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到她,全公司都踢到铁板啦!》 第1章 殊总,来访请登记 下午两点四十九分,互联网巨头英菲公司总部大厦。 这间坐满了人的大会议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望向了身为产品经理的段宁宁。 段宁宁也太勇了…… 今天,cto空降团队会议,在所有人正襟危坐聆听cto的宏论时,段宁宁打断了他,并告诉他“我认为应该优先解决现有bug,而不是在这个节骨眼拓展新功能。” cto沉默片刻,缓缓看向了段宁宁,不屑道“你要不要先数一数,我和你的岗位差了多少层级?” “这不是层级的问题,是合理性的问题,我不同意修改排期。”段宁宁很快地回复道,并用她那双一向不驯服的好看眼睛死死盯着cto。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坐在角落里的程橙才刚刚上班一周,她偷偷掏出了手机,搜索了什么叫cto。 cto,首席技术官,公司最高等级的技术大佬,程橙数了数,段宁宁所在的岗位要往上七级才是cto那个位置。 程橙为她亲爱的午饭搭子捏了把汗…… 会议结束后,段宁宁没能离开那间会议室,她被上司留下来了。 待那些大领导们都走远后,工位上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天啊,宁宁不会有事吧……”程橙担心地拉了拉身边同事的衣袖。 “虽然她说的没错,但是……”同事压低了声音,“但是那可是cto啊……” 程橙眉头紧锁“她不会被开掉吧?” “真要开掉也不错,公司得赔钱,宁宁来公司三年,应该能拿一笔不少的赔偿金。就怕不给赔偿金,换个岗位折磨她,逼她自己走,那才叫地狱!” “啊?!”刚出社会的程橙,这才懂什么叫资本家的套路。 半小时后,段宁宁回来了。 还没等程橙他们开口询问,段宁宁已经开始收拾她的桌面了。 “宁宁,你要走吗?”程橙不舍地问。 段宁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起包才说“还能见得到。” “啊?那以后我跟谁吃饭啊……”程橙哭丧着脸。 “再约。” 话毕,她没有和任何人道别,离开了他们所在的办公区。 站在无人的电梯间,段宁宁回头望了一眼那待了三年的工区。 一定要回来——段宁宁默默发誓。 这里是英菲公司,一家闷声发大财的互联网巨头。 它实在太低调了,除了每年几次在全球财富榜上露露面,平日里几乎没有新闻。 ——除了最近。 创始人严韶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露面了,各种猜测和花边都只算是不痛不痒,真正可怕的是那唰唰往下掉的股价,还有竞争对手那频传的捷报。 正因为是生死关头,段宁宁才会如此不肯松口,只不过,她还是没能做到,“碍事”的她被团队放弃了。 第二天的清早,九点二十六分。 程橙打着哈欠走进了公司大门,映入眼帘的那个身影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宁宁?!” 段宁宁穿着一身灰色前台制服,正在整理她的新“工位”,抬头看向惊讶的程橙,笑着说“不是说了,还能见得到么?” “可是……你怎么来做前台了?” 段宁宁耸了耸肩,岔开话题道“中午还一起吃吗?” 程橙只能是点头答应“好,我帮你打包食堂。” “谢了,你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 “嗯……那我先走了。” 整理好“工位”,段宁宁坐了下来,才刚刚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她的企业微信依然如往常一般疯狂地跳动着消息。 虽然走了,她依然在各个工作群里,毕竟上司也清楚,她是整个项目的核心,而且,段宁宁的责任感不会让她对这些消息坐视不理的。 也就在她手忙脚乱回复各种消息时,耳边传来了一个清冷如冬日寒风的声音,用命令的口吻低声道“开门。” 前台是管门禁的,需要为访客们打开拦住去路的闸机,段宁宁没有抬头,她一边飞快地打字,一边毫无感情地礼貌回复“您好,台面上的表格请您登记一下。” 对面沉默了片刻,忙碌中的段宁宁却没有感知到这样的沉默,直到那声音带着一丝威严询问“我也需要么?” 段宁宁的注意力都在群聊的工作里,仍是机械地回答“请您登记一下。” 一会儿后,耳边传来了笔尖划动纸面的沙沙细响,随后笔被“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此时段宁宁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那是个戴着口罩的高个男人,眉眼间好像有些熟悉。 男人的身旁不知为何围了四五个人,大家都一脸惊恐地看着段宁宁。 这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来,扬起极度勉强的假笑,按昨日培训的话术,机械地说“好的,请您从中间那台闸机通过。” 男人仰起了头,俯视着段宁宁,依然是那样冷峻的声音,道“你笑得很恶心。” 说完,男人走向了中间的闸机,身后的众人也紧紧跟上,还有人回头瞪着段宁宁,似乎在催促她赶紧开门。 段宁宁为他们开了门,直到众人都进了电梯间,她这才坐回了座位,并没有多想,拿起桌面上的表格,准备将来访信息登记进系统——这是她前台身份的工作。 只不过,当她看到那飘逸的字体写着的那两个字,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严殊……?” 严殊,家喻户晓的两个字。 她看向了电梯间,这才明白男人身后那些战战兢兢的人们到底为何如此。 电梯到了,男人走进了电梯,在进门前最后又看向前台的段宁宁,四目相对的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让段宁宁脊背一凉。 严殊,创始人严韶的弟弟,昨日在热搜挂了一天的新闻主角,他……来了? 第2章 开会了殊总 电梯到了顶楼,严殊抬头走出了轿厢,抬手摘下了口罩,在身旁人的引导下朝着公司最大的那间会议室走去。 “殊总,各业务线的leader都已经到了,其他几位副总也已经到位,就等您了。” 严殊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去,直到他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站起来后,他才抬手道“坐。” 他没有坐在众人为他留下的中间座位,而是坐到了大方桌一侧的空位,看了一圈众人后,低声道“按你们平时的习惯来,我先旁听。” “好的,殊总。” 在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之后,已经是午间十二点半了。 所有人看向坐在一旁沉默的严殊,并不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严殊,娱乐圈退圈下来的出身,在座的人多有看低的意思。 谁都没想到,他开口道“既然每个人都只说成绩,不说问题,那我们重来。” 众人懵了…… 严殊不是暖男系的男星吗,为什么他私下和电视上完全相反? 此时他说的话,居然能让众人背如芒刺。 他抬眼看向沉默的众人,起身往门外走去,留下一句“重新准备汇报内容,下午两点继续。” 待他走远,所有人面面相觑,默默哀嚎。 同样是十二点半,被领导训了一整个小时的段宁宁终于解脱了。 她刚出办公室门就看到在门外等她的程橙。 “橙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程橙拉着她往大楼外的户外用餐区走去,边说“他们说你在物业办公室,我就过来了,来来来,先吃饭再说。” 找到了座位坐下后,程橙一边拆着饭盒一边问“你怎么被叫去训话了,早上出什么事了吗?” 段宁宁说“没事,小事。” “对了,严殊来我们公司了,你知道不?” 段宁宁一愣,点了点头。 程橙顾不上用餐,激动地说“他昨天才宣布退圈不做艺人,热搜挂了一天,结果今天就来了我们公司!好激动!我可是看着他演的东西长大的!” “你这么说,好像他很老一样。” “他三十多岁吧?拿过影帝,也算是老戏骨了嘛,但是……听老大他们说,他好像要接任ceo了,可是他以前不是艺人吗?严韶老板是麻省理工毕业的软件高材生,严殊他……可以吗?” 