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请大汉赴死》
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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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平五年。
并州雁门郡,马邑县,清河乡,南华里
此时此刻,杨秋正在一座土墙堆砌的围栏外面喂猪。
猪圈不大,就只有两条黑色的小猪。
杨秋喂的饲料是刚刚在田地周围扯的一些青草,也就给猪打打牙祭,光吃草是会饿死的。
这些猪平日里主要吃的是泔水,谷糠,以及……咳咳,人在厕所的排泄物。
穿到这里半个月了,杨秋每次上厕所都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她在成年之后好不容买房装修了智能马桶,结果呢,现在要忍受这种酷刑。
这比现代农村旱厕还不如啊!
当然,更不可能有卫生纸了……
厕筹用得杨秋生不如死……啊,这个让人绝望的乡村生活。
“秋儿,发什么呆,喂完豕了快给你阿爹送饭吃,这日头正热,再带点水……”
阿娘的声音满是催促,杨秋跑到厨房里面,只见陶灶上面正放着一个柳枝编成的小篮子,里面已经有两个陶罐放在里面。
一个装着水,一个装着粟米粥,粥里面加了点蔬菜叶子。
反正杨秋不认识这是啥菜,穿越半个月了,她都没见到过肉,吃的不是粟米,就是麦饭,或者粟米小麦大豆小米等捣烂后做成的饼。
至于调料,基本没有,清汤寡水,粗盐少许,糖和油……做梦才有!
而她这具身体才五岁,长得又黑又瘦又矮,前身似乎是得了风寒过世的。
反正杨秋半个月前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十分虚弱。
当时她阿娘看她醒过来喜极而泣,并且给她煮了个鸡蛋吃。
这是她这半个月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阿娘,你也歇一下,我看你脸色好白,我先去给阿爹送饭去了。”
张晚无所谓地点点头,然后走出门开始在庭院里面舂米,这可是个体力活儿。
杨秋无奈,只能赶紧去送饭。
送饭这事儿她都有经验了,每天上午太阳初升的时候,阿娘就开始做饭。
而她去送饭,等阿爹吃完了,她再回来和阿娘吃自己的。
因为没有手表,杨秋估计这朝食在早上八九点左右。
这个时候,其实她已经起床三四个小时了,猪草都是之前去外面打的。
农村这里,所有人几乎是天亮不久就开始干农活,然后这个时间点再开始吃一天中的第一顿饭。
提着篮子,杨秋快速往外面走。
她住的这个地方叫南华里,相当于是个村吧,根据她观察,这里住着三十户人家,都是农户。
而这南华里大家住在一处,外面围着一圈土墙,出门的地方只有一个,那里修了大门,两边都有人看守。
看守大门的是南华里的里正,伍长之类的。
而里正大概类似于现代的村长,是个老头子,姓王,长得挺慈祥,杨秋每次见到都叫一声王公。
至于伍长,村里有六个伍长。
按照规定,五家为一伍,设有伍长,以五为邻,所以三十户有六个伍长。
而这伍长里有四个姓王,因为南华里一大半居民都姓王。
其余小半姓杨,所以有一个伍长由杨秋二叔杨南担任,这里的杨氏都是杨秋血亲。
最后一个伍长就姓孙了,也是一家血亲,
所以南华里相当于住着三家人,王氏,杨氏,孙氏。
“秋儿,去送饭啊?我看这天快要下雨了,赶紧去吧,说不定今天大家都得早回嘞!”
今天门口值班的人是二叔杨南,里正并不在,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在的。早晚露个面而已,基本几个伍长在这里每天换着值班。
头顶上的太阳正在暴晒,杨秋露出了怀疑的眼神,这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样子?
心中怀疑,杨秋却奉行低调做人的原则。
她穿来半个月已经上过一次管不住嘴巴的当了,不懂还是不要多话为好。
“我知道了,二叔。”
道了一声谢,杨秋快速往外面走。
出了闾里,外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田地了。
每天南华里的农户们早上带着农具出来伺候田地,傍晚回来必须带着柴火,并且还要给里正上缴一部分。
什么?不上交。
那就等着里正给你穿小鞋吧。
才半个月,杨秋就觉得这生活跟坐监狱没差别。
反正白天种地,晚上回闾里之后大门关上睡觉休息。
什么,你想逃跑?
可以是可以,从此以后,你就开始上周围各个亭长的追捕令,成为通缉犯。
想要活着,县城没可能,只能跑到山里当野人。
不仅如此,你家里人还会被你连累,周围五个邻居还是连坐制度。
要是没提前举报你,大家都完蛋,然后罚钱徭役戍边。
所以杨秋感觉很麻木绝望,死也不想死,活着也挺没劲。
她在现代得了绝症死了,如今活着是挺好,但这种活法委实一言难尽。
穿过几条田间小道,杨秋终于走到了自家田地。根据这半个月打听,她家有二十亩地,全靠她爹娘两个人种。
此时杨秋她爹杨东正在吭哧吭哧拔草,顶着头上烈日,满身大汗。
是的,看得到的满身大汗。
因为她爹就穿了个内裤,这个据说叫犊鼻裈。
当然,这不是因为她爹怕热,事实上主要是她家里穷,没几件衣服。
下地干农活这事儿还穿衣服?
那是富贵点的农户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事实上周围其他种地的大部分穿着这种犊鼻裈,也就里正家那个几个人有钱穿个短打种地。
由此看来,大家都穷得可怜。
至于杨秋自己,反正从穿过来到现在,她就一身衣服一直穿着,并且裤脚都已经在膝盖了,身上都是补丁。
幸好目前是夏天,不然杨秋都无法想象冬日怎么过?
至于洗澡,呵呵……
杨秋表示苦笑,每天柴火做饭都勉强维持,还烧水洗澡,做啥白日梦。
自然,杨秋已经习惯每天喝生水了。
想喝热水,那是什么奢侈富贵人家,够不着,够不着……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穿成她这么惨的,真不多!
不过杨秋还不知道,目前这生活也就是辛苦麻木,以后那才叫人间地狱呢。
“秋儿,日头这么大,快过来歇歇,阿爹总算等到你了,渴死我了。”
见杨秋来到自家地旁边,杨东赶紧挥手示意了一下旁边茅草架着的小顶棚。
接过篮子,杨东拿起陶罐就往嘴里灌水喝。
杨秋看着自家阿爹黝黑干瘦的脸颊,再看着头上小半花白的头发,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阿爹,你今年多少岁了呀?”
杨秋这具身体的记忆挺模糊,事实上她说话的口音都在努力学习中。
毕竟古人他不说普通话啊!
“你这娃儿,你阿爹我今年正好三十岁,怎么好奇这个?”
杨秋看着阿爹遍布老茧又枯瘦干黑的手,一时之间默然。
她对这突然穿越的生活充满了茫然还有一种旁观者的漠然。
可是此时此刻,她突然有点难过,为什么大家要生活得这么艰难呢?
杨东却没那么多伤春悲秋,他觉得今年日子挺好,春雨下了,没有干旱,目前田地庄稼长得不错。
只要年底丰收,这一年算是挺过去了,年底还可以给里正还债。
这么想着,杨东吃饭的速度很快,一碗粟米粥很快用完。
正准备像往常那样通知秋儿提着篮子回去,突然,电闪雷鸣!
偌大的雷声震得人惊骇。
“这大热天的,日头正晒,咋就突然打雷了?”
杨秋想到了二叔说的话。
“阿爹,我来的时候二叔说,天快要下雨了,我看这再打几个雷,雨就来了。”
“憨子!你二叔看云雨最准了,刚刚怎么不说?哎呀——”
说着叹了一口气,杨东就急得冲到田地里面拿起农具,然后牵着杨秋的手快速往回走。
一路上,其他田地里的叔叔伯伯也在赶路,很快,大雨倾盆而下
2.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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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所有人都已经散去。
杨秋家的小院里面,此刻万籁俱寂,土墙做成的房屋里面。
杨秋家也算是两室一厅了,除了中间的堂屋,两边都是卧室。
一间是杨秋爹娘住,一间是杨秋自己住。
至于厨房仓库,在正屋左右两边,厕所在东北角,猪圈在东北角后面。
今天太平道使者给南华里众人留下了一个神仙奇迹的震撼。而对杨秋来说,她没有震撼,只有惊愕和恐慌。
三国演义她还是知道的,那可是东汉末年,诸侯争霸,最后人口十不存一。
她一个农民,这还有啥奔头?
虽然脑海之中有个疑似穿越必备的金手指,但杨秋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完蛋了。
以后的死法肯定会很凄惨,毕竟乱世开启之后,王公贵族也会死一推,她杨秋算个屁!
【南华里地图已开启,玩家确定不探寻吗?】
脑海里的地图突然不断闪烁着这几个字,杨秋瞬间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地图里面这行字的下方,有一个确认键和一个退出键。
这是什么金手指?
秉承着自己已经没啥可失去的想法,杨秋脑海里面刚刚同意了确定。
只见画面马上变成了玩家注册信息流程,简直像是玩游戏。
等到脑海里确认小秋这个名字,只见画面骤变。
【恭喜玩家小秋注册成功。
姓名:小秋
性别:女
年龄:5岁
武力值:11
智力值:73
健康值:65
……
目前地图已开启南华里,请玩家小秋开始探寻】
所以这东西可以读心,知道她的想法?
这一下子,杨秋对这个金手指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她先在脑海里移动着南华里的地图,这一下子,杨秋知道了南华里周围分布的所有地理信息。
包括周围的山川,土地,河流,庄稼,房屋,牛羊猪狗鸡,铜矿铁矿金矿等……这些地理信息在地图上都有显示。
除此之外,地图还可以显示南华里的人员情况。
杨秋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南华里的所有人员分布位置。
如果选择其中一个人,还可以看到对方具体年龄身份信息,以及武力值智力值健康值等信息。
就跟她刚刚显示的信息一样。
这简直可以把南华里的情况一网打尽!
不过这金手指有啥用,虽然看到了金矿位置,但她能开采?
开什么玩笑?
就不能卖粮食吗?好饿。
脑海里面刚刚浮现这个念头,只见显示地图的画面变了,一个商城出现在了杨秋脑海里面。
只见琳琅满目的商品出现在了购物页面,有水稻,小麦,玉米,土豆,红薯等……高产种子。
卖种子?
这是世界的恶意吧?
杨秋感觉这东西在耍她,种地要一年才有收成呢!
痛苦地同意购买,打算悄悄种地试一下。
结果刚刚选了买最低数额五十斤种子,只见一个付款页面显示在了杨秋面前。
五十斤大米=500钱,请立即支付。
靠,居然是氪金游戏。
杨秋:“我特么屮艸芔茻——”
她穷得每天只能吃两顿饭了,根据她了解,估计家里存款只有几百钱。
这钱自然不在她手上,所以她是个财富为0的穷光蛋!
所以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是吧?
杨秋给自己抹了一把了辛酸泪。
要不悄悄去挖矿吧?
不过金矿怎么挖?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只见脑海里的商城购物页面出现了几本书。
《金矿挖掘方法》《怎样淘砂金》《黄金矿山地质学》等等……
怎么,书也卖?
杨秋脑海中不由得开始吐槽,不会连母猪的产后护理也有吧?
马上,商城页面刷新了。
只见《母猪的产后护理》《高效养猪技术》《如何劁猪》《兽医的快速学习方法》……
这都有?
啥都能卖?
卖个枪炮火药吧?
这念头刚刚升起,只见页面变成了一片空白,最中间显示了几个大字。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不予显示。
你这游戏原来还守法!
杨秋心中有无数槽点想要吐,最后却还是选择了认真探索。
最后,杨秋发现商城售卖的东西集中在衣食住行。
衣,布匹可以卖,但都是古代才存在的粗布麻衣以及更贵的绫罗绸缎之类的布料,化纤布料,不存在的。当然,也可以买棉花种子,桑树苗苎麻等自行种植。
食物,包括了各种粮食种子蔬菜种子水果树苗,还有增产粮食的肥料,包括有机肥化肥等等。
住,有木头砖瓦水泥地板油漆等原材料,但是巨贵。
行,各种类型的木车,独轮车,四轮车,轿车,马车,牛车,驴车等,此外还售卖水上行驶工具木船
总之啥都要钱。
杨秋还试了一下武力值智力值健康值是否可以提高,提高一分要一百钱,贵得离奇。
不过这个身体数据只有她可以改变,地图上显示的其他人不行。
可能因为她是唯一玩家吧……啊呸!
这福气她想送给别人!
唯一的优势是,商城啥书籍都卖,农业书籍,历史书籍,小说消遣,数理化生,养猪种地方法。只要是公开出版过的书籍,这里都有!
然而探寻到这一步,杨秋已经麻了,这功能越看越熟悉。
这不是她生前下载的一个种田经营类游戏吗?
玩家一开始拥有一块地,然后买种子种地,可以买肥料增产,然后玩家要买衣服建造房子,等到丰收之后再把粮食布匹卖出去。
而玩家从无到有,一步步做大做强,然后建造城池,之后似乎要开始练兵保护城池。
这阶段她死前没来得及玩到,毕竟她当时还在新手村!
至于卖书,那是游戏附带的功能,这游戏公司钻到钱眼里了。
为了赚钱,它单独开辟了一个购买窗,让玩游戏入迷的人可以买农业建造类书籍了解一下古代生活。
时间长了,就顺带其他类型书也上架了,算是游戏附加值。
这熟悉的既视感!
特么游戏跟她一起穿了!
不仅如此,还继承了游戏公司氪金的传统,干啥都要花钱!
哪怕是一本书,最少也要一千钱。
感受着身下潮湿的地板,看着身上盖着的草席子,杨秋心酸看了一下商城被子的售价情况。
结果,丝绸棉被价值上万钱,棉被一千钱以上,至于什么羽绒被,羊毛毯子。
还是一个字,贵!
带着一种浓浓的心酸和悲愤,杨秋睡着了……
而在另一边的卧室里面,杨秋父母却没有睡着。
此刻杨东和张晚夫妻俩正面带愁苦,两个人唉声叹气。
“晚妹,真的怀孕了?你不会搞错了吧?”
张晚手抚摸着腹部,脸色满是凄苦。
“东郎,我之前还不确定,可是今天晕倒之后,再一想到最近两月月事没来,我就确定了。
你忘了吗?我怀老大时候也这样,脸上长痘,月事不来,身体疲惫易晕眩,这可怎么办啊……”
听到妻子提到老大,杨东心中满是悲伤。
实际上杨秋是杨家第三个孩子。
老大是长子,取名叫杨春,本来生得聪明可爱,可是两岁时候,一场风寒直接夺走了孩子的命。
3.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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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南华里的人数是固定的,这家伙一来总数就多了一人。
而这家伙不像是其他人长相身份信息简单,武力智力平平无奇。
反而此人智力达到了81,这瞬间让杨秋称奇了。
她最近一直在观察自己这个金手指,就连自己的智力值都只有73,结果这个小郎君有81。
再一看身份介绍。
田冲:男,10岁,汪陶田氏,士族家庭,表弟张辽,三国著名猛将……
于是杨秋看了看这个关联人物信息。
这一下子,杨秋惊呆了,又是一个大人物啊。
之前的郭泰是太平道使者,未来的白波军将领。
而这个张辽,不得了啊不得了。
曹魏五子良将将之一,斩蹋顿,平辽东,破孙权于合肥……当世之猛将!
然后杨秋想到了那个孙十万的梗,张辽八百击退孙权十万大兵。
那话是怎么说的,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
对不起了,孙权,张辽确实厉害!
不过这张辽是厉害,他表哥田冲怎么在这里?
还一副凄惨流血受伤的样子。
杨秋看着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再看一看自己黑瘦粗砺的小手,只觉得这家伙肯定是富贵家庭长大。
这年头,穷人和富人长相天差地别。
农民是真的干瘦枯黑,身上气质更是卑微如尘,真的有种低贱如泥的感觉。
嗯,杨秋身上的衣服确实很多泥土,因为没换洗的,还在凑合穿。
这操蛋的人生!
“小妹,这家伙不会是死了吧?”
因为长久的静默,杨石惊慌地拉住了妹妹的手,他有点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兄长,杨石就是觉得妹妹气质沉稳可靠,让人下意识依赖。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地上昏迷的小郎君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拿起旁边的剑就指向了面前的兄妹俩。
“尔等是谁,想做什么!”
眼前这个小郎君眼神凶狠,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杨秋不喜欢别人用剑指着自己,看着自家兄长都躲在自己身后了。
她看着对方那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随即上前一步嗤了一声。
“你右手在流血,左手拿起剑也刺不准我们兄妹,我建议你把剑放下。
不然再这么流血下去,我们兄妹不会有事,你只会失血过多而死,以你那聪明的脑袋,总不会觉得我们两个农户孩子和你有仇吧?”
