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传》 第1章 喝鱼汤 缥缈无尽的宇宙中,有一片星群,呈狭长状,延伸在无尽的虚空中,仿佛一条银色的河流,悬挂在虚空之中。 在这一片星群形成悠久的岁月里,经过慢慢繁衍发展,最终形成了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其间生生死死不过瞬间。 这些小世界里,有一方小世界,称为鸿蒙界,鸿蒙界中,最广袤的一块大陆叫做中州,自古以来,大多数生灵都聚居于这片巨大的陆地之上,虽然人族昌盛,其间还是有许多人族尚未涉足的地方,充满不可预知的危险。 其他的大陆分别是白鹭州、北寒州、蛮荒州三块大陆,习惯上都看做是中州的附属大陆,各大州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天险,必须要通过一些神秘的上古传送法阵,才能到达。 在白鹭州西南偏远之地,有一片面积不大的湖泊,叫做雪龙湖,久远以前,雪龙湖还是一个寂寥无名的胡泊,可是在两百多年前,雪龙湖却是因为湖中所产的雪龙鱼名声鹊起。 两百多年前,有两名散修游历到雪龙湖畔,发现湖中的雪龙鱼不但味道鲜美,延年益寿,更重要的是,对修行有极大好处。说是有极大的好处,其实就是具有一点点灵力罢了,但是,就这一点点灵力,对他们这样的散修来说,都是极大的好处。 两人对雪龙湖进行了勘察,企图找出其中的秘密,结果,找寻了多年,也没有发现其中的奥秘,吃了湖中的雪龙鱼,时间久了,倒是从练气一层突破到二层。 于是,两人就在此地留了下来,为了便于行事,两人各自收了一个徒弟,传授了一身的本领。 这两徒弟,一个姓李,一个姓张,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位修行者因为年龄的原因,先后离开了人世。而他们弟子的传人,各自建立了自己的门派。 李姓弟子建立的门派叫寒月门,张姓弟子建立的门派叫雪龙门。 两个门派本质上都是世俗的武林门派,但是,他们对外宣称自己是修仙门派,手里有修行秘术。可门派至今,没有出现一个真正的修行者。 两家门派牢牢把控着雪龙湖,特别是湖里雪龙鱼的捕捉,开始两家关系还算和谐,后来,因为在雪龙湖利益的划分上,渐渐地出现了矛盾,矛盾越积越深,甚至发生了两次大规模的火拼,两派弟子死伤惨烈。如今,两派已经到了势同水火局面。 十一月末的夜里,白鹭州的天空中飘着大片的雪花,雪龙湖上结着厚厚的冰层。 雪龙门掌门人张松,正坐在自家的一间密室里,这间密室十分简陋,一张桌子靠墙放着,两把椅子放在桌子两边,一个小火炉上炖着鱼头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弥漫在整间密室里,张松的对面坐着一个黑衣人。 张松盛了一碗鱼头汤,送到此人面前道“老徐,把头套摘下来,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好好喝一顿鱼头汤。” 那个叫老徐的人摘下自己的头套,头套下面露出一张男人的脸,这张脸白白胖胖的,上面挂着两道细眉,一双小眼,不过这张脸此时堆满了愁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没有接张松递来的碗,张嘴要对张松说话,张松说“先别说事,看你脸色就没有好事,先喝汤,喝了汤再说,说了再喝,恐怕这鱼头汤就不香了。” 老徐只好端起张松递过来的鱼头汤,但是汤放到嘴边,老徐叹了一口气,把碗又放到了桌子上。 见到老徐把碗放到桌上,张松皱着眉头说“老徐,你怎么了?不就是寒月门那点破事,你担心什么啊?我雪龙门又不怕他们。” 老徐望着张松道“掌门这次恐怕。。。。。。” 老徐的话没说完,被张松打断,张松道“老徐不是和你说了吗?没人的时候就叫我老张,怎么你又忘了?” 老徐这时面色更加难看,垂着头默默无语。半晌,抬头看着张松道“老张,我们雪龙门这次有大麻烦了!搞不好大家都要玩完。” 听到老徐说这话,张松知道出了大事,没有打断老徐,让他继续往下说,老徐颓唐地说“李家老祖,昨日突破了家传绝学龙爪手第九层,修为已达到了武道先天的境界,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巩固了境界,怕就会对我们雪龙门下手。” 张松听到这话,沉思了片刻,笑着对老徐说“哦,老徐,你说的确实是一个大麻烦,你不要怕,我们雪龙门有准备,你放心吧!” 说完,把给老徐盛好的鱼头汤倾倒在锅里,又重新盛了一碗热汤,递给老徐说“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何况夜里还要赶回。” 老徐没有接张松的碗,又问“老张,你真的有准备吗?” 张松瞪着眼看着老徐说“老徐,你怀疑我的能力啊!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还轻视我,我心里很难过哦!” 老徐见到张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出了一口长气。 张松把手里的汤放到老徐面前,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碗,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鱼头汤,喝一口汤,张松嘴里砸砸说“老徐,赶快喝,今天这雪龙鱼汤味道很特别,我放了花椒在鱼汤里。前一阵子,我听说花椒放到鱼汤里味道极佳,就特地叫人从西南边陲带来一些花椒。” 老徐听到张松这样说,伸出自己异常粗大的臂膀端起碗喝了一口。 张松说“老徐,鱼汤怎么样?” 老徐也砸砸嘴说“确实好喝。” 张松道“好喝你就多喝一些。下次你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两人一时无话,吸溜吸溜地喝着鱼汤。 张松喝了两碗,摸摸肚子,问老徐道“对了,你这次怎么脱身回来的?” 老徐说“这次,寒月门派我到几十里外的一个大镇子上采购物品,我连夜赶过来的,天亮前,赶回去就行了。” 张松有些愧疚地说“辛苦你了,老徐。” 老徐笑着说“这有什么辛苦的。” 说着话,老徐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张松说“不再喝一碗了?你可是最好这一口啊?” 老徐道“喝了三碗,差不多了,肚子里实在装不下了。” 张松道“我送你吧!” 老徐摆摆手说“不用,我自己行。” 说完,老徐又担心地道“刚才说的那件事情,你要好好筹谋。” 张松道“你放一百个心吧!” 出了屋子,雪下得急了,夜色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四下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两人的衣衫不时被寒风掀起。 张松把老徐送出大门,老徐翻身上马,张松给老徐牵着马,到了大路上。 张松道“老徐,夜里路不好走,小心一些。” 老徐说“没事。” 张松随手把身上的狐裘解下,披到老徐身上道“这个披上挡风。” 老徐皱着眉头,把衣服又交给张松道“这是嫂子亲手给你做的,我怎么能穿?” 张松笑着道“她给我做了不知多少衣服,少一件无妨,可我只有你一个老徐啊!” 张松看似玩笑,老徐却身子一震,老徐还要说什么? 张松道“你在李家那边一定要小心啊!有什么风吹草动赶快脱身,不要死撑着。” 老徐本来要说些亲近的话,末了,出口却说“老张,你怎么每次都婆婆妈妈的,我在李家那里二十多年了,什么时候出过事,我走了。” 说着,一夹胯下的白马,整个人就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的雪地里。 张松看着老徐消失的背影,一个人在雪地里呆立片刻,似乎在目送老徐,又好像在想着心事。良久后,张松紧锁着眉头,口里喃喃地说“落霞宗。” 第2章 死人了 雪龙湖边,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在后半夜的寒风里,发出铺天盖地的沙沙声,雪花簌簌地落在芦苇上,在沙沙中,又夹杂着芦苇被积雪压断的声音。 捕捉雪龙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一定要在冬天,天气越冷,雪龙鱼越活跃。白天不行,雪龙鱼喜欢在夜晚出没,捕鱼人都在夜里进行捕捉。 少年李飞鱼踏着厚厚的积雪,收完了夜网,背着鱼篓,往湖边的一个土庙里去,那是一个李飞鱼经常去的地方。 在这样酷寒的冬晚,有一个遮风挡雪的地方,蹲在一堆篝火旁,把一双冻得僵硬的手伸到火堆上,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李飞鱼的父母,在他六七岁时,意外地双双去世,虽然他是李家的族人,但属于旁支,李家族人众多,谁会在乎他这个旁支的孤儿。 最后,村里的一位孤身老渔民李九叔,看着他可怜,就带着李飞鱼一起生活,教他捕鱼的各种技巧,两人一年的生活来源,全靠这隆冬时节里,捕获的雪龙鱼。 李飞鱼常年跟着李九叔在雪龙湖边活动,小小年纪的他,身体强健,水性极好,精通各种捕鱼技巧,较其他孩子更早的成熟。 李飞鱼十二岁的时候,李九叔也生病去世了,李飞鱼又变成了一个孤儿。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李飞鱼已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时间到了腊月二十三,大雪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着,李飞鱼穿着破旧的夹袄,从村里的书塾回来。父母给他留下的回忆不多,叫他上学就是其中印象最深的,所以,有时间李飞鱼就去村里的书塾读书,李飞鱼不知道自己读书是为了识字长学问,还是怀念自己的父母。李家为了让整个家族昌盛,建立了书塾,免费让所有的李氏子弟读书识字。 踏着一尺多深的积雪,李飞鱼从书塾回到家里,抖去身上的积雪,,把今天没有做的家务做了。无非就是铲去门口的积雪,收拾一下桌子上没洗的碗筷,把灶塘的灰烬清除,整理一下夜里要用的捕鱼工具。 做完这些,李飞鱼思索一下中午的吃食,在墙角熟练地取出一碗粗面,放上水搅拌均匀。然后在灶塘里点火,当锅里的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时,李飞鱼把碗里搅拌均匀的粗面,倒进锅里。 待到灶台上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李飞鱼起身,拿起家里为数不多的一个青瓷大碗,掀开锅盖,满满地盛上一碗,把早晨吃剩的咸菜丢进碗里,一个人坐在灶台边,吸溜吸溜地喝着面疙瘩汤。 吸溜吸溜的声音是屋里唯一的声音,李飞鱼并不寂寞,这种情形,和他孤身一人半夜里在雪龙湖捕鱼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吃过饭,洗了碗,收拾妥当,李飞鱼钻进被窝,躺在床上休息。 当夜色笼罩整间屋子,李飞鱼从睡梦里醒来,翻身起床,有风吹到屋外的大树,哗啦啦的,又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李飞鱼眉头皱了皱。 吃过晚饭,洗刷碗筷。李飞鱼犹豫一下,出了屋子,从院子东南角的地窖里,取出了一个葫芦形状的红薯。今晚,他打算在土庙里烤火时,顺便烤一个红薯吃。 李飞鱼熄灭灶堂的余火,背起捕鱼的工具,再次打量一下屋子,吹灭桌子上的油灯,一路向雪龙湖而去。 这天,李飞鱼忙到后半夜,收获丰厚,想着明天上交寒月门,一定能获得很多奖赏,李飞鱼十分高兴。 同时,他也想干完今夜,就到镇子上买点纸钱和一只烧鸡,到父母和李九叔的坟上磕几个头,祭奠一下。 纸钱是烧给父母的,父母去世的时候,李飞鱼还小,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就和别人一样,就烧点纸钱给他们。 烧鸡是给李九叔的,每逢过年过节,李九叔就会买一只烧鸡,李九叔说烧鸡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李飞鱼也休息一下,好好过个年。 后半夜里,风停了,不知何时雪下大了,天空里的雪花,落得如同棉絮般,李飞鱼背着一个大鱼篓,往湖边的那座土庙奔去。 还没有到土庙门口,李飞鱼突然停下来,他皱着眉头,使劲嗅嗅,竟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李飞鱼变得谨慎起来,他仔细聆听庙内的动静,没有任何异常。 李飞鱼轻轻放下鱼篓,拔出腰间的鱼叉,缓缓朝着庙里移动,跨进土庙,借着门外雪地反射的微光,李飞鱼见到,在土庙正中的供桌前,倒着一个人。 李飞鱼骇地全身绷紧,不由握紧了手里的鱼叉。他没有动,就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等了半天,那人一动不动,李飞鱼大着胆子,走近一看,大吃一惊。 倒着的人,他认识,是寒月门掌门大公子李家成,李家成为人很和善,平日里见谁都打招呼。李飞鱼叫他家成大哥时,李家成总是温和地向他招手,有时,会摸出几个铜板给李飞鱼。 可惜,今天李飞鱼叫了几声家成大哥,李家成却是一动不动。 李飞鱼蹲下来,用手触摸李家成的身子,一片冰凉,显然死去多时。李飞鱼浑身冒出冷汗,拔腿就往外跑。 不多时,大雪里出现一队火把,向着土庙奔来,寒月门掌门李铁球 一见儿子的尸首,泪顿时就下来了,嘴里喃喃地骂道"我要宰了这帮王八羔子!" 第3章 阴谋 李家成的尸首被抬回门派,停放在寒月门的大厅里,第二天,天没亮事情就传开了。寒月门本来过年的喜庆氛围,一下没有了。 和寒月门关系交好的各方势力,纷纷前来吊唁,从早晨到中午,寒月门里哭声一片,烟气滚滚,空中飘着灰黑色的纸钱,和落下的雪花混在一起,飘飘洒洒地,这副景象很是凄凉。 李飞鱼被关在寒月门专门关押犯人的牢房里。开始,他有些生气,明明是自己第一时间报信,却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关到这里。 等李飞鱼蜷缩在牢房里,一觉醒来,他又有些焦虑,担心自己何时能出去,他怕错过了给父母和李九叔祭拜的时间,同时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 在李飞鱼胡思乱想的时候,寒月门的大对头,雪龙门掌门人张松亲自来吊唁了,他身后跟着大儿子张文,两人都是一身黑色锦缎长袍。 有寒月门弟子赶紧禀报李铁球,李铁球迎出大门。 张松拱拱手,李铁球拱拱手。 张松说“李门主节哀。” 李铁球说“张掌门里面请。” 李铁球今年四十五岁,张松大他一岁。在李铁球的陪同下,张松父子进行了吊唁。然后,张松和李铁球进入待客大厅寒暄。 张文独自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又走到灵堂里,见到李家成的老婆和儿子跪在地上,张文咧着嘴,走到李家成老婆旁边,上下打量一番。阴笑着说“嫂子,大哥这就去了,你以后怎么办啊?要不我和李掌门说一下,你给我做小吧!” 李家成的弟弟李志立,在旁边听到这话,立刻沉下脸,大怒道“姓张的王八羔子,能不能讲点人话。” 张文听到李志立的话也不生气,对李志立说“你们家灵堂挺大的,我看还能多放几口棺材。” 李志立大怒,挥拳就打,张文侧身躲过,嬉皮笑脸的说“兄弟,我不是开玩笑的,我说的是真的。” 李志立练得是外家功夫,张文练的是轻身的功夫,虽然李志立拳拳带风,就是沾不到张文的身子,张文在大厅反转腾挪,抽着空隙偷袭李志立,一时间,两人交上了手。 灵堂内的李家人见到两人动手,赶紧去请李铁球,张松也跟着出来。 张文见到父亲出来,赶紧跳出圈外,李志立上前追赶,被李铁球拦下,张松当即把儿子训斥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老者从内堂缓缓地走出来,此人正是李家老祖。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细眉小眼,手臂异常粗大的中年男人。 李家老祖的武道修为早就名震四方,多次击杀试图对李家不轨的江湖巨盗。寒月门之所以能和雪龙门对抗,全凭借他。如今,此人一举突破李家独门绝学龙爪手第九层,达到武道先天的境界。 白发老者一双眼睛,透着凌厉的目光,盯着张松父子,刚才还神态自若的张文,顿时觉得身上多了沉重的无形压力,脸色变得苍白。 老者并不理会众人,走到张文不远处,阴冷地说“你是张家的大公子吧?” 张松赶紧替儿子回答道“正是犬子,” 老者说“那就好,本来两家势力相当,如今我们李家少了一人,你们张家就强上一分,现在张家大公子在此,省得我多走一趟了。” 张松听了脸色大变,急忙要上前求情,老者扬起衣袖,露出一只细若枯木的手掌,夹杂着破空之声,向张松袭去,张松闪身跃出三丈之外,险险躲过这招。 老者狞笑着对张文说“刚才你说这间大厅里可以多放几口棺材,我也觉得合适。” 就在这时,老者身边的中年人走到跟前,说“老太爷,我来吧!” 老者看看中年男人道“老徐,你想来?” 老徐道“这样的货色怎么值得你出手?”说完,老徐跃起身子扑向张文,一双拳头击向张文的胸口,张文身子向后一纵,闪开。 张松想上来拦住老徐,可李铁球拦住了他。老徐的双拳也看不出什么路数,就是快,而且飘浮不定,好几次都快要沾到张文的身子,张文狼狈的上窜下跳,实在躲不开,也不顾体面,就势在地上一滚躲开。结果,老徐的拳风扫到地面,把一块青石地板击成几块,张文被老徐逼的狼狈不堪,李家人像看耍猴一样看着张文。李家老祖看着地上破碎的青石地板了,微微点点头。 就当大家以为张文必定撑不了多久,哪知道场中出现了变故,老徐双拳飞舞,在张文周围变幻出无数拳影,封住了张文的退路。