段宁宁吃着饭,淡淡回道“是吗。” “对啊,也不知道严韶老板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会让他弟弟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来做老总……”想到这,程橙担忧地压低声音问,“我们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啊?” 段宁宁一声冷笑“倒闭了更好,赔偿金应该能拿不少。” 段宁宁这人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就一点——她爱财如命。 只不过昨天惹恼了cto,今天得罪了未来ceo,段宁宁只觉得自己在这家公司的前途一片黑暗,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到以前的岗位,毕竟前台的工资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不到。 程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嘟囔着说“我的赔偿金也没多少……还是祈祷公司不要倒闭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做好手头的事就是了。” “说到这个。”程橙靠近段宁宁,问,“我看你还在群里回消息,你……还在做产品经理的工作吗?” 段宁宁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已经……当前台了吗?产品经理的事应该可以撒手了吧。” “我想回去。”段宁宁一边吃着饭,一边说。 “回去?继续当我们团队的产品经理吗?” “嗯,毕竟钱多。” 程橙噗嗤一笑“那你干嘛不换个工作?以你的学历和履历,同类型的大厂不是随便去的么?” 段宁宁果断地说“不行,我要拿赔偿金,要不然绝对不走。” 产品经理的工资不低,赔偿金可是一大笔钱呢,她这个守财奴怎么可能放过这笔钱? 程橙想了想,最后只能是一声叹气,说“没办法,咱们玩不过资本家。” 短暂的午餐时间过后,漫长的下午开始了,在焦头烂额忙碌了几小时后,段宁宁不得不承认,她小看了前台的工作。 她根本没有办法同时兼顾产品经理和前台的工作,若真要如此,她只有唯一的选择——加班。 平时也没少加班,但现在只能比以前加更狠的班。 夜里十点三十分,顶楼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 原以为四五个小时顶天了,没想到这一场会竟然从下午两点开到了现在,连晚餐都是让他们边吃边开的。 严殊自己倒是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两杯不合他口味的咖啡。 十点三十分了,谁都熬不住了,这下会上的众人才懂,严殊是有备而来的。 他像个在英菲公司做了十多年的老员工一样,对每一个产品线了如指掌,区别于上午的沉默,下午开始的这场会议里,他提出了无数的问题,每一个都让人汗流浃背。 最后一个人说完,大家看向了严殊,严殊思考了片刻,轻声说“先回去吧。” 他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可也总是让人脊背发寒。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直到有人带头站起身来,众人才敢跟着起身,安静地离开了这间死寂如地狱的会议室。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他仍看着自己电脑里的记录,想到没有人能帮他整理这些复杂的内容,顿时有点头疼。 自己简单总结后,他盖上了电脑,这才离开了会议室。 十一点,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此时对于他来说还早,拍戏的时候一天睡三四个小时是常态,他也早已经习惯。 可如今他不再是明星,不再拥有团队,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就连开车也是。 他今天开来的是低调的卡宴,靠近车门,他突然听到奶猫的叫声。 严殊疑惑地看向了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大概确定那声音是从车底传来的。 ——总不能就这么开走吧? 他虽然不喜欢小动物,但总归还是有良心的。 于是他绕车一圈寻找小奶猫所在的地方,才刚绕到车子另一侧,他被眼前的情景小小吓了一跳。 车底下,此时竟然躺着半个人影。 第3章 为什么车底有猫? “喂。” 严殊双手插在口袋里,上前踢了下那身影的鞋底。 那人半个身子都在车底,被严殊一踢也吓了一跳,有些生气地回道“有病啊?等一下!” 严殊深吸了一口气,皱起眉头,也没好气地问“你在干吗?” “没听到有猫叫吗?!问问问!” “这是我的车。” “你还好意思说,这里是停车的地方吗?这是我们公司的大门口!” “……” 严殊被堵得哑口无言,向前走到那人旁边,蹲下身子,沉默了一会儿后又问“你在找猫?” “废话!别吵,马上抓到它了。” “……” 严殊低下身子,看向了车底,只见黑暗中,那人的手正在摸索着什么,一会儿后,她的手上抓住了一只极小的幼猫,蹭着身子往外挪去。 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从车底下钻出,双手紧紧抱着一只沾满了油污的白猫,小猫叫得凄惨,眼睛也被油污沾上了,只顾挥着爪子叫着。 女人顾不上眼前的车主,赶紧查看小猫的情况,见它并没有受伤,她这才松了口气,然而才刚抬起头来,眼前那人却又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严殊也认出她了,他勾起嘴角,冷冷一笑“怎么,现在认得我了?” 话毕,严殊看向了她胸口的铭牌,补充道“段宁宁。” 早上第一眼看到她时,严殊已经对她印象颇深了,不只是为她阻拦自己的“壮举”,更是因为她的容貌——她长得很漂亮。 她的漂亮不是当下流行的风格,并不能讨好大多数人的审美,却不得不承认她是美的。 最醒目的就是她瓷白色的无暇肌肤,明明是素颜却白得发光,但那样的白却并非病气,她气色很好,连那小巧的丹唇也透着不俗气的殷红。 严殊看中了她的眼睛,那双不驯服的眼睛很美,第一眼觉得她眼神冰冷,再多看一眼又多了几分孤寂。 这种有故事感的长相和会说话的双眼,正是电影界最欠缺的。 今晚再见到她,在不到一米的距离看她,依然找不到皮肤里的一丝瑕疵,即使如此灰头土脸,身上脏得如泥地里打了滚,头发也乱成了一团,却也一点盖不住她的矜贵。 ——出于职业敏感度,严殊已经连她适合哪个导演都想好了。 段宁宁还想在这家公司混下去,当然不敢惹未来的ceo,她抱着小猫起身,严殊也跟着她站了起来,段宁宁这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身高差的压迫感。 他那样修长的身型,恐怕至少有一米八五吧? 她仰起头来看着他,语气和缓不少,却也还是倔强不去讨好,说“我……我还要带猫去医院,先走了。” 严殊的双手还是插在口袋里,没有说话,只是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段宁宁搞不明白他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只能是低头抱着猫跑开了。 快走!离这个瘟神远点——段宁宁心中反复念着。 等段宁宁跑开后,严殊也准备上车离开了,可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捡起一看,是一枚花朵形状的耳钉。 严殊看向了段宁宁跑开的方向,犹豫片刻,只能是把耳钉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此时的段宁宁跑到了路旁躲了起来,直到看到严殊的车子离开,她才真的松了口气。 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得加快速度,否则今晚怕是睡不了多久。 然而,越是着急,越是难以遂愿,她浑身尘土,身上抱着的猫更是不堪,被拒载了五六次之后,她几乎死心了。 环顾四周,她发现了公司大楼门前那些整整齐齐停放的共享单车,无奈,她扫了一辆车。 