寻山安抚众人道。 “我看八成是真的,否则最近那些达朗蛮子怎么这么安静?”又一名额头带疤的将领说道,“达朗蛮子年年来犯,抢夺物资,掠杀边城百姓,之前被咱们击退,朝廷不思追击,却要和亲,怎生有这样的道理?” “朝廷怕了,我胡大可不怕!”又一名将领拿着刀道,神情激愤。 “王爷,这事要怎么办,你给大家一个说法!”最开始说话的络腮胡子杨副将又开口了。 镇安王谢行珏看着军中这些将领 10. 第 10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昳芳院的雅阁内,一身穿藕荷色罗裙,姿容绮丽的女子起身,对着眼前的红衣公子盈盈一拜道:“琼颜给沈公子添麻烦了。” “琼颜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红衣公子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红衣公子正是淮国公世子沈拾之,之前因和尚书府公子发生冲突,他被禁足在家,今日才刚刚解禁出来。 想起画舫上的意外,沈拾之又开口道:“本就没有什么妨碍,只有那朝中御史喜欢风闻奏事,家中大人喜欢上纲上线罢了。” 名唤琼颜的姑娘掩嘴一笑,开口道:“沈公子不必如此开解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沈拾之生得俊朗,认真说话的时候显得尤为真诚。 琼颜回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递到沈拾之面前。 “沈公子的好意奴家接受了,也请沈公子接受奴家的谢意。”琼颜开口说道。 “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沈拾之也没有继续纠结,他接过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盏,沈拾之望向琼颜,又问:“那齐铭有没有再寻你麻烦?” 沈拾之口中的齐铭,便是兵部尚书的次子,也是在画舫上与他发生冲突的人。 那日,齐锐给二哥齐铭践行,打的主意便是灌醉齐铭,自己李代桃僵去北疆。 而齐铭即将离家远去北疆,心中多有不舍,因离愁在心,便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彼时,恰逢昳芳院的花魁琼颜在画舫上弹琴。 琴音入耳,勾动心弦,酒醉的齐铭情不自禁,寻着琴音找了过去。 见到佳人,齐铭心生向往,便开口相邀。 琼颜拒绝后,齐铭仍然不肯放弃,一直缠着琼颜不放。 沈拾之刚好也在画舫上,又与琼颜相熟,便出手帮忙解围。 他本想劝退齐铭,不料齐铭醉得厉害,颇有胡搅蛮缠之意。 争执中,醉鬼齐铭一个脚下不稳,跌入了湖中,这也就有了后来那些事…… 谈到那日的意外,琼颜摇了摇头,回道:“齐公子应是没有恶意的。” 身在昳芳院,琼颜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那齐铭是尚书府的公子,如果想寻她麻烦,也不会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了。 从这也可以看出来,这件事确实不大,就像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家长非要参与进来,性质就变了。 听到琼颜的回答,沈拾之点点头,而后又问:“琼颜姑娘不打算赎身了吗?” 琼颜眼中闪过向往之色,但很快又回归现实:“方妈妈于我有恩,我想报答了妈妈的恩情再离开。” 琼颜已经攒够了赎身的银钱,可如果她一走了之,楼里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为了报答方妈妈的恩情,琼颜想等新花魁出现后再离开。 “让沈公子挂心了。”琼颜又道。 沈拾之却洒然一笑,开口道:“琼颜姑娘通透,倒是我着相了。” 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沈拾之起身一礼,与琼颜姑娘道别。 出了雅阁,来到外面的走廊,昳芳院的姑娘见到沈拾之,纷纷挥手打招呼,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说的大概就是如此盛况。 沈拾之是这里的常客,他游刃有余地回应着众姑娘,而昳芳院的姑娘虽然热情,却也都保持着克制,除了挥手打招呼,没人真的上前与沈拾之纠缠。 沈拾之畅行至二楼的楼梯处,迎面碰到了上楼的方妈妈。 方妈妈见到沈拾之出来,立刻热情地恭送:“沈世子慢走。” “方妈妈客气了。”沈拾之是真的觉得方妈妈客气,明明他已经是熟客,可每次他离开,方妈妈都会十分热情地恭送,也没见方妈妈对其他客人如此…… 沈拾之不知道的是,他能独享这份殊荣,是因为在方妈妈眼中,他就是一个“花魁杀手”。 青楼里的姑娘,即使攒够了赎身钱,也很少有赎身离开的,因为留下,便可以得到整个青楼的庇佑,而一旦离开,在这个世道,一个女子无依无靠,很难独自生存。 可自从沈拾之出现,一切就都变了…… 沈拾之先后成了昳芳院两任花魁的常客,结果那两任花魁都赎身离开了…… 现在整个昳芳院只剩下了琼颜一个花魁,而沈拾之又成了琼颜的常客…… 如果不是沈拾之还顶着淮国公世子的身份,方妈妈估计会直接把人赶出去。 碍于沈拾之的身份,方妈妈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只能巴望着这人赶紧离开。 所以每当沈拾之要走,方妈妈都十分热情…… 方妈妈恭送地不是贵客,而是实至名归的花魁杀手啊! 如果让沈拾之多来几次,她这昳芳院早晚得关门大吉! “方妈妈不必多送。”花魁杀手沈拾之出于好心提醒道,“最近昳芳院好像没有往日热闹了,方妈妈也要对其他客人多上心。” “呵呵,呵呵呵……”听到沈拾之的话,方妈妈脸上的假笑差点没维持住,不过出色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给出了礼貌回复,“多谢沈世子关心……” …… 皇宫御书房。 江存度召见了禁军统领梁青墨。 麦色皮肤的青年统领,单膝跪于御案前,除了最开始见礼说的一句“参见陛下”,这人便一直抿着唇,沉默寡言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梁太傅之子,硬朗的武将形象,也不像是梁太傅这个大儒能教出来的…… 梁太傅的长子梁青墨,便是日后会打开城门,放镇安王进入皇城的人。 江存度见此人倒是没有别的目的,是食乐说最近御书房外出现了可疑的人。 食乐担心是刺客,每日也不在外殿守着了,而是紧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江存度觉得食乐有些过于紧张了,宫中的内侍宫人有上千之数,说不定只是恰好路过御书房的人,被食乐看到了。 可食乐却说那人鬼鬼祟祟,他一靠近,那人就跑开了…… 听食乐如此说,江存度也重视了起来。 最近,宫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而前朝的焦点都在和亲事件上。 有关和亲之事,朝中大部分官员都是支持的。 首先是以 11. 第 11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偏僻的铃玉殿内,江泠姝得知了陛下的行踪,接下来她要准备去面圣了。 