张文只好蹲下身子,顺势滚开,不想老徐早就预料张文的退路,抬起右腿向蹲在地上的张文踢去。 当老徐踢出右腿时,张文看着老徐得意地笑了,只见张文右手的袖子里白光一闪,一把雪亮的飞刀激射而出,老徐这时收腿依然来不及了,堪堪扭动身子,向上跃起,避开要害,飞刀从小腿肚子上划过。 张文趁着老徐受伤,整个人从地上跳起,双掌由下向上,击中老徐身子,老徐身子飞出老远,正好落在那位李家老祖身边。 老徐虽然身子中了两掌,腿上被划了一刀,并无大碍。他迅速站稳,满脸羞愧,拉开架势,就要和张文再战。 这时,李家老祖上前,拦住老徐道“徐管家,你下去吧!”老徐嘴巴张了张想说话,李家老祖摆摆手。 本来大家以为张文必败无疑,谁知道张文是险中取胜,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演戏给大伙看的。 这时,张文完全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大家注意力都放到了张文身上。 老徐拖着受伤的右腿,缓缓地往后面去。可老徐走到李家老祖身边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就见老徐突然闪电般抱住了李家老祖。 若是平常,李家老祖肯定能闪身躲过,但今天一切发生的太诡异了,李家老祖有些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瞬间,他眼里寒芒一闪,心里冷笑。这位老人刚刚突破武道先天,就凭屋里的这些人,能把他怎么样? 这时,老徐大声高喊“老张声音里有几分兴奋,更多的是决绝之意。 张松看着老徐,又迅速看向自己的儿子张文。就在张松犹豫之时,李家老祖须发根根竖起,嘴里发出一阵低吼,身子如同气球般鼓起。老徐全身衣服炸裂,裸露出来的肌肤上龟裂出一道道伤口,一条条的血线像蚯蚓一样从老徐身上爬出来。 张松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右手在衣袖里捏着一个法诀,口里轻轻吐出一个字爆,身子向后跃出。 只见一团白光在老徐身上亮起,体积不大,但其内部所蕴含的可怕高温,似乎能焚烧万物。李家老祖双眸一缩,暗叫不好,想要飞身躲避,但是被老徐紧紧拖着,可惜,就是耽误这刹那时间,一切都迟了。 那团白光化成一团火焰,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火焰周遭一丈内化成一片火海,瞬间被熔为灰烬,连青石地板也没逃过劫数。老徐、李家老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变成了两节焦炭,从世间消失了。 第4章 真正的修行者 距离火焰稍稍近一点的人,头发衣服都燃烧起来。 由此可见,修行者和世俗中武者差距有多大。修行界中,烈火符这样不入流的符箓,就能轻易击杀寒月门中的绝顶高手,而且还是一位达到武道先天的高手。那如果换了一位道行高深的修行者,挑战世俗中的武林高手,那还不是横扫天下武者。 眼见着李家老祖当场殒命,张松跃出大厅,随手发出一支穿云箭,随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长空。片刻后,李家各式各样的警示之声,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阵阵的喊杀声轰然响起,其中还隐隐传来了兵器的撞击之声, 李铁球脸色一变,在刚才烈火符爆炸时,他离得不远,衣服头发被烧掉大片,看起来十分狼狈,但是那些都是皮肉之伤,对本身伤害不大。 听到各种警示,他顾不得眼前状况,身形一晃,人已来到了屋外,一个纵身跳上屋顶,往四周看去。他的神色很不好看,入目之处,刀光剑影不停闪烁,厮杀声由远及近,渐渐地清晰起来。 突然,李铁球听到身后风声响起,他头也不回,扬手向后一击,一道飞镖甩了出去,后面来袭之人,挥起手里的钢刀一挡,飞镖和钢刀撞到起,半空亮起一团火花。来者是雪龙门掌门人张松,两人在屋顶对峙。 喊杀之声更激烈,不时还传来几声垂死之人的凄厉叫声。 此时,远处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人看着很远,也不见怎么动作,人就到了院子里。 其中一个青色衣衫的中年人,此人头上插着一把玉簪,脸色红润,一双眼里毫无感情。另一个身材魁梧,光头,腰里插着一把黑黝黝的大刀,目光所到之处,犹如一只猛虎择人而噬,令人不寒而颤,这人是张松的大哥张杨,外家功夫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们在院子里停了下来,张杨对着青衫中年人很是恭敬,低首站在旁边。 青衫中年人不屑的看着屋顶两人,对张杨说了几句。张扬点点头,纵身跳上屋顶,对张松说“你去处理其他人,这里交给我了。”张松听到这话,飞身跳下屋顶,向大厅外奔去。 张杨看着站在屋顶的寒月门掌门人李铁球,缓缓地说“你是降还是死?”李铁球默默不语,举目远望,只见李家族人一个个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片刻后,李铁球艰难地道“条件是什么?” 张杨道“投降的条件有两个第一、李家十六岁以上的武者废去武功。第二交出李家修炼的各种秘籍。 张杨话一出口,李铁球面皮一阵抽搐,但随即恢复正常道“想的到美”。 张杨嘿嘿一笑,盯李铁球,寒声道“我想的是美,不知道李兄弟能不能成人之美。” 李铁球道“狗东西,废话真多。” 张杨道“啊!我陪你耍耍?”说着身子一晃就扑了上去,李铁球闪身躲过,但张杨的身法太快了,两人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就听一声清脆的声音,李铁球的一只手便掉落在屋顶,李铁球惨叫一声,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杨上前用脚踩在李铁球背上,问道“答不答应?” 李铁球还要犹豫,就见张杨往下稍稍用力,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李铁球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来。 李铁球挣扎着说“我答应。”张杨这才从李铁球身上收回脚。 一柱香的功夫,外边的厮杀声便消失了。李家族人大多数被押到大厅外的院子里,李铁球的儿子李志立嘴角挂着血迹,神态萎靡,两只手臂下垂,显然被打断了。 李飞鱼在李家后院的牢房里,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院子周围喊杀声响起,心里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会儿功夫,就见有人越过高墙进了院子,看着衣着打扮是雪龙门的人,这些人手里拿着各种武器,见到寒月门的人就扑上去。看管监狱的寒月门弟子,见到有敌人来犯,也不示弱,迎了上去,双方战成了一团。 但是雪龙门弟子越来越多,眼看着寒月门的弟子一个个被打倒在地上。 最后,雪龙门弟子打开牢门,把李飞鱼和寒月门的弟子们一起押到前面。 李飞鱼到了前面的院子时,只见院子里黑压压的站了许多人,这些人大多身上都挂了彩。 李志立扶着李铁球,垂头丧气地站在最前面,雪龙门掌门人张松和儿子张文站在台阶上,张杨垂首站在一个青衫中年人旁边,神态十分恭敬。 青衫中年人此时负手立在大厅的台阶上,好似仰望天空, 当一群雪龙门弟子押着李飞鱼等人进来时,那青衫中年人不经意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张杨顺着中年人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李飞鱼。 当天夜里,李家族人十六岁以上,凡是练习武功的人,都被穿了琵琶骨,废去全身武功,嫡亲子弟更是被打成废人,李铁球和二儿子李志立消失不见。 第5章 离家 密室还是那个密室,在张家的那间密室里,张松和哥哥张杨跪伏在地上,张松双手捧着两本兽皮书卷,呈给青衫中年人。 青衫中年人接过书卷,打开仔细观看,一幅书卷开篇写着《离尘经》三个大字,青衫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另一幅书卷开篇写着《铁甲功》,青衫中年人看一眼,露出失望的神色。 这两种功法是修行的基础功法,对于一些普通野修来说,都是难得的宝贝。《离尘经》是一门轻身的法术,修炼有成后,行走起来比普通修士快上几倍,修炼到大成,可以御风而行。《铁甲功》主要是增加自身的防御能力。从修行者发展角度来看,比《离尘经》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可这门《铁甲功》虽好,只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在修炼的过程中,要耗费大量的天材地宝,莫说一个低级修士,就是大宗门的弟子也避而远之。 中年修士把两幅书卷收入袖中,对张杨和张松说“今年上交的物资你们要马上准备好,按照说好的,一张烈焰符箓换取每年多交三成的物资。” 张杨道“韩老爷,我们说话绝对算数,你放心吧,我们马上去准备。” 那个被叫作韩老爷的中年人,冷漠地道“我不怕你们赖账。” 张松赶紧道“韩老爷,你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做出和你不讲信用的事情。” 中年人接着说“我查遍了附近的孩童,只有那个李家的孩子有灵根,我要带去落霞宗,你们有意见吗?” 张杨和张松急忙齐声道“一切听从韩老爷吩咐。” 中年人听到这话,缓缓闭上眼睛,下了逐客令,张杨和张松赶紧退出密室。 原来,雪龙门敢突然对寒月派动手,全部因为这个青衫中年人,这人是附近落霞宗的一名修行者,名叫韩晨。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三层。无论是寒月门,还是雪龙门,都是落霞宗附庸势力,每年都要向落霞宗上交一定摊派,做为落霞宗所收取的保护费。 韩晨来雪龙湖,就是来收取今年的摊派,为了对付寒月门,张家想出大价钱,让韩晨出手灭了寒月门,韩晨没有答应。韩晨在加入落霞宗时,掌门就已经告知,作为修行者不能随便对普通凡人出手,否则就会身缠罪孽,处处倒霉,除非是修行一些魔道功法,有些魔道功法,罪孽越深,威力越大。 在张家提出要求,给出高价后,韩晨思忖一下,觉得给张家一张烈火符,与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因果,就给了张家一张烈火符,并传授了使用的口诀。 有了一张烈火符箓,张松进行了一番谋划,本来张松并不是让老徐去死,而是让自己的大儿子张文去死。 原来的计划是,先设计杀了李家的长子李家成,趁着李家操办丧事,张文身藏烈火符箓,和父亲张松一起进入李家,张文故意挑起事端,老徐佯装把张文打成重伤,踢到李家老祖面前,趁着李家老祖不备,飞身抱住李家老祖,然后张松引爆符箓,张文和李家老祖同归于尽。 可是老徐瞒着张松,找到张文改动了方案。 三天后,一条铺满积雪的官道上,一辆看着十分朴素的马车,在积雪里行驶着,马车碾压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响着,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时候将近年关,加上这飞雪连天,鲜有人外出,那辆马车孤零零地走着,仿佛苍茫雪海里的一叶孤舟。 李飞鱼斜倒在车厢里,心里充满着惆怅,呆呆地看着车厢的顶部,回想着三天里的事情。 那天,在李家院子里,李飞鱼见到一个青衫中年人走到自己的身边,而张杨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青衫中年人仔细地打量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亲手解开绑在李飞鱼身上的身子,把他带到了一边。 等到寒月门事情处理完毕,把李飞鱼带到了雪龙门,一路上,李飞鱼见到张家人,上到掌门下到仆从,凡是见到青衣中年人的,没有不恭敬有礼,且眼里流露出畏惧的神色,青衫中年人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带李飞鱼进入雪龙门的一处幽静的别院里,推开一间房子,随手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指着一张椅子让李飞鱼坐下,然后闭目打坐,不和李飞鱼说一句话。 李飞鱼坐在椅子上,先是拘谨地看着青衫中年人,看得时间久了,也觉得没有意思,只是肚子咕咕地响,原来李飞鱼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不过,刚才紧张的氛围让他忘记了饥饿,现在缓过神来了,肚子就叫起来了。 青衫中年人听到李飞鱼肚子里的响声,皱着眉头睁开眼,思忖了一下,打开房门,立在门外。不消片刻,一个仆人飞跑过来,躬身对青衫中年人道“仙长老爷有什么吩咐?”。 青衫中年人道“弄些吃食过来。” 不大会儿,一桌子精致的菜肴配上一壶酒,摆在李飞鱼面前的桌子上。 青衫中年人坐在李飞鱼的对面,指着桌子上的菜肴,语言温和地道“吃吧!”然后,自己却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自顾自喝酒,不再理会李飞鱼。 李飞鱼瞅瞅青衫中年人,咽了一下口水,忍不住问“叔,我真能吃?” 青衫中年人放下手里的酒杯道“你怎么就不能吃了?谁敢不让你吃了?” 看着青衫中年人不像拿自己开玩笑,李飞鱼实在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大快朵颐。青衫中年人又拿起酒杯自饮自酌,等到李飞鱼一阵风卷残云塞满了肚子,青衫中年人正好喝完了酒壶里的酒。 有仆人进来收拾了桌子,转身出去,小心带上门。 青衫中年人对李飞鱼道“吃饱了吧?”李飞鱼点点头道“叔,我吃饱了。” 青衫中年人道“吃饱了就好,叔想问你一个问题,这雪龙门里,你觉得谁最厉害?” 李飞鱼想想说“应该是掌门张大爷最厉害。” 青衫中年人接下道“叔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叫掌门张松叫大爷,而叫我叔?我们俩年龄看着差不多吧?” 李飞鱼没想到,这个人会问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挠挠头,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青衫中年人等了一会儿,见李飞鱼没说话,对李飞鱼道“叔是对一般人的称呼,稍稍有些亲切的味道,而大爷是有身份有地位人的称呼,而这些人一般让人有些畏惧,是不是?” 李飞鱼虽然觉得青衫中年人讲的有些牵强,但还真是那回事,就点点头,表示肯定。 青衫中年人又站起来,走到门外道“把张松叫来。” 片刻后,张松匆匆走进门来,见到青衫中年人赶紧躬身行礼,青衫中年人不看张松,他看着李飞鱼道“你去给他两个耳光。” 刚才,青衫中年人的表现就有些荒谬,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不但让李飞鱼感到荒谬,更让他恐惧。 中年人见到李飞鱼没动,也不生气,继续对李飞鱼道“你不动手,一会儿,他会跪爬到你的面前,自己打自己耳光,一直打到你给他两耳光为止。” 说着,青衫中年人扭头对张松道“张掌门,我说的对不对啊?”张松此时脸色苍白,却毫不犹豫,一下就跪倒在地上,果然跪爬到李飞鱼的面前,对李飞鱼哀求道“小哥,求求你给我两个耳光吧!” 李飞鱼看着张松的行为举止,觉得他比青衫中年人更加荒谬,堂堂雪龙门掌门人,在此地呼风唤雨,随手打杀了一个人,如同碾死一个蚂蚁。就在今天,还灭了寒月门,现在却跪倒在自己面前,恳求自己给两个耳光,李飞鱼吓得不知道怎么好了!又怎么敢给他两个耳光? 张松见到李飞鱼不动,便按照青衫中年人说的,自己打自己耳光,他下手很重,两下就打的自己嘴角挂上了血迹。边打边哀求李飞鱼给自己两耳光。 青衫中年人不看张松,也不看李飞鱼,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李飞鱼不敢打张松,张松只好继续打自己耳光,张松打的自己口吐鲜血,脸颊上伤痕累累,一道道手指痕迹清清楚楚。 直到最后,张松用极其可怜的语气,哀求道“小哥,你就放我吧!求求你赏我两耳光吧!只要你给我两耳光,我什么都答应你。” 李飞鱼看着张松不停打自己耳光,不断哀求自己,只好壮起胆子,从凳子上起身,弯腰给了张松两个耳光,张松挨了两个耳光,如同得到大赦,停止抽打自己。 青衫中年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看张松,淡漠地道“下去吧!” 张松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身子出了屋子。 见到张松出了屋子,青衫中年人道“现在你觉得是叫我叔合适,还是叫我大爷合适?” 李飞鱼道“你说叫什么都可以。” 青衫中年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停下,青衫中年人道“你可想知道张松为什么这样听我的话。” 李飞鱼小鸡吃米般点头,青衫中年人道“其实很简单,他不听话,我一个手指头就可以灭了他的雪龙门。” 