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小心把奶猫包裹成粽子,再把小猫放在自己的包里,放在车篮前,准备骑车赶去那家常去的宠物医院。 还好,那家医院距离公司只有五公里远,半小时左右也就到了,当她灰头土脸地走进宠物医院时,前台的女孩赶紧迎了上来,接过小猫就问“宁宁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段宁宁笑了,现在的笑容是真心的,自然如春日阳光一般好看,她说“不好意思,小猫可能要检查一下。” 女孩说“院长还在楼上,我带你去吧。” 段宁宁有些惊讶“他还在?” 前台女孩抱着小猫,带着段宁宁上了楼,来到了最靠近门边的诊室,房间内的那人正在脱下手套,见到门外的段宁宁,他露出了灿烂的温柔笑容。 “宁宁,你怎么现在来了?” 段宁宁回以淡淡的笑容,说“救了只小猫,你帮忙看看?” “好。” 被称作“院长”的他小心地从前台女孩手中抱过被包成粽子的小猫,放在了看诊的台面上,小心翼翼拆开包裹的衣服,一眼就认出了衣服是段宁宁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段宁宁,见她穿得单薄,对她说“门边的外套是我的,你先穿上吧,宁宁。” 段宁宁摇了摇头,说“我不冷,我刚刚骑车过来,现在有点热。” “骑车?”他眉头一皱,“打不到车怎么不告诉我?” “我……” 一会儿后,“院长”给小猫做完了检查,交代了几句后,他的助手抱走了小猫,准备给小猫抽血检查。 “院长”再次摘下了手套,房间里也只剩下他与段宁宁,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他一声轻笑,温柔地问“又钻到什么地方去救猫了?” “……车底。” 他噗嗤一笑“车底……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宁宁。” “我……” 此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他打量着段宁宁,皱起眉头问“你这身制服……你们公司的新规定吗?” 段宁宁摇摇头,说“我被调去做前台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 段宁宁露出了一丝笑容,说“我没事的,温礼,过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那个被称作院长的男人,叫做温礼,他是段宁宁初中、高中、大学的学长,在段宁宁最艰难的那些日子里,是他陪伴着她,保护着她。 第4章 像服务员一样 温礼,这家连锁宠物医院品牌的老板,不过二十七岁的年纪,已经有了规模不小的事业。 他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完美男人,高学历,高颜值,高收入,高涵养,他给别人的印象大概是人如其名,温润有礼。 认识温礼的时候,段宁宁刚上初一,只记得那天路过初二年级的办公室外,有个浅棕发色的学长正在罚站,他看起来是乖学生的样子,却染了一头扎眼的发色,这种割裂感让段宁宁印象深刻。 直到后来认识了温礼,段宁宁才知道,他是天生的浅棕色头发。 解释不清,他便也不再解释了,老师让他染成黑色的头发,他也照做,直到长出的头发依然是浅棕色,老师才肯相信,原来他天生如此。 ——他的性格一向如此。 段宁宁可以说是和温礼一起长大的,他们两人都是学校里的知名人物,因为走得近,总有不少声音揣测他们的关系,毕竟温礼的容貌那样出众。 他明明有着一张柔软的面庞,可眉梢处却有一道明显的缺口,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硬朗。 此时的温礼看着段宁宁那副狼狈的样子,想为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又怕自己越界,只能是手足无措地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心疼地说“如果遇到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好么?” 段宁宁看着温礼眉梢的缺口,回忆起这个缺口的来源,听着他温柔的嘱咐,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段宁宁最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的,就是温礼的各种关心,她总觉得,对他的亏欠太多了。 “谢谢你,温礼,我真的没事。” “希望你真的没事。”温礼说完,从一旁拿来她的外套,看着外套上那些黑乎乎的油污,对她说,“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前段时间才买的新衣服吧。” 段宁宁点了点头。 温礼又看向她的脸,柔柔一笑“耳钉也掉了一个。” “是么?”段宁宁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才发现左边的耳钉掉了,“还真的掉了……” 温礼将外套递给她,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段宁宁接过了外套,犹豫地说“可是小猫……” “有我在,你放心。” “可是……” “宁宁。”温礼打断了她,“你自己一个人不容易,如果信得过我,就大胆一点依赖我吧,你放心,我会好好在你帐户上扣钱的。” 段宁宁沉默了,温礼总是如此体谅她,也不愿让她觉得欠了什么人情。 她不再推脱,道别后离开了温礼的办公室。 回到公司附近的出租屋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她很累,累得连去整理自己这一身的狼狈都需要勇气。 于是她倚靠在玄关的墙边,看着鞋柜上摆着的照片,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我回来了。” 与照片打过了招呼,她闭上了眼睛休息了片刻,倒数了三个数,振作起来开始脱下自己身上那些脏兮兮的衣服。 洗过澡,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按照惯例,她在睡前打开了她的银行卡app,看着总存款那串并不长的数字,露出满意又幸福的笑容。 距离在铭州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买下一套房的目标,还有几百万。 几百万而已,坚持打工,几十年后就能买了! “加油,段宁宁!” 她窝进了温暖的被窝,沉沉睡去。 然而美梦当然只能在梦里,一觉醒来,依然要面对没有一刻轻松的生活。 这一日早上,段宁宁才刚在上班时间来到前台,马上被前台主管强行带到了电梯间前的闸机口。 “听好了,等等殊总过来,记得马上鞠躬,知道吗!” 段宁宁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回答“哦……” “啧!”前台主管瞪了段宁宁一眼,小声提醒,“笑!” 无奈,段宁宁只能强行将两颊的肌肉提起,这样好像也不算是笑,说是抽搐更适合一点。 一会儿后,严殊到了,他依然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刚在门边出现马上有几个人接上了他,跟在他身后朝电梯间走去。 有了昨天的教训,前台主管提前按下了闸机的开关,保证等等严殊可以畅通无碍地进入电梯间,前台主管扬起笑容,偷偷拍了下段宁宁的背,两人一同向严殊鞠躬。 “殊总早!”前台主管殷勤地喊道。 段宁宁只觉得浑身一百个不痛快,想赶紧直起身子,但她的背被主管死死按着,一点也直不起来。 这瘟神赶紧走吧——段宁宁默默祈求。 然而事与愿违,严殊竟然在两人面前停下了脚步,段宁宁用余光看去,他好像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却没有把东西拿出来。 主管把手松开了,段宁宁也直起了身子,却也不敢看严殊的眼睛,只是保持着像抽搐一般的“微笑”,静静等他开口。 严殊仍是一声冷笑,留下一句“笑得还是恶心。”随后便走开了。 几人陪着严殊进了电梯间,段宁宁看向了身旁火烧眉毛的前台主管,只是耸了耸肩,回到了她的“工位”,继续同时处理产品经理和前台的工作。 段宁宁能明显地体会到,群里的其他同事今天压力更大、事情更多,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处理好之前的岗位“应该”做的工作。 