而这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正式面见帝王,也是她的父皇。 江泠姝心中既有惶恐不安,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让她变得十分慌乱。 “云藜,我是不是应该重新梳妆?” “云藜,我这身衣裙是不是太旧了?” “云藜,你说父皇会见我吗?” “云藜……” “公主,这只是一次尝试,如果……”云藜开口回应着,其实她并不看好这次面圣,她怕公主失望,只能提前宽慰道,“如果不能成,公主也应该放宽心。” 云藜一番话,让江泠姝突然沉默了下来。 江泠姝知道自己不应该抱有太多期望,可她就是无法抑制,对心中那个幻想了无数次的形象产生期待…… “我知道了,云藜。”江泠姝轻声道,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让云藜帮她重新梳妆。 梳妆完毕,又拿出最好的衣裙换上,江泠姝站在铃玉殿的门边,举目向外望去…… 江泠姝望着皇宫深处,最金碧辉煌的地方,她的双手握了又松,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开口对着云藜道:“云藜,咱们走吧。” 江泠姝平时很少出来走动,或者说,她的活动范围仅限铃玉殿附近一小片区域。 这是江泠姝第一次走出熟悉的领域范围,直面这座宫城的繁华与富丽堂皇。 越往前走,宫城建筑越是宏伟壮观,给人一种威严的压迫感。 江泠姝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察觉江泠姝的异常,云藜开口唤了一声:“公主?” 江泠姝似乎在走神,并未给出回应…… 云藜抬头望了望天,今天的天色不是很好,有些阴沉,似乎是要下雨。 如此想着,云藜又看向江泠姝,开口道:“公主,咱们快些吧。” 江泠姝出神地望着眼前繁华又陌生的环境,直到云藜再次呼唤,她才缓缓回神…… 江泠姝看着云藜,开口询问道:“云藜,前面还有多远?” 云藜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抬手指向前方一处宫殿道:“绕过那里,就能看到御书房了。” 江泠姝望着云藜指的方向,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很快了……” 这句话似乎是回应云藜,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之后的路,江泠姝加快了脚步…… 绕过云藜所说的宫殿,她们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御书房就在前方,江泠姝抬眼望去,她清晰地看到了御书房门前立柱上的盘龙,还有两旁的雕花门廊,以及低调奢华由汉白玉铺成的石阶。 与宫中其它殿宇相比,御书房的外表似乎并没有那么华丽,可却处处透着别处没有的庄重与威严。 许是已经把犹豫丢在了来时的路上,此刻见到御书房,江泠姝没有再迟疑,就那么直直走了过去…… 然而此行注定不那么顺利,她们才行至御书房门前,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 听到这声喝问,江泠姝瞬间怔在原地,圆睁的双眼中满是错愕与不安:“我……” 平日,江泠姝除了被云藜称呼“公主”,还从未在外人面前使用过这个身份,此时被盘问,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梁青墨奉命守卫御书房,见到两个陌生人突然靠近,他自然要进行盘问,眼见两人回答不上来,他心中越发起疑…… “这是公主殿下,我们是来面见陛下的。”云藜上前一步,及时给出了回复。 公主? 梁青墨眼中诧异一闪而过,而后利落地行礼道:“属下参见公主!” 御书房内,食乐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情况。 见到门前的人,食乐疑惑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云藜前几日来探察情报,曾远远见过食乐几次,她认出食乐就是跟在陛下身边的人,便开口解释道:“公主是来面圣的,还请公公帮忙通传一声。” “公主?”食乐下意识看向江泠姝,也是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奴才见过公主殿下!” 见礼过后,食乐又转向云藜,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还请公公帮忙通传。”云藜又说了一遍。 食乐点头,暂时压下心中想法,他对着江泠姝说道:“殿下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通禀。” 食乐转身回御书房,向陛下通传此事。 江泠姝注意到旁边的梁青墨还在行礼中,她连忙道:“平身吧。” 梁青墨脸上并无表情,江泠姝发话后,他便退到一旁,尽忠职守地继续他的护卫工作。 而食乐进去后,很快便又出来了。 “陛下有请,殿下跟奴才进来吧。”食乐对着江泠姝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江泠姝一直勉力维持的思绪开始变得飘飘悠悠,她终于要见到父皇了…… “殿下,御书房养了一只多舌的鹦哥,一会儿进门,您留心不要被鹦哥惊到了。”进门前,食乐十分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之前来御书房面圣的人,多少都受到过来自多舌的惊吓。 食乐见公主身形单薄,说话也很轻柔,他怕公主没有准备,被鹦哥惊到。 食乐的出言提醒,让江泠姝飘忽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多舌的鹦哥? 江泠姝看向食乐,心中很是疑惑。 江泠姝不知多舌的含义,不过很快她便有了答案…… “镇安兴…嘉正衰……镇安兴…嘉正衰……” 江泠姝才跟食乐进入御书房,清脆的鸟语便传了过来…… 江泠姝怔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公公……这……” “是陛下的意思。”食乐看向鸟架上的多舌,开口解释道,“陛下说鸟是无辜的。” “无辜的……”江泠姝轻声呢喃着这三个字。 之前,江泠姝在外人那里听到的有关陛下的传言,大多都是冷硬的负面评价,今天是她第一次听到如 12. 第 12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此时的江泠姝并不是很懂,她也无法想象,在那遥远的北地,有什么等着她,她只知道,眼前的父皇回绝了她。 江泠姝心中难过,并非全然来自和亲,更多是因为期望落空。 长久以来,她一直期待自己的存在能被注意到,现在父皇终于把视线放到了她身上,可却是要把她远远地送走…… 江泠姝眼睛泛酸,默然地低下了头…… 江存度看着沉默的江泠姝,他注意到江泠姝的衣裙有些陈旧,便开口对着食乐道:“食乐,你跟公主回去一趟,看看公主那里缺什么,全部补上。” 说完,江存度想起暴君似乎还有一个皇子,他又补充了一句:“皇子那里也去看看。” “是,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妥。”食乐应声回道。 