眼前这人健康值也就30,处于随时昏迷状态中。
杨秋这么瘦弱,健康值都有65,所以她完全不带怕的。
田冲放下了手中的剑,其实他刚刚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毕竟之前一直被追杀,家里的仆役都在半路上为了保护他死了。
他跌跌撞撞逃到这里,最开始听到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反击,其实看到两个农户孩子他是放下了戒心的。
可是这个女郎一开口说话,那居高临下的嘲讽样子就让田冲感到了不适应。
“汝父是何人,可否是在避难?”
在田冲的世界观里面,乡下那些庶民畏缩瘦弱,看人时候从来低眉顺眼不敢直视于人。
自然,庶民们也没有见识,那是卑贱如尘泥的东西。
田冲见到的佃户农户说话从来支支吾吾,眼前这女郎虽然也瘦弱黝黑,但这眼神实在不像是普通人。
一个卑微之人和一个自信昂扬的人实在是天差地别。
所以田冲觉得杨秋身份不简单,这些年天子昏庸无道,宦官专权祸国。
好些被宦官迫害的士族只能躲到深山老林里面去。
田冲自然猜测眼前这女郎是士族出身。
至于穿得破烂,也许是伪装,也许是境遇窘迫。
总之,这天下尊卑有别,庶民是没有资格和士族同等对话的。
然而杨秋金手指虽大,但还不能探测人脑子里想啥,所以听到这个问题,她纳闷地问了起来。
“吾父关你何事?我警告你,这里全是我血亲,你要敢搞事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当然是说大话了,然而田冲看到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心中更加纳闷了。
难道是女郎太小,不知道自家是何出身?
所以听不懂他问题?
如果是这样,田冲开始犯愁了。
“难道汝父不是士人?吾是汪陶田氏,女郎,你若不懂,把这些话通传给汝父就可以了。”
“小妹,这家伙脑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我们两个这穿着,他为啥觉得大伯是士人?”
这年头,士农工商,阶级分明,每个阶级之间有个巨大的地位鸿沟。
不怪杨石震惊,杨秋也呆了几秒。
她哪里透露了自家阿爹身份非同一般的意思吗?
两相对峙着,杨秋无奈开口了。
“吾家农户,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种地,嗯……田郎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话一说出来,只见田冲露出了悲愤的神情。
“尔等既是庶民,为何对吾如此无礼!”
无礼?
不是这家伙先指剑的吗?
杨秋正无语地准备反驳,结果眼前人说完这句花就气得晕倒在了地上。
“小妹,这人好生奇怪,现在咋办?”
杨秋也愁,她觉得不管最好,免得惹火上身。
这家伙一看就是被仇家追杀,情况复杂。
只是对方表弟可是未来的张辽,虽然不一定能抱大腿,但现在见死不救,以后张辽查到了绝对会报复吧。
罢了,先救一下人。
要真是农夫与蛇的故事,那就先下手为强!
“兄长,前方有止血的草药,我去采摘一下,你在这里看着,等我。”
杨秋在脑海里调动地图,然后跑到远处摘了一捧艾草叶子。
回到草丛之后,杨秋用一块石头捶打着艾草叶子,等到捣烂碎叶流出汁水之后。
杨秋把眼前这家伙的衣服解开,然后将捣烂的艾草叶子敷在胳膊上的伤口。
兄妹俩接着回家喂猪,把对方留在了草丛里自生自灭。
朝食时分,杨秋和杨石给自家阿爹送饭,自家阿娘今天做的干饼,所有杨秋把自己那一块带了出来。
而杨石偷偷带了一罐水。
两个人给自家阿爹送完饭之后,接着找借口继续打猪草,之后鬼鬼祟祟来到了田冲躲着的草丛里。
结果田冲醒了,此刻正坐在草丛中悲伤落泪,一双眼睛都哭红肿了。
“不是,他落个啥泪啊?俺们又没欺负他?”
石头哥表示很震惊,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杨秋有点想笑,石头哥真是粗神经,难道没想到这家伙之前受伤躲在这里的事情吗?
就凭那衣服上的斑斑血迹,足以猜测到这家伙之前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
“尔等为何还来?是想看吾笑话吗!”
似乎觉得很丢脸,田冲怒气冲冲地质问了起来。
之前还以为对方是士人出身,所以田冲兴起了结交的兴趣。
如今知道对方不过是两个农户孩子,田冲没有丝毫意愿了解对方了,不过是卑微的庶民而已。
隐约感觉到了对方高人一等的态度,似乎很是瞧不起他们,不屑和他们对话。
杨秋有点不爽了。
“汝是士人,难道不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我救了你,你胳膊上那伤口都是我帮你止血的。
现在你甩脸给谁看呢?兄长,把他绑了交给里正,免得农夫与蛇的故事上演!“
石头哥没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知恩图报也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听不懂不重要,作为杨秋的兄长,石头哥听完就拿起一条草绳子准备上前绑人。
这一下子,田冲被惊到了。
“尔等竟敢如此无礼,你们知不知道吾是谁!”
“知道知
4.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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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钱都给你们了,吾饿了,可否给点吃的?”
田冲忍了又忍,饥饿的感觉着实让人不好受。
士人的风度礼仪已经无法维持,反正已经在这兄妹面前丢了面子,田冲现在就想讨口吃的。
额,居然忘了这事。
杨秋很是尴尬,其实她带了干饼的。
买东西的事情等会在思考,杨秋蹲下身把藏在背篓里面的干饼拿出来,然后递给了对方。
“喏,给你,吃吧。”
田冲接过一块粗糙黄黑的饼子,表情抽搐了一下。
这也能吃?
但眼前这个女郎性子彪悍,田冲不敢多问,只能忍气吞声开始吃。
结果东西吃到嘴里面,就像是嚼着一块干硬粗糙的石头,好不容易嚼碎吞咽进去,结果嗓子像是吞刀子一样难受!
“水……我要水……”
嗓子痛苦得只想要喝水,感觉食物坚硬得吞不下去。
石头哥把装着水的陶罐递过去,田冲没有丝毫风度礼仪,直接大口大口灌水。
好一会儿,田冲才感觉嗓子的东西吞咽了进去,人终于舒服了一点。
尽管现在饥饿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但是田冲觉得他吃不下去了。
“你们就没有好点的食物,这个……吾吃不下去。”
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一旁的石头哥露出了鄙视的眼神,居然不珍惜食物。
他觉得饼子最好吃了,反正石头哥不是很喜欢喝粥,虽然他吃干饼时候喜欢加一点酱菜和豆豉,但不影响石头哥鄙视田冲。
而杨秋听到田冲的话,心里只有一个感想。
还是不够饿……
想当初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杨秋也吃不下去,觉得这饼子特难吃。
这富贵病五天就治好了。
当体会过饿到极致,饿到眼神似鬼,看木头都想啃一口的时候,杨秋老实了,什么都吃得下了。
反正现在习惯了,难吃是难吃。
但总必饿好吧。
“凑合吃吧,乡下农户一辈子都是吃这种,你们这些士人一辈子被农户供养,哪里知道农户每日吃的东西!”
田冲突然感到有些羞愧,好像在眼前这个小女郎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是他生来就是如此啊,这个世道不是一直这样吗。
士农工商,农户虽然比工匠商人地位高,但比不上士人不是理所当然吗?
田冲虽然这么想,但他直觉告诉自己,这话此刻不能说。
于是田冲决定换个方法。
“真的没好点吃的,比如粥饭,吾保证以后给你们报酬!”
“今天不行,每天舂米的量是固定的,没多余吃的,你爱吃不吃。
另外,你遇到了啥情况,难道还打算一直在这里?”
这架势还打算长待啊?
难道不是等到自家奴仆到达之后就回去自己的富贵窝过日子?
一直待这个这里,他们又不能把人带到闾里去,门口有伍长在值班呢。
到最后就只能待在草丛里,这家伙不会是打算风吹雨淋吧?
杨秋用震惊地目光看向了对方,田冲没看懂杨秋的眼神,他其实也茫然呢。
家族里的事情不好透露,田冲只能半真半假地解释了起来。
“长姊原本带着吾来马邑县探亲,结果经过马邑县的时候,就在昨天晚上,有上百个鲜卑人突然杀到了县城里面。
当时县城一片大乱,长姊被鲜卑人虏走,而吾被家里奴仆带着跌跌撞撞逃了出来。
后来奴仆们为保护吾死了,吾跑到了山林里,一晚上都在跑,直到半夜跑到这草丛里晕倒在了地上。
现在吾联系不到家人,汪陶县距离这里甚远,马邑县城估计正乱着,其实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杨秋觉得这故事有漏洞,但眼下她最关心的不是真实故事,而是故事里面的鲜卑人。
“你是说县城昨天被鲜卑人攻下了?”
天哪,她这是生活在啥地方?
三国都没有开始,结果鲜卑南下了。
胡人可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她家这是在边境吗?
这简直是地狱开局!
田冲不知道杨秋的想法,雁门郡本来就是边境啊,住在这里的人常年都是要和胡人打交道的。
“没错,县城应该死了很多人,吾估计你们乡下很快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而吾打算在这里躲一阵子,等时机合适了再联系家人。”
这世道真的是贱命一条啊!
杨秋气得在脑海里要求拓展地图,她要看看胡人在哪里?距离她多远。
结果这破游戏自然要求付钱了。
拓展地图要求看周边胡人之后,杨秋发现这地图分了两个版本。
一个是只看周边胡人位置距离,价格1000钱。
一个是购买胡人详细地图,里面包含所有地理人员信息,这个要价一亿钱。
贫穷的杨秋自然没资格做选择,于是买了第一个版本。
结果……
好家伙!
杨秋北边有鲜卑,最近的距离他们七八百里,骑马两三天就可以冲过来。
西边有羌人氐族,最近的距离有三四百里,东边又有乌桓人。
南边又有匈奴人,周围都居住着密密麻麻的胡人。
合着四面包围了是吧?
“那些王八羔子杂胡,抢我们汉人,杀我们汉人,汉军就没有杀回去吗?县城的汉军这么孬吗!”
沉默的气氛中,石头哥突然暴诃一声怒骂了起来,连眼睛都气红了。
杨秋被震得回过神来,她心有戚戚焉。
三国的故事算是家喻户晓,蜀汉曹魏东吴嘛,可是三国时候边境啥情况?
她就抓瞎了。
如今自己生活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若是没有自保的能力,恐怕三国还没有开始,她就会先嗝屁。
不行,怎么能坐以待毙!
杨秋望着田冲,想到对方的身份,士族出身,遇到了困难。
这张辽没机会结交,农户够不上大户人家,这个田冲倒是可以合作一下。
可是这家伙不老实。
刚刚交代的内容虽然说了自身的经历,可是田冲明明知道待在草丛里面不利于养伤,不利于休息。
他明明应该交代自己的身份,然后让里正招待他。
毕竟士族出身,在这个汉朝还是很受欢迎的。
可是田冲偏偏一再阻拦他们兄妹去找里正,这就说明昨天的事情有问题,田冲怕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所以这小子没说实话。
“兄长,你走五十步远等我,我有话要私下问问这位田郎君。”
杨石点头,没问理由转身就往前走了五十步,然后停在原地等候。
田冲目光复杂地看着石头哥的身影,他想到了田家那一群心肠歹毒的族人。
没错,他确实没说实话。
身为汪陶田氏,他们田家也算是雁门郡顶级士族了。
虽然比不上中原那些士族,但在雁门郡还是排得上号的。
可是士族内部族人众多,勾心斗角,利益争夺,里面的刀光剑影数不胜数。
田冲和长姊田英本是田家这一代主家嫡脉,田冲作为嫡长子更是从小就聪明伶俐,家族一直都在铺路等着他长大拜师举孝廉入仕。
可是一场意外席卷了田家。
田冲的母亲去年过世,三个月前父亲又意外得病过世,就只留下了他们姐弟俩。
长姊田英今年13岁,田冲10岁,作为主家嫡长子,田冲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但由于年龄太小,在他们父母过世之后,族人就心思活跃了。
嫡
5. 第 5 章
《【三国】请大汉赴死》全本免费阅读
杨秋说得一本正经,田冲看了眼前这个女郎好久好久。
待看到杨秋脸色越来越严肃之后,田冲终于忍不住了,他整个人直接爆笑出声。
于是杨秋脸黑了。
“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觉得我在逗你玩?”
田冲一边捂着肚子笑,一边艰难地开口回应。
“不……不是不相信你,吾只是没想到,女郎,吾也看出来了,你能力很是不凡。
可是你好像有些不通世事,刚刚这想法实在是有些虚妄。”
这话杨秋听不懂了。
“为何是妄想?难道你们士人已经视金钱如粪土了?”
“不是这样,吾就假使那树林真的有金矿,女郎你说的是真的。
可是女郎,金矿需要很多人用工具挖开石头,开凿出巨大的矿洞,而黄金夹杂在石头里面。
之后要敲碎石头,然后再把黄金提炼出来,这个过程很是复杂,女郎不会以为黄金可以直接挖出来就用吧?”
沉默……尴尬……
杨秋想找个地缝钻,没文化确实好可怕。
她之前真的是这么想的,毕竟她又没挖过矿,她就知道黄金是自然形成的,一般以单质形式存在。
原来还是要提炼啊。
“你个沉默的样子,让我觉得那金矿真的存在,可惜了。”
见杨秋一直不说话,田冲叹息了起来,杨秋厚着脸皮问了起来。
“为何可惜?”
“这金矿注定与吾无缘,都是别人的财产。”
杨秋脑海之中有了一个想法。
“现在这金矿的消息又没有别人知道,你把这座山买下来,然后再联合人挖矿不就行了,你们田家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这话一问出来,田冲又忍不住笑了,望着杨秋的眼神带着些许怜悯。
“女郎,你叫什么?你们这里是哪个乡,哪个里?”
虽然不知道为啥转移话题,杨秋仗着自己如今武力值强大,倒也不惧透露自己身份了。
“清河乡,南华里,我叫杨秋,你别叫我女郎了,叫我小秋吧。”反正女郎听不习惯。
“那好吧,小秋,吾这么称呼你,关于这座金矿,根据汉律,山泽国有,所以金矿要交给朝廷开发。
当然,现实中没人会这么干,一般都是当地的人偷偷开采,马邑县最大的豪右势力是王家,张家,赵家。
这三家控制着马邑县大部分山川河流,而你在的清河乡属于王家势力范围,他们不可能把自己势力退出去。
所以你说的这座山金矿相当于是王家拥有了!”
靠,这么黑暗!
杨秋对古代的认知右刷新了一下。
“那……我可以把这金矿告诉王家吗?就是我们南华里的里正。他控制着周围,应该有贪婪之心吧,我们南华里偷偷开采?”
杨秋这个想法一说出来,田冲猛地打断了对方。
“不行,千万不可以这么做!吾说了,这清河乡是王家势力范围,所以吾估计你说的里正属于王家旁支。
一旦你把金矿的消息泄露,你和你家人血亲全部都会死,因为你姓杨!不仅如此,这南华里所有不姓王的都会死于非命。”
杨秋感到毛骨悚然。
“你都没见过里正,你就确定他要独吞?”
虽然人性确实有这么贪婪,但杨秋不知道田冲为何这么肯定。
田冲笑了笑,他想到了自己的族人。
这个世道啊,一直都是这么弱肉强食,血脉亲人之间也是如此。
“吾不知道你们南华里的里正是什么人,吾只是知道这些豪右家族是什么做事风格。
刚刚吾也说了,私自开采金矿违反汉律,抓到可要抄家砍头,但上交金矿,这更不可能了。
所以王氏如果知道了这么大一笔财富,他们只想独吞,然后杀了除王氏以外的所有知情人。
毕竟死人才能保管秘密,只有这南华里人都死了,这里才能围起来偷偷开采金矿。
当然,他们可能仁慈一马不杀人,但知道秘密的人一辈子都要关在矿山里面,直到挖矿至死。”
田冲讲得很实在,杨秋听着不寒而栗。
她对这个吃人的社会再次加深了认知,这世道真是人命如草芥。
“你这么了解,又是士族出身,所以你们家族也是这种做事风格?”