本以为只是一个比平时更忙碌的日子,但下午晚些时候,事情好像不一样了。 [你上来一下,有事找你。] 收到原领导发来的消息,段宁宁没有一刻犹豫,赶紧坐上了电梯。 回到了熟悉的工区,不少同事都看向了她,看着她那一身前台制服,想问好又不敢开口。 “这里。” 段宁宁循声望去,只见前领导站在一间会议室前与她招手,她忙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这间可以容纳十多个人的会议室里,众人看她的眼神各有深意,他们穿着舒适随性的衣服,坐在方桌四周的座位上,而段宁宁穿着如服务员一般的制服裙,穿着朴素的高跟鞋,站在一旁,像是来端茶倒水的。 “宁宁,叫你来是当面核对一下之前的一些问题。”领导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会议室里的方桌旁已经没有空位,段宁宁只能是格格不入地站在门边。 此时,有个女声打断了领导的话,她似笑非笑地说“要不然宁宁你去找个椅子过来坐吧,不然这么站着,还穿着制服,真的好像服务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第5章 甩锅给我是吧? 会议室里哄然的笑声,或多或少都让站在一旁的段宁宁感觉刺耳,刚准备回击,没想到前领导很快地开口说“不用,就几句话的事,说完她就走了。” 话毕,前领导看向了段宁宁,说“我们软件用户反馈的入口,是你说要放在帮助中心里的,对吧?” 段宁宁眉头一皱“这不是我的模块。” 没等段宁宁反驳,领导又接着说道“还有,上次我们说过菜单栏的埋点不合理,让你改一下,这应该是半年前的事了吧,你是不是忘了落实了?” “我……” 段宁宁急了,这些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怎么突然都到她头上了? 然而还没等她反驳,又有人开口道“就先别分锅了吧,宁宁做这个产品也三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出解决的办法,殊总那边给的期限很紧,我们没时间了。” 这句话看似是为段宁宁说话,实则是把这些产品不合理的点甩死在她的身上,更是否认了她之前的所有成绩。 段宁宁看向说话的那人,那是和她同岗位的另一位产品经理,余莫笠——她才是那些不合理的设计的源头。 段宁宁这次没给他们插话的机会,她提高音量反驳道“我确实做过我们软件的每一个部分,但是这些问题并不是我的责任,是谁做的,她自己清楚。你们要解决方案?好,谁造成的后果,谁自己解决,我只是个小小前台,没资格插手!” 说完,段宁宁双手撑在桌面上,环顾四周,最后死死盯着她的顶头上司,说“我是这个团队里最了解这个产品的人,告诉你们,除非把我调回来,我还可以考虑帮你们出解决方案,但就算是我回来,你们也别想叫我背这个黑锅!” 段宁宁一向强势,只不过眼下,她确实已经是弱势的那一方,要拿捏她,他们还有办法。 运营那边的领导站了起来,摆摆手说“好了,大家都是为了解决问题才坐在这里的,不是吗?要不这样,既然宁宁是最了解我们产品的人,让她去和殊总汇报,大家看怎么样?” 众人都明白,即使段宁宁去做了前台,她依然是整个团队最核心的那一员,要彻底把她摘除干净,必须让她失去话语权和信服力。 严殊抓到了他们团队的几个问题,现在推她出去,不但可以让她背锅,还可以顺便让她彻彻底底失去在这个团队的威信。 “我觉得可以,让宁宁试试吧。” “宁宁确实最了解我们软件,让她去吧。” “嗯,宁宁去吧。” ——此时,众人都表示了认同。 段宁宁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默默在心中一声冷笑——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她根本就不怕直面新ceo,就算软件有问题,她也一样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她要让他们知道,那个脑子和胆子一样强大的段宁宁,到底有多么不好惹。 为了不让他们察觉她的胸有成竹,她故意选择沉默,直到她的领导为难地看向她,说“宁宁,你……可以吗?” 段宁宁故作为难,一会儿后才看向领导问“如果我处理好了,能不能让我回来?” 领导点头了“你如果能处理好这件事,就算让你回来,cto也不会有意见了。” 再演了半分钟为难的戏码后,段宁宁答应了。 走出会议室,段宁宁露出了一丝微笑。 很好,她马上就能回来了。 他们团队和严殊汇报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后,段宁宁还有时间。 她甚至顾不上吃饭,把所有的精力都压在了这件事上,全力以赴地准备,终于在九点左右完成了她的方案和汇报大纲。 她没有带其他的衣服上班,只能是穿着这一身服务员一般的制服,乘电梯上楼到了最高层,刚靠近严殊所在的ceo办公室,马上被一旁的人拦下来了。 “你找谁?”拦住她的人眉头紧锁,似乎在用眼神说,这里不是迎宾小姐该来的地方。 她不卑不亢,露出一丝真实的微笑,下巴也扬起了两分,对他说“九点十分,和殊总约好了汇报。” 那人不太相信,打量了她一番,又看她长得漂亮,不像是有实力的样子,又问“你不是前台吗?” “前台缺人,我过去帮忙而已,我叫段宁宁,职级p8,‘乐享会议’产品线的产品经理。” 听到她自报家门,职级在p8,那人还是有些不肯相信,此时门内走来了一个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段宁宁认得,那是其他产品线的领导。 中年男人抬头看到了段宁宁,与她微微点头示意,却见她一身制服,问“宁宁,你去做前台了?” 段宁宁一笑“暂时的,对了,到我了吗?” “你们团队让你来?”中年男人有些吃惊。 “是。”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低声说“殊总很严格,你自己……哎,加油吧。” 段宁宁点头致谢“好的,谢谢您提醒。” 送走了中年男人后,段宁宁看向了刚刚打算拦她的那人,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那人忙点了点头,说“快去吧,不要让殊总等急了。” 段宁宁抱着电脑,踩着她的矮跟高跟鞋,走进了走廊。 走廊的一侧,往外望去是铭州市的夜色,这座她生活了七年的城市,无论什么时候看去都一样绚丽动人。 她想在这片灿烂的灯火中拥有属于自己的那盏,所以,她必须努力。 最后再整理好自己的思维,她来到了ceo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声音不大却明晰。 段宁宁推门而入,见他正看着电脑屏幕,便走到他面前,放下自己的电脑,礼貌地扬起自然的微笑,说“殊总,我来跟您汇报乐享会议的方案。” 严殊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当他抬头看到段宁宁那正常了许多的美好笑容,他似笑非笑地靠坐在了椅背上,盯着她有一会儿后才说“没记错的话,乐享的leader不是你吧。” “我是乐享会议从初创期开始跟进的产品经理,是整个团队最了解这款产品的人,所以由我来向您汇报。” 看着她身上的前台制服,严殊大概懂了些什么,他难得地提起了兴致,露出一丝不明显的微笑,说“开始吧。” 第6章 拿捏了!总裁 这还是段宁宁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到严殊。 他是演员,自然有他能长红十年的原因。 他的演技很强大,前几年力压几个强劲的对手拿了影帝,却依然因为那张脸不被冠予实力派的名头。 他的五官脸型毫无死角,镜头的角度再怎么刁钻,服化道再怎么冷门,他那张脸总能把一切变成艺术品。 虽然已经看了他十年了,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身为演员的他有着温暖亲和的笑容,可眼前的这人冰冷得像南极的剔透冰山,判若两人。 眼前的这个人,素颜的皮肤质感更真实了不少,自然多几分硬朗,冷着一张脸,好像演员十年用光了他所有的笑容,一双眼睛半垂着,谁都不在意的样子——那浓密睫毛垂下的角度是危险的警告,不要和他交汇视线。 他的下颌也如刀斧雕刻一般,拔地而起的高鼻顺着人中的线条连接到他的薄唇,那是他那张伟大的脸最性感的部分。 段宁宁被他那张绝美的脸庞吸引了,赶紧阻止自己,回过神来。 ——段宁宁!现在不是看帅哥的时候,能不能夺回她那美滋滋的高薪工作,就看接下来的半小时了! 她熟练地连接了屏幕,将她的文档投屏到大电视上,她和其他人不同,上来先说了目前所遇到的问题和产品的弊端,光是说这些“坏话”就花了快十分钟的时间。 严殊认真听着,心中暗自想着——这么多问题,她能给出解决方案? 只不过正在他如此思考时,段宁宁大方地说“是,这些问题暂时无法一口气全部解决,但我们团队综合了之前的客户反馈数据和调研,按优先级做了排序,再结合开发目前的人力情况,以下是我们团队给出的企划,可以向殊总承诺,q1结束前,一定可以让下载量有所起色。” 段宁宁的口中一直把“我们团队”作为主语,他明明已经看出了段宁宁被排挤、被迫调岗、被迫背锅的处境,而且这份策划和之前他从段宁宁领导那边看的完全不同,一看就是她一个人的杰作,可她仍在此时没有一丝一毫给自己邀功的想法,只想着团队。 严殊心中是满意的,但他并不轻易表露自己的看法,毕竟他要的是精益求精,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他还是那样严苛,问“起色?我要的是具体的目标。” “60增长。”段宁宁心中偷笑,她早就知道严殊很严格,故意漏了一处模棱两可的地方,好让他有地方挑毛病,其实自己心中早已经准备了答案——她把这个新人总裁拿捏得死死的。 “好,说到做到,否则。” 严殊没有说否则如何,但段宁宁明白,不能有否则的可能出现。 紧接着,段宁宁逻辑清晰、顺畅有条理地说完了她所给出的方案,严殊又提出了几处问题,段宁宁一一接下,可谓游刃有余。 一切都搞定了,段宁宁断开了投屏,笑着看向严殊,说“殊总,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段宁宁便满心欢喜地准备离开,没想到他却叫住了她。 “等一下。” 段宁宁心中一咯噔…… 这瘟神,不会又要搞什么难题给她吧——段宁宁额头都渗出汗了。 严殊站起身来,走到了她面前,低头看着不敢直视他的她,双手插在口袋里,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回你的岗位去,前台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段宁宁喜笑颜开,猛地抬起头来,想笑又不敢太放肆。 可还没等她道谢,严殊又补上了一句“你笑得那么恶心,会影响公司形象。” “你……” 严殊没有等她反击,径直走回了他的位置。 段宁宁在心中默默骂了他一顿,口头却还是假装礼貌地说“那我先走了,殊总。” 待段宁宁骂骂咧咧地大步离开后,严殊才从口袋里掏出了她掉落的那枚耳钉。 他什么珍贵珠宝没有见过,这种塑料感满满的便宜耳饰,反倒是少见了。 他想还给她,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有几分私心想留下来。 捡了东西不还,这可不是什么好品行。 但他严殊才不管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想,他就随心罢了。 以后找机会还给她吧——严殊默默想着。 终于下班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段宁宁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拨通了温礼的电话。 “温礼,你在忙吗?” 电话那头的温礼一声轻笑,说“不忙,你听起来很高兴。” “啊?是……是吗?”段宁宁不得不承认,温礼太懂她了,话语里只要带上一丝简单的小小情绪,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听出来。 “嗯。对了,小猫身上的油都洗掉了,是只很可爱的长毛白猫,等等我发视频给你。” “我打给你就是要说小猫的事,不好意思,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温礼的声音还是那样轻柔,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轻盈,“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小猫还太小,现在需要人工喂养,医院有不少生病的猫,它在那边呆着也不是办法,我把它带回家了。” “啊?!你……把它带回去了?” “嗯,怎么了?”温礼又是一声轻笑,“信不过我么?” “不是不是!我是说……小奶猫很难照顾,你工作很忙,我……” “你放心,我上班的时候,家里阿姨也会照顾小猫,它在它自己的房间里玩,很安全。” 听到他不是全程自己照顾,段宁宁松了口气。 “抱歉,温礼,我最近可能会非常忙,暂时没有时间可以去看它,只能拜托你了,等它再大一点,可以吃猫粮了,我赶紧去找领养。” “可是……” “嗯?” 温礼小声说“我想养它。” 段宁宁有些吃惊“你……不是不养小动物么?” 温礼是开宠物医院的,不少人把生病猫狗抛弃在他们门口,就是为了道德绑架,让医院免费治疗。 虽然温礼出于责任心还是都救了,但温礼一直不养任何小动物,只是为了断了那些人的念想,不给那些不负责任的人缺口——不是丢过来,他就一定会接受。 可温礼此时却打算养了? 温礼说“因为是你拼命救下的小猫。” 段宁宁停下了脚步,而此时微风吹起,吹动了她的发丝,也吹动她心口的一丝悸动。 第7章 我带大的小屁孩 程橙打着哈欠上班了。 迷迷糊糊坐在了工位上,直到耳边传来问候“昨天又熬夜刷剧了?” “是啊。”程橙又打了个哈欠,“一集接一集,差点就天亮了……” 说完,程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正在喝速溶咖啡的段宁宁,惊讶道“你回来了?!” “是啊。”段宁宁看向了程橙,得意一笑,小声说,“工资保住了。” 程橙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这才挨近了她问“你说服老大了?” “不用说服。” “那……?” “严殊让我回来的。” 听到这,程橙“嘶”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问“你见到他了?” “嗯,昨天是我去和他对方案的。” 程橙赶紧抓住了段宁宁的手臂,好奇地问“他本人好看吗?” 段宁宁想了想,那张好看的冷峻面容浮现在她眼前,她忙摇了摇头,驱散那晦气瘟神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也就那样。” “是么?”程橙陷入了沉思,“难道明星都是靠包装的?” 就在程橙一边思考一边打开电脑时,段宁宁已经起身前往会议室了。 今天的她特地穿得宽松舒适,把头发扎成低丸子头,鬓边的碎发勾几缕到耳后,一副放松的样子。 她提早到了会议室,坐在了主持会议的位置,早早把投屏弄好,待所有人到齐后,她看向了她的领导,说“时间很急,我们开始吧?” 领导点了点头,轻咳了两声后说“呃……那个,昨天殊总把我们的方案过了,我打听了一圈,我们团队是唯一一个过关的,所以我们要赶紧开始执行我们的方案了,时间紧任务重,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一下。” 众人沉默,谁的视线都不敢落向昨天还在被他们轻视调侃的段宁宁。 大家都想让昨天的事情当作没发生过,段宁宁可不想。 她看向众人,对他的领导说“老大,你还有事没说。” 领导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后才看向众人,说“殊总的意思是,接下来这一个月宁宁来牵头,目标就一个,把下载量追回60增长,大致的路径和抓手殊总已经点头了,其他部门也会协助我们,接下来我们按着分工细化。” 领导看向了段宁宁,说“宁宁,你来说吧。” 段宁宁露出一丝并不那么友善的笑容,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的大电视前,细致地和所有人讲解了接下来的工作。 说到分工时,她看向了昨天甩锅给她的,和她同岗位的另外一位产品经理余莫笠,说“我想再确认一下,帮助中心这个模块的需求是谁写的?” 余莫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可众人都已经顺着段宁宁的视线看向了她。 余莫笠想浑水摸鱼,把这件事悄悄混过去,段宁宁可没打算放过余莫笠,她的视线仍炽热地盯着余莫笠,并不说话,让会议室安静如真空。 