食乐转向江泠姝,发现江泠姝一直没有反应,他轻声提醒道:“公主殿下,陛下有赏。” 江泠姝像是失了魂,听到食乐的提醒,她才反应慢半拍地谢恩道:“儿臣……谢父皇赏赐……” 江泠姝跟食乐一起出了御书房,外殿的鹦哥见到人,在鸟架上蹦蹦跳跳,口出人言道:“镇安兴…嘉正衰……镇安兴…嘉正衰……” 这次江泠姝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毫无反应…… 等在御书房外的云藜见到公主出来,立刻迎上前,看到江泠姝的脸色,她便知道事情一定不顺利。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云藜心中还是忍不住叹息,她走到江泠姝身边,轻唤了一声:“公主。” 江泠姝茫然地点了下头,便神思不属地向前走去。 食乐得了江存度的命令,要跟过去。 出了御书房后,食乐注意到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他怕半路下雨,便转头唤来了两个小太监。 食乐平时跟在江存度身边,有些需要传话跑腿的工作脱不开身,便找了两个小太监当副手。 两个小太监过来,食乐开口道:“拿两把伞过来,动作快一些。” 得了命令,两个小太监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便拿了两把伞过来。 食乐接过伞,追上前面的江泠姝和云藜。 食乐把伞抱在怀中,此时得了闲,他的注意力不自觉放到了云藜身上。 云藜的身影让食乐觉得很是眼熟,可他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食乐皱着眉头思索,回想自己这段时间都见了哪些人,当回想起御书房那个可疑人影时,食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食乐转头盯着云藜:“你…你……” 云藜早就察觉了食乐的打量,此时见食乐这般模样,她不禁开口问道:“公公,有什么事情吗?” 食乐又盯着云藜瞧了瞧,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他开口确认道:“前几日,你是不是来过御书房?” 听到食乐的问题,云藜有些紧张,她开口否认道:“公公可能看错了,我一直陪在公主身边,并未来过御书房。” 云藜并没有坏心思,可打探陛下行踪是敏感的事,如果解释不清,很可能会被人扣上窥探帝踪的帽子,所以云藜不敢承认。 食乐皱眉,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天气阴沉沉的,云藜望了望天,转移话题道:“公公,咱们还是快些吧,这天恐怕要下雨了。” 食乐也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奴才这里带了伞。” 说完,食乐拿出一把伞,递给了云藜,他道:“云藜姑娘可以用这一把。” 食乐看着手中剩下的伞,又道:“奴才这把给公主殿下用。” 云藜有些发愣,她看着食乐塞过来的伞,开口道:“多谢公公……” 食乐却摇了摇头道:“云藜姑娘不必客气,是陛下让奴才走这一趟的。” “是,奴婢应该多谢陛下恩典。”云藜紧跟着改口道。 食乐又盯着云藜瞧了瞧,云藜的反应,让他想到了宫中那些谈陛下色变的内侍宫人。 此刻,食乐突然想明白了,他知道云藜刚刚为什么要否认了。 云藜应该是听了宫中的传言,所以对陛下有所误会。 想到此,食乐不禁开口道:“陛下平时都很和善,日后公主想见陛下,可以随时过来。” 然而食乐说完,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闷了。 云藜望向江泠姝,公主就要去和亲了,日后还能有多少日子呢? 云藜心中叹息…… 食乐看着江泠姝和云藜,两人的低落,让他有些不解。 如今的食乐,对陛下是绝对的迷信,在食乐的眼中,陛下说和亲是好事,那就是好事,陛下说没问题,那就绝对没有问题…… 虽然陛下从来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可食乐却忍不住替陛下抱不平,他再次开口道:“陛下心里是有殿下的,不然也不会吩咐奴才亲自来这一趟了。” “公公说得是。”云藜嘴上应承着,心里却另有想法,陛下重视公主,难道不是因为公主还有用吗?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人再开口,绕过几处宫殿后,终于到了公主居住的铃玉殿。 方一进入殿门,食乐就感受到了这里的冷清与荒凉,这里已经不是缺什么的问题了,而是什么都缺的问题。 宫里的奴才惯会捧高踩低,在跟陛下之前,食乐也曾受过欺压,可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公主也会被苛待。 食乐看着空旷的铃玉殿与公主孤零零的身影,他的心中多有不忍。 “定是内务府的奴才疏漏了,奴才这就让内务府把铃玉殿的份例补齐!”食乐说着,转身便向内务府而去。 来到专门负责宫内日常事务的内务府,食乐顾不上追究内务府总管的责任,先开口吩咐了下去,让人把公主和皇子缺的份例全部补上。 食乐是陛下的贴身内侍,他所说的话,有时就代表陛下的意思。 内务府总管心知不妙,对着手下的小太监责骂道:“狗奴才,两位殿下的份例也敢弄差了!赶快核查一遍,看看两位殿下那里缺了什么,全部送过去!” 整个内务府,在总管太监的呵责声中忙乱了起来。 眼看手下全部动了起来,内务府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凑到食乐身边,低声道:“食公公,您看这内务府里的事情又多又杂,我稍不留意,这群奴才就出了岔子……” 说着,内务府总管掏出了一个荷包递过去:“劳烦食公公亲自走 13. 第 13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崔公公离开后,食乐也拐进了御书房,两人都没有察觉,他们的谈话全部被御书房外值勤的梁青墨听了去。 御书房内,食乐向江存度回禀公主和皇子的情况。 江存度听了轻蹙了下眉,问:“都安排妥当了吗?” “奴才按照陛下的吩咐,除了让内务府把两位殿下的份例补齐,还依照规制,给两位殿下拨了一批伺候的内侍宫人,这些都安排妥当了……” 食乐略停顿了一下,又道:“就是两位殿下居住的宫殿有些偏僻……” 听了食乐的回禀,江存度看了一眼外面,此时已经天黑,再安排什么也不方便。 收回视线,江存度对着食乐道:“明日你再去一趟,宫里的宫殿,让公主皇子随便挑选。” “是。”食乐应下,宫里的主子不多,大部分宫殿确实都空着,但也有少部分有主的。 想到这里,食乐瞄了陛下一眼,开口提醒道:“陛下,宫里的静怡殿住着一位清修的太妃娘娘……” 江存度愣了愣,倒是没想到宫里还有先皇的太妃,他改口道:“除了静怡殿,让他们随便挑吧。” 说完公主和皇子的事情,食乐拿出三个荷包,把内务府总管和崔公公的言行一字不差地向江存度汇报了一遍。 “内务府的总管确实该换了。”江存度指着御案上属于崔公公的荷包道,“就换成崔公公吧。” “崔公公?”食乐很诧异江存度的决定。 “崔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吧?”江存度却突然道。 食乐不明所以地点头。 不但是老人,而且背后还可能另有主子。 