青衫中年人话音刚落,右手随意向外一弹,有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闪而过,就听院里一声轰鸣,李飞鱼吓了一跳,伸头向外一看,一株两人合抱的大树,应声从中间断成两节。上面一节茂密的树干,把旁边不远的一间厢房压倒。 李飞鱼平时见识过寒月门中的弟子练习武功,和这番相比,若萤火与骄阳。 青衫中年人看着李飞鱼的表情,很是满意,等李飞鱼回过神来,青衫中年人道“这就是张松那厮为什么这样言听计从的原因,也是修行者和俗世武夫的差别。” 李飞鱼不由问道“大爷,什么是修行者?” 青衫中年人听到李飞鱼的话,皱着眉头道“我觉得还是叫叔好一些。” 李飞鱼道“叫大爷不好吗?” 青衫中年人呵呵笑道“不好,还是叫叔吧!有些不习惯。” 青衫中年人接着道“你想不想成为像我这样的人啊?” 李飞鱼毫不犹豫地道“想。” 青衫中年人道“想就好啊!龟孙子才不想呢?” 李飞鱼道“叔,我真能成为像你这样厉害的人吗?” 青衫中年人道“我不能确定,只能说你可能行,要成为我这样的修行者,必须要拥有灵根,年龄不能超过二十岁,这两个条件,除了你,无论是寒月门,还是雪龙门里,我都没有发现第二人。这是成为修行者的资格,有了资格,还要看你的运气,运气好,你才能踏上修行之路,不好的话,不要说修行,连小命都保不住,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飞鱼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叔刚才教训张松可是像训孙子一样。” 青衫中年人听了李飞鱼的话,不屑地道“这算什么,以后你若修行大成,恐怕翻手碎河山,亿万生灵不过在你一念之间的事情。” 李飞鱼像听天书一样看着青衫中年人,满脸写着你是不是装逼啊? 青衫中年人瞅着李飞鱼的表情,也不辩解,心里想,这小子还没有启灵,和他说这些也是无用。 便对李飞鱼道“张家把寒月门灭了,你想不想报仇啊?” 李飞鱼道“从我记事起,两个帮派就打打杀杀的,我虽然是寒月门的人,但是寒月门也没对我好到哪里去,我告诉他们家成哥死在土庙里,他们不但不感谢我,还把我关进了牢房。我还报什么仇?” 青衫中年人道“那过两天,我就带你去落霞宗去了?” 李飞鱼道“我去之前,能不能祭奠一下父母和李九叔?” 青衫中年人道“这当然可以。” 第二天,李飞鱼到了镇上,买了纸钱和烧鸡,去祭拜父母和李九叔。 到了坟地,李飞鱼给坟头添了土,在墓前磕了头,然后,回到家里,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妥当。 第三天清晨,青衫中年人出现在李飞鱼家院外的雪地里,李飞鱼斜挎着一个小包裹,出了院子,关好门,最后看了一眼院子,毅然和青衫中年人上了村头的一辆马车。 李飞鱼见到雪龙门掌门人张松,带着几个家族核心人物,远远立在路边的雪地里,为两人送行。 第6章 选拔 白天的时候,马车沿着官道一路缓缓地行着。到了夜里,不知道青衫中年人在马车做了什么手脚,马车顿时如驾云御风般在空中急速行驶。车里,李飞鱼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路上除了吃喝拉撒,李飞鱼就待在车里,青衫中年人没事便和李飞鱼闲扯。闲扯中青衫中年人告诉李飞鱼,他们去的地方叫做落霞宗,而他正是落霞宗的一名弟子。 如此行了七八日,终于在一天早晨,到了目的地,李飞鱼下了车子,见到马车停在一座山顶上,远远望去四面云雾缭绕,红日从东方升起,云雾稀薄的地方有苍松翠竹。 这里便是落霞宗,落霞宗坐落在一片连绵的大山之中,这片大山拥有大大小小的山峰几十个,全都被落霞宗占据。其中最大的主峰——落霞峰长满了青竹,这些青竹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苍翠秀丽 ,满山遍野,灵气充盈。 李飞鱼边打量着四周环境,边跟着青衫中年人向前走。忽然,前头传来一声豪爽的话语声,“韩晨师弟,你怎么才到?” 青衫中年人道“赵师兄,路上耽搁了些时间。”那名赵师兄名叫赵行,是落霞宗外宗鬼手峰的堂主,其修为远在青衫中年人之上。 赵行从一片竹林走出来,青衫中年人恭敬地向赵师兄施了一礼。赵师兄笑着说“韩师弟用不着这样客气。”然后打量着李飞鱼,满意地说“韩师弟,你这次收获不小,竟然找到了一个有灵根的童子,其他师弟可是有好多都是空手而归的。” 直到这时,李飞鱼才知道,原来这青衫中年人是叫做韩晨的。 韩晨谦虚地说“师兄谬赞了,运气。” 赵行对韩晨说“韩师弟,你这次回来的正是好,若是错过明天,就错过了这次选拔,白跑一趟了,你把人送到西苑吧!让他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开始选拔合格弟子。” 韩晨躬身道 “是,师兄。” 李飞鱼见到,原本在雪龙门高高在上的韩晨,此刻变得十分谦卑,知道原来韩晨在落霞宗里地位不高。 李飞鱼被韩晨带着,沿着一片竹林到一片较为平坦的山崖下,那里有几排青石结构的房屋,韩晨安排李飞鱼住进其中的一间空房。 李飞鱼见到屋子里已经住了三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其他屋子里有孩子在门口好奇地向外边张望,没有敢走出屋子的。 三个孩子打量李飞鱼一番,都默不作声。中午时候,有一名青衣汉子进屋,给四人每人丢了一个袋子,叮嘱四人不许随意走动,然后走出屋子。大家打开袋子看着时,是一袋水,和几个干粮饼子。 夜晚的大山格外安静,除了偶有山风拂过,不知何处的竹林,在山风的吹拂下,传来沙沙的竹叶声,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韩晨没有来,昨天那名青衣汉子叫醒大家,给每人发了一颗丹药,让大家吞下。 李飞鱼吞入腹中,顿时觉得腹中饥饿感全部消失,身上有说不出的力气。 走出屋子,李飞鱼看到外边已经站了二十八九个孩子,加上他们四个,有三十几个。青衣汉子直接把众人带到山中的一条羊肠小道上。 在那里,李飞鱼见到韩晨和昨天已见过的赵师兄,和其他两位不认识的青衫汉子,一位是聚宝堂主刘恒,另一位是落霞峰大弟子罗成。其他的七八个青衣汉子站在四人身后。 四人见到少年们快到眼前,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鬼手峰的赵行师兄主持这次选拔活动,毕竟往年都是赵行主持的。 赵行也不推辞,走到众人之前,眼光扫过众少年,大声道“大家听好了,你们从这条小路往上走,只有能上到山顶的,才能获得落霞宗的药童资格,中途不能休息超过半柱香,否则就性命不保,至于走不到山顶的人,就留在路上吧!” 赵行说着话,声音逐渐冷下来。 李飞鱼听着赵行的话,琢磨这其中的意思,背上冷汗直冒,他听出了赵行话里的意思,要是上不去,就只能死在半途,其他的孩子也有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脸色变得惨白起来,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赵行说完,看着傻傻站在那里的孩子们,道“都出发吧!还愣着干什么?” 这三十几个孩子听到赵行的话,都赶紧沿着小路朝着山上去,李飞鱼等到所有的孩子走了差不多了,他才跟上去。 李飞鱼抬头望去,一条蜿蜒的山间小道,由一级一级的石阶组成,至于多少石阶,小道在拐弯处消失了,小道倾斜向上,从下往上看去,坡度越来越大。 李飞鱼随着前面的少男少女,不急不躁的走着,转过几个弯子,李飞鱼发现石阶出了竹林,变得越来越狭窄,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且两侧并无扶手护栏,向上凿刻的倾斜角度也多几分陡峭,走着走着,竟然走出心惊胆战的意味。 约莫走了一会儿,李飞鱼发现前头的那些少男少女们,有许多人脚步放慢了下来。 此时站在石阶上,山风似乎突然变大了许多,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山风从小道上吹下两边的幽谷里,看着黑黝黝的山谷,李飞鱼觉得掉下去,不是死不是死的事情了,是会不会摔成肉饼的问题。 又走一会儿,小道上的人,看起来都紧张起来,其中有些胆小的,脚步开始有些发抖。李飞鱼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突然一阵山风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就要飘了,隐约有失控的错觉。顿时一阵冷汗出现在额头,连忙把头转了回来。 李飞鱼目视眼前的道路,不再回头看,也不看两边的幽谷,深深呼吸,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平静了心绪。 一阵啜泣声从李飞鱼前方不远处传来,李飞鱼抬头向前看了一眼,只见在自己更高的一处石阶上,一个女孩子,身子微微颤抖,忍不住哭起来了。 这些少男少女毕竟还小,少有见识过如此惊险场面的,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许是年少时候,在雪龙湖畔,李飞鱼很小就和李九叔在半夜里抓鱼,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少不得阴森恐怖,早就练就了李飞鱼坚毅的个性,别的本事没有,这份胆量倒是比普通少年要大一些。 李飞鱼原以为这些少年都是牛逼的人物,谁知道也有不如自己的草包,倒是精神为之一振,原来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不少,心里充满了自信。 小道远方的一个山顶之上,灵药谷主韩晨,鬼手峰堂主赵行,聚宝堂主刘恒,落霞峰大弟子罗成站立在猎猎的山风里,俯视远处小道上的少男少女们,沉默不语。 赵行皱着眉头,林冲看着赵行皱着眉头,对赵行道“师叔,你觉得这次选拔,能活着上来的有几个?” 赵行道“我倒是希望能多几个啊!” 刘恒道“师兄你不看好这次选拔?” 赵行道“从目前看,实在没有看头啊!” 赵行是他们中的老牌弟子,修为最高,已经达到炼气七层,持落霞宗选拔多年,眼光毒辣,经验丰富。 听到这话,大家再次沉默不语。毕竟,药童的选拔关系到两年后的一件大事。 这群孩子里,有几个男孩似乎是发了狠,闷着头,一声不吭地向上攀登,也不管其他的人。李飞鱼是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个,他速度慢,可一点没停过,神情镇定。 不过,此刻石阶越高越是陡峭,倾斜角度越来越大,似乎笔直着向上,看起来越发得吓人,同时人在高处,山风也是越来越大,拍打着小道上的人,仿佛整个山体都在山风里微微摇动。 为了减少山风的冲击,最前头的一个少年,俯下了身子,双手都搭在石阶上,手脚并用。后面的人有一样学一样,也学着最前面少年的样子,尽力靠近了石阶,一层层一步步向上艰难攀登着。 走着走着,突然一声惊呼响起,一个身影跌入了小道旁边的幽谷里,接着一阵绝望的惨叫回荡在幽谷里。 前行的队伍一滞,大家都停了下来,刚才停止的啜泣声又重新响起,队伍休息一下,又继续前进。不过片刻,又一声惨叫响起,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丧命了,这次队伍没有停。 渐渐的,上山的人,分成了前后几波,最前头的一波,约莫有两三个人,走得最快,其中有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中间一波人数最多,约莫有十七八人左右,看去都不轻松,速度还算可以。至于落在后面的六七个人,情况最为糟糕,那些哭泣的人都在这里。 李飞鱼的情况算是可以,因为他之前上来的晚,落后了。眼下他缓缓前行,虽然速度看起来一般,但到了道路稍微宽阔的地方,超过了好几个人。 这时,李飞鱼前头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个头高大的少年,他脸色苍白,正停在前面大口喘息着,看来非常疲倦。 那少年喘息中回头看了李飞鱼一眼,眼看自己要被人超越有些恼火,便咬了咬牙后,又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谁知那少年才踩上高一层的石阶,一阵大风突兀吹来,也不知是体力耗尽,还是脚底一滑,少年身子摇晃,立足不稳,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身子竟然在李飞鱼眼前,一下子摔进了幽谷,李飞鱼看着少年那张绝望的面孔,死死盯着着自己,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身子没入下方幽谷的浓雾里,消失不见。 这一刻,不止是那个跌落幽谷的男孩惨叫声,就连李飞鱼身后的少男少女目睹这一幕,都是害怕地喊出声来。 不知为什么,近距离目睹这一幕后,李飞鱼的脑子却好像突然冷静了许多。 李飞鱼脑子里想到了小时候,过年时,李九叔带着他到别人家里,帮忙杀猪的情景,当时人们按着猪的四肢,拉着猪的尾巴。然后,屠夫拿着一把雪亮的长刀,走到猪的旁边,屠夫用刀割掉猪脖子下的长毛时,猪的叫声、眼神、表情,和刚才那个掉进幽谷的少年叫声、眼色、表情很相似,只是一个是人,一个是猪。 一层,一层,一层,又一层……脚下的羊肠小道开始于一片竹林里,中途竹林消失,现在,李飞鱼的眼前又出现了一片竹林,两边的幽谷消失了。 走过这一片竹林后,前面又一道小路,斜斜地向上延伸,小路消失在前方的大雾里,小路两边依然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望着让人胆寒。 一进入大雾里,李飞鱼觉得全身十分压抑,脑袋有些发胀,这些雾气十分奇特,有山风吹来,雾气也不散去。 前面有两个少年结伴而行,看来他们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坐在下来,李飞鱼走到他们不远处,也坐下来休息。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弯弯曲曲的隐没在青竹里,李飞鱼正在愣愣地出神,突然前面无端起了一阵狂风,把前面休息的两个孩子卷了起来,丢入旁边的幽谷里,这次,幽谷浓雾里传来的不是人的惨叫,而是一阵鬼怪的叫声。 李飞鱼吓得立刻站起来,他想起出发时赵师兄的话,休息不能超过半柱香。 再往前小道似乎坡度不大,可视线不好,李飞鱼缓缓地走着。就在这时,旁边的迷雾里冲出一个鬼面的白色身影,扑向李飞鱼,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闪开是不可能的了。 眼见着鬼面,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自己扑来,李飞鱼心里一阵绝望,只好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去格挡鬼物的进攻,可是怎么能挡住呢?那鬼物透过李飞鱼的双手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李飞鱼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意识渐渐地模糊。 在这危急关头,李飞鱼就觉得脑海里一股热流转动,模糊的意识顿时清晰起来,李飞鱼睁开双眼,见到自己双手在半空里挥舞着,而什么都没有,原来一切都是幻像。 李飞鱼擦擦额角上的汗水,继续前进,他的前面、后面不时传来绝望的叫声。那白色鬼面怪物,在第一次出现后,就再也没有在李飞鱼面前出现过。 走了一会儿,李飞鱼就见到自己的前方,一个少年,明显陷入了幻境中,在狭窄的小道挥舞着双手,快速的狂抓着,嘴里吼叫着,可惜他什么都抓不到,李飞鱼不敢靠近,生怕他在幻境里抓住自己,那自己可就倒了八辈子霉了。 片刻后,少年失足掉落到了旁边的幽谷里,这一路上,李飞鱼见到七八个少年跌落到幽谷之中。 站在山顶上的落霞宗大佬们,先是十分关注这些选拔的孩子,渐渐地也觉得没意思,便失去了兴趣。但是做为主持选拔的赵行一直没有走神,当他见到李飞鱼,在幻境中从容不迫的行走时,眼前不由一亮。 当李飞鱼从迷雾里走出来时,脚下狭窄的小道不见了。心里的压抑感顿时全部消失,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 在他的前面,是一块高几十丈的巨石,巨石上坑坑洼洼的,正好可以用手攀着向上爬行。 巨石上面站着落霞宗一众人,有几具尸体血肉模糊地倒在巨石下面。 巨石上面已经有了六七个瘦小的身躯,正慢腾腾的向上攀爬。 李飞鱼没敢轻易上前,略微观察了一会儿,就见,当他们在爬行时,有磨盘大小的石头会从上空掉落下来。有一个少年躲闪不及,被石头砸中,惨叫一声,掉落下来,眼看着殒命当场。 李飞鱼想着找出石头掉落的规律。这时,旁边的一个青衣汉子提醒道“小子别想投机取巧,不要耽误时间,到了这里不容易。” 李飞鱼知道青衣汉子是好意,朝着青衣汉子躬身一礼,顾不得许多,急忙往前方的巨石壁跑去。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李飞鱼的双手就在石头上磨出了血泡。正当李飞鱼有所懈怠时,突然脑海里有种危机逼来,李飞鱼暗叫不好,赶紧抓着巨石上的小孔,腾身跃到旁边,果然,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无声无息地从上方滚落,这时又一声惨叫响起,一个少年掉落下来。 李飞鱼头皮发麻,赶紧往上攀。中途,李飞鱼凭借着自己先天的感知,又躲过了两次石头的袭击。 他的手肘、膝盖上的皮肉,在躲闪里被划破多处,鲜血淋淋。当太阳升到头顶时,李飞鱼艰难地爬上了山顶。 第7章 灵药谷 眼前只有六名孩子斜卧在山顶上,个个满身伤痕,神态萎靡。 