余莫笠自然是感受到了那些视线的炽热,也渐渐受不住真空的窒息,她举了手说“是我。” 段宁宁露出一丝笑容,带有深意地说“那就拜托你了,莫笠,处理好这一块的逻辑,明天下班前把需求文档发到团队群里。” “嗯,好。” 其他几个对段宁宁不是那么友善的人,此刻也都感受到了杀鸡儆猴的压力,段宁宁也没打算赶尽杀绝,她还需要这些人尽力把事情做好,她已经给到了压力,这样足够了。 她回归会议的主题,自此把昨日的欺凌当云烟掠过。 就在段宁宁他们团队竭尽全力去追赶那个目标时,这一日下午,严殊并不在英菲公司的总部大厦。 忙到了午后两点,严殊顾不上吃午餐,驾车到铭州郊区的某处偏远别墅里。 停了车,他呼吸着郊区有别于市区的清新空气,走进了楼内,绕过空荡却华丽的大厅,上楼来到了一处门前,轻敲了门,一会儿后,一名气质稳重的年长男人为他开了门。 “殊少,您来了。” “我哥在睡觉吗?” 没等那年长男人回复,房间内传来一个温柔的好听声音,缓缓道“没呢。” 严殊往房间里望去,那张四周摆了不少医疗器械和吊瓶架子的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但面容和善的男人。 那男人就是英菲公司的创始人,失踪了一个多月的严韶。 严殊往前走去,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还没等他开口,严韶先一步问“是不是还没吃?” 严殊愣了下,点了点头。 严韶缓缓看向门边站着的那名年长男人,不需要开口说些什么,年长男人即刻懂了他的意思,离开了房间。 严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看着严殊说“健哥去让他们给你准备午饭了,你不能这样,医生说过我,我就是不好好吃饭,才会有今天。” “我只是今天来不及吃。” “还骗我吗?” “……” 严韶仍是笑,那只插着滞留针的手握住了严殊的手,说“你可是我带大的小屁孩,什么事都瞒不过我,也不许瞒我。” 严殊没有说话,却心如刀割。 一个半月前,严韶被确诊胃癌晚期,他坚持着处理了手头的事才肯休息。 为了保密,他的病房设置在了此处,偏远安静,请专业的护士为他守着,医生则是每日过来寻访看诊。 一个月内做了两场手术,加上病痛的折磨,严韶已经瘦得颧骨突出了,灰暗苍白的肤色,皮肤已经没有了任何光泽。 严韶四十五岁,严殊三十二岁,他们并非一个母亲所生,但相差十三岁的他们却亲密无间。 严韶就是严殊心中最重要的人。 一会儿后,门被敲响了,那被称为健哥的年长男人说“殊少,先下楼用餐吧?” “拿上来吧,我在我哥旁边吃。” “好。” 两名穿着同样制服的阿姨端着托盘过来了,将饭菜放在严韶床边的小圆桌上,严殊也的确饿了,赶紧动了筷。 等他快吃完的时候,抬头一看,严韶面带微笑,正看着他吃饭的样子。 严殊有些不好意思,问“哥,干嘛看着我?” “就喜欢看你吃饭,有种养猪的成就感。” “……” “哈哈哈哈……咳……咳……” 严韶笑得愉快,但却呛着了,严殊手忙脚乱地上前,顺着严韶的胸口,一会儿后严韶才止住了咳嗽。 严韶顺势再次握住了坐在床上的严殊的手,他的手很冰冷,可弟弟严殊的手却很温热。 他看着严殊眼下不明显的乌青,说“公司的事,让你费心了。” 严殊摇了摇头。 严韶缓缓地说“抱歉,我不能丢下英菲不管,ai的时代就要来了,我真的很担心……担心这个社会的文明,也担心再这样下去会有灾难。小殊,你要记得,英菲有责任引导大众,ai不能滥用。” “……我知道。” “或许是我想逆天而行,所以才会突然病重,但我不服……我还有你,我的梦想还没实现,我的责任还没到尽头,我只能将这些,都交给你了,小殊……” 严殊仍沉默,但他稍稍加重了握着哥哥严韶的手的力度。 都交给我吧——严殊没有说出口,但这是他心中最响亮的承诺。 第8章 偶像严韶 从段宁宁接到严殊任务的这一天开始,她加班得更狠了。 晋升,加钱——抱着这样的执念坚持下去,累了就算一算加薪后一年可以多存多少钱,一下子打了鸡血,继续奋斗。 一周后,新版本终于要上线了,这一日熬到凌晨十二点,段宁宁终于下班了。 整座总部大厦已经一片寂静,等她下楼时,前台的保安已经打起了哈欠。 她走出门外,看到门口停着一辆低调但奢华的商务车,车子的驾驶座坐着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似乎正在等谁。 严殊还没下班? 想到这里,段宁宁回头看了眼大楼,不过就这一眼,她看到了从电梯间走出来的严殊。 她愣了下,抓紧脚步要离开大楼前,不过才没走几步,身后还是传来了那个冷漠声音的呼唤。 “段宁宁。” 段宁宁停下了脚步,即刻开始头脑风暴,要怎么解释她一看到老板就跑的低情商行为? 反正不管怎么样,笑容得先到位。 于是,段宁宁再次扯起两颊的肌肉,回过身来,看着朝她走来的严殊,等他走近后才吞吞吐吐开口“这……这么巧啊,殊总。” 严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步步靠近她,直到跟她只有一臂不到的距离他才停下,俯视着段宁宁,看着她硬撑起来的笑容,说“你的假笑,真的很恶心。” “啊?”段宁宁已经握紧了拳头,“是吗?哈哈哈……您误会了殊总,我这是突然见到您,脸抽筋了而已。” 说完,段宁宁马上冷下了她的脸——三番两次说她笑得恶心,她再不还嘴,她就不是段宁宁。 看着她突然变得冷漠的脸,严殊差点没憋住笑,但他还是艰难地忍住了,仍是那张不好惹的阴沉脸,问“你刚下班?” “是,殊总您不也刚下班吗?辛苦了殊总。” “公司里少几个蠢货,我就不需要现在才下班了。” 严殊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段宁宁,虽然他说的不是她,但她误会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又扬起阴阳怪气的笑脸说“严韶总在的时候,公司里怎么就好好的?我觉得啊,蠢不蠢的,有时候不在个人身上,而是在……” 第9章 锅背好,好走不送 今日是“乐享会议”460版本上线的日子,中午十二点整,官网、软件内、微信公众号等等渠道都会上线这个全新版本的产品。 每次版本更新都是产品经理最紧张和忙碌的时候,段宁宁是这次临时版本的主导者,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此时是英菲公司的紧要关头,但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段宁宁的紧张。 段宁宁是热爱工作的,她的热爱不是单纯的爱,更多是因为尝过认真工作后获得钱财的甜头,于是更加喜欢工作。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可以从一个应届毕业生开始,一年一个阶梯晋升,工资一次一次地上涨。 同事们确实认可她的工作能力,但在升职加薪这件事上,大多数人心中是不服气的,只是觉得她运气好,或者受到领导的喜爱。 虽然职场不是交朋友的地方,可她确实没有朋友,也不受欢迎——除了程橙这种热情洋溢,没什么心眼的大学毕业生愿意接近她之外。 所以,有人会陷害她,她一点也不奇怪。 当程橙踩着点来到公司时,段宁宁已经到了很久了。 段宁宁平时都是素颜,加上皮肤特别白皙,所以一旦少睡,第二天眼下的黑眼圈会非常明显。 看着她那样的黑眼圈,程橙吓了一跳,忙问“妈耶!宁宁你昨天几点睡啊。” “在床上翻来翻去,没睡着,快天亮才睡的。” 程橙心疼地说“上新版本,压力很大是吧?” 段宁宁笑了笑,说“嗯呐,有什么办法,打工呗。” “那你都弄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说到这里,段宁宁悄悄用余光看向了自己斜前方的那人,确认她能听到,笑着说,“昨天就弄好了,等等十二点,点发送就可以了。” “不愧是你,宁宁!” 然而,她根本不是什么失眠,而是准备反击的东西去了。 段宁宁很期待,等等那人被揭穿时,会有什么样有趣的表情。 上架新版本,每一个渠道都需要上传经过验证的最终版本安装包,这项工作不容出任何错误。 在新版本上架前,产品经理手头会经手至少十个不同时期的临时安装包,如果对文件的管理不够严谨,那些长得一模一样、只在文件名上有些微区别的安装包将会混为一团,闯下大祸。 昨夜的那人,深深知晓这个道理。 局已经设下,等到十二点,当段宁宁按下那个发送键后,只需要等着她因为重大事故被辞退就行了。 中午十二点,段宁宁按下了每一个渠道的确定键,正式上新了版本。 与此同时,运营的同事们也开始铺开各处的宣传和资源,所有人都忙忙碌碌。 