这样的人处理不好,可能会牵动前朝,可如果对方自取灭亡,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内务府总管是个肥差,在这个位置上就没有不贪的,区别只是主动被动,贪多贪少罢了。 “孝敬”与“被孝敬”是皇宫里的潜规则,对于认知有限的内侍宫人来说,也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水至清则无鱼,同样水太浑了,也不利于鱼生存。 江存度所做,就是把需要处理的鱼,调到水浑处。 安排好这些琐事,江存度抬手捏了捏眉心,原本他只是想走完必要的剧情,然后就安心退休养老,可结果,事情却越处理越多…… 真是让人头疼啊…… 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阴了半日的天,终于下雨了…… 江存度转头看向窗外,对着食乐说道:“明早晚两刻钟叫起。” 这段时间事务繁多,江存度还未进一步推迟早朝时间,今日赶上天气不好,他的头疾加重也是很合理的吧…… “轰隆——” 又一道惊雷声炸响,狂风紧随其后呜咽而来。 远在皇宫角落的铃玉殿内,云藜匆匆跑向窗边,想要把摆放在那里的两盆君影草搬到房间内。 君影草因其特殊的花形又名铃兰,而铃玉殿的这两株原本是长在墙根的野花,被江泠姝和云藜发现后,移植到了花盆中。 在曾经的铃玉殿里,这两株君影草也算是少有的装饰之物了。 今日新调拨过来的内侍宫人,眼见云藜要搬花,连忙抢着帮忙。 “云藜姑娘,让我们来吧。”两名宫人先后搬起了两盆花。 云藜也没有客气,只道:“搬到里面去,别被雨淋了。” 如今的铃玉殿已经换了一副全新模样,珍玩摆件装点在房间内,两盆素色淡雅的君影草混在其中,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江泠姝坐在桌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云藜见此,开口遣退了房间内的宫人。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云藜走到江泠姝身边,出言安慰道:“陛下心里还是有公主的……” 虽然陛下另有目的,但好歹是注意到了公主的存在。 江泠姝眼中倒映着房间内的华丽摆件,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奇珍异宝再贵重,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而身外之物又如何能填补内心的缺失。 陛下虽然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可却是要把她远远地送走…… 说出雀鸟无辜的父皇,却看不到她的期待…… 窗外的雨倾盆而下,江泠姝却努力睁着眼睛,不让眼泪溢出来。 雨下了一夜未停,第二日清晨,天气多了一丝秋日的凉爽。 京城内,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早起赶往勤政殿上早朝。 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因居住地距离皇宫较远,甚至要寅时初就起床。 先皇勤政,对大臣也严苛,所以制定了严格的考勤制度,无故迟到者,被罚俸禄是小,严重可是要被打板子的。 昨日一场大雨,今天的路定然不好走,为免迟到,许多官员起得都比平日要早些。 可有些时候,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刑部郎中早早从家中出来,可马车行至半路的时候,陷进了泥坑里…… 刑部郎中下了马车,催促车夫快些将马车拉出来。 然而折腾了半天,车轮一直在泥水里打滑,并且越陷越深…… 凉气袭人的清晨,刑部郎中硬是急出了一身汗。 再不走可就要迟到了,陛下有“头疾”,可以理直气壮地迟到,他们这些臣子可没有这样的特权…… 所幸这时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出来做买卖,刑部郎中拦下了一个用马车拉货的小贩,拿出二两银子,让对方送自己到宫门口。 眼见用自己车马的是个官,并且还给了银子,小贩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刑部郎中紧赶慢赶,到达宫门口的时候,还是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陛下迟到,最多也才迟一刻钟,而他今日,怕是要比陛下还晚了…… 刑部郎中顾不上仪态,进了宫门后,一路小跑向勤政殿而去…… 等他赶到勤政殿,抬眼一瞧,看到了满殿交头接耳的大臣…… 刑部郎中愣了一下,随后狂喜。 刑部郎中迈步进入勤政殿,混入百官队列,低声向刑部侍郎打听:“陛下还没到吗?” 刑部侍郎摇了摇头,开口道:“今儿都快两刻钟了。” 看着刑部郎中满头大汗的模样,刑部侍郎好奇问了一句:“许郎中今天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刑部郎中擦着额头上的汗,无奈道:“马车陷在了路上。” “许郎中今天赶巧了。”刑部侍郎突然压低声音道,“看今天的样子,陛下的头疾应该是又严重了……” 刑部郎中也缓过来了一些,和刑部侍郎攀谈了起来,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也不知今日梁太傅要和陛下争论多久……” “好好的朝会变成如今这样,政事全被耽误了,长此以往,上行下效,各衙门的官员也要变得散漫了。”刑部侍郎对未来很是担忧。 今天碰巧迟到的刑部郎中觉得刑部侍郎言重了,就他所知,各部门,最起码刑部的效率就没有受到影响,而且陛下批复奏折的速度明显见涨,许多事情的效率反而提高了…… 没等刑部郎中开口,一声吟唱突然传入殿中:“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众人立刻归位站好, 14.第 14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早朝过后,食乐又去了一趟公主和皇子的住所,安排新宫殿的事情。 这次食乐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陛下,两位殿下都觉得当前宫殿很好,并未选择新的宫殿入住。”食乐回禀道。 正在批复奏折的江存度手下一顿,他道:“既如此,就随他们的心意吧。” 眼见食乐还立在旁边,江存度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皇子殿下过来谢恩了,现在就候在御书房外。”食乐说道。 听得此言,江存度放下手中朱笔,下意识按住了眉心,他颇为无奈地开口道:“请进来吧。” 食乐出了御书房,再回来时,旁边跟着一位年纪不大的小皇子。 “儿臣多谢父皇赏赐!”小皇子有模有样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平身。”江存度看向食乐,“扶小皇子起来。” “儿臣多谢父皇!”小皇子又行了一礼,这才被食乐扶起来。 江存度视线瞟向御书房角落的圆凳,食乐立刻意会,把圆凳搬到了小皇子身后。 “殿下请坐。”食乐开口说道。 小皇子似是有些无措,他想向上看,但又不敢,最后只对着食乐问:“我可以坐吗?” 先前那两句利落的谢恩,应该是有人教导,此时遇到突发情况,小皇子瞬间原形毕露了。 “殿下,这是陛下赐座,您当然可以坐。”食乐说道。 小皇子点点头,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儿臣谢过父皇。” 谢过恩,小皇子手扶着圆凳,食乐想要帮一把,小皇子却自己踮着脚坐到了圆凳上。 小皇子入座后,御书房内就安静了下来。 江存度没有应对小孩子的经验,面对梁太傅时,他可以口若悬河,辩到对方无话可说,可此时,他脑中万千词汇,竟没有一个能用的…… 御书房内的气氛凝滞,江存度突然有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来工作的,而是来还债的,上辈子,不,应该是上上辈子,他一定欠了不少债,否则系统为什么偏偏绑定了他,让他接连两世都如此劳心劳力…… 江存度不开口,下面两人也不会主动说话,沉默持续蔓延着…… 小皇子一开始还能端坐着,很快便有些坐不住了,垂在凳子前的两条小短腿,开始不自觉晃动了起来。 还没晃荡两下,小皇子似是意识到了这是哪里,又立刻停下了动作,眼睛怯怯地向上瞄…… 江存度把小皇子的动作看在眼中,终于让他在脑中找到了一个能用的词汇:“去玩吧。” 听到可以去玩,小皇子立刻从凳子上跳下,眼中闪着明亮的光:“我可以出去玩了吗?” 江存度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他道:“嗯,去玩吧。” “多谢父皇!”小皇子立刻谢恩,转身向外,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又停下了。 小皇子回身,望向江存度,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父皇,你是个好人!” 江存度愣了一下,再回神,小皇子已经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看着小皇子离开的背影,食乐不禁红了眼眶,终于有人理解陛下了…… 江存度瞥见食乐抹眼睛,出声询问:“怎么了?” “奴才就是觉得高兴了。”食乐说道。 等情绪缓和下来,食乐回想小皇子机灵活泼的样子,觉得小皇子如此聪慧,一定很喜欢读书…… 如此想着,食乐出言提醒道:“陛下,两位殿下的衣食起居,奴才都依陛下的意思安排好了,只剩下两位殿下的学业,还需陛下亲自安排。” 听了食乐的话,江存度抬手扶住了额头。 江存度突然发现,工作就是一个永远也做不完,而且还会自行繁衍增殖的反人类存在…… 江存度盯着御案上堆积的奏折,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真的要生出头疾了…… 思及此,江存度抬眼望向了北方,他是不是应该催一下进度,给身为主角的镇安王一点来自反派的压力了? …… 此时的北疆,已经收到了来自朝廷的休战和亲圣旨。 早在这之前,和亲的消息就已经传了过来,如今看到圣旨,众人并没有多少意外。 只是齐锐曾传过陛下主战的口谕,两相矛盾之下,众人一时拿不准陛下的真实意思。 镇安王谢行珏和一众将领,聚在营房内商讨此事,意见产生了一些分歧。 有人受齐锐影响,觉得陛下的意思是主战,有人则觉得齐锐不靠谱,朝廷就是要休战和亲。 “这圣旨都下来了,和亲还能作假不成!”络腮胡子杨副将忍不住质疑道。 “这或许就是陛下的将计就计。”一名身佩长枪的将领说道。 “再怎么将计就计,也得给王爷一条暗旨吧。”额角有一道长疤的将领反驳道,“如今只有这一道明旨,让王爷如何行事?” “暗旨不就是那小齐监军传的口谕?”长枪将领说道。 “口谕能作数吗?”长疤将领质疑道,“王爷如果按照口谕行事,事后陛下不承认,追究王爷的责任怎么办?” 这句话出口,众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王爷,可还记得之前那封认罪书?”军师陆寻山突然开口道。 “如果陛下当初意在敲打,那么如今没有暗旨,恐怕是陛下对军中有所不信任。” 陆寻山话说得委婉,谢行珏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陛下恐怕不只是对他有所猜忌和不信任,眼下休战和亲的明旨,和齐锐传的口谕,或许是一个引诱他犯错误的圈套。 除了将计就计,陛下或许还想要一石二鸟,顺便收回他手中的兵权…… 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谢行珏皱眉想着对策,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来报:“将军,不好了!” 来人进门后,先停下喘气,杨副将见此,忍不住出声催促:“怎么了,快说!” “齐…齐监军说他不信和亲之事,骑着马出了城,向草原那边去了!” 听闻这个消息,众人不禁一愣。 “谁给他开的城门?”陆寻山开口追问。 “这……”前来汇报的将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齐锐虽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可自从来了北疆,他从来没摆过架子,不但和边军一起住在营房内,还时不时招呼大家一起去喝酒吃肉,几次下来,便和军中将士混熟了…… 见将士吞吞吐吐,谢行珏又问:“齐监军几时出的城?” 追责的事情可以稍后处理,眼下当务之急是把人追回来。 “大概有一炷香时间了。” 出去这么久,想要追上恐怕有些困难,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任。 “派人去追,一定要把人找到!”谢行珏下令道。 “是!”将士立刻出去传令。 “王爷不用太过担心。”陆寻山看着桌案上的圣旨,开口道,“如今正是和亲的重要时期,达朗那边不会轻易动刀兵。” “如果对方动了呢?”长疤将领皱眉质疑,这是对敌人的不信任。 陆寻山一笑道:“那咱们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眼下他们正纠结圣旨与口谕相矛盾的问题,如果达朗敢在此时动兵,那就是撕毁和亲协议,他们也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 京城皇宫,江存度还不知北疆的事态发展,他刚刚收到消息,他亲封的明空公主病了…… 食乐亲自带着李佑德去铃玉殿看诊,回来复命的时候,李佑德也跟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江存度主动开口询问,“怎么会突然病了?” 李佑德:“……” 李佑德现在一看到陛下,就忍不住心里发怵。 前任院使的死因,让李佑德再度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李佑德暗中翻看了前任院使留下的脉案。 让李佑德没想到的是,前任院使留下的记录中,并没有陛下的脉案。 如此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陛下的脉案被人提前拿走了,二是前任院使有问题,他死得不冤。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他这个小小院使能过问的。 李佑德想起此前种种,尤其是陛下的深不可测,他觉得整个皇宫内,恐怕都没有事情能瞒得过陛下,被赐死的前任院使就是最好的说明。 