不知何时,一位青衫老者站在山顶,负手眺望远方,赵行、韩晨等人都立在旁边,静静地等候着,态度恭敬。 又等了片刻,最后爬上山顶的是一个女孩,那女孩看着身体比较瘦弱,扎着一个马尾辫,脸色惨白,一双大眼睛清澈纯净。 老者转过身过来,赵行躬身上前道“禀告掌门,此次选拔药童,合格者共九人。” 老者目光在九个少年身上扫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按着各自的名额都分下去吧!” 赵行再次躬身施礼,朝着九个孩子打量一番,在李飞鱼身上停留片刻,颇犹豫了一下,最后,又移开目光,锁定了最先登上山顶的那个少年身上,少年头上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一身华服,眉宇间英气勃发,九个孩子里,数他看着最轻松。 接着,刘恒走出来,他挑中了第二个上的少年,这个少年高大魁梧,一身青布棉衣、棉裤。 轮到韩晨时,韩晨直接挑选了李飞鱼,落霞峰大弟子罗成最后一个出来挑选, 第一轮挑选后,剩下的五人里,落霞峰先挑走了两人,鬼手峰又挑走两人,刘恒挑走一人。 这样,落霞峰获得三名药童,鬼手峰获得三个药童,聚宝堂获得两名药童,灵药谷一名药童。 掌门见到众人挑好人选,郑重地对众人说“事关本宗大事,大家对所选弟子一定要悉心教导,将来若是事情成了,筑基丹也有你们一份。” 众人纷纷躬身道“我们等定悉心教导,不负掌门厚望。” 老者点点头纵身离去,李飞鱼第一次见到有人御空飞行,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韩晨见到掌门离去,和在场的众人打了招呼,也带着李飞鱼离去。 两人在山间小路中绕了几个湾子,来到一处茂密的竹林外,韩晨四处打量一番,打出一个发诀,一个绿意盎然,充满生机的小山谷呈现在李飞鱼眼前,韩晨带着李飞鱼走进去。 有了前几番经历,对此,李飞鱼也不奇怪,这当然是修行者的不凡手段。 走进山谷里,李飞鱼看到大片大片的各种草药,氤氲在白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靠着西边山谷的石壁下,李飞鱼见到一排有七八间竹屋。李飞鱼边走边看,没有一种草药是他认识的。 韩晨把李飞鱼带到石壁的北面,在最里边的一间房子里坐下。这间房子陈设随意自然,只是一张竹桌,几竹椅,一张竹床靠东边的墙放着。床头有几本书籍,竹床对着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副茶具。 韩晨坐在外边的椅子上,李飞鱼垂手立在面前。 韩晨先从衣服掏出一个瓶子递给李飞鱼说“这是治疗外伤的药,只要涂抹在伤口上即可见效。”然后又对李飞鱼说“你把南边最外边的那间小屋收拾一下,今后就住在那里。先去休息一下,晚上来见我。” 说完,韩晨摆手叫李飞鱼出去,李飞鱼到了那间小屋,见到里面一应俱全,赶紧把韩晨给他的疗伤药涂抹在身上,这些药物抹在身上不消片刻,伤口处就传来丝丝凉意,那种火辣辣的疼痛立刻消失不见。 李飞鱼倒在床上,回想着自己刚才的经过,心里浮现出,自己遭遇那鬼面白衣人扑来时,脑海里瞬间出现一股热流情景,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着事情,上眼皮就像千斤重一样,压的眼睛睁不开。 “起来”、“起来”一个声音在李飞鱼耳畔响起,李飞鱼从睡梦中惊醒,一睁眼,见到韩晨立在门口,李飞鱼吃了一惊,翻身而起。 韩晨说“往里去第三间屋子是厨房,自己弄点吃的。” 李飞鱼就早晨吃了一颗不知道名的药丸,午饭没吃,也有些饿了,对着韩晨行礼之后,匆匆往着厨房而去。 李飞鱼从小和李九叔相依为命,厨房里的手段十分熟练,一会儿工夫,做好半锅面片汤,呼呼地吃地干净,摸摸溜圆的肚子,十分满意。 又看看身上的伤口,竟然都痊愈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李飞鱼不由拿出韩晨给的药瓶仔细观察,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就是一些碧绿色药膏。心里对修行者的手段又感叹了一番,心道自己若能学会这些手段,就是做一个医生,也是能出人头地。 李飞鱼来到韩晨的住所,等着韩晨吩咐。韩晨则带着李飞鱼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 这个屋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浓郁的药香飘满整间屋子,屋子靠着山体的墙上,开了一个宽阔的大洞,也不知道里面做什么用的。韩晨郑重地对李飞鱼说“这里是丹房,不能轻易进去,特别是炼丹的时候。” 接着,韩晨带着李飞鱼到了另外一间屋里,这里都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韩晨坐在屋里一张竹椅上,思索了一番,开口道“从即日起,你便是我的药童,我会教你一些识别药草、采药的常识,和一些相应的粗浅武功,甚至法术。这些都是配合你完成落霞宗两年后的那个任务,若是你能顺利完成那次任务,就能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那时我会将你正式收为弟子。”李飞鱼听到韩晨的话,一些没搞明白,恭敬地问“师傅,我现在还不是落霞宗的弟子吗?” 韩晨听了李飞鱼的话,嘿嘿一笑,摇摇头,看着李飞鱼道“你以为随便就能加入一个修行门派?你虽然是万中无一的灵根拥有者,但现在还没开启灵脉,只有开启灵脉才算真正的修行者,开启灵脉需要宗派花费巨大代价才能进行,而且花了代价还不一定成功。即使成功启灵了,宗门还要对你培养,哪一样都需要资源。当然如果有人运气好,服下天材地宝,或许也能开启灵脉,可那样的天材地宝,早就在这方世界里找不到了,而且开启灵脉必须在二十岁以前。 总之,修行对个人来说不易,对宗门来说也不易,所以宗门不会轻易收徒,每个入门的弟子都要经过千挑万选,除了本身的天赋根骨好,意志坚强外,还要看运气好坏。” 说完这些,韩晨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李飞鱼道“我有一本增加神识感知的法门叫《坐忘经》,传授给你,对两年后完成宗门任务大有好处,,虽然它不能让你克敌制胜,但能让你增强神识感知力,增加你寻找到灵草的胜算,希望你认真学习。” 韩晨想了想,又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书籍,递给李飞鱼说“这是一本俗世轻功秘籍,叫作《游龙步法》,也一并给你,希望你能在闲余时间里勤加练习,这本秘籍最大的好处,就是修练有成后,可以提升你移动的速度,或许关键时候能够保你一命。” 李飞鱼恭敬地接过两本秘籍,说完这些,韩晨示意李飞鱼出去。 走出韩晨的屋子,李飞鱼不禁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和韩晨一起有一段日子了,可每次见到他,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刚才在屋里,面对韩晨,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脑子也绷得紧紧的,现在出来就轻松多了。 对于掌门和韩晨口里说的,两年后的宗门任务,李飞鱼本来想问,见到韩晨没有解释,就没敢问,至于药童是干什么的?李飞鱼也没敢问。 现在想想,走一步算一步,该知道的时候,韩晨一定会告诉自己。 第8章 《坐忘经》 随后的日子里,李飞鱼发现韩晨一直都很忙碌,几乎一刻不停。 上午,韩晨先端坐在屋里,接待其他各峰弟子,把他们每月所需的丹药发给他们,或者这些弟子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灵草、灵药,到灵药谷来换取所需的丹药。李飞鱼在旁边伺候着,只见韩晨面色清冷,毫无表情,熟练地发放各种丹药。 直到中午时分,各峰弟子散去,韩晨伸个懒腰,让李飞鱼关闭谷口。 李飞鱼赶紧跑到谷口,手里掐着韩晨教给他的法诀,口里念念有词。就见谷口快速变成了和周围山脉一般无二,笼罩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中。 韩晨告诉过李飞鱼,此处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这个阵法,既有防御的功能,也有障眼法的作用。若是外边有急事,只能在谷外高声呼唤,切不可硬闯,否则就会从阵里飞出无数石头,砸向外边的人,到时候,怕硬闯的人小命不保。 下午,韩晨先传授李飞鱼半个小时识别草药方面的知识,然后,让他跟着自己到药园里实地观察,顺便学习如何照顾各种灵草、灵药。 做完这些,韩晨一头钻进炼丹房里,直到黄昏时,才满脸疲惫地走出丹房,斜躺在一张椅子上。 晚上,韩晨先照例传授李飞鱼那套提高神识感知的法诀《坐忘经》,然后进行自己的修行。 韩晨说修行这部《坐忘经》,首先要把体内气息运行一个周天,再收归丹田。然后,集中精神,进入冥想,达到忘我境界。这样反复修炼,淬炼神识。使神识变得纯粹,从而提高神识感知的范围和灵敏度。只要修炼小成,感知范围就能超过普通人的五倍以上。 若是修炼大成,将超越同等级修士感知的两倍以上。 至于修炼到顶级的神识感知程度,韩晨当时没有说,因为在他看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说了也是白说。 韩晨走后,李飞鱼盘膝而坐,按照韩晨教授的方法进行修炼。 李飞鱼在床上盘膝坐好,平心静气,试图把体内气息运行一个周天,收归丹田,然后集中精神,进入冥想,达到忘我境界。 这是他第一次运行全身周天循环,可坐了半天,心里总是不能平静。 李飞鱼只好强忍着,运行一个周天循环。这个过程里,李飞鱼就觉得自己的经脉隐隐作痛。 他咬着牙,又强运行了一个周天。这时,经脉的痛楚更加强烈,似乎要裂开般,李飞鱼第一次品尝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要说集中精力,达到忘我境界,李飞鱼觉得,能够勉强运行做一个周天,都是难上加难。 李飞鱼咬着牙,擦去头上的虚汗,休息片刻。等到浑身的痛楚完全消失了,却觉得全身上下通达畅快了许多,知道这是运行全身周天带来的好处。 可是,一想到那种经脉一丝丝破裂开来的痛楚,一向不怕吃苦的他,背后也禁不住冒出一丝丝冷汗。 又过了片刻,李飞鱼默默运行全身周天,那种全身撕裂的痛楚更加剧烈,不禁让他面部抽搐,几乎要叫出声来。 直到李飞鱼衣服湿透,觉得自己全身要崩溃了,才倒在床上,疲惫的睡去。 第二天,李飞鱼脸色惨白地到了韩晨的屋里,韩晨瞟了他一眼,脸上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慢条斯理地给李飞鱼讲授着草药的识别。 这期间,通过那些前来讨要丹药的弟子,李飞鱼对落霞宗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落霞宗里有两位筑基修士,其中一位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是太上长老,掌门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宗门又分为外宗和内宗两大部分。外宗有鬼手峰、聚宝堂、灵药谷,内宗为落霞峰。 鬼手峰弟子主要是护卫山门,消灭来犯之敌,游历天下,除魔卫道,争夺各种资源,扩大落霞宗的影响。 聚宝堂主要是收集各种材料,炼制各种修行者用的法器。 韩晨是灵药谷主事的,原来掌管灵药谷长老的弟子,那位灵药谷长老出外采集灵药,一去多年,杳无音信。宗内预测十有八九遭到不幸。但一直还抱有希望,没有撤去他的长老职位。 但是,灵药谷的事情总要有人管,可灵药谷弟子就韩晨一个,于是,灵药谷一摊子事情就由韩晨来负责。 至于内宗落霞峰,那里是落霞宗真正的核心,掌门一直忙着修炼,若是宗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大家可以见掌门一面,平时很难见到。至于太上长老,长年闭关,有的弟子一生都不曾见过。 现在,离李飞鱼入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围着方圆几百里的落霞宗,李飞鱼跑了好几遍,基本已经熟悉宗里各峰的情况,比如鬼手峰的弟子最喜欢打架,动不动就和别人火拼。聚宝堂的弟子一个个都体魄强健,憨头憨脑的。内宗的弟子看着都很拽的样子。灵药谷里势力最弱,无论是地位、人数、战斗力都没办法和其他三家相比。 但是,灵药谷最是特殊,它控制着落霞宗里所有弟子修炼的丹药,谁也不敢没事来找灵药谷的麻烦。否则,韩晨哪天偷奸使坏,撒泼打滚,故意把太上长老,或者掌门需要的丹药炼坏了,说是某某的责任,后果不用说了。 或者和别人动手时,故意打伤自己,说自己被某某打伤了,有伤在身,不能炼药了,那你不是和整个落霞宗为敌,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好说。 除了以上的情况,李飞鱼也了解了宗里的一些潜规则,最让李飞鱼恐怖的是,宗内竟然允许弟子之间暗地里较量。有的弟子间较量下手那个狠辣,出手就是杀招,结局总有一人身受重伤,丢了小命是很平常的事情。 至于他们这批药童,李飞鱼除了在鬼手峰遇上,遇到那个头戴玉簪的少年,和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其他人没有见到过。 李飞鱼本来想上前打招呼,当时那两人似乎聊的热火,关系不是一般,李飞鱼不想打扰两人,就悄悄地离去,与两人擦肩而过。 经过五个月辛苦修炼,一个暮春的黄昏,当韩晨走出炼丹房,端坐在椅子上,稍稍休息一下,叫过来正在给各种灵草浇水的李飞鱼,逐一考核传授给李飞鱼各种草药的相关知识,其中包括外形,颜色,生长的地方,李飞鱼都能对答如流。 韩晨考核过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询问李飞鱼照料草药的知识,李飞勉强过关。 最后,韩晨询问了李飞鱼《坐忘经》修练情况,让李飞鱼演示《坐忘经》修行过程,李飞鱼当即盘膝坐下,闭上双目,把气息顺着全身运行了一个周天。 当李飞鱼张开眼时,韩晨正眼神闪烁不定的看着他,那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情感。 韩晨见到李飞鱼睁开眼,说“看来你用心了,以后还要努力。” 李飞鱼大着胆子道“师父,我为何总是不能凝神静心,进入冥想状态,” 韩晨听到李飞鱼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奇怪,好像已经知道了,他对李飞鱼说“这是修炼《坐忘经》最关键的一步,必须要自己参悟,为师帮不了你,每个人进入冥想的状态不同,不过心无杂念是先决条件。” 说完这些,韩晨疲惫地闭上双眼,吩咐李飞鱼出去。 李飞鱼出了韩晨的屋门,把韩晨的话细细回忆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办法,只有多多打坐,这样就多了进入冥想的机率。 于是,李飞鱼除了按照韩晨的要求,照顾山谷里的药草外,就把余下的时间都用来打坐,进行全身的周天运行,企图进入冥想的状态。 晚上睡觉时,李飞鱼甚至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当然,这种疯狂做法,搞得李飞鱼睡眠不足,白天的时候萎靡不振。 有一天,李飞鱼实在郁闷了,放弃了打坐,他把整个山谷的灵药照料了一遍,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躺在山谷里一个天然的泉水溪流边。 暮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适。李飞鱼把双手枕在头下,躺在草地上,遥望碧蓝的天空,白云悠悠,听着耳边潺潺的流水,感受着周遭的舒缓宁静,慢慢地进入到了一种半睡半醒之间的状态。 朦胧中,李飞鱼脑海里一片空明,福至心灵,李飞鱼盘膝而坐,感受着气息顺着全身经脉自然地运转,整个人似乎和周遭融入一体,自己一呼一吸,和天地达成了某种共振,人一下子进入了一片虚无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飞鱼就感到脑海里涌出一股热流,同时脑海里出现了一座冰山,这股热流就围着冰山,不断盘旋升腾,冰山在热流里不断消融,让本来狭小的空间不断变大。 冰山融化的涓涓细流,慢慢地聚集在不断变大的空间里,随着冰山的消融,那片空间越来越大,直到原来的十倍后,冰山融化的速度才慢慢地减弱,最后,就见一座巨大的冰山,耸立在一片小河岸边。 这时,李飞鱼感到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从那种奇妙的状态里醒来,摸摸发胀的脑袋,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晚霞染红了西边天空,李飞鱼觉得脑袋异常沉重,走路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他揉揉眼睛,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李飞鱼发现,自己清清楚楚地看到韩晨,此时,韩晨正从丹房里走出来。这还不算,关键是,李飞鱼能够看到,韩晨手里拿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瓷玉瓶。 