大概是受到了刺激,不仅失去了一笔巨大财富,还感受到了社会的险恶。
杨秋此刻有些针锋相对。
田冲从小都是看着士族豪右怎么勾心斗角的,他见到的世界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在失去了父母的庇佑之后,原来他也会成为别人的盘中菜。
到现在凄惨得一顿可口的饭菜都吃不到。
“小秋,吾看得出来你在不平,你在愤怒。
可是这世道一直都是这样弱肉强食,就像是吾,即使是士族出身,可是现在还是处境凄惨,因为吾的敌人比吾实力更强。
而你这个性子,以后会吃亏的,可能你还小,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你看看前面那条河,虽说叫清河,大家都可以灌溉土地,可是这河流一直是王家在维护。
所以里面的鱼都是他们王家的,如果你想钓鱼,还得先给王家交钱,一条鱼可能要交两钱左右。
再看看你说的那座山,里面有各种野兽,猎户上山打猎回来,山下守着人等交钱,虽说要给朝堂上税,但一大半都会进入王家口袋里面。
小秋,你太小了,这个性子不好,容易吃亏!”
田冲说得语重心长,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也就10岁而已。但他了解的世情已经超越了杨秋的认知。
“你就比我大5岁而已,别作出一副大人的样子!”
田冲困惑地问了一句。
“吾什么时候说了年龄吗?似乎没说啊。”
杨秋意识到自己露陷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这个不重要,你说的道理我懂了。反正你们士人豪右贪婪冷血嘛,我这种升斗小民要认命,别反抗,不然没有好下场。”
“可是生来如此就是对的吗,难道我等小民要永远这么被人欺辱,我不这样认为。”
如果是以前,田冲肯定马上反驳,甚至不屑庶民们的不满怨愤。
这些黎庶没资格和他说话,他们人生中的烦恼苦痛不值一提。
他以前认为的大事是天子朝堂,是庙堂之高。
可是田冲现在脑海之中有个强迫的念头,他想吃点好吃的,饥饿可真是折磨人。
圣人说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但没讲饥饿是什么感觉啊。
饿起来真的很痛苦。
比起圣贤书,还是吃顿饱饭比较实在。
于是面对杨秋这番质问,田冲有那么一点理解了。
“你在不满这个世道?其实吾也有点不满。”
明明他是嫡长子,为何
6.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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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热情地跑到了自家三叔面前,杨秋准备拉扯着三叔的胳膊撒个娇。
可是刚刚走近做出这个动作,杨秋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只见一个空荡荡的袖子被杨秋抓着,那是杨秋三叔的左胳膊。
那一瞬间,杨秋和杨石同时露出了呆滞的神色。
尤其是杨秋,她感到万分愧疚难受。
明明三叔刚刚对他们挥手笑得这么开心,记忆中,三叔也是个意气豪爽的性格。
因为长得高壮,气力大,人又聪明,所以周围人都称三叔是个壮士。
反正在杨家上一辈的人里面,包括自家阿爹,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拘谨胆小的气质。
就算平时见到周围邻居,似乎都直不起腰。要是面对里正,那更是小心翼翼。
只有三叔胆大聪明,所以三叔去年也参加了募兵。
可是如今的三叔,虽依然高大挺拔,但那只空荡荡的袖子足以说明他们三叔遭遇了什么。
“三叔,我……对不起。”
杨秋垂着头满是内疚,石头哥更是在一旁紧握拳头,眼眶通红!
“三叔,是谁伤的你?我去杀了他!”
“憨子!你三叔我是在战场上受伤的,那些胡人凶狠残忍,你个小娃娃报什么仇!给我老实一点!”
三叔杨西用右手狠狠点了一下石头哥的额头,石头哥却依然愤懑不平。
“那又怎么样,等我长大了,我去杀了那些胡人就是!”
杨西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子性子这么轴,他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傻娃子!战场是什么地方,你三叔我以前也以为那是建功立业的地方,也觉得自己可以在战场上无畏生死。
可是傻孩子,战场上到处都是死亡,遍地都是鲜血,随便踩一脚都是尸体,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吗?”
“石头,你以为三叔为什么会回来?你以为失去一条胳膊很惨?不,我不惨!我的那些同袍全都死了。
明明去的时候是五十个人,我的那些同袍们也个个英勇健壮,可是他们都死了,我当时被砍去胳膊也差点死了。
是其他人扒开尸体推救了我,战场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只有鲜血和死亡,你不许去!”
这话一说完,整个气氛都沉默凝滞了起来。
杨秋看到,自己三叔红着眼眶低头默默落泪。
明明刚刚看到他的时候还爽朗带笑,可是提到战场上的事情,三叔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浓重的悲伤之中。
石头哥更是在一边握拳沉默,眼神满是哀伤。
好一会儿,三叔突然抬起头来大笑了一下。
“好了,我回来难道是要让大家哭一场吗!活下来是好事,是幸事!
你们三叔我福大命大,现在还可以回家,石头和秋儿你们赶紧笑一个,庆祝你们三叔我回来!”
见三叔这么豪气,杨秋也不好意思继续悲伤。
她扯了扯石头哥的袖子,然后不好意思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三叔,我想求你帮个忙,这不是还没有回闾里吗?我想让你帮我带个人进去,伪装个身份让他在这里暂住一阵子。”
杨秋这请求一提出来,杨西目瞪口呆地看了自家侄女好久。
他这个侄女才五岁吧,五岁的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该不是被人骗了吧?
于是杨西立即瞪向了自己的大侄子。
“石头,你是怎么保护妹妹的,说,你们到底被谁骗了?”
见三叔误会,杨秋和杨石赶紧把三叔拉扯到远处的一块空地解释了起来。
杨秋口齿伶俐,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田冲的身份,汪陶田氏。
接着又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田冲虽然有些麻烦危险,但是这家伙知恩图报,
然后,杨秋又说了一下自己的妄想,希冀田冲以后回报一下他们杨家。
哪怕打发点小钱也是可以的。
这些算计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把杨西给震住了许久。
倒不是杨秋的说话多么惊骇异于常人,主要是他这个侄女才五岁,怎么说话做事一套套的?
谁教的?
他兄长嫂子不是这种性子啊。
杨西反正觉得自家这个侄女有点妖异。
不过看着侄女祈求的眼神,杨西又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再加上他性子护短,于是杨西开口了。
“行是行,但你们得先让我见见这位田小郎君,若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三叔就帮他一次。”
其实杨西觉得自家侄女被人骗了。
这世道的贵人从来不会正眼看人,尤其是他们这种卑贱农户。
不过先给小侄女一个面子吧。
待见到田冲之后,杨西一行人说出他们的计划,田冲立即认真行了一个谢礼。
这一下子,杨西改观了。
他活到二十六岁,第一次有贵人给自己行礼,这可真是稀奇事了。
看来小侄女看人还是准的,田冲还说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母亲的族人就在马邑县,还是马邑县的豪右张氏。
等过一阵子,他会联系张家,到时候会重金酬谢。
杨秋当时就笑了,那张氏估计就是张辽家了。
这小子这次老实了,虽没有说逃难原因,但总归说了句实话。
之后,杨西就找了个借口,说田冲是自己同袍儿子,因为亲人皆亡,所以他决定收养。
当然,在将田冲带进去之前。
杨石先偷偷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了一件,是个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
接着又把田冲脸颊脖子脚踝抹黑,再穿个草鞋,总算像个黑黝黝的农村娃了。
于是田冲顺利混到了闾里,之后居住在了杨秋三叔家。
当天晚上。
南华里,里正王成家。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闾里的大部分人家都已经躺在卧室休息睡觉。
而在里正家的宅子里面,有一间屋子正奢侈的点燃了夜灯。
这屋子正是王家书堂。
在南华里,其他农户都是一进或者二进院子,只有里正家修了四进院子。
当然,南华里也只有里正家的人认字,所以他们家才有资格修个书堂。
此时此刻,里正王成的长子王旭正端正地跪坐在自己父亲面前。
一炷香之前,他刚刚从县城赶回南华里。
“县城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有没有什么纰漏
7.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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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月,南华里因为三叔杨西回来的事情热闹了一阵。
每天都有许多邻居来窜门,大部分人都是聊战场的事情。
毕竟农村很无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十里八村的一个八卦都能聊半年。
让杨秋意外的是,三叔在这些人面前没有说战场上的悲伤和痛苦,反而每天大笑着说军营里面的趣事儿。
看着倒像是很快乐一般,其实杨秋觉得三叔在伪装。
只是活在农村这种乡下,已经失去了一个胳膊。要是在每天阴沉痛苦疏远外人,周围人只会抱团欺负你。
想要好好活在这里,最好吹吹自己认识多少长官将军,把自己吹得有多厉害,这样反而不会有人过多关注身体残疾了的事情。
最后还会觉得这杨三郎真厉害,就是可惜了。
杨秋觉得,三叔倒是蛮懂人性的!
而这半个月之中,当初马邑县的县令被鲜卑人杀了,据说即将上任一个新县令。
马邑县的几个豪强大户正等着新县令来,看看好不好接触?
而对于杨秋家而言,县令这种身份距离他们还太遥远,眼下南华里有更让人关注的事情。
那就是南华里有一户人家要明天要嫁女儿了。
当从阿娘嘴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杨秋正在舂米,她拿着石臼用力捶打着粟米壳。
自从发现自己女儿力气大之后,舂米这事儿基本都是杨秋在干了。
而张晚此刻正在织布。
“阿娘,你说的是王三叔家的阿姊?她看起来还很小啊。”
杨秋年龄很小,除了能和石头哥玩到一起,其他家的不是年龄太小,就是年龄太大。
这位王家阿姊她见过,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学生,感觉最多一米三,这就能嫁人了?
杨秋表示震惊。
“秋儿,你王家阿姊都十四岁了,再不嫁人,八月交算赋的时候,就得罚五倍,要交600钱。”
什么,单身税?
这么高?
杨秋家整个财产估计就几百钱,这也罚得太高了吧,那她以后不是也得急冲冲地被安排嫁人?
这么一想,杨秋觉得自己未来堪忧。
“阿娘,我感觉王家阿姊真的太小了,女人一定要嫁人这么早吗?”
这叹息的话一说出来,张晚停下织布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其实最近她也发现了,自己这个女儿很是聪明早慧。
可惜生在了他们这样的农户家里面,张晚叹了一口气。她总觉得女儿太聪明,以后会受苦。
这世道蠢人可能活得才没那么痛苦。
“秋儿,其实那些豪右家庭,他们会把女儿多养几年,因为算赋他们交得起。
至于王家,里正虽然有钱,但是你王三叔和他们已经隔了几辈了,这钱他们交不起,所以急急忙忙给女儿找了个夫婿。
可惜你三叔半个月前才回来,不然那孩子就可以嫁给你三叔了,可惜了。”
听自己阿娘叹息的语气,杨秋有点纳闷。
虽然她也很喜欢自家三叔,但是三叔之前的妻子死了,如今回来又失去了一只胳膊。
这在婚恋市场没竞争力吧?
大概是看出了女儿的疑惑,张晚一边织布,一边哀伤地叹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王家阿姊找的那个夫婿是第四次成婚了,据说之前的妻子都被打死了,一般人其实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所以阿娘觉得,还是嫁给你三叔好,毕竟你三叔性子好,可惜你三叔回来晚了。”
杨秋被震惊了,这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阿娘,王三叔怎么是这种人?我平时见着他很是和善,怎么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张晚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这种事她见多了,见多了就习惯了,也麻木了。
甚至听说了都不觉得奇怪愤怒,只是还有点不忍心。
“大概可能是因为你王三叔家儿子多吧,他家有三个成年儿子,三个儿子又都娶了妻子有了孩子,再加上你王三叔夫妻俩。
八月时候估计要交口赋算赋1000钱以上,除此之外,还可能有更赋兵役等,那些也要1000多钱。
600钱的五倍算赋,实在是太多了。”
这话说完,张晚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好在这孩子生下来只需要每年23钱,14岁以前,他们家还勉强交得起。
至于一旁的杨秋,她已经陷入深深的忧虑中了。
在这里生活得越久,她就越觉得压抑。
这世道怎么就不给人一条活路?
第二天黄昏。
王家阿姊嫁出去了。
想要吃酒席,想要看婚礼仪式,想要看婚礼喜服?
开啥玩笑。
平时都没人有好衣服穿,饭都吃不饱,农户嫁女哪里有钱有粮食办酒席。
那是富贵人家才干的事情。
农村昏礼很简单,简单行完礼仪,直接就一个牛车拉走了。
新娘的衣服就是个灰绿色,还好没有补丁,应该是件新衣服,然后亮点就是梳了个发髻。
然后就这么嫁人了……
这一生就这么进入别人的家庭了。
杨秋在一旁看得难过,一旁的田冲注意到了这点,他靠近杨秋低声问了起来。
“怎么,你舍不得这位阿姊,但这半个月,我感觉你和她不熟啊?”
田冲在这南华里半个月也算是感受到了从天堂掉入地狱是什么感觉。
倒不是有人虐待他,纯粹是这里的生活太苦了。
吃的是粗糙的干饼,夹杂糠壳的稀粥,睡的是潮湿的地板,盖的是草席。
至于穿的粗布麻衣,那已经是最小的折磨了。
田冲这半个月算是闹了许多笑话,最开始连穿衣服都要从头学起。
然后这里的厕所,让田冲很难保持士人风度。
为了不让人怀疑,他白日也得跟着杨石杨秋兄妹俩打猪草,一起下地扯草,然后回家跟他们喂猪,还……还要背猪圈发酵的粪便肥田。
简直是斯文扫地!
这一段日子,想起来都是噩梦。
好在风声已经过去,田冲发现南华里没人开始关注他,田家那边估计也已经以为他死了。
所以田冲五天前已经拜托杨秋三叔送了一封信给张家,估计这几天应该会有张家的人来找他。
田冲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但鉴于在这里住了这么
8.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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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你真的没有偷偷拜师吗?就像是留侯,曾经偶遇了黄石公,然后得到传授。”
以杨秋那微弱的历史知识,留侯好像是说张良,这故事她看过。
主要是传说张良长得好,她看过张良的小说。
罪过罪过。
“嗯,留侯我知道,不过你为何这么问我?”
因为没看明白田冲的意图,杨秋先反问了起来,总觉得这个问题不能轻易回答。
需得深思熟虑一番。
这一下子,田冲不再犹豫了。
他已经肯定杨秋师傅不简单了,就凭杨秋的力大无穷,时时刻刻表现出的见识。
这就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对待这种能人异士,还是要放尊重点。
毕竟他们大汉三百多年,高祖斩白蛇,世祖光武帝天降陨石,这都证明有些人受上天眷顾。
即使小女郎才五岁,那也得态度供起来。
“从我们见面第一天开始,你的见识就跟普通农户不一样。你说的好多词语,我虽然听懂了,但确定没在书籍文章上看到过。
你不觉得自己和南华里的人都不太一样吗?我原以为是你父母有所教导,可是我见了你的父母。
他们就是简单的农户,我这话你不要生气,你父母一看就是平常人,你和他们一点都不像。”
杨秋被震住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尽量在学习做一个农户的孩子。
可原来别人能轻而易举看出她的不同。
“就因为我说了好多特殊词语,具体哪个?”
“农夫与蛇,我没听过,一直想问问你。至于什么发家致富鬼鬼祟祟,听倒是能听懂,就是感觉不在我看过的书籍上存在。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你总是抬头挺胸,目光自信清正,永远正眼看人,从来不卑微惶恐,没有那种低三下四的卑贱感觉。
就是……你没有什么尊卑意识,你从不觉得你应该在我面前低人一等,你好似觉得你的地位很高……“
话说到这里,田冲有点尴尬。
杨秋却是突然恍然大悟了什么。
“就因为我没有对你奴颜婢膝,谄媚讨好,畏畏缩缩,你才怀疑我父亲是士人出身?”
杨秋的语气问得很冲,田冲犹豫了一下点头。
总觉得自己今天得罪了对方。
”所以你其实觉得我这种农户,应该自轻自贱?”
这一下子,田冲不敢点头了,但他眼神说明了一切。
“原来这就是你误会我的原因。”简直离了个大谱!
但是转念一想,这古代社会尊卑有别,穿什么颜色衣服,用什么布料,坐什么车,屋子规定有多大,处处都等级不一样,处处都是尊卑等级。
杨秋突然就觉得悲哀了,
这不是田冲个人的认知意识,整个世道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一刻,杨秋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刺骨的寒冷。
她觉得自己有点孤独。
这世道真他妈离谱!
五天之后。
南华里来了一个大人物。
没错,张辽来了。
他跟着自己父亲来到了这里,父子俩带着十个家丁,架了三架牛车过来。
杨秋看到地图上面显示张辽出现的时候,她原本是很兴奋的。
但当见到鼎鼎大名的辽神,杨秋瞬间失望了。
倒不是张辽有问题,而是她刚刚忽略了张辽的年龄。
因为此时的张辽才7岁,就比她大2岁。
就算对方未来是牛个逼哄哄的武将,就算知道这个人未来是个名留青史的大人物。
但当你看见一个七岁牙齿掉了嘴巴漏风的小男孩,你还能有啥崇拜心情?