李佑德很是担心,他担心自己调查前任院使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陛下的耳中。 只要一想到此,李佑德就忍不住悔恨,他恨自己怎么就没忍住,非要翻看前任院使的脉案…… 心中有鬼的李佑德,每次面见陛下,都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陛下说东 15.第 15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宿主,你要做什么!】系统的电子音急得都要劈叉,鉴于上次任务中出现的意外,它总觉得江存度刚刚说的话很危险。 【系统,你不要太过紧张。】江存度却很从容,好似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工作中,最忌带入个人情绪。】 系统:【……】 系统忍不住强调道:【和亲是重要主线剧情,请宿主按照任务要求完成!】 【我的任务不是同意和亲吗?】江存度却反问道,【从任务要求来看,我之前在朝会上同意此事的时候,任务应该就已经完成了。】 系统:【……】 【上次你出现漏洞的事情,我就不说了,这一次你不要告诉我,你又疏漏了。】江存度徐徐开口,与系统讲道理,【系统半路追加的条款,我应该有权拒绝吧?】 系统:【……】 【当前主线是通过和亲,间接给镇安王送粮草,如果不和亲,男主就弄不到粮草,后面的剧情便无法推进……】系统苦口婆心,尝试说服江存度,【宿主你真的不能乱来啊!】 【我没有说不和亲。】江存度的语气很是无辜,他刚刚只是说要解决和亲中出现的问题,可从来没说过不和亲。 【系统,是你杯弓蛇影,太紧张了。】江存度忍不住劝道,【你应该多休息,让自己放松下来,不然漏洞会越来越多的。】 系统:【……】 宿主随时准备搞事,它哪敢放心休息啊…… 【宿主刚刚不是说让公主留下吗?】系统质疑道。 【系统,你要不要再审一次题?】江存度提醒道,【任务要求是同意和亲,任务目的是间接给镇安王送粮草,这两个,不管哪一条,都没说和亲队伍中必须要有公主吧?】 系统:【……】 它就知道宿主不会老实! 【没有公主怎么和亲?】系统感觉自己的CPU很累。 【公主只是一个身份。】江存度却道,【在这场和亲中,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公主。】 【既然如此,我觉得可以换一个更合适的人选。】江存度说出自己的想法。 【剧情不该是这样的……】系统总觉得这样变数太多。 【系统,我觉得只要结果圆满,过程中的漏洞是可以忽略的,你觉得呢?】江存度问道。 系统:【……】 系统想自闭…… 【总之,我会保证镇安王得到需要的粮草。】江存度最后说道。 解决完系统的问题,接下来该轮到朝中的文武百官了。 第二日早朝,江存度不等梁太傅出列与他“辩迟到”,便开门见山,直言自己的最新决定: “朕决定另选和亲之人。” 江存度没有用公主生病做理由,因为公主和亲并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从筹备到和亲队伍出发,至少也需要月余时间。 这么长时间,除非公主得的是重病,否则怎么也该痊愈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用病重束缚江泠姝。不和亲,便只能让公主装病,那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朝中大臣被江存度突然的决定弄懵了,待到反应过来,立刻有人出列道:“陛下,可是明空公主出了什么意外?” “明空公主并无意外。”江存度实话实说道,“只是最近偶感风寒。” 听到这句,心情紧绷的朝臣们,又放松了下来…… “陛下可是担心公主因病延误和亲?”鸿胪寺卿出列道,“鸿胪寺与达朗部落交涉需要时间,同礼部和户部协调也需要时间,可以让明空公主多休养一段时日,想来应该不会延误和亲之事。” “严寺卿说得有道理。”江存度开口道,“可是朕想换和亲人选。” 鸿胪寺卿愣了一下,开口询问:“明空公主既无大碍,陛下为何要更换人选?” 江存度瞥向下方的鸿胪寺卿,只道:“朕想换,严寺卿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吗?” “这……”鸿胪寺卿一时语塞,“陛下,和亲之事关系重大,如此轻率视之,恐怕……恐怕会令大堇与达朗的关系恶化,到时候只怕又要起战事!” 言罢,鸿胪寺卿跪地叩首道:“臣恳请陛下三思!” 江存度无视鸿胪寺卿,看向其余百官:“众卿也是如此想的吗?” “陛下,大堇已与达朗交换和亲文书,此时换人恐有失信之嫌啊!”礼部侍郎又站出来说道,“请陛下三思!” “你们呢?”江存度看着剩下的人。 “陛下!”梁太傅也站了出来,脸上端的是严肃之色,“常言道,君子一诺千金,更何况帝王乎?陛下因私欲而弃国事,岂不是失信于天下人?”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天下君父,更应省身克己,平心持正。”梁太傅字字恳切,句句肺腑,劝谏道,“岂不闻,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陛下今日任性恣情,实则后患无穷啊!” 江存度没有回应梁太傅,而是看向与梁太傅一样居于首位的淮国公:“淮国公觉得呢?” 淮国公顿了一下,出列道:“陛下,臣觉得梁太傅等所说具是肺腑之言,和亲关乎边疆安稳,如战事再起,必将劳民伤财,乃至生灵涂炭啊!” 淮国公满脸赤忱,一撩衣袍,跪地请求道:“臣恳请陛下为万民计!” 淮国公此言一出,朝中百官跟着跪了下来:“臣恳请陛下为万民计!” 一时间,勤政殿内还站着的大臣,只剩下了兵部尚书一人…… 兵部尚书看着周围的同僚,他一时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他要是也跪了,岂不是说和朝中百官一样,站在了陛下的对立面。 可如果不跪,此时只剩下他一人站着,怎么看都很突兀…… 最后,兵部尚书悄悄往旁边移了两步,然后也跪下了。 隔开两步,这样陛下就能理解,他和群臣不是一伙的! 江存度看着满朝文武,冕冠垂旒后的眸光沉静如潭,不见任何波澜。 他从龙椅上站起,凉淡的声音传至勤政殿每个人的耳中:“朕如果连一人都庇护不了,又何以庇佑天下万民。” 说罢,江存度拂袖离开了勤政殿。 回到御书房,江存度坐到御案前,手撑着额头沉思了起来…… 食乐见此,默默倒了一杯茶,放到陛下手边,然后便安静地退到了外殿。 外殿门边的鹦哥多舌见到食乐,扑腾了两下翅膀,随后出言道:“镇安兴…嘉正衰……镇安兴…嘉正衰……” “多舌啊多舌,你怎么能学奸臣和陛下作对呢!”食乐想到早朝发生的事情,在心里替陛下抱不平。 在食乐眼中,陛下永远是对的,凡是和陛下作对的大臣都是奸臣! “陛下仁慈,留你在这里,你如果知道感恩,就应该为陛下祈福。”食乐开始教育多舌,“陛下吉祥,陛下安康,这样说才是!” 多舌:“镇安兴…嘉正衰……” 食乐:“陛下吉祥,陛下安康……” 多舌:“镇安兴…嘉正衰……” 食乐:“陛下吉祥,陛下安康……” 正在御书房外值勤的梁青墨:“……” 听着食乐与鹦哥不停斗嘴,梁青墨的脸上逐渐浮现了疑惑之色。 上次听到食乐与崔公公的谈话,梁青墨心中就有些不解,通过他的观察来看,食乐似乎对陛下很是忠心,这和宫中大部分内侍对陛下的态度截然不同。 陛下登基之初,处理了大批内侍宫人,曾一度引起宫内恐慌,以至于许多人谈陛下色变。 