要知道,这溪流距离谷内的住处有百丈距离,而且黄昏时,谷里光线不好。 这时,李飞鱼看到韩晨把青瓷玉瓶放到怀里,走进日常休息的地方,端起桌子上的灵茶喝了一口,他好像察觉了什么,警觉地四下扫了一遍,摇摇头,放下茶碗,躺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休息。 接着,李飞鱼又听到一阵微不可察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李飞鱼见到一株药草中,一条虫子正在啃食着最里面的嫩叶。 李飞鱼呆坐在那里,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山去,暮色苍茫,才反过神来,明白了自己修炼《坐忘经》终于有所收获,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至于修炼《坐忘经》达到何种境界,书上说小有成就,神识是普通人的五倍,李飞鱼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小有成就。 但是,李飞鱼隐约知道,自己的神识感知应该比韩晨强上一些,就在刚才,自己去看韩晨时,韩晨并没有发现自己。 第9章 药童测试 山中的日子枯燥乏味,在灵药谷生活了七八个月后,李飞鱼逐渐能够胜任韩晨的一些工作,比如每日发放丹药,管理一些不太重要的灵药,灵草。 李飞鱼和宗门里一些弟子开始打交道,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修士,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苏湛师兄,苏湛师兄经常到灵药谷里换取各种丹药,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许多灵草。 每逢韩晨不在,李飞鱼一个人的时候,苏湛师兄就会和李飞鱼闲聊上一段时间,无非是宗门里的一些事情,和修行界里的一些奇人异事。 当李飞鱼问到修行上的问题时,苏湛师兄更是滔滔不绝,恨不得倾囊相授。有时候,苏湛还笑嘻嘻地调侃李飞鱼,找到合适的女修士没有啊?要不要师兄给你介绍啊!少年李飞鱼每当此时就会脸红,不知道怎么样接话,苏湛便哈哈大笑。 时间久了,苏湛成了李飞鱼在落霞宗里比较熟络的一位师兄。 每月的初一,是落霞宗发放各个弟子修行物资的时候,苏湛到灵药谷领带自己分配的灵丹时,都是仔细地数上一数,还不忘问李飞鱼领到没有。 李飞鱼虽是药童身份,韩晨还是把他按照宗里的弟子看待,给他发放应该得到的丹药。 李飞鱼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告诉了苏湛,苏湛听后,只顾看着手里的丹药,口里说“不错,韩长老是一个讲究人,你要好好保管自己的丹药,一定要随身带着,不要随意乱放。” 李飞鱼道“灵药谷里难道还不安全吗?” 苏湛道“安全倒是安全,你若是放到其他地方,这些丹药会散发出药香,吸引来偷嘴的小动物。” 李飞鱼一怔,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赶紧起身施礼,谢过苏湛提醒。 苏湛摆摆手道“李师弟,你太客气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修,李飞鱼的《坐忘经》运转流畅了许多,可是自从那次溪水感悟后,无论他如何修炼,神识都没有什么进步,所以,他在修行《坐忘经》的同时,开始尝试修练《游龙步法》。 这门步法看起来很简单,就在按照某种韵律,在闪转腾挪中,避开敌人的进攻,也可以借助有利的地势,加快前进速度。可实际上,对普通人来说,掌握韵律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 可自从李飞鱼修炼《坐忘经》后,神识变得异常强大,人就变得灵动飘逸起来,没过几天,在灵药谷里某处,就见到李飞鱼借助各种草木在半空里飞来飞去,仿佛一只大鸟般。 可惜,这只大鸟偶尔会无端从树上掉落下来,摔得灰头土脸,李飞鱼满不在意,他认为,只要自己勤奋练习,一定能熟练掌握这门步法。 为了迅速掌握这种步法,李飞鱼经常趁着夜色,在落霞宗附近的竹林。悄悄地练习。 一天黄昏,韩晨对李飞鱼说,三天后,要对他们这批药童进行测试。 李飞鱼心里一惊,急忙问“师傅,我要做哪些准备?” 韩晨有些不高兴,对李飞鱼说“一切平常心。” 李飞鱼道“师傅,要是弄不好,不是弱了我们灵药谷的威名吗?” 韩晨笑嘻嘻地说“我们灵药谷,本来就是宗里最弱的,你小子要是给我弄了一个第一,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李飞鱼一阵腹诽,有怕名次不好的,还有怕名次好的。 虽然韩晨这样说了,李飞鱼还是认真的准备一番,这三天停止对《坐忘经》的修炼,也没有到谷外的竹林里到处飞来飞去,练习《游龙步法》。他脑子里不断回想着,韩晨教给他的各种灵草灵药的知识,把灵药谷的灵草灵药重新熟悉了一遍。 第三天后,一大早,灵药谷里来了十多人,这些人里,那些药童李飞鱼都面熟,印象深刻的有三人,鬼手峰的那一男一女,聚宝堂的高大少年。这些人都由一个老弟子带着,进入灵药谷。 这些老弟子在落霞宗里显然地位不高,见到韩晨纷纷施礼,脸上都挤满了谄媚的神态。 韩晨神态如常,对着这些人微微点头。废话不说一句,宣布考试规则,每个参加考试的人,必须识别一百三十种灵草以上,否则测试不合格。 韩晨让老弟子在外边候着,自己带着药童们走进药圃里,随意指着各种药草,让大家牢记在心里,一圈下来,韩晨指了二百多种灵草、灵药。 然后,带着药童们出了药圃,让大家在纸上按照顺序写出,刚才韩晨所指的灵草、灵药名称。 李飞鱼天天在药圃里,帮着韩晨打理各种灵草、灵药,这些灵草、灵药早就烂熟于心。但在落笔时,李飞鱼多了一个心眼,他悄悄散开神识,观察其他弟子识别的情况,见到这些弟子中,有的熟练地书写出来青婴花、银叶草、常青花。。。。。。 有的弟子略微思考一下,写出一个,速度慢了一分,等到写到一百多个的时候,有的弟子就开始抓耳挠腮,下不了笔了,或者有人写错。 李飞鱼边写边观察,他发现有三个人很是厉害,竟然全部写对了,而其中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最快,但在写到一百五十六个后,却放下了手里的笔,李飞鱼瞥见此人嘴角挂着一丝狡诈,知道此人定能全部写出,他故意不写了,不过他虽然掩饰的很好,还是没有逃过李飞鱼的观察。余下的两人是鬼手峰的那对男女。 李飞鱼想了想,写到一百五十三个后,故意写错了五种灵药的名字,不再往下写。 等大家都写完了,韩晨当众一一过目,所有人都顺利过关。 最后,韩晨宣布测试结果,鬼手峰李明、顾思佳、聚宝堂柳淮,三人并列第一,那个皮肤白皙的少年没有获得名次,李飞鱼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宣布完毕,韩晨斜瞥了李飞鱼一眼,说不出什么表情。 接着,韩晨带着众人,到一间放置药草的房间里,指着五堆十分相似的灵草,让众人挑出他点名的五种草药紫兰草、清体草、紫衣草、血灵草、青岚草。 韩晨一连说出五种药草,让大家每种挑出四株,若是挑选出现一次错误,就算不合格。 大家听到这话,脸色都凝重起来,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去。 韩晨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扫了众人一眼说“是不是都不打算测试了。” 靠前的几人中李明、顾思佳,率先走到草药堆旁边,仔细辨认,挑选完毕,在门外等着,接着是柳淮。 等到最后一人出来,大家站成一排,手里拿着挑选好的草药,韩晨从头到尾,一个个瞥了一眼。 末了,站在队伍前面,又从头到尾的看过所有弟子,胸有成竹的弟子倒是神情淡定,那些心里没底的弟子,在韩晨的目光里,忐忑不安。 最终,韩晨叫出了三人,三人哭丧着脸,被淘汰了,要回去重新学习,再次过来测试。 李飞鱼对自己辨认灵草的本领,是非常自信的,当韩晨宣布结果时,也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测试就这样结束了,大家互相看看,默默不语,李明一副傲视众人的样子,顾思佳一直跟在李明后面,低着头,仿佛很害羞胆怯,表现出对李明很大的依赖。 柳淮则是和大家点头招手,表现出一副很熟络的样子。其余的人也和周围的人点头、微笑,表示友好。 那个皮肤白皙的少年和李飞鱼一样,站在人群外围,低眉顺眼的,不吭声。 第10章 防不胜防 余下的日子里,李飞鱼拼命地在小溪边打坐,可那种空灵的状态,始终没有出现。 李飞鱼为了找到那种状态,特意在各种场景里实验,比如树梢上,小路上,山脚下,甚至床上,都以失败而告终。倒是他的《游龙步法》进步许多,从树上掉下来的次数几乎没有了,这也算是一个收获吧! 九月的落霞宗里,秋季不像山外那样分明,山间小路上,偶然有摇曳的落叶飘下,那只是偶然,倒是天空显得高远,瓦蓝瓦蓝的,万杆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着。 李飞鱼在修炼间隙会想起故乡,想起父母和李九叔,他们的坟头是否长满了野草,想起雪龙湖碧波荡漾的水面,是否一如往昔,不时有水鸟在水面上欢快地游弋。 不过,这些很快被李飞鱼压到心底,少年的内心,随着时间越来越坚毅。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韩晨满脸忧愁地叫来李飞鱼,告诉他,自己要出去采集一些草药,让李飞鱼照顾谷中的各种灵草,同时,叮嘱李飞鱼要勤奋修炼《坐忘经》,没事的时候,也不能落下《游龙步法》的修炼。 可惜,韩晨漏了一个重要的环节,他没有问询李飞鱼《坐忘经》修炼的程度,更没有让李飞鱼展示《游龙步法》,否则韩晨会惊掉大牙。 临走时,韩晨想了想,又教给了李飞鱼一门法术叫《控水术》。 韩晨让李飞鱼学习这门法术,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主要是便于李飞鱼灌溉灵药、灵草。做完这一切,韩晨匆匆走出山谷。 于是,李飞鱼在修炼《坐忘经》和《游龙步法》之余,就跑到小溪边修炼控水术。 据韩晨所说,控水术是一门普通法术,一般的修行者都可以修炼,如果是水属性灵根的修行者,修炼起来速度更快,更容易。这门法术共分为六层,前二层很容易掌握。 第三层开始,就突然变的艰难起来,因为到第三层,它对人的神识要求极高,所需神识的强度,最少要达到筑基期才行。更不要说第四层、第五层,甚至六层的修炼。 当然,这门法术只要突破第三层,就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整个人可以自由地在水里游泳,如同鱼一般,不会因为呼吸的问题,频繁浮出水面来换气。 由于对神识要求的苛刻,许多炼气层修士,也就学习到了第二层。 等到了筑基期时,修士与天地同呼吸,在水里和在陆地上一样呼吸顺畅,再修炼此种法术作用不大,又是得不偿失,所以控水术是一门很鸡肋的法术。 韩晨离开灵药谷的第二天,有弟子照常来领取丹药,这些弟子对李飞鱼很客气,生怕得罪了他,给自己品质差的灵药,毕竟,不管何种灵药,都有不同的品质。 李飞鱼这时还没有这种小心思,他倒是担心,有些本领非凡,脾气不好的弟子,自己若给他们份额出了差错,小命不保。 李飞鱼按照每个弟子分配的额度,一一发给他们,整个过程,李飞鱼非常仔细,生怕出现错误。一个上午,李飞鱼都忙忙碌碌,提心吊胆的,这时,他深深体会到了韩晨的不容易。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李飞鱼见到没有什么人来了,打算关闭灵药谷。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灵药谷里,苏湛来了,苏湛像往常一般,先兑换了自己需要的丹药,然后和李飞鱼闲谈,他先和李飞鱼谈起落霞宗的一些事情,然后,苏湛有意无意地提起了落霞宗弟子之间的交易会。 这一下引起了李飞鱼的注意,李飞鱼问起这个交易会的情形。 苏湛也不隐瞒,对李飞鱼说“这种交易会,宗里都是知道的,一些长老,有时候,手里有不用的东西,也会拿去交易,大家都蒙着脸,谁也看不到谁,没什么顾忌的。交易的过程中,有时会出现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苏湛一阵绘声绘色的讲述,让李飞鱼眼中露出羡慕的神情,苏湛打量着李飞鱼道“难道师弟也感兴趣?” 李飞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都交易什么东西,毕竟,李飞鱼一个药童,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交易? 苏湛很是耐心,给李飞鱼介绍道“东西很杂,丹药、武器、符箓、材料、修炼法门等等。有灵石的可以用灵石直接购买,没有的以物易物。” 李飞鱼听到这些,心里不由一动。 李飞鱼到了灵药谷里,韩晨从来没有给过他灵石。只是每月宗里,给弟子们发放修炼物资时,会给李飞鱼一些丹药。 韩晨给他的这些丹药,大多是强身健体的,也有少数用来疗伤的。放在落霞宗里算不上什么,可是要拿到山下俗世里,每一颗都是天价。 每当李飞鱼成功照料一些灵草后,韩晨也会额外给他一些丹药。 李飞鱼平时舍不得服用这些丹药,这样,李飞鱼身上已经存了二三十颗丹药。 苏湛讲完这些,轻轻地拍拍李飞鱼的肩膀,说道“李师弟如果感兴趣,后天晚上子时,在落霞峰下的山谷中,就有交易会,到时候,你带上多余的丹药。可以去看看,碰碰运气。” 李飞鱼笑着说“苏师兄开玩笑,我怎么能像你一样,会有什么丹药?” 苏湛叹息道“若是我有多余的丹药,一定回去瞧瞧,可惜,我每次丹药都不够用。”说着起身和李飞鱼告辞。 李飞鱼起身把苏湛送出谷口,顺手打开谷口的禁制。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李飞鱼从怀里拿出的一个黑色布包,打开看看,里面是自己攒下的丹药。 盯着这些丹药,思忖片刻,李飞鱼决定,后天到落霞峰下的山谷里碰碰运气,见识一下修行界里的稀奇东西,只不过李飞鱼告诉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 第二天,有两个年纪比较大的鬼手峰弟子前来兑换丹药。李飞鱼又婉转地询问关于宗内交易会的相关。 两个老弟子,表现的非常热心,详细地给李飞鱼介绍了一遍。结果,两人个人讲述的和苏湛大致相同,而且都像苏湛一样,亲热地拍拍李飞鱼的肩膀。 李飞鱼怀疑,最近,落霞宗是不是流行和别人交流时,拍别人的肩膀。 这一下,李飞鱼彻底放下心,要到交易会见识一下。 一天后,红日刚刚坠下,一轮明月悬挂在东山之巅,洒下片片星辉,微风拂过灵药谷,药圃里的各种灵药在月光里轻轻摇曳。李飞鱼如一只大鸟在谷中四处旋转着飞舞,他的《游龙步法》越发的精进。李飞鱼先是练习了一会儿《游龙步法》,然后纵身跃到竹房屋顶,仰身躺在屋顶之身上,要是韩晨在谷里,打死他也不敢做出这样出格事情。 李飞鱼遥望着明月渐渐爬过山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翻身跃下屋顶。 当李飞鱼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套夜行衣,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雪亮的眼睛。他,没有异样,便悄悄地离开灵药谷,借着夜色,朝着落霞峰而去。 就在李飞鱼离开灵药谷不久,灵药谷附近的一棵大树后,一个人影在月光下闪现。 如今的李飞鱼,自从修炼了《游龙步法》,行走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不多时,就到了落霞峰下。 借着月色,李飞鱼在落霞峰山脚边,找到那处隐秘的山谷,就见谷口是一片苍翠的竹林,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在竹林延伸着。夜风里,竹林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李飞鱼看着那条小路,并没有急着进入山谷。他四下观察,在不远处,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俯下身子隐匿在其中。 不多时,李飞鱼见到有人来到谷口前的竹林前,鬼头鬼脑地,选择一处隐蔽的地方隐入其中。看到此人的做派,李飞鱼心里打起了鼓。 将近子时,李飞鱼听到周围安静的竹林里,窸窸窣窣地响,接着,看到许多蒙面人现身,有三五成群的,有结伴同行的,更多的是像他一样单身前往。李飞鱼这才放下心来,果然有这样一个交易会。刚才那个人从隐蔽的地方现身,大摇大摆地和那些蒙面人一样走进山谷里。 等大家陆续进入山谷,李飞鱼才站起身来,进入山谷。 到了谷中,李飞鱼先稳稳心神,四下打量一番,好在山谷里草木稀少,有月光洒下来,也能见到大家把交易的东西直接摆在地上,用文字注明价格,或者注明需要交易的材料物品等。 李飞鱼开始比较拘谨,转了几圈后,发现这所谓的交易会,和家乡里赶大集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卖东西的修士,有的热情地推销摊位上物品,有的则在摊位旁写着亏本大甩卖,有的还大声吆喝,不过倒是没有强买强卖的,原来修行者骨子里还是人,无论他走到何种高度。 李飞鱼放松下来,在摊位前随意的转悠起来。 这里出售的物品正如苏湛说的,极其杂乱,有各种奇形怪状兵器,许多人面前摆着药草,李飞鱼看了看,都是普通的货色,什么六角兰叶、 紫衫花 、鬼切草等等,年份不长,还有人面前摆着符箓,以及制作符箓的纸张、笔墨等等。 