毫无激动,只觉得好像没啥特别的。
当然,硬要说出一点区别。
那就是张辽长得挺高,竟然已经接近田冲这个表哥的身高。
田冲明显细皮嫩肉,白白净净,当然这二十多天在南华里晒黑了,也粗糙了。
而张辽明显是小麦肤色,看得出来体格偏向健壮。
此时此刻,张辽和父亲张元正在前往三叔家路上,里正王公陪伴在旁边。
至于杨秋,因为和三叔家是隔壁邻居,所以她在远处偷偷看热闹。
“张主簿,这就是杨三郎家了。三郎之前在战场上受了伤,这才刚刚回家不久。
这孩子从小就宽厚人善,吾真没想到,三郎回来的路上竟然救了尊驾的家人。这三郎回来了啥都不说,要不是尊驾主动来一趟,恐怕大家都不会知道这事儿!”
里正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谄媚。
作为马邑县豪右张氏现任族长,张元本就出身不凡,不是里正这等王家旁支可以接近之人。
但谁能想到呢?这张元刚刚被太守征辟为主簿,正是飞黄腾达的时候。
结果这等大人物竟然出现在了他们南华里。王公此刻又是激动,又是小心谨慎,生怕自己在张元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张元微微笑了一下,他长得高大健壮,五官却偏向柔和,笑起来更是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王翁不必客气,今天吾来到这里,主要就是为了感激吾儿的救命恩人。”
话说到这里,一行人也已经到达了杨秋三叔杨西的家门口。
正巧,杨西和田冲此刻在院子里干活。
杨西用自己唯一的右手在舂米,田冲则在旁边用筛子筛糠。
这画面其实很普通,农村哪家哪户不这样。
但是这画面冲击力对张家父子太强,父子俩惊愕地盯了田冲好几秒,最后还是张元先回过神来。
他立即将张辽从身边拉扯上前,然后上前一步就对着杨西行了一个恭敬的大礼。
“恩公,一月前,吾儿在郊外遇到了毒蛇刺咬,当时性命危在旦夕。
要不是偶遇恩公找到毒蛇解药,吾儿恐怕早就下了黄泉。
当时吾儿吃了解药昏迷不醒,恩公又不告而别,这才导致吾今天来亲自道谢!”
“大郎,还不过来感谢恩公救了你?”
张辽这一刻赶紧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到了这一步,杨西知道这场戏演好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对方继续行礼的做法,然后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这……俺当时只是恰好知道那条毒蛇的解药是什么,草药恰好正在旁边。其实也就碰巧而已,实在是当不得如此大礼!”
“不可,吾张氏不是不懂知恩图报之人,恩公请千万不要推拒,汝的品德应该被所有人知道。
来人,把吾准备
9.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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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张元纵容了儿子的质询。
杨秋也看出来了,这对父子俩对她很是怀疑。
不过这也正常,她这五岁的小身体,又黑又瘦。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她力大无穷,可以徒手捏碎石头。
但这不是作弊了嘛?
她这个金手指超出常理,不怪外人怀疑。但眼下不是低调的时候,有时候也是要秀一下肌肉的。
“这院子里面的石头,你随便选一个,我当场给你展示一下,我能不能捏碎石头?”
张辽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张元点头。
接着,张辽四周看了看,然后直接选择了庭院里面一个半米高的大石头。
为了确定石头没问题,张辽还先自己抬了一下。
但石头太重,他只能用力让石头挪动一个小角度,完全不能把石头抱起来。
“就它了,小女郎,你如果现在承认自己完了小把戏,吾和父亲不会介意。”
听到张辽这么说,杨秋心中简直快要笑死。
这还主动给个台阶下是吧?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金手指的威力,保管让你们目瞪口呆。
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杨秋走到石头旁边,然后用自己一米多点的身子蹲下身抱住了大石头。
那一刻,张辽的心都踢到了嗓子眼。
只见下一秒,杨秋用力一抱,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石头伫立在原地。
这一刻,张辽很想笑出声,结果杨秋抬起头来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然后直接猛地把石头从地上抱了起来。
“刚刚逗大家玩呢,其实很轻松。”
在张家父子俩惊诧的目光之中,杨秋觉得再继续装个比。
她把石头放下去,然后一掌捶了下去。
只见整个一块大石头四分五裂,分裂成为了无数个小石头。
“你们看,这不是挺简单。”
这话说得委实有点气人,张辽瞬间就憋不住了。
如果非要用句话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那就是攻击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而更羞辱人的是,一直沉默在旁边的石头哥终于在此刻憋不住开口了。
“张家小郎君,你比我妹妹差太远了。”
实话永远这么伤人。
7岁的张辽受到了出生以后最大的一次打击,然后……他眼眶委屈红了。
“不是,你瞧不起我妹妹之后还哭?张家小郎君,别输不起,很孬!”
石头哥开始了第二次魔法攻击,见张辽被刺激得这么惨。
杨秋有点心虚,不是张辽不厉害,是她作弊有金手指啊。
万一刺激得一个猛将自卑了,这怎么可以?
于是杨秋赶紧上前一步安慰了起来。
“张郎君,其实我有师门独门秘籍,所以在武力上有专门的方法训练,一般人都比不上我。
你千万不要觉得你实力不够,其实是我师傅太厉害。”
张辽无语凝噎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身子的小女郎,他觉得这小女郎在变着法子炫耀,顺便羞辱他。
“汝不必再说。”求你不说了,张辽在心中悲催地想。
此时此刻,张元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没想到一个农户女娃娃竟然有如此奇异的本领,看来外甥说的是真的。
这年头,有能力的人总是让人高看一眼,所以张元表示出了自己的重视。
“是吾见识短浅了,大郎,赶紧给杨女郎道歉。”
虽然今天备受打击,但是张辽还是很有风度的行礼道了一个歉。
“杨女郎,汝很厉害,吾甘拜下风。”
这不骄不躁的性子,果然辽神从小就非同一般,杨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汝也很厉害。”
张辽:“……”这话就不必说了。
“舅舅,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田冲见杨秋征服了表弟,他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
一开始他也知道,杨秋的本领一般人不会相信,如今总算证明自己没被人骗了。
张元点头,原本的计划是等会带外甥田冲走。
名义是感谢恩人救命之恩,所以把恩人儿子带到张家去拜师识字,给恩人儿子送一个前程。
可是现在张元有了新想法,这世上能人异士可不多,遇到了就应该重视招揽。
“女郎,吾有个建议,请女郎好好考虑一下。”
杨秋点头。
“其实来之前,吾也调查过杨家的情况,女郎你母亲出自马邑张氏,同吾张氏其实是一个祖先。
吾看了族谱,一百年前我们的祖辈才分家,说来大家其实是一家人。”
啊?杨秋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辽父亲,她知道自己母亲姓张。但和张辽同一个祖宗,那真是现在才知道。
不过都一百年过去了,这也能攀亲戚?
杨秋不明白张辽父亲提这件事情的原因,张元继续开口了。
“吾看女郎天赋异禀,若是一辈子在这里种地嫁人生子,岂不是浪费女郎天赋?
更何况女郎之前有隐士传承,虽说隐士不慕名利,但女郎毕竟还是吾等红尘众人。
若是女郎不介意,吾可以拜访女郎父母,让女郎过继到吾张家,到时候吾也会重金送于女郎父母,保证让他们衣食无忧。
吾也可以保证女郎做了张家女儿之后,吾会请名师培养,不知女郎意下如何?”
过继?
杨秋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可是一旁的田冲已经露出了激动的眼神,就连张辽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小秋,快答应,这样吾以后就是你兄长了。”
这一刻,杨秋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了。
她一时之间感到愕然,一时之间又感到有些可悲。
原本这些豪右士族是瞧不起他们这些庶民的,她上次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所以在田冲面前给自己编造了一个隐士传承,师傅是个已经化仙而去的隐士。
这年头,隐士神秘诡异。
只要杨秋咬死了自己师傅已经化仙而去,也没有人会逼迫她把所谓的师傅找出来。
这一开始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异常,可是在信了的张家父子和田冲看来。
杨秋有了隐士传承,那就不是泥腿子庶民了,这可是有了出身的能人。
再
10. 第 10 章
《【三国】请大汉赴死》全本免费阅读
杨秋兴奋地想要马上打开看看,一旁欣赏着布料的三叔杨西突然开口了。
“秋儿,看到这些礼物,你就不后悔?虽说兄长和嫂嫂很疼你。
但事实上做张家的女儿,你只会过上比这礼物千倍万倍好的生活,你这娃当时拒绝,我都惊呆了。”
没想到三叔竟然还在纠结这件事情,一旁试穿着新衣服的杨石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其实他也觉得小妹当时拒绝令人震惊。
那可是做士族家的女儿,小妹居然不心动。
杨秋不舍地将视线移开箱子,她哪里是清高不屑富贵,不过是权衡利弊而已。
照理,她一个外来者,其实杨家父母只能算是这具身体的生身父母。答应张家过继,张家完全有能力给钱让杨家父母衣食无忧一辈子。
只是杨秋更明白一个道理,贪便宜没好下场。
要以后张家需要她联姻,难道她接受了人家的培养和恩惠,然后狼心狗肺地拒绝吗?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对那些士族豪右恭敬谄媚,叫她以后奴颜婢膝地伺候夫君一家人,那简直是噩梦。
虽然住在乡下这个性子依然不好,但至少都是村里人,没多少阶级之分,不用担心得罪人。
反正都在一个阶级,没人听得懂杨秋嘴里偶尔暴露出的大不敬词语。
所以杨秋是深思熟虑了的,不管是从自身性格,还是未来前途考虑,她都不可能做个士族女郎。
“三叔,人要有自知之明,我是个桀骜不驯不懂规矩礼法的乡下女娃子,我做不了士族女郎,你千万别把这事告诉我阿爹阿娘。”
看到小侄女认真的样子,杨西不再怀疑,他叹息了一声。
“秋儿,你太通透了,有时候我真想见见你那个师傅。怎么把你教得又灵秀又胆大妄为呢?也许隐士都是这样狂放不羁吧。”
这一下子,杨秋在一旁尴尬极了,
一个谎言果真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她决定现在闭嘴躲起来。
于是杨秋抱起箱子跑到了三叔家的内室里面,她要偷偷看这箱子里有多少钱。
打开一看,十个金饼,一箱子的铜钱。
当时杨秋只有一个感想!
啊,发了发了!
杨秋激动地滚了一圈,原来富裕的感觉如此充实!
官道上面。
田冲和自家舅舅表弟坐在牛车里面,田冲问了一下舅舅准备了哪些礼物。
知道是农户用的粗布麻衣粗盐还有一些麦粉之后,田冲不由得心中暗自称赞。
舅舅果真细心。
不是田冲不想给杨家更好的礼物,而是财帛动人心。
首先,很多布料农户本来就不能穿,那是违反汉律的。
但若是在律法之内送好的布料,恐怕不到半个月,杨家就会遭遇数次劫匪。
若还有其他金贵东西,恐怕还会闹出人命。
所以送的礼物就是符合农户们平日里需要的合群的东西。
不过话说到这里,张元这个舅舅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汝在信里让吾准备金饼和铜钱,这点钱舅舅也出得起,也按照汝的要求单独放在了一个箱子里。
不过汝确定这不会给那个小女郎带来灾厄吗?手握重金,虽然没有泄露出去。但万一那杨三郎和那个杨小郎君心中不平,最后分不公平,汝不怕出事?”
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很高,不过小女郎的实力今天也震撼了他。
张元觉得若真闹出事儿,小女郎也不会吃亏,但一家人可能因为这笔巨款反目成仇。
“舅舅,我又不傻,让你这样准备,就是因为我肯定小秋三叔和兄长不会觊觎,舅舅你就放心吧,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看着自己外甥这么自信,张元虽然觉得人性没那么简单。
但眼下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继续纠缠,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
“你在乡下住了二十多天,现在说话你啊我啊,你的士人礼仪哪里去了?那小女郎虽说能力不凡,但性子着实桀骜,你不能学她。”
被舅舅训斥,田冲感到很是心虚,他好像确实被杨秋影响了。
“吾知错了,不过舅舅,汝是不是很生气小秋的拒绝?其实小秋这个人可能被她师傅影响了,她其实……哎,吾也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要说杨秋对汉家天子大不敬,有点像个造反分子吗?
这话总觉得不能在舅舅面前说出来。
张元倒是不知道自家外甥心中丰富的内心活动,他笑了笑。
“这样的诱惑都能拒绝,此非常人也!既然不能做张家的女儿,以后吾就安排人每年来送一趟礼物,就当外界以为张家对救命恩人一直记挂,吾有种直觉,此女必成大器!”
这话惊呆了田冲,一旁沉默许久的张辽也突然开口了。
“父亲,表哥,吾昨晚曾梦遇神龙。今日见杨家女郎,吾竟觉得那女郎和吾梦中神龙气质有些相似。”
此言一出,张父田冲俱大惊失色。
……
这一年底的八月,一年一度的汉家案比制度又开始了。
这是汉朝的户口登记和核查。
每年八月,不管家里的长辈有多老,小孩有多小,都得拖家带口到县城里面去登记自己家的户口人员信息。
当然,如此大型的户口清查活动,这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确定每家人口之后好交税赋。
不要以为古代统治就很粗糙,反正杨秋经历了一回,只觉得古人严谨极了。
在小吏的登记过程之中,他们会询问年龄籍贯爵位身高。
最后登记在户册上的信息包括一个人的籍贯,性别,年龄,相貌特征,身高,爵位等。
有汉一朝喜欢给百姓赐予民爵,所以基本大部分都有爵位。
而在登记相貌特征上面,主要是肤色之类的特征,比如肤色偏黑,这个肯定会记录下来。
还比如有人嘴角上方有一颗大痣,这特征肯定也会记录下来。
至于杨秋三叔没了左胳膊这种情况,这个特征更是会被记录下来。
在这样严谨的户口信息登记中,想作假,不可能。
等到每家每户的人员信息登记完成之后,接着每一户的财产状况也会要求详细登记下来。
对于富人来说,他们家有多少奴婢,多少田地,家里有多少牛车马车,有多少铁制农具等,只要是值得起钱的,这些都算钱。
清查每家每户的财产是为了做什么呢?也是为了交税,在汉代叫户赋,简单来说就是资产税,
如果你家财产价值一万钱,那每年就要交税127钱。
不过你以为户赋只针对富人吗?不,每家农户也有资产税。
但农民那么穷,也叫有家资?
不不不,你家房子价值多少钱,织布机价值多少钱,家里的陶罐,养的家禽猪狗鸡鸭,甚至残忍一点,你家有多少件衣服鞋子柴火,这都可以算钱。
这在汉朝每种东西的价钱都是有固定底价的,然后统计完成之后禀报给官吏。
当然,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每家每户核查,那工作量太大了。
所以不能得罪里正,因为你得罪了他,他反口就说你隐瞒家资,那不就完了?
而经历了这样一番家产统计,再之后看着胥吏开始征收田赋口赋算赋,杨秋直接麻了。
她家目前三口人,阿娘肚子里那个还没有生下来,不算。
按照汉律,口税23钱,所以杨秋人头税有23钱。
杨东和张晚是成年人,所以交的是算赋,一个人是120钱,两个人就是240钱。
所以杨秋家人头税需要263钱。
当然,这一年到头的税赋还不只是如此,按照汉律,他们家的户税也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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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人来对付明府,毕竟明府前几天把她父亲抓走了,现在这女子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要来杀明府!”
绝色美人?
孙显的心头像是被挠痒了一下,面上却依然显得很正经!
“竟然有如此美人,不过她父亲是谁,吾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美人的名声!”
王丰立即说了一下杨东事件,孙显有些失望,早知道杨东女儿是个绝色美人,他当初根本就不会把人直接抓进去殴打。
至于杨秋以前没有美人名声的事情,王丰的借口堪称完美!
“明府,那女郎是个聪明人,这些年一直偷偷给自己脸上抹上黑色泥土,众人这才以为是个丑女!
谁知道那小女郎一直故意以丑示人,等其父被明府下令关押之后,这女郎就偷偷离开南华里,然后勾结了鲜卑人造反!
明府,事不宜迟,赶紧下令诛杀这杨家众人!不然真到了半夜,这杨家女郎利用美色让鲜卑人作乱,吾等恐性命不保啊!”
鲜卑人的凶狠可怕,这还是让人深深忌惮的,孙显也不例外。
只是想到一个绝色美人都还没有被自己玩弄过,他就舍不得!
王丰自然看出了孙显的犹豫,他立即疾呼了起来。
“明府,不可犹豫啊!”