梁青墨对此事印象深刻,因为当初执行陛下命令,处置内侍宫人的正是他统领的禁军。 作为禁军统领,梁青墨的职责便是执行陛下的命令,他无权质疑陛下的决定,却不代表他的心里不会产生想法。 可如今,通过食乐的言行反应来看,陛下对待内侍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苛。 梁青墨心中疑惑,陛下为什么会有如此转变? 很快,梁青墨就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御书 16.第 16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拿开,老夫不用此等东西!”梁太傅十分有骨气,拒绝接受陛下特赐的软垫。 梁太傅是当朝大员,一把年纪也不小了,拿着软垫的内侍不敢使用强硬手段,只能回禀食乐,而食乐也很为难,只好将情况上报给江存度。 江存度听了,笑道:“梁统领不是在外面,借两个禁军帮忙,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从御书房出来,食乐再次找上梁青墨。 梁青墨绷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梁统领,还要再劳烦一次禁军的将士。”食乐开口道。 梁青墨扫了一眼群臣中倔强的老父亲,开口问食乐:“何事?” 食乐凑到梁青墨身边,低语了几句。 梁青墨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应下了。 梁青墨转头唤来了两名禁军将士,禁军将士过来后,他自己却一个闪身,躲了起来…… 食乐带着两名禁军将士走向梁太傅。 梁太傅梗着脖子,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两位将士轻一些,务必不要伤到太傅大人。”食乐嘱咐了一句。 两名禁军上前,一左一右把梁太傅架了起来,抱着软垫的内侍趁着这个时机,把三层软垫铺在了梁太傅身下…… 梁太傅:“……” 食乐看着吹胡子瞪眼的梁太傅,又对两名禁军说:“劳烦两位将士守在这里,一会儿说不定还需要两位将士帮忙。” 梁太傅:“……” 见到这边的情况,朝臣中和梁太傅一样刚烈,不肯接受软垫的人,都默默地接受了…… 很快,去各部衙门取公文的禁军也回来了,食乐让内侍按照部门分发下去。 拿到公文,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中想的却是陛下刚刚传下的口谕,虽然陛下有点阴阳怪气,但也不是全无道理,他们集体跪在这里,衙门里的事无人处理,可不是要瘫痪吗?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接下来肯定是一场持久战,而公事确实不宜长久耽误…… 如此想着,许多大臣还真就开始了就地办公…… “公公,可有笔墨?”刑部侍郎对着食乐询问。 食乐一挥手,立刻有一批内侍送来了笔墨纸砚。 食乐十分贴心,又说:“众位大人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陛下说了,黎民百姓能否安居乐业,全看大人们的办公效率,所以众位大人如有需要,一定要开口,万不能耽误了公务。” 朝臣们:“……” 朝臣们来此跪请,大部分人的出发点确实是忧国为民,这些人入朝为官,多是心怀理想,抱着满腔热血,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可此时不知怎么,被陛下这么一鞭策,他们突然有种情怀破灭,被压榨的感觉…… 公文在手,旁边还有伺候笔墨的内侍,朝臣们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化身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开始处理公文…… 碰到需要和其他部门协商的问题,正好部门负责人都在这里,转个身就能交流问题,这么看,大家聚在一起办公,还挺方便的…… 江存度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朝臣们在御书房外办公,看这和谐地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君臣相宜的佳话呢! 梁青墨远远望了一眼,确认老父亲无事后,又默默移开了目光…… 这一日,君臣在僵持中度过。 第二日早朝,朝臣们再次针对和亲人选之事劝谏陛下,江存度置之不理,回御书房批奏折。 朝臣们也是有恒心,本着法不责众的想法,再次集体出动,聚到了御书房外,这次不用劳烦禁军跑一趟,众朝臣自己主动带上了公文…… 来到御书房外,看到早已备好的三层软垫,朝臣们抽了抽嘴角,各自选好跪位…… 没一会儿,就有拿着笔墨纸砚的内侍过来,和昨日相比,今日还多了奉茶的,哪位大人要是口渴了,茶水也是管够的。 朝臣们:“……” 御书房内,江存度看着翻了倍的奏折,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他随手翻看了两本,发现多出来的奏折全部是劝谏和亲之事的。 江存度把有关和亲之事的奏折全部挑出来,放到一边冷处理。 这一日,君臣的僵持仍然在持续…… 第三日,又是一套相同的流程,早朝、劝谏、下朝、君臣分别在御书房内外办公…… 与昨日相比,今日的御书房外,又多了一名坐诊的太医。 一些老臣,到底是年纪大了,天天这么来,身体容易出问题,而万一身体病了,可就要耽误工作了…… 食乐站出来传达陛下的口谕:“众位贤卿良臣,都是社稷之器,国之栋梁,所谓栋梁者,乃房屋之主木,故此,万望诸卿保重身体,勿要让病痛蛀空大堇的顶梁木,让百姓失了遮风挡雨的房屋!” 朝臣们:“……” 被陛下这么一说,他们的身体突然就不是自己的了,而是变成了建设大堇的一根木头…… 虽然顶梁木挺好,但陛下如此形容,就是感觉不怎么对味…… 李佑德不知朝臣心里怎么想,每次被陛下召见,他都觉得心中忐忑…… 自从发觉前任院使的死不简单,李佑德就日日担心,唯恐陛下哪天召见,突然对他说一句“你知道得太多了”,然后他就要去阎王殿和前任院使团聚了…… 幸而今日被召见,不是给陛下看病。 李佑德在心中庆幸着,很快又警醒了起来,以陛下之深沉,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召他过来,陛下让他呆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深意…… 李佑德盯着御书房外办公的百官,陷入了沉思…… “咳咳…咳……” 正拿着公文翻阅的刑部侍郎突然咳了两声,他招手想要一杯茶,然而奉茶的内侍还没有过来,提着药箱的李院使先闪现到了他眼前…… 刑部侍郎有些发懵,他问:“李院使可是有事?” 李佑德观察着刑部侍郎的脸色,突然开口道:“这位大人,我觉得你的咳声不简单!” 刑部侍郎一愣,随即脸色突变。 刑部侍郎的咳嗽确实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期间也请外面的大夫看过,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而平时除了咳嗽,刑部侍郎又没有其它不适症状,因此他也就没继续求医问药,没想到今日会被太医院的院使看出问题…… 刑部侍郎忍不住开口询问:“李院使,我这病可严重?” 