一路走过去,李飞鱼终于在一个摊位前停留下来,这个摊位上放了许多的书籍。 李飞鱼弯下身子,仔细地翻阅起来,都是俗世社会里的武功秘籍,什么大力金刚手、天蚕剑法、无敌神枪术。 卖这些武功秘籍的修士,一见到李飞鱼站着不走,马上前推销这些武功秘籍,修士对李飞鱼说“师兄对哪本秘术感兴趣?” 李飞鱼笑着说“老板,这些都是武功秘籍,哪里来的秘术?” 老板一点不尴尬,一本正经地说“师兄好眼光,这些武功秘籍放到俗世里,哪本不是秘术?” 李飞鱼暗笑,这位修士偷换概念真是一流。 李飞鱼问“老板有没有修士修行的功法出售?” 老板这次没有耍嘴皮子,摇摇头叹息说“若有修行功法,早就到宗门换取修炼资源了,谁还来这里摆摊?” 李飞鱼道“难道这里没有出售修行功法的?” 那老板幸好蒙着脸,不然,李飞鱼一定会看到一张鄙夷的脸。老板摇摇头说“师兄一定不常来,这里怎么会有修行功法卖?” 李飞鱼不信,从头到尾找了一遍,果然是空手而返,最后又站在那个摊位前,思忖了一下,心里想着换不到修行功法,换本武功秘笈,也总好过自己空手而归吧! 最后,李飞鱼挑了一本刀法《饮血狂刀》。老板问李飞鱼要五颗丹药,两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老板送给了李飞鱼一本《清心咒》算是添头,李飞鱼拿出五颗丹药交到老板手里。 当李飞鱼和老板讨价还价的时候,在交易的山谷外,一处隐蔽的竹林中,站着三人,其中的一个人说道“这小子怎么这样磨叽,赶紧出来,把东西交给我们算了。” 为首的人说“苏师弟,你看到那小子出了灵药谷吗?” 那苏师弟说“不会错的。” 李飞鱼把买到的两本秘籍放到怀里,卖书的那人又对李飞鱼说“师兄,你买了这些绝世武学,怎么能少了武器盔甲,你看看旁边摊位上的武器盔甲,绝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李飞鱼转头看看,只见不远处,地上摆着十几把武器和一些铠甲,李飞鱼一眼看中了其中有一把钢刀,拿在手里挥舞了几下,觉得刀身有些沉重,但是看着很是锋利。李飞鱼之所以看上那把刀,是因为他买了那本《饮血刀法》,总不能空手练习刀法。 老板看着李飞鱼喜欢钢刀,上前招呼道“师兄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中了我这里最好的武器,” 李飞鱼调侃道“老板,你这里除了这把刀,其他的武器都不行吗?” 老板郑重地说“我这里的武器都是绝世神兵,只是这把刀是最珍贵的,骗你的话,我是你孙子。” 李飞鱼笑笑说“老板你这刀多少钱?” 老板看着李飞鱼,沉思一会儿,叹气说“我也是手头紧,急着到外边历练,也不问你多要,这样吧!你给十颗疗伤的丹药怎么样?” 李飞鱼想想十颗丹药,可是他现在三分之一的财产,转身要走,老板立刻急了,叫住李飞鱼道“师兄别走,有话好说,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我开价,你也不还价?” 李飞鱼听到老板这话,身子一滞,停了下来,想了想,冲着老板伸出四根手指,老板看着李飞鱼伸出四个手指,疑惑的道“四粒丹药?” 从十颗丹药到四粒丹药,李飞鱼也是漫天还价,李飞鱼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伸出四个手指头。没想到,老板爽快地拿起那把钢刀说“我这人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亏本给你了。”说着把钢刀递给李飞鱼。 李飞鱼这时不知道是接刀,还是不接刀,因为老板爽利的答应,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最后,李飞鱼还是满皮薄,接过钢刀,掏出四粒丹药递给老板。 老板把丹药装到怀里,显得很高兴,声音里充满了愉快的声调,他又问李飞鱼还要不要其他武器,李飞鱼摇摇头,觉得十有八九,自己被坑了,赶紧走开,打算再看看,拓宽自己的眼界,长长见识,不再交换任何东西。 李飞鱼转了一圈,当李飞鱼再次路过刚才购买武器的摊位时,另一个修士正在和老板讨价还价。 就听到老板说“师兄,我发誓,你看上的这把吴月钩,绝对是我摊位上最好的武器,骗你的话,我是你孙子。我也不问你要灵石,你给十颗丹药即可。” 那个修士看着老板手里的吴月钩,笑而不语。老板举起吴月钩,对着摊位边的一块青石一挥,那个青石顿时裂为两半,用手弹弹吴月钩,发出铮铮之声,又拉开架势要和修士讨价还价,没有想到,修士伸出一个手指头道“一颗丹药。” 老板声音里有些气愤地道“有你这样还价的吗?刚才你也看到,我这吴月钩可是削石如泥的。” 修士道“若是不怕破坏丹药的药性,我只想给你一半,现在我给你一粒丹药,你换还是不换?” 说完,修士作势要走,老板立刻讪讪地笑着道“师兄莫要急吗?一颗就一颗,我换,谁叫我们是同门师兄弟?”最后,修士丢给老板一粒丹药,李飞鱼看的清楚,正是自己给老板的那种。 望着修士远去的背影,老板喃喃自语“要是多几个刚才那样的傻子,该多好。” 李飞鱼听到这话,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 不久,山谷里的交易会快结束了,走出不远,李飞鱼散开神识,就听到刚才卖给自己的武功秘籍的人,在和卖给自己钢刀的人闲聊。 卖给李飞鱼武功秘籍的那人道“老宋,今天给你介绍了一只大肥羊,你赚了一个大便宜,见着有份,你要分我一粒丹药。” 卖刀的那人笑嘻嘻地说“蒋师弟,这次多亏你了,我记下这个人情,等下次你给我介绍,我一定分你一半。” 那位蒋师弟说“老宋,你这人真是小气,我给你介绍多少人了,你每次总是说下次?” 那位老宋啪啪拍着胸脯说“蒋师弟,我说话算话,下次一定给你。” 李飞鱼听着两人扯皮,自己由傻子变成了肥羊,由人变成了畜生。李飞鱼心里莫名蹦出一句脏话,干你奶奶的腿。 其实,那把钢刀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放到世俗确实让人动心,但李飞鱼给出的丹药,可是修行者用的丹药,那是世俗里没有的东西,随便一颗,就能让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保住性命,两者的价值相差巨大,何况李飞鱼用了四颗丹药。 末了,李飞鱼皱皱眉头,心里安慰自己,这算是花钱买一个教训吧! 李飞鱼有了刚才的经历,心情有些差,就要出谷。突然心里莫名觉得有什么不妥,便散开了神识。 快到谷口时,李飞鱼就听到一个声音说“两位师弟耐心一点,那小子已经进了山谷,你我三人都在其身上留下了无影香,量他怎么也跑不掉的。” 这声音李飞鱼一下子就辨认出来,正是那个年纪比较大的苏湛师兄。 另一个声音说“苏师兄,我们已经抢了五名去年进入宗派的药童,怕是已经传出了风声,那姓李的小子怕听到了风声。” 苏师兄不耐烦地说“我亲自看那小子出了灵药谷,朝这里来的。” 第三个声音道“苏师兄做事很是周密,最近,宗派里并没有人提到有弟子被抢劫的事情,看来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何况,我们三人就是在那小子身上拍了拍,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还是耐心一些。” 刚才说话的那人说“苏师兄,我也是担心,请你不要见怪,只要再抢了这个小子的丹药,我们就一起结伴下山,找个好地方,痛痛快快地过完自己的下半生,想想在落霞宗的日子真是窝囊。” 李飞鱼听到三人对话,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平时在灵药谷里与世无争,谁想到,还是让别人惦记上了,而且还是自己的大熟人苏湛师兄一伙人。 李飞鱼不敢出山谷,转身回来,想着三人的话,原来,他们在灵药谷里,拍拍自己的肩膀,是下了无影香,留下记号。 李飞鱼思忖着,想到刚才自己买钢刀的摊位处,也卖铠甲,就捏着鼻子,又花了一颗丹药,换了一套铠甲,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全身衣服脱个干净,丢在一处草丛里,换上了刚刚购买的盔甲,罩住全身,还不放心,在山谷里又转了一圈。 在山谷的最里面,李飞鱼发现一个摊位上摆着十多个瓶子,这些瓶子装着五颜六色的各种丹药或粉状物,上面标着各种药名。 一个念头出现在李飞鱼的脑海里,李飞鱼拿起一个个瓶子假装仔细端详。 在端详了一阵后,旁边的那个矮胖摊主,本来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准备收拾东西回去,见到李飞鱼很感兴趣的样子,就凑了过来,和蔼地道“师兄有什么需要吗?我这里的东西,比宗里灵药谷的丹药效果不知道强上多少倍,包你满意,无效,你下次来砸我摊子。” 李飞鱼听到此位胸有成竹地表态。声音平淡地道“不知道师兄这些药物有什么作用啊?” 那人听到李飞鱼的话,贱兮兮地指着其中一瓶粉色药物说“我这药物作用极大,不但能在自家女人面前霸气威武,而且能够让宗内小师妹对你欲罢不能。” 李飞鱼心里有些无奈,只好打断这位修士的滔滔不绝,又问道“我要一些气味浓重,且对人体无害的药物,你这里可有?” 矮胖修士挠挠头,想了一会儿,玩味地看着李飞鱼说“师兄,我这里有极品的胭脂水粉你可要来一些?” 李飞鱼道“拿出来瞧瞧。” 矮胖修士心里冷笑,原来是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家伙,他就弯下腰,从摊子下面拿出几个瓶子,递给李飞鱼。李飞鱼打开一个,果然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飞鱼看似随意地散在铠甲上,周身上下顿时香气浓烈。李飞鱼使劲用鼻子嗅嗅,满意地点点头,挑了两瓶香气浓郁的,其余的放到摊位上,看着李飞鱼挑两瓶,矮胖修士伸出一根手指。 李飞鱼这次倒是没有磨叽,直接丢出一粒丹药,转身就走。矮胖修士看着李飞鱼这样爽快,暗自后悔,怎么就伸一根手指呢?为什么不多伸一根手指。 说来也是巧了,李飞鱼把东西收到怀里,手里提着那把钢刀,正思量着,要不要大模大样的直接出谷,偏偏前面出现了三个女修,她们虽然也是蒙着面,可三人贴身的黑色紧身衣,使得三人傲人的身材,让人一览无余。 李飞鱼灵机一动,便提着钢刀,远远地跟在三个女修的后面,本来三个女修惹得许多男修投来暧昧的眼光。但是,李飞鱼满身的胭脂水粉气息,又加上一身铠甲,这样怪异的造型,一下子压过了三个女修的风头。 刚开始,三个女修还没留意,走了一段路,三个女修闻到一股浓重的胭脂水粉气息,都扭头向后看去,见到李飞鱼的怪异打扮,眼里无不流露出古怪的神色,忍不住抿嘴笑起来,李飞鱼假装看不到,缓缓地跟着。 快出山谷时,李飞鱼加紧脚步,跟上前面三个女修,三个女修也不在意,于是,四人一起走出山谷。 出了山谷,李飞鱼又跟着三个女修走了一段路,直到三人面露不善,才在一个岔路口和三人分开,向着主峰而去。 路过一处竹林,李飞鱼听到潺潺的水声自竹林里传来。四下散开神识,探查一番,无人跟踪,转身进了竹林,脱下身上的铠甲,纵身跳进了溪水里,把自己在溪水里从头到脚洗搓了一遍,又泡了半个时辰,这才小心地爬上岸,躲在竹林里。 一直等到月亮隐没在西边的天空里,天快亮了,李飞鱼才重新穿上盔甲,手里握着那把钢刀,朝着灵药谷缓缓而去,边走,还不时用神识探查周围的情况。 第11章 过年 等到了灵药谷口,李飞鱼打开禁制进去,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夜,他一直没合眼。虽然他神识异常强大,这样折腾一夜,也感到疲劳。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李飞鱼脱掉盔甲,和那个钢刀都放到床下,拿出自己昨天夜里所获的刀谱《饮血狂刀》,和那本《清心咒》。 李飞鱼看着两本书,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昨天晚上稍有大意,现在肯定被苏师兄和另外两个师兄打劫一番。最好的情况就是被洗劫一空,最坏的情况可能是小命玩完。 由这件事情,李飞鱼觉得这落霞宗里表面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今后自己行事绝对不能大意。 让李飞鱼更想不到的是,第二天,那位苏湛师兄,竟然像往常一样到灵药谷里来换取灵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眯眯地与李飞鱼交谈。李飞鱼压下心里的复杂感受,也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和苏湛东拉西扯。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湛起身说还有其他的事情,离开灵药谷。 看着苏湛的背影,李飞鱼坐在那里,问候了苏湛奶奶好几次,苏湛边走心里边骂“小畜生算你狡猾,下次老子一定干死你。” 半个月后,李飞鱼端坐山谷里的水塘边,他两眼微开,伸出两个指头,朝着水塘里一指,水塘里镜子一样的水面,立刻荡起一圈圈水纹,向着四周扩散,中间向下一凹,呈现一个标准的漏斗水洞。然后,李飞鱼手指向上一挑,那个漏洞一样的水洞里,飞出一条水线,仿佛一条白色的丝带在空中,随着李飞鱼手指的转动而转动,变化成各种不规则的图案。 李飞鱼朝着岸边的一块石头狠狠一指,那股水花由一条丝带变成了一支飞箭正打中石头,把那块石头打得在地上滚出老远。 李飞鱼收回手,缓缓起身,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李飞鱼对自己的《控水术》,能够取得这样的效果,心里充满了欢喜。 其实,李飞鱼能够取得这样快的进步,除勤学苦练外,最重要的是,他的神识异常强大,像他这样快就熟练掌握《控水术》是极其罕见的,除非是天生水属性灵根的修士,经过苦练。普通的低级炼气层修士,是不可能做到的。 李飞鱼也试着修炼《饮血刀法》,却进步缓慢。至于那本《清心咒》,开篇交代可以祛除心魔,平抚内心情绪,李飞鱼觉得和《坐忘经》很相似,只是这本《清心咒》相对来说,内容更趋于自然冲淡,主要是修炼心境。而《坐忘经》主要是强化神识。 韩晨外出采集灵草,转眼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这段时间里,李飞鱼除了完成韩晨交给自己的任务,一直勤学苦练。 如今的李飞鱼,可以在灵药谷里,如一只蝴蝶在各种灵草上随意飞舞,不沾一棵灵草。没事的时候,李飞鱼便喜欢仰卧在竹屋的屋顶上,秋日的阳光和煦温柔,即使有风也没有一丝凉意,有时候,李飞鱼在上面躺的时间久了,便睡着了。 这天,李飞鱼躺在屋顶,一直睡到太阳快要西坠,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李飞鱼伸了一个懒腰,揉揉眼睛。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你醒了,”李飞鱼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原来,韩晨不知何时就坐在他的身边,李飞鱼赶紧爬起要给韩晨行礼,韩晨摆摆手,让李飞鱼坐在身边,韩晨看着西坠的太阳,道“看不出,你蛮会挑地方的。”李飞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更不知道怎么回答韩晨。韩晨只是看着西坠的太阳,许久,韩晨叹息道“真不错,可惜啊!” 韩晨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李飞鱼也不知道,韩晨神神叨叨地想表达什么。 末了,韩晨道“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做饭。” 李飞鱼如释重负,赶紧跃下屋顶,从此以后,韩晨没事的时候,便跃上屋顶,有时候还在屋顶上看书,对待李飞鱼也不像以前那样冷漠,时不时的询问李飞鱼《游龙步法》的修炼情况,当见到李飞鱼展示《游龙步法》时,韩晨不由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至于《坐忘经》的修炼境界,韩晨倒是也询问过,李飞鱼没有讲实话,李飞鱼觉得自己神识可能已经超过了韩晨,若是说出来,觉得对自己,对韩晨都不好。 李飞鱼只是老话重说,告诉韩晨全身的周天循环顺畅很多,不像以前会出现痛楚,韩晨也没有追问。 和韩晨待地时间长了,韩晨看待李飞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李飞鱼和韩晨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韩晨一个人坐在屋顶的时候,李飞鱼也会跃到屋顶,坐在韩晨旁边。有时候,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就是坐在那里,坐在深秋的阳光里。 眼看着一年的时间将要过去,今年的大雪来的特别晚,新年快到的时候,大雪才姗姗来到,灵药谷里布置了法阵,一年四季都是温暖如春。雪花飘落在灵药谷的上空,就融化成雨水落下,那些雨水并无寒意,反而有些温润。 李飞鱼坐在屋顶,打着一把伞,遥望灵药谷上空飘着的雪花,又开始想念家乡,想着雪龙湖边铺天盖地的芦苇荡,想着雪夜里大雪沙沙落下的声音,和压断芦苇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想着父母的坟头和李九叔的坟头今年没有上新土,会不会矮了许多。 有位诗人说,少年不知道愁滋味,其实少年懂得愁滋味,只是未到动情处。 