孙县令尴尬地回过神来,他试探着问了起来。
“这杨家众人自然该杀!只是那杨家女郎勾结了鲜卑人,如斯美色,那些鲜卑人自然舍不得!
我们要是将人杀了,万一让鲜卑人恼羞成怒,直接报复我等,岂不是自掘坟墓!”
王丰自然明白孙显的意思,他心头冷笑,果然上钩了,面上却依然做出一副焦灼的神情。
“那明府觉得应该怎么做?要不先不杀这杨家女郎,我们的人先把她抓起来,到时候再献给鲜卑人赔罪?”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杨女郎暂时不能杀,先让我看看……咳咳,不是,先让我好好审问一番,看看她到底勾结了多少鲜卑人,之后再把这女人送给鲜卑人!”
王丰点头,他再次催促了起来。
“明府,是老朽思虑不周了,现在确实要留杨家女郎一条性命!但杨家其他人不能留了,请明府立即下令捉拿杨氏众人!”
孙显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犹豫,而是很干脆地给掏出了县令印章,然后在捉拿人的文件上盖上了印鉴!
接着,他又对着王丰嘱咐了起来。
“你家大郎本就是马邑县的县尉,让他……嗯,多派几个人,千万不能让这杨家女郎逃了!”
“明府放心,吾儿一定不负重托!”
离开孙县令家之后,门口早就有马车等候在外面。这王丰一上车,他的长子王贺立即恭敬地问了起来。
“父亲,事成了吗?”
“孙显这个竖子,听到绝色美人就变成了个白痴,已经拿到令文了,汝速速去坞堡通知那些人准备好衣服,今天半夜就攻击县城!
做戏就要做全套!说了有鲜卑人攻城,今天这场戏就得演完!”
王贺立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父亲,那杨家人不过是卑贱的农户,父亲这一次为何如此重视?”
要知道,这可是动用了王家隐藏的力量,他们王家坞堡确实养了一些鲜卑人,当然还有王家的部曲。
把戏做完,这就意味着事情结束之后,还得给北边的鲜卑通口气,不能到时候两边口风会出差错。
这可真的算得上是兴师动众了!
王丰看出了自己儿子心中的不赞同,他冷笑了一声。
“汝是不是觉得吾被那兄弟俩骗了?”
王贺低着头不敢回答,他觉得旁支惹出来的事情,凭什么让他们主家兴师动众?
“父亲,儿只是心有困惑,不是对父亲不满。”
叹息了一声,王丰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傻子!你以为吾不知道王旭王平兄弟俩在夸大其词吗,你以为吾不明白这其中的猫腻吗?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吾难道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懂?”
“那为何?”
王贺此言一出,王丰神色肃然地开口了。
“自然是因为张氏!吾和他们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张氏啥时候做过蠢事!他们祖祖辈辈谨小慎微,从不做多余的事情,更不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整个马邑县,就属他们张氏最遵守汉律,你看看这马邑县的其他人家。哪个不是在偷偷暗通鲜卑匈奴,走私贩卖武器,可他张氏就不这样!
而这样谨慎的张氏却长达七年都在扶持一个农户小女郎,还是从对方五六岁就开始,汝觉得这是巧合吗?”
“自然不是。”
王贺立即摇头,他也知道张氏的秉性,那是任何冒险的事情都不会干的。
“所以汝觉得那张氏为何重视一个农户女郎?”
这一下子,王贺明白过来了。
“自然是那女郎异于常人!”
“所以汝明白否!”
王贺立即恭敬叩首。
“儿明白了,要将危险掐在萌芽中!”
这一下子,王丰抚摸着胡子欣慰一笑。
“明白就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待吾百年之后,汝就是王家未来的族长!记住,任何有危险的东西都不能放任其壮大!吾王氏已经先对杨家女郎父亲动手,此时不杀,待她成长起来,难保不报复!“
“儿受教!”
23.第 23 章
当晚子时。
此时万籁俱寂,整个天地都已经一片黑暗。
清河乡,南华里。
夜晚是罪恶最好的保护伞,此时王家兄弟俩已经带着五十个王家部曲朝着南华里赶往。
而在杨秋家的小院里面,此刻却还是一片乱象。
小院里面点着奢侈的油灯,杨氏全族现在吵成了一锅粥!
这南华里,除了杨秋父亲三兄弟住着,还有杨秋父亲两个堂兄弟。
他们分别是杨文杨武兄弟俩,这两个人中,杨文比杨东年纪大,杨武比杨东年纪小。
之所以吵起来,自然是因为这兄弟俩不赞同杨氏全族离开南华里,反了朝廷的事情。
“从伯,从叔,故土难离,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田地是我们唯一的财产,我知道大家不愿意走!
可是王氏不会放过我们的,再不走,他们就要来杀了我们杨氏全族了!”
杨秋早就知道,对人群中高呼造反,大部分都不会同意,可是她也没想到这么难。
她的实力和威信现在也不足以让叔伯们认同,但二叔三叔都已经在下午达成了一致,现在唯一有分歧的就是父亲的堂兄堂弟。
“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你这个小女娃,做事冲动不懂人情世故,我们杨氏又没有犯法,那王氏凭什么对我动手!
是你阿爹犯了错,凭什么让我们承担责任!我不管,你们要是敢做出造反的事,我就大义灭亲先举报你们!”
杨文作为这一辈兄弟们的老大,年纪已经有五十岁了,此时他愤怒地指着杨秋,恨不得立即弄死杨秋这一家人。
都是杨东那家伙办事不利,竟然贪图官家的财产卖了耕牛,简直要害死他们这些亲族了。
如果可以,杨文真的想和杨东这一家断亲。
大约是看出了自己这个兄长的想法,杨南这个暴脾气忍不住了!
“从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你还蠢的人!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还以为你可以告发我们之后求活?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里正一家人都被我们全部捆绑起来了,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如果你敢反抗,大不了我做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杀了你就是!
这样总比大家彻底困死在这里好!”
此言一出,杨文瞪大了眼睛,他开口的声音都结巴颤抖了起来。
“你……你们把里正……一家绑了?”
杨秋和叔叔们点头,杨文整个身体瞬间颤抖了起来,他愤怒绝望地指着眼前这些杨氏同族。
“糊涂啊,你们……你们这是要让我们杨氏全族去死啊!老天爷,祖宗,你们开开眼啊,我杨文今日难道要被这些族人害死!”
看着从伯痛心疾首的样子,杨秋和杨南都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即走,主要因为大门有里正及其族亲看守,所以下午几个时辰,杨秋和杨南先出手控制了里正王公一家人。
接着,他们又控制了和王公关系特别亲密的几个族亲。
就这样花费了几个时辰,他们才彻底掌控南华里。
此时,二叔杨西也已经动员了杨家三兄弟把东西收拾好,牛车准备好,随时准备着离开这里。
至于杨文杨武这两家人,杨秋本可以不管的,可是杨秋不是冷血动物。
他们今天带着里正一家人跑了,等到县城来的人赶到,那些人一定会迁怒剩下的杨氏族人,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所以杨秋才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结果这从伯竟然完全不领情,还觉得自己可以撇清关系!
简直愚蠢透顶!
“二叔,不能在浪费时间了,他们不愿走,那就打晕!”
此言一出,杨文杨武兄弟俩脸色大变。杨武好点,他觉得几个弟弟们说得有道理,侄女也说得有道理。
“不……不用打晕,我跟你们走!”
杨文因为兄弟的被刺气得脸都扭曲了。
“二弟,他们这是要造反,你跟他们一起走,我们都得死啊!”
还在自欺欺人,杨秋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她上前正准备动手,一旁的杨石直接冲上前一掌劈晕了杨文。
这一下子,一旁的杨武吓得抖了抖。
“石头,冷静点,我不会告发你们的,我们一起逃!”
看着从叔吓得要哭的样子,杨石看向了妹妹。
“秋儿,从叔怎么办?”
杨秋对着杨武轻笑了一声。
“从叔,你比从伯聪明多了!”
说完这话,杨秋对着石头哥目光严肃地开口了。
“兄长,等会你要保护好大家!”
接着,杨秋又对着众人开口了。
“好了,诸位,我们必须走了,再晚一步大家都没命了!”
此话一说完,只见脑海里面的南华里地图突然飙升了五十多个人。
杨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物信息,各个武力值都在70以上,她瞬间脸色大变。
不好,王氏的人来了!
“兄长,三叔,你们马上带着大家从后门逃,王氏两兄弟带着人来了,有五十多个人,他们要来杀了我们,快走!”
这声疾呼一发出,在场的人脸色大变。
“秋儿,你怎么确定的?”
杨西不想把侄女和兄长两个人留下,他想留下来帮忙,杨秋焦灼地开口了。
“三叔,你忘了我耳朵特殊的能力吗,我的耳力异于常人,可以听到远处的情况,那些人还骑着马,快跑!不能再耽搁了!”
这一下子,杨氏的女眷全部都不敢再耽搁,众人抱着衣服粮食,架着牛车,然后跟着杨西的脚步往后门走。
其实是没有后门的,但是杨秋下午拿着斧头直接劈开了那一面土墙,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巨大的逃亡出口。
至于里正一家人,杨秋自然也让大家捆绑着离开。
毕竟父亲还被关在监狱里面,所以杨秋必须拿里正一家人当人质交换。
南华里正门,王氏兄弟俩带来的人已经赶到,此时,兄弟俩都发现了不对劲。
“兄长,这门大开着,父亲不是出事了,这杨家提前动手了?”
王旭因为弟弟的话脸色大变。
“快,快去家里看看!”
王氏全族都在南华里,两个人的妻儿也在这里,现在兄弟俩感到恐慌了。
至于后门那里,杨氏全族一边哭一边跑,而打晕的杨文丢在了牛车上,小孩子也被女眷们放在了牛车上。
当然,被打晕的里正全家此刻也丢在了车上。
于是一前一后,王氏兄弟就这么错过了自家人离开的事情。
等到发现家里空无一人的时候,王平气得捶胸顿足。
“兄长,都是我的错,下午我不该让父亲带着家人继续待在这里,我太蠢了!我要杀了这杨氏全家,兄长,他们肯定还没有走远,我们马上去杀了他们!”
看着二弟激动的面容,王旭虽然心中悲痛,但他此刻反倒理智一些。
“不,父亲他们可能还没出事儿,如果杨氏要报复,刚刚我们回家看到的就会是尸体了。
可是没有一具尸体,他们都还活着!二弟,冷静点,去搜其他家,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平被劝说得冷静了下来,兄弟俩带着身后的五十多个壮士往里面前进。
这一下子,他们看到了几十个被捆绑着绳索丢在地上的王氏族人和孙氏族人。
王平立即冲上前对着一个族叔问了起来。
“族叔,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杨氏全家呢,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此言一出,那王氏老翁正准备回答,只见一个高挑的女子从远处走近。
那女子正是杨秋,她举着一个火把,然后在众人诧异地目光之中,杨秋朗声笑了起来。
“问他做什么?我本人就在这里,你问我不是更清楚!”
此言说完,杨秋身后的二叔杨南也扛着一把斧头走上前了。
“王家狗崽子!老子正在这里,你们全家都被爷爷我绑走了,现在磕个头求饶,说不定我饶你家老狗一条性命!”
这番羞辱人的话语一说出来,王旭和王平兄弟俩瞬间气得脸色狰狞。
“汝等贱民,竟然羞辱吾父,来人,给我冲上前杀了他们!”
此话一出,王平和王旭兄弟俩退后一步上马,然后直接让身后五十个人冲上前来!
“杀!”
这五十个人各个都是七尺以上的壮士,每个人武力值都在70以上,但这一群人唯有一人在80以上,达到了惊人的87。
但也就这一个人有点厉害,和张辽的93差别太大,所以杨秋完全不带怕的,她反而担忧二叔能不能抵挡!
当时实在是二叔不允许她一个人留下,不然杨秋一个人也能搞定。
“二叔,我在前,相信你侄女的能力!”
话音一落,杨秋直接拿起大刀冲到了人群之中,她的速度快如闪电,那姿势更是犹如鬼魅一般!
杨南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自己侄女已经拿起大刀厮杀在了人群当中。
原本杨南还在担忧,但见侄女一个大刀劈砍下去,好几个男人直接惨叫着倒在地上,杨南瞬间就放心下来。
俺这侄女,厉害啊!
于是杨南在后面对着从其他角度冲过来的王家部曲拼杀,一时之间杀声震天!
渐渐的……血腥味开始在人群之中蔓延,杨秋虽然才一米六,但是她整个人灵活得向是一条蛇。
所有角度击杀过来的刀剑戟斧,杨秋都是挥刀直接砍过去。
一群男人不是胳膊被砍断了,就是人头落地!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二十多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这些人不是马上死了就是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而杨秋的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凌厉的杀气,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窒息般的绝望!
一时之间,众人只觉得杀神重现,剩下二十多个男人吓得胆战心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这……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恶鬼!
“怎么,不敢动手了!那就转头去活捉那王氏兄弟,这样我就留你们一条性命!”
短暂的停歇中,杨秋拿着刀伫立在原地冷酷一笑。
那声音仿佛就是恶魔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颤栗的寒意。
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眼前女子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那明艳的五官上面,此刻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猩红血迹。
那斑驳交错的血点子,每一滴都如同恶鬼的死亡召唤,仿佛有无数只恶鬼的手正伸出来要拉着他们所有人去下地狱!
“啊……”
一个男人吓得尖叫了起来。
“鬼,这女人是恶鬼!”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旁边一个男人突然一把刀捅到了对方的腹部,接着,他对着众人厉声呼喊了起来。
“兄弟们,活捉王家兄弟!这样我们才能活下来!”
这话一说完,剩下的二十多个男人转身就疯狂大喊了起来。
“活捉王氏兄弟,活捉王氏兄弟!”
这一下子,王氏兄弟俩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你……你们疯了!你们家人还在我王氏手里面!你们这是找死吗!”
王旭一边怒骂着,一边立刻调转马的方向,想要立即逃离这里;一旁的王平也吓坏了,他拿起马上的弓箭就直接对着杨秋疯狂射出。
然而这只是无谓挣扎,杨秋拿起刀直接将射过来的箭直接劈砍掉落在了半空之中。
见大势已去,王氏兄弟俩骑着马转身疯狂逃亡!
这一下子,形势逆转,一旁的杨南惊呆了?
还能这么玩?策反这么简单!
而对杨秋来说,一见策反成功,她再次厉声大喊了起来。
“活捉王氏兄弟,金饼一块!活捉王氏兄弟,金饼一块!”
一炷香的时间后,王旭和王平兄弟俩被捆着绳索丢在了土地上,此时已经是半夜了。
这兄弟俩身上受了好几处皮外伤,鲜血到处都是,此刻两个人被狼狈地丢在杨秋面前,王平义愤难平地怒骂了起来。
“妖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折辱于吾!”
杨秋嗤笑一声,然后转头就看向了王平的兄长王旭。
“你二弟说随便杀,真的吗?你们王氏真的想现在灭族!”
这样肆无忌惮的羞辱和嘲笑,王旭手中拳头都捏紧在了一起,可是他手腕被捆绑着,如今不过是阶下囚。
简直是奇耻大辱!
明明带了五十多个壮士过来,结果连个女郎都打不过!
这杨家女郎简直就是杀神,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妖异的人!
哪怕是他见过的九尺壮汉,也没这个女郎杀人厉害!
老天爷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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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竟然让一个贱民女子有如此天赋!
然而不管心中有多少愤懑,此刻王旭都不敢诅咒辱骂回去,他不能就这样意气用事,让整个家族覆灭于此。
“汝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愤怒的话语一问出来,杨秋就知道对方妥协了。
“很简单,我可以放你们兄弟俩走,但是你们必须把我父亲救出来!到时候我们互相交换人质,你们得到自己亲人,我要回我的父亲,公平交易!怎么样,答不答应!”
不答应?那不是死在这里,然后自己的亲人也死在这个女人的刀下吗?
可要是答应了,到时候他们就彻底得罪主家和县令了。
但得罪主家和县令不一定会马上死,现在拒绝这个女郎一定会死!
活下来才有可能振兴家族,活下来才有可能报复回来。
不过思虑了几秒钟,王旭立即抬起头答应了下来。
“好,吾答应你!汝打算怎么交换人质,时间地点……”
下半夜,王家兄弟俩已经骑着马狼狈离开,他们带来的二十三个人因为投诚了杨秋,所以留在了这里。
按照之前的承诺,杨秋给活捉了王氏兄弟的五个人各自发了一块金饼。
当然,金饼也是从里正家搜出来的,正好可以用了!
接着,杨秋并没有带这二十三个人去往杨家寨。
反而带着这群人去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没错,她此行的方向是马邑县周边的一个隐秘坞堡,那是王家人专门打造的秘密堡垒!