李佑德皱着眉摇头:“不好说……不好说……” “咳咳…咳咳咳……” 看到李院使这般模样,刑部侍郎突然觉得嗓子很不舒服,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李院使,能否请您给在下看看?”刑部侍郎十分谦虚地开口道。 太医院的太医又称御医,都是专门给陛下,和宫中主子看病的,一般的臣子除非得了陛下的恩待,否则是请不到太医的。 如今陛下特召太医院的院使过来坐诊,刑部侍郎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大人严重了,陛下请下官过来,就是给众位大人看病的。”李佑德表现得也很谦逊。 “如此就有劳李院使了。” 刑部侍郎伸出手,让李佑德把脉,就见这李院使时而皱眉,时而展颜,时而垂眸思索,时而又看他两眼…… 刑部侍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眼见李佑德收手,刑部侍郎立刻出声询问:“李院使,我这病可还能治?” 李佑德没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往年大人可会如此咳嗽?” 刑部侍郎想了想,摇头道:“往年只在冬日天干时偶有咳嗽……” 刑部侍郎说着,脸色都开始泛白了:“李院使,我这患得到底是何 17.第 17 章 《咸鱼拿了暴君剧本后》全本免费阅读 今天是君臣僵持的第五日,经过李佑德的坐诊,来御书房外办公的官员又少了一些,但仍然有不少人在坚持,因为其中最关键的两个领头人,梁太傅和淮国公都还在。 君臣双方如此僵持,不过是向对方展示决心的一种手段,也可以算是正式出招前的试探。 经过这几日的试探,想来双方都意识到了,对方不会轻易妥协。 江存度已经有了计划,接下来他打算采取行动,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陛下,宫中多了一些传言……”食乐向江存度汇报,言语间颇有些犹豫。 江存度皱眉:“传言说什么?” “传言说……说陛下更换和亲人选,是因为公主拒绝和亲……”食乐吞吞吐吐地开口,“还说……说如果陛下放任如此,恐生祸乱……” 江存度忍不住冷笑:“少了公主和亲,就要生出祸乱,大堇如此不堪一击,不如就任它亡了。” 食乐沉默着,不敢接这话…… 江存度平复心情,对着食乐道:“你亲自去一趟铃玉殿,让铃玉殿的内侍宫人谨言慎行,不要让这些胡言乱语,影响了公主养病。” “是!”食乐立刻领命,向御书房外而去。 不过眨眼功夫,食乐又回来了,开口通传道:“陛下,梁太傅求见。” 看样子,大家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在今天行动…… “请梁太傅进来吧。”江存度对着食乐说道,本来他也打算见一见梁太傅。 食乐又回到御书房外:“太傅大人,陛下有请。” 梁太傅先正了正衣冠,而后一脸肃穆地迈步进了御书房。 多舌就像是一个自动感应的迎宾器,每当御书房有访客,就自动播报:“镇安兴…嘉正衰……镇安兴…嘉正衰……” 梁太傅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镇安兴…嘉正衰……” 这声音又来了,内容好像是…… “镇安兴…嘉正衰……” 梁太傅:“???” “镇安兴…嘉正衰……” 梁太傅:“!!!” 梁太傅转头,就见御书房外殿摆着一个三层的华丽鸟架,鸟架上有一只五彩斑斓的鹦哥,那鹦哥正欢快地说着:“镇安兴…嘉正衰……镇安兴…嘉正衰……” 梁太傅瞪着眼睛,张着嘴巴,手指颤抖地指向鹦哥:“这……这成何体统!” “这是陛下仁慈,养在这里的。”食乐却如此回道。 看着梁太傅不敢置信的模样,食乐轻叹了一声,催促道:“太傅大人,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陛下还等着呢。” 他还得去铃玉殿,不能一直在这里浪费功夫。 听了食乐的回答,梁太傅也不再多言,他直接迈步向着御书房内殿而去。 “臣参见陛下!”进门后,梁太傅先行了一个君臣礼。 “太傅不必多礼。”江存度平静地开口道,“给太傅看座。” 食乐搬来了一个圆凳,等太傅入座后,江存度对着食乐摆了下手,食乐便退了下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了江存度和梁太傅。 梁太傅刚刚遭受来自多舌的冲击,此时顾不上原本的计划,他先开口询问:“陛下的御书房为何养着一只鹦哥?” 之前的鹦哥事件,梁太傅也有所耳闻,陛下低调处理,并未让事态扩大,他还曾为陛下处置得当感到欣慰…… 结果却不料,陛下居然把这只鹦哥养在了御书房……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江存度张口就来,“朕养鹦哥正是为了磨练心智。” 听鹦哥说话,有益于身心健康,而身心健康,心智自然强大,江存度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合理。 梁太傅却忍不住发愣,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他觉得陛下说得似乎在理,但又莫名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太傅过来,可是为了和亲之事?”江存度直接转移了话题。 提到正事,梁太傅暂时把心中的怪异感压下,他道:“陛下,为君者应重视臣子的谏言,海纳百川才能泽被四海,肆行无忌恐为祸四方啊!” “臣与朝中百官,日日来此请命,万望陛下以大局为重,收回改换和亲人选的旨意。”梁太傅恳切地劝谏道。 “朕从不觉得让公主和亲,便是以大局为重。”江存度开口道。 “陛下……”梁太傅突然站了起来,显然是有不同的看法。 “太傅,”江存度不待梁太傅说出下文,便先行出声打断,他看着下方年迈的老太傅,神色前所未有的端正,“今日朕拒绝送出公主,来日大堇要是亡了,不是公主无勇,而是朕与朝中诸卿无治国之能!” 江存度平时说话很少带有情绪,今日这番话却说得极为郑重,就宛如巨石投入了湖中,激起了阵阵涟漪,梁太傅一时被镇住了…… 梁太傅虽然身为帝师,可长久直视陛下也是失礼的行为,因为君臣关系要在师徒关系之上,可平日最尊礼守法的梁太傅,竟是在此时忘了礼节,他直愣愣地盯着江存度…… 刚刚那一瞬,梁太傅好像在陛下身上看到了先皇励精图治、威震天下的影子。 先皇驾崩前,将辅佐新君之事托付给他,可陛下自从登基以来,先是懒于朝政,后又在和亲之事上一意孤行,实在是没有明君的样子,梁太傅一把年纪,心力交瘁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的陛下,不见了往日的散漫,身上显露出了一代帝王才有的锋芒。 两代君王的身影在梁太傅眼中重叠,他的眼眶竟是微微湿润了…… 望着眼前的老太傅,江存度缓下了语气,又道:“太傅常劝朕深仁厚泽,可如果朕对公主都不能仁慈,又何以厚泽天下人?” 谈到和亲,梁太傅还是有自己的主张,他动了动嘴,正欲开口,江存度却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太傅可曾听过信使难题?”江存度问道。 想要说服梁太傅这样的人,硬讲道理是不行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