远处的韩晨,正在山谷查看各种灵药,抬头见到屋顶上的李飞鱼,摇摇头,走到竹屋下面,纵身跃上屋顶,道“想家了?” 李飞鱼点点头道“有一点。” 韩晨道“就一点吗?” 李飞鱼道“大概比一点多一些吧!” 韩晨道“想家是好事,” 李飞鱼本来以为自己说想家,韩晨会责怪自己,没想到韩晨竟然和自己的想法相反。 韩晨道“修行是修心,不是修的无心、无情。” 李飞鱼听到韩晨的话,说“师父,不是说大道无情吗?” 韩晨审视地看着李飞鱼,微笑着道“这你也知道啊!那你知道什么是大道吗?” 李飞鱼想了想,摇摇头。 韩晨道“所谓的大道,其实就是天地的法则,这些法则看似无情,其实最有情。” 李飞鱼听着韩晨一番离经叛道的话,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韩晨看着李飞鱼呆头呆脑的样子,语调里有些缥缈地道“这些话,你日后若是能走到山巅之处,或许会明白。” 可李飞鱼却来了一句“师傅,你到了山巅吗?” 韩晨一怔,一时语塞,张嘴却转换话题道“你最近有些懒惰啊!” 李飞鱼道“师傅,我如何懒惰了?还请师傅明示。” 韩晨瞪着李飞鱼道“还需要我明说吗?” 看着韩晨瞪着自己,李飞鱼赶紧跳下屋顶,把屋顶让给韩晨,溜进自己的房间前,李飞鱼恭敬地问“师傅,晚上吃什么?” 韩晨丢下一句话,“看着办。”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师徒俩开始了这样的对话。 李飞鱼到灵药谷的时候,韩晨已经辟谷许多年,饥饿的时候,就吃一颗辟谷丹,李飞鱼开始只做一个人的吃食,都是一些素食。 后来,李飞鱼《游龙步法》精进,有一次,李飞鱼在竹林修炼《游龙步法》,无意中发现了一只野兔,便随手抓了,带回灵药谷中,剖洗干净,做了一顿兔肉,没想到,引来了韩晨,韩晨看着桌子金黄娇嫩,冒着热气的兔肉,伸手抓了一块尝试。于是,韩晨给李飞鱼留下一只兔腿在桌子,其他的全部端进了自己的房里。 以后,李飞鱼在修炼《游龙步法》时,就顺便抓些山里的野兽,带回灵药谷里,当做好的吃食端上桌子时,韩晨差不多就会出现。 后来,李飞鱼《控水术》精进,李飞鱼又抓来许多溪水的里鱼,当锅里的鱼香飘散出去时,韩晨照样出现。 起先,韩晨把吃食端进自己的屋里吃,后来直接在李飞鱼房间里吃,李飞鱼在一旁候着,等到韩晨吃好后,离去,李飞鱼吃剩下的。 后来,有一次,韩晨端着手里的碗,滋溜滋溜地喝着鱼汤,对李飞鱼道“别站在那里,坐下来一起吃。” 过了祭灶,就到了年二十五了,还有几天新年就来了,落霞宗这样的修行宗派是不过新年的,整个宗派一片肃静,大家按照日常的修炼,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李飞鱼呆呆地看着灵药谷里七八间竹屋,这些竹屋都是光溜溜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竹子,这片竹屋外边的颜色,一直都翠绿欲滴。竹门也是一样,李飞鱼看了许久,摸了摸怀里韩晨每月给的丹药,决定去一趟聚宝堂,韩晨一如既往的忙碌着。 李飞鱼从聚宝堂回来的时候,身上背着一个包裹。这时,韩晨正好从丹房里出来,见到李飞鱼背着一个包裹进了灵药谷,也不知道他背的什么。 到了韩晨跟前,李飞鱼打了一个招呼,走进房间里,就见李飞鱼从包裹里拿出了许多黄色的纸张,和红色的纸张,又有蜡烛,烛台等物品。 韩晨看着李飞鱼古怪的行为,一时间,搞不清他要闹什么幺蛾子。 晚上,李飞鱼照例到韩晨房间里,这段时间里,韩晨扩大了李飞鱼学习的范围,除了灵草灵药的识别、照看,还传授了一些妖兽的相关知识,韩晨本想询问今天李飞鱼购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用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到韩晨讲完今天学习的内容,李飞鱼躬身施礼退下。这一夜,李飞鱼屋里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第二天,李飞鱼生龙活虎地忙完韩晨交代的任务。匆匆出了灵药谷,不多时,提着两只野鸡回来。麻利的在厨房处理了。韩晨今天没有炼丹,躺在屋顶上,头下枕着一本泛黄的古书,看着李飞鱼忙碌着,厨房里升起袅袅的青烟,一阵诱人的肉香传入韩晨的鼻子里。 就见李飞鱼双手捧着一个青瓷大碗,里面放着煮熟的鸡,到了谷中一块打扫干净的石台边,把大碗放到石台上,然后折返到屋里,捧着一大摞剪好的黄色纸钱,分成三份放到石台上,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头,点燃纸钱。 韩晨看着李飞鱼一举一动,突然,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一阵涟漪,他仰望青天,也不知道是想些什么。 接下来,李飞鱼又忙碌了一个晚上。到了年二十九那天中午,韩晨上午刚刚忙完,李飞鱼手里拿着一大摞红纸,凑到韩晨身边,韩晨斜瞥了李飞鱼一眼,端起桌子上茶水喝了一口,道“找我有事?” 李飞鱼道“师傅,你能不能给我写几副春联,我想把门上都贴上春联。” 韩晨道“这个容易,你想好了写什么了吗?” 李飞鱼挠挠头,尴尬地说“还没有呢?” 韩晨道“那你现在想想,想好了写在纸上交给我。” 李飞鱼嗯了一声,把红纸,以及笔墨砚台放到桌子上,先安静地思考了一阵子,然后抓耳挠腮了一阵子,写下了对联内容。 因为这些竹屋都是单扇门,李飞鱼写的春联,多是一些所谓的名言警句,都是他在书塾里上课时,先生平时说的,李飞鱼觉得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有严师出高徒,鞭下出才子,大富之家,年年有福,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岁岁平安岁岁安,年年有余年年余等等,内容十分杂乱。 李飞鱼抓耳挠腮写完后,交给韩晨,韩晨看过后,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李飞鱼道“就这些吗?”李飞鱼道“就这些吧!我实在想不起来了。”韩晨思忖片刻,加上一联滚滚红尘空相思,渺渺大道净逍遥。李飞鱼看了韩晨写出的对联,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韩晨也不解释,让李飞鱼收拾好桌子,铺好红纸,郑重地把一幅幅春联写在红纸上,李飞鱼就见韩晨郑重其事,态度严肃,仿佛家乡里的教书先生,春节里,给那些来求春联的贫苦人家,写春联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欢喜和敬意。 韩晨写完一联,李飞鱼拿起一联,放到旁边的地上,等着纸上的墨迹干了,一起放好。然后把这些春联贴在门上,李飞鱼特意把严师出高徒,鞭下出才子,这张春联挑出来,贴在韩晨居住的屋门上,韩晨看着这幅对联,嘴角不由抽搐一下,但是,看的时间久了,反而觉得有点小意思。 做完这些,李飞鱼又从屋里拿出许多简单的剪纸,这些剪纸都是民间传说的各路门神,虽说看上十分粗鄙,一个个也是有鼻子有眼,怒目圆睁,煞有介事。 等贴上这些门神,李飞鱼一个个仔细地看过,有没有没贴端正的。一切都好了,李飞鱼脸上露出笑容。 接着李飞鱼又像想起了什么,火烧屁股般跑到厨房里,等到夜色降临时,一桌年夜饭摆在了桌子上,韩晨坐在上首,李飞鱼坐在对面。 李飞鱼有些惋惜地说“我到聚宝堂那里,竟然没有卖炮竹的,真是可惜,大过年的没有放鞭炮。” 韩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心道哪家修行宗派会出售鞭炮,那不是脑子进水了。 等两人吃了年夜饭,李飞鱼站在外边又感叹道“唉!要是在家乡里,这时肯定漫天的烟花,聚宝堂那边连烟花也没有。” 看着李飞鱼失望的神色,韩晨有些头大,他摸摸衣袖道“烟花倒是有。” 李飞鱼听到这话,扭过头来,央求说“师傅,你既然有,就先放几个,搞一下新年气氛,等到午夜时,你再放几个,迎新年。” 韩晨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话,看着李飞鱼期待的眼神,只好咬着后槽牙,从袖子里摸三张烈焰符箓,运用真气把一张烈焰符箓抛到高空,然后手掐法诀,轻声说出一个爆字,一团耀眼的火花在高空里炸开,瞬间照亮了灵药谷的上空,久久不息,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每释放一张,韩晨面皮就抽搐一下,放眼整个白鹭州修行界,能把烈焰符箓当做烟花使用的,只韩晨一家。 当三张烈焰符箓释放完毕,李飞鱼对韩晨伸出大拇指道“师傅,我们落霞宗的烟花比家乡的好,不但亮而且持续时间长。” 韩晨心里滴血,嘴里呵呵笑着。 就在这时,韩晨脸色突然一变,纵身到了谷口,打开禁制,就见赵行带着七八个鬼手峰的弟子站在外边,手里皆拿着武器,赵行见到韩晨,急忙道“韩晨师弟,什么情况,有外敌入侵吗?” 韩晨想到刚才在灵药谷上空使用的烈火符箓,尴尬地说“连累赵师兄受惊了,一切都是意外,无外敌入侵,我在传授药童使用符箓的手段。” 赵行松了一口气,眼中流露艳羡神色,对韩晨道“韩师弟真是有钱人啊!” 韩晨一时语塞,末了,韩晨邀请赵行到谷里小坐,赵行皱着眉头说还有其他事情,韩晨看着赵行有些不悦,只好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丢给赵行手下为首的那个弟子道“新年到了,这是提前给你们的新年礼物,不要嫌弃我小气就行了。”那个弟子接过丢来的青玉瓷瓶,连忙给韩晨躬身道谢。 韩晨看着赵行带着鬼手峰的弟子离开时,又是一阵肉疼。 回到谷里的竹屋里,李飞鱼已经在韩晨屋里的桌子边坐好,还在桌子上摆了一盘灵果,见到韩晨回来,询问何事?韩晨道“小事,有宗里的修士来访。” 李飞鱼说今晚要陪韩晨守夜,韩晨没有拒绝,便从床头取来一本书,在烛光下阅读,李飞鱼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回到屋里也取来一本书,两人在一起在烛光下看书守岁。 屋内很是安静,偶尔,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吱吱声,不知道何时,李飞鱼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韩晨的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少年,眼里情绪很是复杂,一时间连书也看不下去了。 韩晨走出屋子,纵身跃到屋顶坐下,残月西坠,韩晨发出一声叹息。 当李飞鱼在梦中醒来时,依然还趴在韩晨屋里的桌子上,这时,外边夜色依稀变淡,李飞鱼急忙出了屋子,原来东方开始破晓,天快亮了,自己竟然错过了迎新年的烟花。 事后,韩晨告诉李飞鱼,已经帮他放了烟花,当时也叫了他,但是怎么也叫不醒,李飞鱼有些不信,可韩晨说话时,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第12章 血月秘境 这个大年三十过完后,韩晨在大年初一,就开始了忙碌,除了应付宗里的事务,便一头钻到炼丹房里,李飞鱼的功课照常进行。这时,韩晨所教的重点,不再是各种灵草的识别,也不是《坐忘经》的修炼,而是教授李飞鱼各种符箓的使用方法。为此,韩晨特意丢给李飞鱼一本小册子,吩咐李飞鱼仔细研究。 这本小册子,详细的记录了各种符箓制作使用的方法。符箓其实是起源道家的一种法术,亦称“符字”“墨箓”“丹书”,是道家沟通天地,驱使鬼神的一种特殊手段。后来,广泛流传,修行者里使用符箓的不在少数。但是符箓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制作起来耗费心神,浪费材料,培养一个制符师需要大把的材料砸进去,真真的用着一时爽,事后跳脚骂娘。一般只有大型宗派才能负担得起,散修根本伤不起。韩晨给他的这个小册子上。仔细地记载大概十几种符箓。其中有定身符,可让人片刻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停在原地不动。 金刚符,一定程度上增加身体的防御,但是次数是有限的,所承受的强度也是有限的,若是遇到高级修士,连一拳也挨不住,遇到初入修行界的修行者,或者俗世的凡人爽利得很。 神行符,使用时,只要贴在腿上,可以提高行走速度的两倍以上。 回春符让人体力大幅恢复,治疗外伤。 隐形符可以隐去身形一段时间,但若是对方神识强大,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御水符,可以化水为水箭,攻击对方,人为制造一场小范围降雨,限制对方身法,或者藏身水里,躲过敌人的追击。以上的这些符箓都是一些初级符箓,不用灌注真气,也可使用,若是中高级符箓,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其次,韩晨还严厉督促李飞鱼《游龙步法》的修炼,最后是《饮血刀法》的练习。对于《控水术》,韩晨似乎也忘记了,可让韩晨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被韩晨忽略的《控水术》,李飞鱼修炼速度异常精进,已经达到可以随意在水里任意穿梭,而滴水不沾的程度。 又是一个暮春时节,李飞鱼的《游龙步法》也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当李飞鱼的《游龙步法》运用到极致的时候,就会快到带出无数残影,让人很难识别。《饮血刀法》也已经有所成就,一把钢刀舞得密不透风,周身布满刀光。 韩晨所教的各种符箓使用的方法,李飞鱼早就滚瓜烂熟,牢牢记在心里。 韩晨不知道为何,仿佛一直心事重重的,当李飞鱼修炼有所懈怠时,便会绷着一张阴沉似水的脸,使得李飞鱼不敢有任何放松。 像往年一样,韩晨要出外采集各种炼制丹药的灵草,只是今年特别早。 临走时,韩晨特意叮嘱了李飞鱼关于修行的事情,严令李飞鱼不可有一丝懈怠。 和李飞鱼一起进入落霞宗的弟子,早就全部通过了各种考核。 韩晨离开灵药谷,半个月后,宗里开始流传着一个消息,在落霞宗、百兽门、御剑宗交界处,一个秘境即将打开。 除了落霞宗、百兽门、御剑宗三个修行门派,派人进入这个秘境,一个超级大宗金光宗也将派人进入这个秘境。 落霞宗进入这个秘境的人选,就是李飞鱼这批药童。只要他们进入秘境,能够采集到宗门所需的灵草,并达到一定的数量,就可以获得成为落霞宗弟子的资格,这些灵材绝大多数都是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白鹭州原本适合各种灵草的生长,每年也会出产大量的灵草,可千百年来,白鹭州的修士数量越来越多,远远超过各种灵草生产的速度,而修士们为了迅速提高自己的修为,哪管什么对灵草的保护,许多修士便涸泽而渔,造成灵草越来越少。最后,慢慢地消失,只能在一些险地,或者秘境里才能得以存活,当然,许多大的修行门派里,都有自己的灵草园,如落霞宗这样的末流修行门派,也有自己的灵草园,可远远不够门派修士的使用。 李飞鱼得知这消息,很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便私下里四处打听,打听来的消息无不让李飞鱼心惊胆战。 在落霞宗、百兽门、御剑宗交界的一座小山上,站着三个气度非凡的中年人,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对另外两人说“老张、老黄吃药了吗?” 那个叫老张的人,正是落霞宗掌门张文远。那个叫老黄的人,身材挺拔,腰间悬着一把华丽的宝剑,正是御剑门的掌门黄剑,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百兽门的掌门余千里。 落霞宗掌门张文远笑着说“老余你什么时候话,能说清楚一些。” 御剑宗掌门黄剑道“老余,你说话都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从身上哪个洞里蹦出来的。” 余千里听到两人的话也不生气,笑着说“看你们俩,哪里像是修行者的样子,我就说一句,你们丢过来好些夹枪带棒的话,没听说吃亏是福吗?” 张文远微笑着道“就知道你老余明白事理,知道吃亏是福,所以我和老黄先在嘴上占你一点便宜。” 老余又说“你们现在吃的是什么丹药?是大黄丹还是小黄丹?” 张文远道“哪里能吃得上大黄丹,老子过几天就下山讨饭去,都揭不开锅了,门内弟子派出许多寻找资源,这帮懒货到外边兜了一圈,带回一点东西,还不够路上花的路费,这还不算其他开销。” 御剑宗掌门黄剑叹了一口气说“谁说不是呢?这日子没法过了,我那帮人天天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到处找人比武,打赢抱着剑一脸逼样,打输了拖着剑一脸逼样,一年到头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把剑,更别提修行服用丹药的开支。” 黄剑苦着脸看着余千里道“千里哥,你那里应该好一些吧?” 余千里脸上的笑意,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听到黄剑问,撇着嘴说“我几斤几两你老弟还不知道?” 说完,三人一时无语,只有山风掠过光秃秃的山顶,吹的三人衣襟飘动。 沉默片刻后,张文远道“今天我们不是来开述苦大会的,两位老哥心里苦,我也明白,好在苦日子要熬到头了,这秘境还有半年就出世了,我们也算稍稍改善一下修炼条件了。” 百兽门余千里道“血月秘境,六十年一次开启,里面灵药应该成熟了不少啊!” 