之所以要去那里,主要是因为这投诚的二十三个人大部分都有家眷!
而这些家眷还都在王氏坞堡居住。
所以想让这些人安心投诚,避免以后背刺,那就得帮助他们将家人营救出来。
与此同时,二叔杨南也单独走了一个方向,他要去秘密见太平道的渠帅郭泰。
杨秋不指望那王氏兄弟会老老实实跟她交换人质,所以她必须准备一个备用计划。
而这个备用计划是二叔提出的,太平道势力广泛,在县城各个地方都有人。
所以杨秋决定和太平道做个交易。
当然,也是在这个时候,杨秋才知道,二叔居然加入太平道许久了。
……
王家坞堡外面。
此时,杨秋带着那二十三个壮士隐藏在了一处山坡上。
她看着这个修建在峡谷上方的坞堡,心中不由得感叹。
这确实是个绝佳的防守位置,三面都是百丈深的峡谷,坞堡在峡谷上面,只有正面这个方向可以出入,也只有正面这个方向可以进攻!
“寨主,这坞堡里平时住着500多个人,其中有能力杀敌的人有200多个,算上我们有50个出门了。
据说昨晚有一批汉民和鲜卑人伪装成了鲜卑去攻打县城,应该也出去了100多人,所以现在里面有能力杀敌的人应该只有50个左右。
而这坞堡周围还修建得有四座角楼,每时每刻都有人守在那里眺望监视外面情况。只要发现一点异常,守在角楼的人会立即通知所有坞堡的人准备武器守护!
而他们还在坞堡上面布置了很多防御武器,若是强攻,恐怕会失败!”
说话的人是当时一刀捅死了那个骂她鬼的壮士,对方名叫张杨!
是的,就是那个三国后来成了一方小诸侯的张杨。
当时杨秋忙着杀敌,根本没有细看每个人的身份信息,就看了武力值,也注意到了有个人武力值最高有87,其实那个人就是张杨。
但两个人还没有杀向彼此,张杨就投降了,非常识时务!
难怪这家伙会在乱世中脱颖而出,这等看眼色的本领,反手就杀了旁边的蠢货,接着就冲上前追击王氏兄弟。
然后带着几个兄弟把王氏兄弟捆绑到了她的面前。
确实是个干脆利落的猛将性子。
虽然历史上后期拉胯了,但应该是年龄大了的通病,失去了血性和果断。
但眼下的张杨才21岁,正是一生之中最意气风发,勇猛无比的时候。
也是因为身长八尺,威武勇猛,张杨才被王氏养在了坞堡做宾客。
是的,张杨是王氏花钱养的猛士!
这年头,住在中原的士族们还在醉生梦死,把武夫当成粗鲁之人,但边境的豪强士族已经知道了武力的重要性。
所以这些人对游侠猛士态度特别好,平时都花钱养着,遇到危险之后,也是这些游侠猛士为他们杀敌。
张杨为王氏做事的原因就在这里,总不能白吃白喝!
但命更重要!
张杨又不傻,当时那种情况,只要坚持围攻下去,他们都得死!
所以尽管觉得这女郎的武力值强大得不可思议,但是张杨还是马上滑跪投降了,他可没有为王氏奉献性命的想法。
自然,张杨现在也无所谓攻击王氏这个坞堡!
毕竟那二十多个人就算是自己未来的兄弟了,在知道这个女郎是杨家寨寨主之后,张杨恨不得马上将兄弟们的家眷营救出来,这样就可以让弟兄们更加信重他。
“你说得没错,确实不能强攻!但可以智取!你们这二十多个人之前一直住在这里,里面的人你们也都认识。
我想,王家兄弟俩应该还没有通知到王氏主家,毕竟他们肯定要先糊弄一番,这样才可以把我父从监狱里面偷偷带走!
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诈骗时机!
稚叔,敢冒险一次,带着兄弟们杀进去吗!只要我们里应外合,到时候整个坞堡都会被我们控制!”
杨秋其实很有自信,她在地图上面看了一下坞堡里面的情况。
确实和张杨猜测的人数差不多,现在这坞堡里面也就三百多人,其中武力值达到70以上的甚至不足30个人,这足以证明王家坞堡此刻正是内部空虚的时候。
如果能够骗到这些人放张杨带着人进去,到时候里应外合,再坚硬的坞堡,也只会瞬间被攻破!
“好!某现在就带着十个人去敲门,寨主你带着剩下的人等在外面!
一旦某在里面成事,到时候以烽火台上燃烧的浓烟为准,某会让兄弟们打开坞堡大门,寨主到时候带着剩下的兄弟们进攻即可!”
“可!”
两个人商定好具体细节,然后张杨带着十个兄弟大摇大摆地朝着王氏坞堡前进了。
24.第 24 章
说来,张杨也是非常会挑人。
这十个人之中,有五个人的家眷在坞堡里面住着,另外五个人和张杨一样,是游侠宾客,所以没有牵挂负担。
而杨秋身边留下的十多个人也是这种情况,一半是自由身,一半是有家眷在坞堡里面,所以两边制衡,倒也不怕一边倒的反水!
一炷香之后,坞堡门口。
二楼望楼上看守的一个男子看着张杨带着十个人狼狈回到坞堡门口,身上还带着斑驳血迹,他直接嘲讽了起来!
“哟哟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张壮士张稚叔吗?怎么身上流了这么多血,这狼狈的样子,该不会是昨天没打赢,所以抱头鼠窜了吧?”
此人名叫潘华,也是王家养的一个猛士,曾经是一个以勇猛出名的游侠儿。
后来被王氏招揽之后,潘华本来是很得意的,觉得自己可以在王氏这里飞黄腾达了。
可是随着张杨出现,潘华发现王氏明显更看重张杨,对他的态度再也没有以前热络,甚至把他当成了张杨的陪衬。
所以昨天挑选出来的部曲没有轮到潘华极其小弟之后,潘华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如今看到张杨带着十个人满身血迹狼狈回来,他虽然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事情,但现在更想嘲讽对方一番,为自己出口恶气!
“潘壮士,兄弟们死了好多好多……快开门!让兄弟们进去!他们都受了伤,求你了……”
当着潘华的面,张杨满脸悲怆地开口了,仿佛自己和兄弟们遭受了无与伦比的打击。
这一副惨样让潘华更加乐了,他就知道这张杨是个徒有其表的废物,居然被打得这么惨!如果昨天晚上是他,他肯定不会落到这种惨境。
现在好了,那王家总算知道张杨是个废物了,以后想必会开始重用他。
心中一高兴,也想听听这张杨一行人昨天晚上的笑话,于是潘华挥了挥手。
“开门,让这几个弟兄们进来!”
此言一出,张杨低下头露出了笑容,终于糊弄成功了潘华。
他当然知道潘华对自己的不满,所以刚刚在门口呼喊的时候,一看到潘华出现,听着潘华的幸灾乐祸的笑声,张杨就知道这事成了。
毕竟,若是王氏有所防备,今天负责坞堡安全的人绝对不会是潘华。
于是在表演出自己的狼狈惨样之后,坞堡的大门终于为他们敞开,张杨成功带着十个兄弟们混入了坞堡内部。
此时,潘华已经从二楼下来,他用最快的速度奔走到了张杨的面前。
近处看,鼻息间还能闻到那股作呕的血腥味。
“啧啧啧……你们看起来真惨!不过其他人呢,不会都死了吧?那杨家人这么厉害?”
潘华的声音带着嘲笑和困惑,他是想看张杨一群人的笑话,但他也想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搞清楚。
这话一问出来,张杨甚至掐着自己大腿悲痛地哭了起来。
“弟兄们……都死了……全都死了……你不知道,那杨氏全族有帮手,我们五十个兄弟刚刚杀出去。
结果杨家直接引出了一百多个人杀过来,那些人全部都是八尺以上的壮汉,身上都穿着铁甲,手上拿着的刀锋利无比,我们的人都死了……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张杨说着说着,整个人便痛哭流涕,脸上还露出了惊恐绝望的感觉。
接着,趁潘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突然仅仅抓住了潘华的手。
“潘壮士,某知道自己以前性格很是骄横,得罪你许多,可是现在正是大家该团结一致的时候,那……那些人一直追着我们跑!
他们说要杀了我们所有人,他们知道我们坞堡的地址,你快把所有人召集过来,让大家商讨应敌计划,不然……不然我们坞堡就要完了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鼻泗横流,潘华都来不及继续嘲笑了,整个人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那些人这么厉害?他们还敢来坞堡,疯了吗!坞堡这么坚固,他们怎么可能攻击得进来,张稚叔,你是吓傻了吧?”
张杨却是突然悲愤地大喊了一声。
“你以为某在说笑吗!你看看弟兄们的样子,他们现在都不敢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那就是噩梦!
尤其是那个杨家女郎,那简直就像是一个杀神!你不知道他们的力量有多可怕,潘壮士,你要是还想让兄弟们活下来,赶紧让兄弟们都来这里议事儿,不然某就先对你不敬了!”
这话说完,张杨拿起手中的大刀恶狠狠地朝着潘华威胁了一下。
这一下子,潘华不敢轻视了。
他看了其他十个壮士一眼,只见众人的表情都面带惊恐和悲伤,那杨家竟然这么厉害?
今天要是他没有把坞堡守好,主家知道了岂不是会责难他的头上?如今正是表现的机会!
不行,不能把这个立功的机会让给张杨,他今天必须主持大局!让众人看到他的能力。
“除了角楼上的四个人,去,把其他人都召集过来,就说有敌袭,让大家都给我停止喝酒吃肉,赶紧过来商讨大事儿!”
这吩咐一下达,张杨对着潘华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潘壮士,某刚刚冒犯了,实在是情况紧急啊,走,我们去大堂,关于杨家这群人的情况,某再好好给你说一说……”
潘华不疑有他,他确实好奇那杨家的情况,于是两个人去了大堂说话。
而那十个人直接守在了大堂门口,于是门内和门外成了两个世界。
潘华在里面听张杨胡说八道,想象着张杨昨天晚上的惨状,毕竟这等自揭疮疤的行为,以后可能就遇不到了。
而在大堂门口,潘华召集的人陆陆续续往这边赶。
来一个,打晕一个,反抗厉害,直接当场杀了!
在这样的伏击之中,守在大堂门口的十个人不过半个时辰就把五十多个人解决了。
随即,有四个人去袭击角楼上的看守人员。
有一个人去烽火台放烟雾信号。
而在大堂门口,剩下的五个人直接朝着大堂里面冲了进去!
“老大,都解决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打断了张杨的的叙述,潘华瞬间不耐烦了,他正听得入迷呢。
“有没有规矩,进来不知道……”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张杨一把刀直接利落地割喉而去。
潘华瞪大眼睛,然后直接脖颈鲜血喷涌,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潘华,亡。
半个时辰之后,杨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坞堡里面的粮食布匹武器,这……这王氏富得超乎想象。
只见里面有1000多匹布,1万石粮食,铠甲1000多套,500多张弩机,500多把环首刀,此外还有数量庞大的弓箭、弩矢、矛、戈、戟等武器。
根据士族豪强狡兔三窟的本性,这还只是他们财富其中的一部分。
而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县的土豪而已。
“寨主,这……这些东西我们都带走吧,目前坞堡里面的敌人已经清除完了,其他人都愿意跟我们走!”
杨秋问了一下有多少人,张杨回到有280多个人。
于是杨秋看了一下坞堡里面的牛车数量,也就500乘,一辆车可以拉30石粮食左右,也就说需要300多乘车。
车足够,牛也够,这不带走简直没天理!
但这是一个庞大的运输计划,杨秋组织着众人搬运粮食武器,这一个过程就花费了一个时辰。
到后来还有一些武器布匹不能带走,实在是太多了!
但没办法,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王氏那边想必很快就会知道昨天晚上的真相,所以他们必须带着人和粮食武器尽快离开。
于是正午时分,一群人带着几百辆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坞堡。
因为坞堡距离洪涛山很近,再加上杨石送人去了寨子后,直接带了一大批人守在山寨底部巡逻。
所以杨秋一行人一来到山寨底部周围,杨石马上知道了消息。
之后就是浩浩荡荡的转移过程,山寨里面的壮士几乎全都下来了。
差不多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东西才都转移到寨子上,而此时天都已经黑了。
终于,众人可以休息吃饭,邓容早就安排了厨子准备大餐。
于是跟着杨秋来到杨家寨的人晚上吃了一顿有肉有菜的丰盛美食,再加上这些人的家眷也来了,所以一行人便安心住了下来。
除了房子不够,大家需要挤挤之外。其他方面,这些人都没啥可指摘的,只觉得这一次来对了。
然而杨家寨的情况一片祥和,马邑县今日却是一片大乱。
甚至出现了灭门惨案!
就在昨天晚上半夜,王氏伪装的鲜卑人来马邑县打劫,孙显一直等着那杨家女郎被抓回来,结果一直毫无消息。
所以孙显半夜只能掏出一堆金银珠宝买平安。
这让孙显憋屈极了,于是天一亮,孙显就怒气冲冲地让人去召唤王丰王贺父子过来,准备询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然而马邑县出了大事儿,王丰和王贺父子俩都死了!
不仅如此,王氏主家的院子里面,其他王氏族人连同宅子里的仆人也死完了!
这场惊天动地的灭门惨案不仅惊呆了孙显,也让他害怕得立即多找了一批壮士守在自己府邸外面。
简直太可怕了,这王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老人孩子妇孺居然就这么死完了,让人完全不敢相信。
孙显吓得不敢出门,甚至觉得自己昨晚上失去的一堆金银珠宝的事情都算不上是多么憋屈了。
不过是些许钱财而已,他输得起,总比没命了好。
只是躲在家里的孙显不想见人,但有人却强行找上门来了。
这个人就是马邑县另一户豪强,赵氏。
现年43岁的赵满是赵家现任族长,他在孙县令家门口遭到拒绝接见之后,赵满立即严肃地开口了。
“请禀报明府,吾知道害死王家的凶手是谁,此人手段凶残,尤其憎恨马邑县的富户。对方还放下狠话明天要对我们马邑县的赵家和孙家动手,请明府一定见吾一面!”
听到这番言论,孙显果然吓坏了。
他在这里七年,也是了解王氏实力的,家族豢养着强大的部曲,手中不缺钱粮不缺人手。
所以孙显当初也不敢对王氏下黑手,但凡王氏弱一点,他早就黑吃黑了。
可是实力这样强大的王氏,竟然一夕之间就被灭族了,孙显当然害怕,他非常爱惜自己这一条小命。
于是在家宰禀报这个消息之后,孙显立即召见了赵满。
“那王氏死得凄惨,汝说知道凶手是谁?还说凶手接下来要对吾等动手,这人到底是谁!”
赵满跪坐在孙显面前,他立即悲痛愤怒地开口了。
“就是那杨氏一家!他们提前对王氏动手了,所以王氏全族皆亡!明府,这杨氏实乃心腹大患,若不解决此等狂悖犯上之徒,恐怕吾等皆会惨死在杨氏手中!”
杨氏?
这不就是王家昨天说的那个清河乡农户吗?
当时还说那杨家女郎勾结了鲜卑要来攻城,害他昨晚大出血了一堆财产来买平安。
结果没有鲜卑的帮助,这杨氏一家人竟然也这么厉害?
孙显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那杨氏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会有实力灭了王氏一家,汝确定自己没搞错?”
此言一出,赵满悲痛地开口了。
“明府,吾也希望自己搞错,可是王氏其中一个子弟从血海里逃出来求助,那人名叫王旭,吾正好救下。
他说自己亲眼看到杨家女郎带着一堆猛士屠杀他们王家,还放言要杀了马邑县其他富户,说休整一天之后就继续动手!
明府,你是没有看到王氏宅邸里面的鲜血和尸体,吾看了之后只觉得痛心疾首,这杨氏犯上作乱,罪大恶极!
要是再不团结一致消灭他们,吾等必死无疑!”
孙显彻底被吓到了,甚至在听到杨家女郎这几个字都不会起涟漪了,反而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这女郎为何这么厉害?”
“据那王氏子弟说,这杨家女郎有些妖异,恐怕学了一些不正经的术法。至于她带来的猛士,谁知道是不是这女郎勾引来的!
明府,如今杨家女郎视吾等为仇寇,今不是她死就是吾亡,此等危如累卵的时刻,明府要下定决心对其斩草除根!不然吾等必亡于此女!“
赵满说得悲痛万分,孙显听得心惊肉跳,实际上他更想马上逃!
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他不敢对上如此厉害的人物。
“赵……赵家主,汝也说了,这杨家女郎有些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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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还会术法,吾等凡人怎么可能敌得过?