版本上线非常顺利,无事发生,因为修复了bug的同时上线了一个从别的产品借来的功能,这次的更新很受欢迎。 下午四点,一周一次的全团队会议开始了。 段宁宁特地提前进了会议室,很明显的,有个人是皱着眉头进门的,那人就是她昨夜拍下的那个。 所有人都到齐后,按着会议的流程开始了,复盘了一些工作后,轮到段宁宁的部分。 段宁宁站起身来,她今天穿了一套职业的小西装,显得更干练一些。 她看向了所有人,先是以主人公的口吻道“这一周大家都辛苦了,其他部门也给了我们很有力的支持,这还是我们团队第一次这么高效地上新版本,我想大家先给自己鼓个掌吧。”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氛围也十分缓和。 此时,段宁宁从她带来的包里掏出了一袋东西,顶着众人好奇的眼光,说“这是我个人买的一个小礼物,想在今天跟大家做个小互动。” 她笑着看向她领导,说“要请老大帮我看一下,这一周以来,除了我之外,每天最晚走的人是谁,我准备了几份礼物,想送给他们。” 在英菲公司,领导的后台有每个人的考勤记录。 领导笑了笑,说“好啊,我看看。” 此时,段宁宁往那人望去,只见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段宁宁暗暗一笑,站在了白板前,听着领导念出来的人名和时间,将这些内容写了下来。 “昨天……凌晨12点15分,余莫笠……” 写到这里,段宁宁看向了她,笑着说“莫笠,你不是昨天晚上八点就走了吗?” “……”余莫笠慌了。 但还没等她想到狡辩的台词,段宁宁已经控制了电脑屏幕,投出了一份ppt。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份ppt上面。 只见ppt上放着三张截图,分别是三个安装包的文件修改记录。 众人窃窃私语,大家都闻到了大瓜的味道。 此时,段宁宁收起了笑容,面容严肃地对所有人说“大家也都知道,我负责在各个渠道上传正确的最终版安装包,但昨天有人在我离开公司之后打开了我的电脑,修改了我准备要上传的最终版文件的名称,把没有验证的残缺版本命名为最终版本。” 众人哗然,有几个人敏锐地察觉了什么,纷纷看向了余莫笠。 段宁宁的领导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赶紧阻止道“宁宁,现在是大会的时间,内部有什么矛盾我们私下说吧。” “这不是矛盾!”段宁宁厉声道,“这是故意陷害!那人想要害的是我,但是如果她成功了,受伤的是整个团队!如果出了三级以上的事故,我们大家都得跟着背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不是看热闹,这是关系到自己的大事。 段宁宁放大了图片,说“文件修改的时间是12点8分,这个时间段在公司的只有我和余莫笠。” 余莫笠反应过来了,她站起身来,说“是,我的确是在半夜回了公司,但我是东西忘记拿了才……” “什么东西忘记拿?”段宁宁反应很快,问。 “……钥匙。” “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我说过,你家是密码锁。” “……” 余莫笠又想了想,说“我去拿的是我老家的钥匙,而且你不是说了吗?这个时间点你也在,怎么不会是你自己做的,然后陷害我呢?!” 这一番话,似乎让大家看到了一些反转的可能,或许是段宁宁自导自演的呢? 第10章 凭什么啊 余莫笠,真是小瞧你了——段宁宁心想。 她没想到余莫笠居然有反驳的勇气,还能让她暂时陷入了被动。 但她的准备可不只有这一手。 段宁宁一声冷笑“12点整到12点10分期间,我一直在公司楼下,打卡记录也写了,我12点整走出公司,12点10分才回来。” “不用出公司也可以有两次打卡记录啊!而且你没事在公司楼下站十分钟干嘛?”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好像看到了段宁宁自导自演的可能。 段宁宁仰头看向了她,说“我在公司楼下和殊总说话。” “切,这么扯的理由谁信啊?你不就是吃准了我不敢去问殊总才这么说的吗?” “那是你不敢,我可没说我不敢去找殊总替我作证,到时候这件事就不只是在我们团队的层面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余莫笠沉默了。 大家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时,段宁宁按下了ppt的下一页,出现了一段视频,那是一段监控录像。 镜头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余莫笠坐在段宁宁的座位上,正在操作着什么。 到此,事情已经明晰了。 “还好我做过前台,认识了保安处的人,否则还不一定那么容易拿到这个视频呢。”这句话段宁宁是笑着说的,笑得挺真心的。 要是昨晚没和严殊说话,她还不一定能抓到余莫笠的现行,估计大概率就糊里糊涂地当了冤死鬼了。 段宁宁的领导站起身来了,看向了余莫笠说“你跟我过来一下吧。” 说完,余莫笠抱着电脑跟领导走了。 关上门后,段宁宁看向大家,说“我们继续会议。” 段宁宁还有事情没弄明白,她还不知道余莫笠怎么知道她的电脑密码。段宁宁很谨慎,工作电脑的密码这么重要的信息,她不可能写在哪里被看见的。 直到会议结束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所有人都抱着吃饱瓜的心情离开了会议室,坐回到工位上的段宁宁,看向了最后才走出会议室,步履缓慢的程橙。 程橙注意到段宁宁的视线了,四目交汇时,程橙抖了一下,避开了视线,坐回了她的位置。 她们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五分钟后,程橙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来,双手抓着自己的裤管,为难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宁宁……” 段宁宁转身看向了她,并不说话。 “我……昨天是莫笠她说有个着急的东西要拷贝,但是找不到你,问我知不知道你的电脑密码,我……我才……” 段宁宁依然没有说话。 “我……我刚入职的时候不是没有安装软件嘛……借了你的电脑用了半天,所以……所以……” 事已至此,段宁宁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她相信程橙是无心的,但她的神经真的太大条了,对职场没有一丝的防备。 能怎么办呢?谁也不是刚出社会就充满防备的,不都是一次次跌倒,才一点点知道哪里有坑。 段宁宁伸出手来,在她的脑门弹了一下,程橙疼得捂住脑门,但正因为觉得疼,她才能安心一些——好像是还了欠的债了。 段宁宁微微一声叹息“你啊,下次一定要多一百个心眼,知道吗?” 程橙疯狂地点头“我知道了!这次真的知道了!不过没事嘛,还有你在,我很安心。” 程橙笑着,段宁宁也只能是露出拿她没办法的笑脸。 “我在不在,你都要独立起来,知道吗?” “嗯!一定!” 第二天下午,余莫笠开始收拾她的东西了,就像那天段宁宁收拾东西去前台一样。 “你要走了吗?莫笠。”段宁宁一点也不客气,一边忙着自己的工作,一边问。 “…莫笠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好吧,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 段宁宁并非阴阳她,的确同事一场,离别时还是该好好再见的。 待她走了后,段宁宁的领导把她喊去了小会议室里。 听完了领导的长篇大论后,段宁宁咬牙问“你说什么?余莫笠拿了2n+1的裁员赔偿走的?!” 段宁宁已经要气死了。 “哎,宁宁,没办法嘛,你也知道,莫笠她年龄不小了,两个小孩,还要养四个老人,她也挺不容易的。” “……”段宁宁本来是生气的,但听到这句话,心中又多了几分失落,她心想,凭什么。 “这件事闹大了也不好看,不如就这样过去吧。” “我没有家人,所以我可以被随便调岗,是吗?” “哎,宁宁,这不是cto那边不好交代嘛……你也体谅一下好不?” “……算了。” 段宁宁什么都不想说了,转身离开了小会议室。 一日的忙碌过去,今日又是加班。 晚上九点多,她望着一页复杂的文档,不知不觉出了神,眼前的文字化作难以理解的斑点,似乎还在飘着。 发觉自己出神后,她干脆关掉了电脑,收起了包,带着满腹的不甘和怨气离开了工区。 