还是不要硬碰硬比较好,吾觉得我们现在立即离开马邑县为好,免得和王氏一样啊!”
孙显的语气从来都没有这么耐心过,他反正是被吓到了!
赵满在一旁露出了痛心的眼神。
“明府,那女郎已经疯了,逃是没有用的,背水一战才有希望,明府不可糊涂啊!”
孙显没想到眼前人这么轴,要他留下来和一个杀了王氏全族的疯子对抗,他看起来很蠢吗?
还是他看起来不想活了?
这赵氏害怕,想推他出去杀敌,可笑,他孙显才不会管赵氏死活!
“够了,不必多说,吾才是县令,不劳汝费心!”
“家宰,送客!”
赵满被赶出去之后悲痛地开口了。
“竖子不足与谋!”
孙显在里面听到这话气坏了,但眼下他没时间整治报复对方了。
立即逃离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孙显将自己所有心腹召集了过来。
“把库房里面的金银珠宝准备好,走,马上走,越快越好……”
而赵满带着一脸悲痛的神色坐上了牛车,只是在上车那一刻,他立即露出了笑容。
总算把这晦气的阉党赶走了,七年了,他早就受够这个蠢货了。
朝廷这些年乌烟瘴气,都是这一群阉党为非作歹!
赵满无法忘记挚友被阉党害死的惨事儿,这些年,他每每想到这群阉党,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原本,朝廷每年的举孝廉都是有定数的,他们这些豪右完全比不上士族子弟,需得好好经营才能有所名声,然后竞争那士族剩下的微弱名额。
可是从汉家天子宠幸宦官之后,这做官的路径就变了。
只要是宦官的亲朋宾客,只要主动依附宦官,这些人竟然可以随便挑选朝廷的官职来做。
本来做官的上升途径就被士族给霸占了,现在宦官一来,士族都没得玩了!全部都是阉党之徒霸占各个地方的官职,让他们豪右彻底失去了仕官这一条路。
这简直就是斩断了他们豪右的出路,这等断人前程之事,犹如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这还不算完,这群阉党奸佞还专横跋扈,强征暴敛!
如果他们懂点规矩,只祸害庶民,他们这些豪右也没有那么大的怨气。
可是这群宦官之徒贪得无厌,不只对庶民敲骨吸髓,还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这些豪右的家产上。
这些年,为了不被孙县令为难,赵家献上了自家每年卖酒的收益保平安,导致家族每年损失巨大。
于是,钱财被阉党奸徒榨取,仕官之路被阉党奸徒霸占!
此等深仇大恨,定是要不死不休的!
而他赵满却为了家族平安一直在忍辱偷生!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赵满已经受够了。
如今是最好的机会,他定要让这孙显死无葬身之地!
牛车很快回到了赵家宅邸,一进入密室里面,王旭和王平立即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赵公,吾兄弟俩已经将监狱里面的杨东偷偷带了出来,接下来怎么做,请赵公吩咐!”
“带着那五十多个人,现在马上守在风林小道上,那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地点。晚上孙县令的车队会经过那里,将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孙县令车上的财宝就都归你们兄弟和那五十多个壮士!”
这轻描淡写的命令一说出来,王氏兄弟俩大惊失色。
“赵公,那……那孙县令可是张让的外甥,吾等去杀了他,张让只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不可啊!”
赵满听完直接嗤笑了一声。
“难道吾让你们大张旗鼓去杀人了?既然是伏击,只要人都死了,到时候我们想说凶手是谁,那凶手就是谁!
汝等现在竟然怕了,半夜时候不是汝等带着那五十多人杀了自己主家全族吗?那罪名已经扣在了杨氏一族身上。
如今不过是再重复一次而已,到时候凶手自然还是杨氏一族!怎么,这么简单的方法都不会用了?”
这嘲讽声让王旭和王平兄弟俩脸色发白,下半夜发生的事情,那漫天的血色,那惨死绝望的叫声……
兄弟俩虽然做了,但他们一点都没有痛快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深深的痛苦。
原本,王旭和王平兄弟俩是打算偷偷把杨东带出来的,毕竟家人的性命悬在头上,让他们不敢不重视。
可是回程骑马走到半路,兄弟俩越讨论越绝望。那孙县令晚上已经遭到了鲜卑攻击,而他们兄弟俩没有成功杀了杨氏族人,更没有把杨家女郎带到孙县令面前。
到时候族长孙县令恐怕会一起恶了他们!
当然,如果只是失去了权利,他们其实也勉强能够接受。
可是他们还必须要把杨东偷偷带出来,这势必会让族长和孙县令直接动手铲除他们。
原本兄弟俩是痛苦地决定把王氏财宝带出来,然后带着换回来的家人逃难,这样至少可以保住一家人的性命。
可是他们在下半夜遇到了抢劫结束的鲜卑队伍,当然是王氏伪装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遇到了当时带着赵家部曲的赵氏族长赵满。
那时候,赵家部曲已经将王家部曲一百多人围攻在了一起,并且射杀了几十人,他们王氏兄弟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50多人。
兄弟俩当时直接给吓坏了,他们不知道这赵氏是何意,只觉得两人要被灭口。
然而赵满看到这两人却觉得很意外,在问清楚兄弟俩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赵满没有杀掉他们,反而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活命的办法。
想要保住家人性命,想要不被族长责难,方法很简单。
杀了王氏主家所有人就行了,而赵满会帮这个忙。
更何况赵满还答应,到时候他只要王氏一半的财产,剩下一半归为王氏兄弟俩。
当时昏了头的兄弟俩只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当然也是因为赵氏给出的利益太大。
那可是主家一半的财富,谁能不心动?
所以后半夜,王氏兄弟俩先是承诺给那剩下的50多个人每人一百亩地,2块金饼。
接着,兄弟俩在赵氏的帮助下,悄悄带着这50多个人杀到了王氏主家宅邸,然后屠杀了里面上上下下三百口人。
包括婴儿孩子妇孺仆人,一个不留。
25.第 25 章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兄弟俩恐惧得全身发抖,他们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如此疯狂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兄弟俩只想马上用杨东换回家人,所以他们来问赵公接下来怎么办?
可是谁知道,这赵氏族长竟然让他们故技重施,这一次的对象变成了孙县令,这就让他们胆怯了。
虽然他们也瞧不起宦官,厌恶这群阉党之徒,但要是让他们和宦官作对,那他们还是不敢的。
可是,已经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事情,把柄都捏在了这赵氏手里。
他们根本没拒绝的资格。
“赵公,吾明白了,只是事成之后,那杨氏怎么对付?吾的家人还在这杨女郎手里面,求赵公体恤吾等,吾不胜感激。”
赵满根本就没把一个农户女郎放在眼里。
哪怕这兄弟俩不断述说着那个所谓的杨家女郎有多可怕,但赵满都觉得这是一个必死之人。
至于怎么死,他心中自有谋划。
“放心,吾心中早有计较,汝等只要今晚伏杀了孙县令一行人,明日吾就告诉两位怎么救回家人。”
王旭和王平兄弟俩没办法,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走下去。
于是这一天的深夜,孙显带着自己的家丁仆人疯狂逃亡,结果在风林小道上,直接被王氏兄弟俩伏击杀死。
原本这一行人有100多,但最后全部都死在了王氏兄弟手里。
次日。
马邑县的人又被震撼了。
昨日王氏主家全族被灭门,今日就传来了孙县令在半路上被伏杀的消息。
连续两日死了这么多人,还都是马邑县身份最贵重的那几位,众人一时之间惊骇异常。
接着,开始有小道消息传出,说凶手竟然是清河乡南华里的一个普通农户。
据传那杨氏一族生了一个妖异女郎,因为父亲被县令和王氏陷害,所以这女郎先是杀了王氏上上下下几百口人。
接着又埋伏在半路上杀了孙县令一行人。
如此疯狂的做派,众人虽然因为孙县令的死亡感到高兴,但也对这个传说中的杨家女郎感到了害怕。
这等妖女不会祸害他们普通庶民吧?
对于不明真相的众人而言,杨秋现在的名声不太好,只觉得是个女恶魔。
而对于知道真相的人而言,那就是离了个大谱。
带着里正一家人下山去了郭渠帅秘密居住的乡下宅邸后,杨秋就知道了县城里面发生的事情。
她也就是杀了前天晚上围杀她的那二十多个人,怎么一天过去,她就成了杀人恶魔了?
王氏主家她杀了,孙县令也被她杀了,她这么厉害,她怎么不知道!
显然,这里面有猫腻,说不定就是什么黑吃黑!
而那罪魁祸首还把黑锅扣在她身上,这手段真是狡诈险恶!
她这是遇到了对手啊!
“女郎,恐怕这正是那王氏兄弟做下的恶事,若是女郎今日按照约定交换人质,很可能会落入陷阱之中!”
开口的人是郭泰,自从杨家二郎杨南上门求助之后,郭泰就知道了杨氏一族发生的事情。
原本,他也想搭手援救,帮助杨氏将杨东救出来。
毕竟杨东有亩产8石的方法,这是个能人。
可是他们太平道的实力虽然在马邑县有所发展,但无奈王氏兄弟速度太快,他们的人还没有打通关节,这王氏兄弟就已经把人给带走了。
接着,他们就知道了王氏灭族的事情,再到今天,孙县令死亡的事情也确定了。
这怎么看,都和王氏兄弟脱不了关系。
只是郭泰也看不明白,那王氏兄弟为何要对孙县令动手!
这不合常理啊!
兄弟俩灭了王氏主家,然后自己继承王氏财产,这个有利可图,但杀死孙显就是和宦官作对了,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把黑锅扣在了杨秋身上,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如果王氏兄弟敢这么做,他们肯定要灭口知情之人,那么杨秋肯定是这对兄弟俩的下一个目标。
所以郭泰刚刚才劝说杨秋小心今天的交换人质。
“渠帅言之有理,只是吾父已经在他们手里,这若是陷阱,那就强攻。
他们就算想要耍手段,也得是双方人质都带上的场合,到那时候,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世上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无法抵抗强大的实力,所以渠帅放心,吾一定会小心谨慎。”
郭泰知道这等救父之事不可放弃,于是转移了话题
“吾只叹息自己帮不了忙,不过有件事情吾倒是查明白了,汝知道王氏为何要对汝父出手吗?”
杨秋摇头,她到现在还在纳闷呢。
郭泰叹息了一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汝父一亩地8石的的消息传了出去,所以王氏动了心思,想要逼问汝父。
可能是没得到答案,所以设了田啬夫这个局让汝父往里面跳,这些豪右自来就是这样贪婪,得到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杀……”
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杨秋心中瞬间悲愤交加!
何其可笑,这些畜生何其残忍!
当初为了让家里粮食增加,杨秋小心再小心,她知道不能惹人注意,但是不增加粮食,一家人就肯定会饿死。
在死亡和可能暴露异常的两个选择下,杨秋选择了让亲人先吃饱饭。
今年8石纯属一个意外,也许是天气条件好了,也许是那一批种子太好。
杨秋本来嘱咐了父亲不能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但这世上,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些利益熏心的人永远不会反省自己,他们只知道像个野兽一样不断撕咬那些比他们弱小的人,然后把自己吞噬成一个怪兽!
整个大汉到处都是这种怪兽,他们不断排除异己,不断吞噬对手壮大。
然后乱世一来,除了少数几个赢家,其他人全都会因为贪婪愚蠢自爆而亡。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此等硕鼠囊虫之辈,即使吃得满嘴流油,最后一定会自取灭亡!这天下腐烂到了根子里,该是正本清源,釜底抽薪的时候了!”
此话一出,郭泰惊愕地看向了杨秋这个女郎,这一番细谈下来,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想法。
如此聪慧优秀的女郎,他一定要想办法能拉拢到太平道。
“女郎,不知道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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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道是怎么看的,吾师大贤良师也觉得这世道应该正本清源了。”
张角吗?
杨秋淡淡一笑,她的想法很多,但现在不宜细说。
“太平道有好有坏,如果有机会,吾希望能见你们大贤良师一面。”
另一边。
赵氏府邸。
王旭王平兄弟俩此刻正在赵满面前商定下午交换人质的计划。
按照兄弟俩当初和杨秋商定的计划,双方定在了县城外面的一处小山坡上,时间正是下午未时。
相当于一天中的下午一点到三点。
此时还是上午辰时,所以时间还很宽裕。
而赵满的计划很简单,但也非常惊心动魄。
首先,交换人质这里不能反悔。
就按照流程来,老老实实交换人质,双方都按照规矩交出彼此的家人。
然而一旦人质交换完成,杨家女郎必定要带着自己人离开,官道只有一条,他们不可能去县城里面。
所以直接在半路上派人埋伏,然后围杀杨秋一行人。
既然当初50个人杀不了,那这次就派出500个人,弓箭射手全部都备齐。
赵满就不信,这样还杀不了一个农户女郎。
当然,在这个大胆的计划之中,赵满还设了一个诡计。
那就是李代桃僵,让杨家女郎到时候方寸大乱。
这一个计划的中心就是杨秋的四叔,杨北。
在杨家人眼里,杨北已经死了,其实杨北一直在为赵家偷偷做事儿。
这些年,赵家私底下的一些放贷生意,一些黑色不干净的交易。
例如暗娼经营,特殊路径的贿赂孝敬,和鲜卑匈奴做的一些走私交易,还有一些杀人放火灭口之事,赵家有一个单独的部曲在暗地里做这些事情。
毕竟汉家天下,名声很重要,那些不干净的生意和事情,怎么能脏了他们的手?
所以当然要准备代理人。
于是被选中的人明面上宣布死了,然后私底下做一些杀人放火之事。
这杨北很是能耐,这些年为赵氏干了许多黑心的买卖,原本赵氏还是很器重这个杨北的。
怪只怪杨北有一群不识好歹的贱民亲戚,所以赵满只能牺牲杨北了。
计划并不复杂,因为杨北长得和杨东非常像,毕竟是亲兄弟。
所以赵满派人殴打了杨北一天一夜,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于是杨东和杨北满身鲜血的狼狈样子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这样交换人质的时候就可以欺骗到杨秋。
用杨北代替杨东,一旦交换人质结束,半路上立即围杀!
而杨秋这个女郎一旦开始反抗,那就立即把杨东抬出来胁迫,只要杨秋敢反抗,那就直接对杨东殴打虐杀。
到时候就看杨秋到底是为了父亲投降,还是在慌乱之下逃窜!
哪种选择都无所谓,一个女子看到自己父亲如此惨状,心性肯定会大乱。
而他又准备了500个人围杀,那些弓箭手都是赵氏专门训练出来的猛士。
赵满一点不信,这种天罗地网能让一个女子逃脱!
他只需要等这女子的死亡消息即可。
26.第 26 章
“家主,那杨家子说有重要的事情拜见你,他说可以助家主一臂之力。”
王旭和王平离开之后,赵家家宰上前秘密禀报了这一个消息,赵满听完挑了挑眉头。
杨北要见他?这是要背叛自己宗族?
从一开始,赵满就把杨北当成了一颗废棋,但现在看来,这颗废棋竟然想挣扎着活过来,这倒是让人没想到。
“有点意思,汝这些年管着这一批人,那杨家子是什么人?”
闻言,赵家家宰恭敬地回应了起来。
“这杨北为赵家做事儿已有十多年,实为小人一个。为了往上爬,对身边的兄弟不择手段;为了抢功劳,阴谋诡计频出!
对上,其人奴颜献媚,贪生怕死;对下,此人贪暴自私,见利忘义!吾观察多年,此人狡诈卑鄙,精明市侩,实乃一不忠不义的反复小人。”
听着家宰语气里都掩饰不了的厌恶,赵满不由得笑了。
“这么说来,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此等小人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那看来要见一面了!
吾也好奇,他打算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的族人!”
一盏茶之后,满身鲜血,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皮肤的杨北被带到了一处密室里面。
他被几个壮士丢到了地上跪下,杨北看到了前方主位上坐着的赵氏家主,赵满。
十多年了,他一直为赵氏做事儿,但今日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赵氏的家主。
穿着广袖长袍,头上束发加冠,自有一股风流气度,确实和他们这些贱民不一样。
而这些人身上穿着的丝绸,他这辈子就偷偷摸过几次。
这还是在帮着赵氏灭门仇敌时,收缴那家人财产才偷偷摸了一下丝绸的触感。
杨北永远忘不了那丝绸光滑柔软的触感,他甚至觉得自己粗糙的皮肤会刺坏这样好的布料。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杨北这些年清醒地感知到,那就像是天与地的距离。
就像是他和赵氏的家主,即使此刻在同一间屋子里,但他们的距离比生与死还要遥远。
“杨家子,不是汝有事要找吾吗?现在怎么愣着不说话了?不会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吧?”