段宁宁刚走出大厦,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门口的商务车。 ——严殊今天又又又加班了? 想到这里,段宁宁心中有些触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到工位,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但只是一瞬间而已,她的动摇马上被不甘心淹没了。 “呸!谁要加班!”段宁宁低声念着。 她看到商务车的驾驶室空着,于是大步走到车子旁,看着那黑漆漆的车窗,满肚子的怨气一下子到了顶点。 她一脚踹向了车子的后轮,咬牙切齿地骂道“破公司!什么垃圾领导!赔偿金是吧!赔偿!金!是吧!” 每说一个词踹一次,连连踹了几下,那豪华的车子依然稳稳不动。 段宁宁觉得不解气,正要踹一脚重的,然而就在此时,身旁的车窗突然摇了下来,吓得段宁宁一个踉跄,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那人。 “……” “……” 原来严殊坐在车里…… 第11章 加班费结算一下谢谢 司机不在车上,车子也没有启动,段宁宁是真的没想到那黑漆漆的车窗背后,居然坐着严殊这个瘟神。 车里的严殊皱着眉头,盯着不知所措的段宁宁,低声用那冰冷的声音怨道“发什么神经?” “殊,殊总……”段宁宁赶紧乖巧地站好来,赔着尴尬的笑脸说,“殊总您的司……司机怎么不在啊?” “关你什么事?” “我……我就是,问问,哈哈哈,问问……” 段宁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在段宁宁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的时候,司机天哥从大楼里跑了出来,抱着严殊的电脑,见他隔着车窗在和段宁宁说话,好奇地看着他们,说“殊少,您的电脑给您拿来了。” 严殊单手接过了电脑,看向了段宁宁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啊?可是……” “可是什么?” 段宁宁指了指街对面,说“我住对面那栋楼……” “……” 严殊无语,看了看在一旁看热闹的天哥,又看了看冷汗都要渗出来了的段宁宁,不讲理地说“你送我回家再回来。” “啊?!”段宁宁嘴巴都合不上了,她想问他,尊贵的老总,您到底是发什么疯? 严殊用余光看向了一旁的天哥,见他也吃惊,不悦地“啧”了一声,说“我没时间单独找你们开会,趁着下班时间在路上了解项目进展,听懂没有?” 段宁宁虽然听懂了,但她还挺不情愿听懂的。 毕竟今天段宁宁的怨气很大,现在只想回家去好好洗个澡睡觉,根本不想陪着她家老总发疯。 见段宁宁不为所动,严殊又用余光看向了天哥,发现他嘴角的笑容,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想了想,说“算你加班费。” “加班费?!”段宁宁的眼睛亮了,她想了想,加快了语速,疑惑地问,“嗯……可是我们公司没有加班费欸,只有餐补,那个……你……” 严殊无语,揉了揉眉间,说“……现结。” 段宁宁的笑藏不住了,她兴奋地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半天,然后把计算器上的那个数字举给严殊看,说“按我的时薪算,加班费要两倍,这是您等等需要转给我的金额!” 看着屏幕上那小气吧啦的百来块,严殊哭笑不得。 爱钱的女人他见多了,但当面跟他要钱,却只拿一百多块钱的女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嗯,上车。” “明白!”段宁宁兴奋地答应了,赶紧跑向了另外一边的车门。 天哥也赶紧上车了,他大概能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氛——严殊对这个女孩,似乎并不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员工。 车子启动了,严殊打开了电脑,看着屏幕里的内容,一边打字一边问“你们团队今天上新版本,反应怎么样?” 段宁宁很专业,她拿起手机,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的聊天记录里翻找着可以汇报的内容,说“今天中午十二点上线的,上线后官方用户群给出了比较多的好评反馈,相关内容的阅读量播放量比上一版本更新提升了50左右,市场那边顺势加大了投放力度。” “我不想知道细节,我只要结果,下载量如何。”严殊冷冷道。 段宁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哥不会不知道,下载量这些数据是t+1(今天更新昨天的数据)的吧? 她还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扬起职业假笑说“是这样的,殊总,下载量和其他埋点数据都是t+1的,需要明天才能获取数据。” “去沟通数据组,想办法获取当日数据。” 段宁宁又想翻白眼了,继续忍住冲动,耐心地解释“殊总,数据组那边只能提供t+1数据,原因是……” 然而,没等段宁宁继续解释,严殊看向了她,眼神强硬,对她说“关键数据,必须突破技术壁垒,做出实时数据。” 段宁宁一愣。 原来,他知道啊。 他知道实时数据有着艰难的技术壁垒,所以才会存在大多数数据都是t+1的情况,但是他就是要实时数据。 段宁宁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希望能更快地抓住每一个机会。 第二天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很容易错过最佳的追击时间,对局势的判断也会有比较大的误差。 想要有所突破,就必须改变原有的条件。连武器都不升级,怎么提升火力? 数据组并不是不能做实时数据,而是这样有一定难度,于是大家便习惯了,谁也没想过这是可以突破的。 但他想到了,严殊,一个“外行”,他想到了。 段宁宁露出了一丝不明显的笑容,说“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尽快和数据组沟通。” 严殊察觉到了,段宁宁只是稍稍一思考,就能明白他的用心。 他这几天和不少高管开会,大家都带着“教育新人”的想法在和严殊说话,心中大多认为严殊什么都不懂,最常对严殊说的话就是“一般而言”。 可段宁宁,与他只说了两句就理解了他。 理解他并非不懂,理解他的野心,理解他的思路。 在段宁宁没看到的暗处,严殊也露出了笑容。 又询问了不少问题后,严殊家快到了。 到了路口,司机天哥很谨慎地停在了模棱两可的地方,以避免严殊暴露自己的住处,他停下了车,对严殊说“殊少,您可以下车了,我再送这位小姐回去。” 严殊早就习惯了,曾经是明星的他对各种障眼法烂熟于心,他应了一声“嗯”,开门就下了车。 只不过他才刚下车,回头一看,段宁宁居然也跟着他下车了。 严殊皱起眉头,看着跟屁虫一样的段宁宁,问“你干嘛?” 段宁宁看着他,脸上挂着机灵又精明的笑容,笑嘻嘻道“殊总,您还没给钱。” “……”严殊无语。 “还有,这么晚了,我可不能再麻烦殊总了,我去前面打车回去,司机大哥也要休息的嘛。所以……麻烦您加上打车费,五十就好,五十!” 严殊从没想过,这辈子居然还需要进行这么小金额的转账交易。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手机,亮出了一个白色底的二维码。 段宁宁一愣,问“为什么是我扫你,不是你扫我吗?” “加我好友,我转给你。” “哦?噢噢噢!” 段宁宁忙扫了他的码,等他通过了验证,给她发了个200块的红包,她这才喜笑颜开道“谢谢殊总!” “……” 严殊看向了他们身后的天哥,见他饶有兴趣地笑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天哥忙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那我先走啦,殊总。”段宁宁一步步往后退去,随后转身朝着街区的另一头小跑而去,叫了最便宜的打车软件,呆呆在路边等了半天才坐上了车。 严殊没走,他就在街角下车的地方远远看着她,直到她上了车他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