此言一出,杨北立即狠狠地朝着眼前的人磕了几个响头,他开口的声音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上位者的谄媚。
“家主,乃是天下最英明的智者,必然深知杨家之事与奴这卑微之人毫无瓜葛。奴……心中唯有对赵氏的忠诚与敬畏,怎敢有丝毫背叛之念?
这些年来,奴一直尽心尽力为赵氏效劳,只愿得家主一丝赞赏。至于那些久未谋面的族人,奴与他们早已断了联系,他们的生死荣辱,与奴这微末之人何干?
家主,奴心中所求不过是能继续为赵氏尽忠,为家主大人效劳!奴愿以生命为誓,无论家主大人有何吩咐,哪怕是让奴去亲手了解杨氏族人,奴也绝不犹豫!”
这番疯狂自私的发言一说完,赵满就笑了。
“留你一命不难,但是吾这里可不养没有价值的人,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吾放你一马?”
杨北立即抬起头谄媚地开口了。
“家主,奴在地下室看到了奴的大兄,也知道了奴那侄女一家最近做的事情,听那些人说。
等会他们要把大兄衣服脱下来,之后让奴穿上大兄的衣服,所以奴斗胆猜测,家主是打算让奴伪装大兄骗人?”
看来有点脑子,赵满轻轻点了一下头,杨北见状立即激动地开口了。
“家主,既然是骗人,奴猜测你们会让奴昏迷不醒,这样奴那侄女就无法知道真相,那么之后呢,你们是想埋伏人杀奴那侄女?还是让奴大兄的性命威胁奴侄女投降?”
竟然从一些线索就猜到了他的谋划,赵满不由得正视了眼前的人。虽然是个卑鄙冷血小人,但确实是个能力做事的人。
“确实如此,怎么,你有不同的想法!”
杨北立即讨好着开口了。
“家主,奴不知道你们为何要让奴代替大兄,但奴确定一件事情!如果埋伏奴侄女的地方是县城外面,那么奴这侄女一定会杀穿所有人逃出去!她有这样的实力!”
此言一出,赵满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他之前只知道那杨家女郎力大无穷,但并没有放在眼里。
毕竟这世上再厉害的人,在千军万马面前都不过是草芥。
他派出去的500人可是赵家最厉害的部曲,一个小小女子而已,怎可能抵挡得了?
于是赵满直接嗤笑了一声。
“原以为你有什么良策,没想到只会夸大其词,浪费吾的时间!来人,把此人带下去!”
此言一出,外面守着的家丁已经走了进来,杨北慌张地开口了。
“家主,奴真的没有骗人,家主还记得邓氏那一双儿女吗?当时县令派了了三十多人追杀,可是这邓氏子女还是逃了。
当时都传说这邓氏子女遇到了人搭救,可是他们不知道那人是谁!其实那人就是奴的侄女,杨秋。
那时候奴这侄女才6岁,她直接杀退了这三十多个人!家主,奴这侄女是真的有妖法,她六岁就带着这邓家子女在洪涛山上建了一个寨子。
家主可能没有听说过杨家寨的事情,可是在洪涛山的各大山匪中,他们都听说过杨家寨寨主徒手打死两只老虎的传言,而这个杨家寨寨主就是奴这侄女!”
打死老虎不稀奇,一人击退三十多人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做到过。
当然,这等人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可是六岁就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就不仅仅可以是勇猛可以形容了,确实只能用妖异来形容。
赵满心中终于将杨秋的危险性提高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不会是你瞎编的吧?”
听闻此言,杨北愤怒地开口了。
“家主,奴以前偷偷派人关注着家族里的人呢,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异常,唯独奴这侄女不一样,知道她年年都去张氏学习之后,奴就好奇派人跟踪了一下。
然后这几年就发现了那杨家寨,也知道了那寨子里的传言,家主,奴说的都是真的!
奴之前确实有些小心思,想着要是侄女要是能做出一番大事,奴可以投靠她!
可是现在,奴只恨不得杀了她!都怪这个妖女,若不是她得罪家主,奴怎会落入这样一番凄惨境地!”
“所以家主,千万不可小看奴这侄女,她小小年纪就有此等本领,身边还收留了一群山匪。
但凡周边有路可以突围出去,奴侄女的能力绝对不会被困死!”
这番话让赵满沉默了下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围杀计划是不是真的有漏洞?
本来是不该有漏洞的,但这世上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对付不了强大的实力。
若这小小女郎真有如此妖异的本领,他只会损失自己的部曲精锐,然后让这女郎逃脱以后开始对他不死不休。
此等危险之人必须立即铲除,不然后患无穷。
看着眼前跃跃欲试,想要杀了自己族人证明自己忠诚的家伙,赵满笑着问了起来。
“所以你有什么更好的计划吗?如果你能杀了你那侄女,吾保证赐你黄金千两。”
这一下子,杨北激动地手心都颤抖了起来,他亢奋地挥舞着手臂,脑海之中的计划全部都在此刻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家主,县城外面任何方向都可以逃亡,除非把人逼迫到悬崖峭壁,但奴那侄女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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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地方。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逼迫奴这侄女主动来到笼子里,县令现在已经死了,家主可以派人守着县城的各个大门。
然后让奴伪装成大兄弃市,逼迫奴这侄女一出现,只要来到县城里面,奴这侄女就不可能逃出去。
到时候家主你直接以劫法场造反为由围杀,光明正大杀了奴这侄女,还可以说是为了孙县令报仇!”
果真是狠毒啊!
这一招可真是六亲不认,还会让杨氏一族光明正大地背上造反的名头。
这杨家子果然是个反复小人,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就需要这种卑鄙小人。
比起在外面围杀,赵满现在也觉得把杨秋一行人引诱到县城里面围杀最合适,但问题来了,怎么解决王氏兄弟呢?
这对兄弟俩也是个狠人,被他诱惑杀了王氏主家,现在若是说放弃营救他们的亲人。
恐怕这王氏兄弟会马上和他反目成仇,甚至直接内斗起来。
“你这这方法是好,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王家,你那侄女定好了交换人质的时间地点,你觉得王氏兄弟凭什么听你的计划?”
杨北其实早就打听到了事情真相,然而此时此刻,他直接一副愣愣地样子问了起来。
“为何需要他们同意?”
于是赵满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了两边交换人质的事情。
而杨北在听完原因之后,他将自己原本就准备好的计划说了出来。
“家主,不能按照王氏兄弟的计划来,一旦在城外交换人质,奴这侄女一定会逃脱!
但王氏兄弟肯定不愿意放弃交换人质,其实这件事情很好解决,奴去杀了那对兄弟就是!只要他们死了,谁还在意奴侄女绑架的王家人质?
家主,让奴杀了他们吧!”
果真够狠!
为了活下去,这杨北真是给他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他其实也打算在未来解决这对兄弟,之所以还想留一辈子,只是不想让外人猜测他是幕后黑手罢了。
不过比起杨秋这个女郎的命,那王氏兄弟的命就不值一提了。
于是赵满笑了。
“吾可以让你挑选几个人,等会这对兄弟俩会带你去城外交换人质,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
杨北的血液瞬间就沸腾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下午还没有到未时,王氏兄弟俩就来带杨北出门了。
毕竟交换人质的时间快要到了,他们也该出发了。
可是杨北还关在地下室里面,所以兄弟俩自然来到了地下室,两个人吩咐下人把牢门打开,让人把杨北带出来。
满身粗布麻衣,浑身鲜血污迹,披头散发地杨北就这样佝偻着身子被带了出来。
兄弟俩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嫌恶之情,王旭沉着脸,果断地发出命令。
“把人带走!”
他的话语刚落,杨北却骤然抬头,目光冷冽。他迅速拔出藏匿已久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王旭的腹中。
同时,为杨北开启房门的仆人,也如法炮制,一刀狠狠地捅入旁边王平的肚子。
兄弟俩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然而,他们尚未来得及挣脱或逃跑,杨北和仆人又再度挥刀,各自给了对手致命一击。
“悔…不…当初…”
临死前,王旭看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弟弟,艰难地握住弟弟的手,然后绝望地说完这个几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很快,赵满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去,把这兄弟俩的尸体丢到县城外面那个交换人质的地点,然后留封信给他们,告诉杨家女郎明日杨东午时将处以弃市极刑!”
27.第 27 章
杨秋自然还是到了人质交换的地点,事实上她脑海中的地图告诉她,她的父亲没有出现。
可是地图显示王氏兄弟在这里,虽然健康值武力值智力值为0,显示这对兄弟已经死了。
但是杨秋还是决定来看一看,她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她整个早上都在搜索着王氏兄弟的行踪,她知道王氏兄弟见了赵氏家主赵满,知道自己父亲在王氏兄弟住的一个宅院里面关着。
原本以为这王氏兄弟会带她父亲出现,可是后来这对兄弟俩突然就健康值为0了。
接着,地图上就显示有人把这对死了的兄弟往外面带,杨秋也没有想到,他们把尸体丢在了这个和她约好的地方。
这不就是故意挑衅吗?
又或者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她,于是带着一群人来到王氏兄弟尸体面前后,杨秋很快发现了那一封放在尸体上的信笺。
上面清晰写了几个大字:杨秋亲启。
这显然是笃定她会来这里,王氏兄弟已经死了,这地点肯定是王氏兄弟告诉对方的。
而马邑县还有谁能有这种实力呢?那只能是王氏兄弟早上见的赵氏家主。
看来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赵氏就是王氏主家和孙县令死亡背后的阴影,而这阴影对着王氏兄弟杀人灭口之后,现在把杀招开始转向她了。
毕竟县城现在传言她是王家灭门的凶手,孙县令死亡的罪魁祸首。
所以这是让她彻底背上黑锅?
毕竟只有死了的人才不会反驳,然后达成死无罪证?
一下子把前因后果想明白的杨秋只觉得讽刺好笑,这赵家黑吃黑,但还想要个清白名声是吧?
真是想屁吃!
打开信封,杨秋很好奇这赵氏怎么逼迫自己主动送死?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父亲明日午时会处以弃市极刑的通知,那一刻,杨秋的手瞬间捏成了拳头。
对方这是要给她父亲扣一个勾结山匪的谋反罪名,这些人真是恶心!
“寨主,这封信写了什么?”
周边人只觉得寨主此刻杀气四溢,看着有些可怕,还是张杨大着胆子上前问了起来。
杨秋嗤笑着说出了这赵氏的打算。
“他们明天午时准备在闹市口杀了我父亲,这是逼我进入县城里面救人,然后他们肯定会围杀我,他们这是笃定我会去啊!”
轻轻的叹息声散落在空气中,张杨的目光都瞬间变得焦灼为难了。
这县城可不是他们的地盘,只要几个门一关上。
想出去,除非把县城里面的那些官兵都杀了。
平日里面县城常备的官兵就有300人左右,而这赵氏还有自己的部曲,这精锐力量最少也会达到上千人左右。
若是这些人明天都埋伏在县城里面,等到几个城墙大门一关上,他们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若劝说寨主不救自己父亲,那更不可能了?
于是张杨焦灼了好一会儿,然后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寨主,这太冒险了,实际上寨主和赵氏又没有生死仇恨,要不和谈试试?哪怕是割点肉放点血,也总比被这些人困死在里面好。”
不得不说,这已经是张杨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了。
杨秋诧异地看了一样张杨,对方武力值确实很勇猛,但这政治情商能力是真的不行啊。
到现在还以为双方可以坐下来和谈,这可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难怪张杨后来被下属给杀了,这是真的不懂权术啊。
“稚叔,赵氏不会和谈,他们需要一个人背锅,而这个背锅的人必须开不了口。不然你以为一个小小赵氏可以抵挡张让这个大宦官的怒火?
孙县令是张让的外甥,赵氏必须证明我就是那个杀了孙县令的人,而他还必须要杀了我给孙县令报仇,这是给张让的交代!”
听懂这话,张杨不由得丧气。
“那该怎么办?进入县城要登记,明天守城门的人肯定会阻止我们带武器进去,甚至还可能限制人数,到时候我们可能都进入不了县城!”
所以这是一个明晃晃要截杀杨秋的阳谋。
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绝对的必胜之策呢?
只要是人负责的事情,那就一定有漏洞可钻,只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而已。
“看来要欠一个人情了。”
说完这句话,杨秋便吩咐人收敛了王氏兄弟的尸体,然后带着身边几个亲信出发去见了郭泰。
太平道的势力遍布在中下层,一晚上的时间不足以让杨秋自己打通关节,但是太平道可以。
于是在明了杨秋的来意之后,郭泰爽快地答应了帮这个忙。
接下来这一晚上的时间,杨秋让张杨带着人走地道偷偷来到了县城里面。
这一次的人数有一百多人,全部都藏在了县城里面一个信奉太平道的商户家里面。
当然,武器也同时带到了县城里面。
至于杨秋,她等着第二天到来。
到时候她会一个人进入县城,让那幕后之人以为她孤立无援。
翌日。
杨北随便吃了一顿麦饭粥之后,他被赵氏两个家丁押送着来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
这里关着的人正是杨东。
此时,小屋子里关着的杨东已经醒了。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满身血迹斑斑的人来到地下室里面,杨东的嘴唇颤抖了起来。
“四弟……是你吗,你没死?还是我……死了?所以我终于见到你了……”
杨东此刻又是激动,又是茫然。
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多日折磨,疼痛甚至已经让他开始麻木。
被王家郎君转移到另一处地下室之后,杨东虽然没有再受到殴打,但心中也充满了未知的绝望。
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就处于一种半生半死的状态,他也不敢询问人,他的家人是否还活着?
就这样关在这里继续发呆,不去询问事情真相,仿佛他才有勇气活下去。
但是杨北的出现让杨东激动了起来,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
明明四弟死了好几年了,当年赵氏亲自派人传的消息,还给了他们杨家一些金钱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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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可是眼下他竟然看到自己四弟满身鲜血的出现在地下室?
这简直让人怀疑是幻觉。
“大兄,是我,你没看错。”
良久,杨北开口了,他的嗓音干涩苦痛,带着一种绵延不绝的苦涩和绝望。
但是这等心思只有杨北一个人明白,杨东只是觉得四弟的声音听着很是虚弱干哑,就像是他当初被折磨的那两天。
因为疼得厉害,一声声的惨叫终于让嗓子嘶哑,到后来几乎都喊不出声音了。
虽然不知道四弟为什么还活着,但杨东此刻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酸涩和心疼。
“四弟,你受苦了,是不是我连累了你?都是大兄的错,若不是我一时之间激动,把家里天地亩产8石的事情宣扬了出来,杨家也不会遭遇这等灾祸……四弟,我对不起你啊……”
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大兄还在怪罪自己,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才遭遇灾祸。
甚至看到他活着,连理由都不问,只心疼他受苦了!
杨北突然觉得眼睛开始变得酸涩,他嘶哑着嗓子,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大兄,我本来在赵氏吃得饱穿得暖,每日不用辛苦劳作,只需要把主家交代的事情完成即可。
可是都怪大兄,你简直就是一个蠢货!还有你那个女儿,她更是个祸害,我们杨家全族,到最后都要死在你们父女手里面!
大兄,你这一辈子总是这么愚蠢,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永远只知道哭泣道歉,像个傻子!
现在我不会再这么忍受了,我要活下去,我要让自己出人头地!大兄,你不要怪我,只怪你太蠢,只怪你太不知道本分……”
杨北话说到这里,杨东已经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这个四弟,他已经十多年没有见到自己这个四弟了。
唯一深刻的记忆,那还是那年大旱的时候,因为四弟妹流产大出血而死,四弟哭得双眼红肿,跪在四弟妹的坟前不吃不喝了整整三天。
那时候,杨东就知道自己四弟有多痛苦绝望,可是他也很绝望,因为都没吃的了,周边到处都在死人。
这样的日子一直都这样,他只知道忍受。
可是四弟仿佛受到了刺激,他之后直接把自己卖给了赵氏,从此做了别人的奴隶。
都好些年了,他的四弟已经不会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而是用一种痛恨失望的目光看着他。
杨东感受到了一种悲怮的感觉。
那像是一种绵延不绝的痛苦,一刀一刀划进皮肤,刺入骨里,然后再毒哑你的嗓子,刺瞎你的眼睛,灌聋你的耳朵……
让你不看不听不说,好像这样就什么痛苦不满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行尸走肉。
“四弟,我知道你难受,你这些年是不是过得不好……”
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然而杨北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他拿起一碗药直接灌倒在了杨东的嘴里面。
看着自己兄长瞪大眼睛,再看着自己兄长在自己面前倒下去。杨北看着自己粗糙泛黑的手指,他凄凄凉凉地笑了一声。
“结束吧,让一切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