见到张文远和余千里还在兜圈子,黄剑心里冷笑道“两位老哥,我们现在谈谈今年这秘境怎么个分配?” 张文远说“黄老哥你说吧!” 黄剑笑笑说“我说了算吗?” 张文远道“你先说,总要说的。” 黄剑道“老哥哪你先说?” 张文远说“还说什么,上面要的份子总是不能少的。” 黄剑说“谁说不是呢!余老哥怎么看?” 余千里道“我能有什么看法,大家的看法最重要。” 三人兜了几个圈子,假装客气了一番,最终确定,还是按照老规矩,每个门派出九位寻药的药童。 刚才三个掌门所说的血月秘境,是五百多年前出世的,这个秘境正好在三个门派的交界的地方,当时,大家还没有弄清血月秘境的情况,就互相耍起了黑社会,都想吞下这个秘境,三个门派大打出手,死了许多修士。 结果,事情传了出去,引起了一个大流氓金光宗的关注,金光宗派出五六个筑基期修士,百兽门、御剑宗、落霞宗,在见到金光宗修士后,屁都不敢放一个,金光宗立刻控制了局面,后入为主。 经过长时间的勘察,金光宗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秘境只能容许没有开启灵根的人进入。而没有灵根的凡人进去后,承受不了里面浓郁的灵力,进去不久,就会爆体而亡。于是,金光宗里就出现了一批特殊的存在,这些人被称之为药童,他们专门负责进入这个秘境寻找各种灵药。 这些进去的药童,经过探寻,发现这个秘境,似乎是某一个界面,遗落到这里的一个小空间。 在这个小空间里,有许多的妖兽。这些妖兽等级不高,大多相当于修士的炼气一层实力,越往中心位置去,妖兽数量越多,里面盛产灵药,特别是炼制筑基丹的灵草玉芝草、紫阳花、地灵果。 筑基丹的数量,和一个修行门派的兴亡紧紧相关的。若是长时间内,宗派内缺少筑基丹,一 各门派不用外敌来犯,就会慢慢地败落。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许多的绝境,搞不好小命就完了,秘境里白天还好,一轮太阳悬挂在湛蓝的天空里。 可是,一到晚上,天空就悬着两轮血红的月亮,使得整个秘境充满了阴森恐怖,所以大家就叫它血月秘境。 血月秘境开启的前几次,都是金光宗独自派药童进入采集灵草灵药,寻找机缘。每次进去都能满载而归,可是,开启了几次后,血月秘境里面的外围灵药,被采集的差不多了。 进去的药童只好往中心去,但是,这样就很容易遭到妖兽的攻击,伤亡惨重,这让金光宗很是肉疼。 金光宗里的一位长老,想出了一个办法,除了金光宗派遣药童进入,既然秘境在御剑宗、落霞宗、百兽门附近,就让三个门派也派药童进入秘境。 落霞宗、百兽门、御剑宗这三个小宗派,与金光宗这种大的修仙门派比起来,好比是胳膊与大腿之间的比拼。金光宗本来想独吞血月秘境的东西,可也不敢公开大肆的不要脸,于是开出了条件三个宗门派出药童,所得灵材,不管多少,金光宗抽取其中的五成。 金光宗召集三派掌门商量,说是商量,不过是金光宗当面对三派下发的命令罢了。 世俗王朝,修行界也好,都是有自己的规则,而这个规则完全是相通的,都是拳头大说了算。 血月秘境在落霞宗、御剑宗、百兽门的附近,是三个门派发现的,结果金光宗来了,说霸占就霸占了,到里面搜刮了一番后,觉得不划算,想起了世俗里老地主的一套,把三个门派当成了佃户,关键是三个门派不干还不行。 四个门派的药童,为了获得更多的灵草灵药,不但要对付秘境里的妖兽,还要对付其他门派的药童,杀人夺取灵草灵药的事情,在秘境里是很平常的事情,世俗社会里的土匪山贼杀人劫货,还会编出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的蹩脚借口,秘境里根本不要什么借口,。 又经过几轮开启秘境,三个宗派里拥有灵根者几乎用光了。 没有办法,只好在秘境开启前,寻找拥有灵根者,这也是李飞鱼能够进入落霞宗的根本原因。李飞鱼一个乡下出来的少年,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但是,即使是再愚钝的人也会明白,这个六十年开启的秘境,绝对是到处充满危险,不然,怎么会轮到他们这些药童来做,而且还是换取进入山门的资格! 当时韩晨和自己说了,进入修行界十分危险,如今李飞鱼见识到了修行者的手段后,并不后悔,天上不会掉馅饼,从小他就知道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飞鱼倒是沉下心了,是祸躲不过。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没人和他说,韩晨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韩晨是一天夜里回来的,第二天,李飞鱼刚出屋子,就见到韩晨,李飞鱼一愣,他发现自己的这位师傅神情有些憔悴。 这次是韩晨先和李飞鱼打招呼,李飞鱼赶紧给韩晨施礼。 韩晨纵身跃到屋顶,坐在屋脊之上,朝着李飞鱼招招手,示意他也上来,李飞鱼赶紧跃到屋顶,坐在韩晨旁边。 韩晨半天无语,只是遥望东边升起的红日,李飞鱼则是看着晨曦的微光,笼罩着整个灵药谷,灵药圃上飘着淡淡的乳白色雾气,觉得有几分仙家圣地气派。 这时,韩晨道“进入血月秘境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李飞鱼点点头道‘听说了,’ 韩晨道“你怕不怕?” 李飞鱼小声道“听说有点危险。” 韩晨道“不是有点危险的事情,是死人的事情,而且死亡率极高,我刚才问的不对,应该问你怕不怕死才对。” 李飞鱼听到韩晨的话,觉得今天韩晨有些不会聊天。可韩晨这时不再看东边的太阳,而是一直盯着李飞鱼。 李飞鱼反问道“师傅你怕不怕死?” 韩晨瞪了李飞鱼一眼道“现在是我问你。” 李飞鱼只好低着头说“谁不怕死?” 韩晨道“怕死就好,怕死在秘境里就有希望活下来,不过为师倒是希望你说不怕死。” 李飞鱼奇怪地问“师傅,为什么?” 韩晨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若是你说不怕死,师傅可就省了许多麻烦,也节约了许多钱财,为师弄点钱不容易,这年头,修行太花钱了。若是你说不怕死,师傅只要在你进秘境前,给你量身定制一口棺材就行了,你看看多省事。” 李飞鱼听到韩晨这话,心里几乎一口气没上来,憋死了。 韩晨接着说“本来想弄一个药童来,敷衍了事,完成宗里的任务,谁知道弄来一个大麻烦,一个赔钱货。” 韩晨唠叨个不停,李飞鱼一句话不敢回,只好满肚子气,在旁边听着。 末了,韩晨道“既然你怕死,在进入秘境之前,这段时间里,就好好修炼,特别是我让你熟记的各种符箓的使用,不然,我花了大把的钱,你又死在里面,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现在说好,你万一死在里面,就算我真的倒霉,若是你没死,我花的每一笔钱都记在账上了,到时候,你可是要一笔一笔清了,看在你还算听话,我就不要利息了。” 说完,韩晨从怀里摸出一叠各色的符箓,递给李飞鱼道“拿着,先记住各种符箓,等过三天,我教你如何使用,书上学的不错,但是真的使用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李飞鱼拿着手里的一叠黄纸符箓,突然指着其中的一张烈焰符,问道“师傅,这张烈焰符箓怎么和过年时,你放的那种烟花十分相似。” 韩晨一怔,马上板起脸道“没告诉你的,就别多问,我赶了一夜的路,累了,要休息,你去吧!” 韩晨的这个举动,让李飞鱼心中有些偷偷好笑,原来,那天并没有什么烟花,韩晨为了让他开心,使用了手里的仙家符箓烈焰符,这让李飞鱼心里有些的暖意,莫名有些感动。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李飞鱼大概了解了韩晨,性情有些古怪,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表面很凶,是心热之人。现在,已经把他当做徒弟对待。 回到屋里,李飞鱼把韩晨给他的符箓一一放到桌子上,结合韩晨给自己的那本关于符箓的小册子,仔细研究起来。 第13章 出发 三天后,韩晨和李飞鱼坐在屋里,韩晨耐心地给李飞鱼讲解各种符箓的作用,使用方法,使用的场合,以及使用的时机,特别是使用的时机。韩晨道“只有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才能发挥符箓真正的作用。” 至于时机的把握,接下来十几天里,是韩晨教授的重点。韩晨带着李飞鱼模拟了各种场景里,在对敌的过程中,如何抓住时机。 一个月后的黄昏,韩晨和李飞鱼站在一处荒凉而隐蔽山坳里,开始实战演练,李飞鱼对着韩晨展开了各种符箓的攻击,李飞鱼对韩晨使用符箓时,每一张符箓的消耗,都让韩晨面皮抽搐一下。李飞鱼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进攻手段如何了得,而是这个吝啬师傅心疼钱财。等到李飞鱼一通符箓耍完,韩晨勉强点点头,算是肯定了李飞鱼。 末了,韩晨告诫李飞鱼,不要把自己会使用符箓的秘密告诉别人。 等到血月秘境之行的前一个星期,有人到灵药谷,先和韩晨打过招呼,然后告诉李飞鱼,随他到主峰大殿议事。李飞鱼瞟了韩晨一眼,后者点点头。 李飞鱼便随着此人到了主峰大殿,参加血月秘境的药童,都汇集在了此地,除了上次灵药谷进行测试,大家几乎没有再见过面,这些人互相打量起来。 外表看起来,大家几乎都长高了许多,身体壮实了许多。鬼手峰两个药童李明和顾思佳站在一起,李明如今是一身白衣,头上依旧插着那个通体碧绿的簪子,身子笔挺,目中少了一分骄傲,多了几分深沉,看起来仿佛俗世翩翩佳公子。顾思佳站在李明身后,看不到全身,一张柔嫩似雪的脸庞呈现在众人的眼前,过去的马尾辫不见了,改成了一头青丝披散在肩上,柳眉下的眼睛,笼罩淡淡的雾气,看似低垂,李飞鱼却能感觉到,此女一直打量着屋里的药童。 聚宝堂的柳淮,一进来就和大家打招呼,不管别人如何反应,他都是一副笑脸。 那个皮肤白皙的少年一直站在角落,一言不发,两眼看着窗外的风景。其余的几人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着主持议事的人。 李飞鱼自进门以来,一直采取的低调,谨慎的态度。和那几个人一样,老老实实地等着主持议事的人。倒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过了半个时辰,赵兴出现在大殿里,他的身后跟着落霞峰大弟子,看来这次会议由赵行主持。 果然,那位落霞峰大弟子罗成先上前看看,又看看时间,弯腰在赵兴身边耳语了几句,赵兴点点头,随意走到台阶上,朝着下面安安静静站着的药童们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他先是给大家介绍参加血月秘境的各个门派,然后,宣布宗派给大家的任务,采集玉芝草十株、紫阳花二十株、地灵果二十五枚,这些都是炼制筑基丹的主原料,若是大家在秘境里运气好的话,每多上交一株灵草、灵果,宗门都会给出相应的奖励。 接着,给殿里的药童许下承诺,只要能顺利完成宗门交待的任务,宗门会给大家启灵,若是启灵成功,就能成为正式落霞宗的弟子。 最后,赵兴又强调了宗派的药童,在秘境里,一定要团结对外,不能搞窝里斗。 说完这些,有九名执事弟子,各捧托盘走进了殿内。 每个托盘上放着一个灰扑扑的袋子,这些执事到了药童旁边,取下托盘里的袋子,交给这些药童,转身离开。 大家拿着手里袋子,上下打量,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赵兴这时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微笑着道“大家手里拿的是修行者常用的一种储物袋子,可以随意转入或者拿出东西,供大家在秘籍里使用,具体使用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咬破手指,把自己血滴在上面,即可激活使用。” 这些药童们听到这话,一个个纷纷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储物袋上,李飞鱼把血滴在储物袋上之后,立刻觉得这个袋子和自己有了一丝联系,心里不由惊叹,这些修行者所用的物品果然非同寻常。 这个储物袋体积很小,取东西不需要用手去拿,只需将神识探进去,锁定想要取出的物品,即可拿出来。 李飞鱼把神识探入储物袋时,见到里面装着一本书,一个念头,从袋子里就飞出一本书籍,片刻后,药童们手里都多了一本书籍。 这时,落霞峰大弟子对着赵兴躬身施礼,赵行挥挥手,离开大殿,接下来是这位掌门大弟子来主持议事。 这位主峰大弟子,主要是给药童们介绍秘境里的各种妖兽情况,以及各种地理环境,秘境的妖兽组成非常复杂,外围主要是一些未开灵智的低级妖兽,有野猪,荒狼,熊,野牛,野兔等等。 往里去有妖狐、虎妖、飞鹰等。至于再往里去,就不得而知了。落霞宗里没有弟子去过,所以没有记录。据说金光宗里有弟子去过,不过具体有些什么,金光宗一直秘不外宣,而药童们需要采集的灵草,以前在外围就可以获得,现在需要再深入一些才能获得。 这位大弟子还仔细地介绍了各种妖兽生活的环境,习性,攻击方式,并特意叫交代,在外围若是遇到野猪、野牛只要不靠近,就没有问题,熊要离远一些,若是遇到荒狼,或者是其他未知名的动物,赶紧远远地逃走,不要有片刻耽误。 往里去,见到任何妖兽,都要赶紧避开,否则小命不保,呜呼哀哉。 至于地理环境,这位大弟子没有过多絮叨,只是大概讲了一些,因为秘境里的地理环境,一直处在不断变化之中。他指着大家手里的书籍说“关于血月秘境的情况,大家手的书籍记载的比较详细,可以回去,好好看看,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大弟子絮絮叨叨地介绍了半天,问大家还有什么需要了解,众人在下面一言不发,罗成,见无人提出问题,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大家,回去准备秘境之行所需的物品,众人默默走出大殿,各自散去。 回到灵药谷里,李飞鱼按照吩咐打开小册子,希望从里面能获得更多的信息,看完后,李飞鱼很失望,里面的内容和那位主峰大弟子说的基本差不多。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韩晨和李飞鱼在屋顶上聊天,韩晨躺在屋顶,李飞鱼坐在旁边,两人看着天上繁星,默默无语。 许久后,李飞鱼道“师傅,我是不是去送死的?” 韩晨道“小伙,不要老想着去送死,老想送死那就是死了。你要想想,前面的路还长,怎都要拼一下。” 李飞鱼道“师傅,我和你生活一年多,觉得你人真不错。” 韩晨道“就真不错吗?评价这样差。难道不是很好吗?” 李飞鱼笑着说“口误,是很好。” 韩晨盯着天空的繁星道“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你可别真在里面死了,我可是花了棺材本了,到时候,你从秘境里出来,我再和你算账,你欠我多少钱,我可是一笔一笔的记在心里了。”韩晨把以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说完,韩晨 突然坐起身来,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张符箓。递给李飞鱼,这张符箓颜色通体金色,上面描绘着繁杂的文字,那些繁杂的文字,在夜色里,闪烁丝丝淡金色的光芒,显得十分神秘。 韩晨郑重地说“这张符箓是一张传送符箓,可以进行小范围传送,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捏碎符箓即可传送,至于传送到哪里,就看你的运气了,不过,我听说秘境里有些地方是不能传送的,希望你不要运气太差。” 李飞鱼看着手里的传送符箓,道“师傅,我觉得这种传送符不错,能不能再给我一张。” 韩晨道“可以啊!你把整个灵药谷的灵草都卖了,再把我一块一块剁了,看看能不能凑出一张传送符的钱。” 李飞鱼吃惊地看着韩晨道“师傅,真的这么贵,还是你蒙我?” 韩晨脸色铁青地看着李飞鱼,道“你在谷里拉的粪便,是不是很久没有清理了?” 韩晨从符箓一下说到了粪便,李飞鱼有些跟不上韩晨的思维,又觉得有些尴尬,道“没有呢,我这就去清理。” 韩晨道“不用了,你去把它吃了吧!” 说着,韩晨轻轻一脚,把李飞鱼踢下屋顶,在半空里,李飞鱼运用《游龙步法》稳稳落在地上。 一个星期后,李飞鱼在落霞宗一众人里,乘坐这一艘巨龟般的飞行法器,向着一个方向徐徐而行,这次的血月秘境禁地之行就此展开。 一位气度不凡的秃顶老者,站在最前面。 出发前,掌门张文远恭敬地站在此老的后面,秃顶老者摆摆手,掌门赶紧上前介绍。 原来,这位老者就是落霞宗里的那位筑基中期的太上长老, 掌门一介绍完,这位太上长老干脆利落地祭出了一件椭圆形物品。 这件物品在空中滴溜溜地打转,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了一只小丘般的巨龟,在半空中飘着,巨龟瞪着一双龟眼盯着众人,似乎有些不高兴,看着秃顶老者,开口道“老头,有啥事啊?”秃顶老者没有搭理巨龟,冷哼一声,打出一个法诀。巨龟缓缓垂下头去,乖乖地落在地上,秃顶老者带头飞到巨龟身上,其他人跟着战战兢兢地上了巨龟的背上。 这只巨龟是落霞宗的护山神兽搬山龟,也是修行界里的最寻常的一种妖兽,脾气温和,不伤人。这次秘境之行,除了秃顶老者,九名药童,还有韩晨、赵行以及十多名鬼手峰弟子。 李飞鱼在家乡老人所说的传说中,听说过精怪们开口说话,今天见识到一只巨龟开口说,还能载着众人在空中飞行,惊奇不已,而后又感到十分兴奋。 李飞鱼看看韩晨,见到韩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韩晨肯定见识过此类的巨型妖兽。 当韩晨看到李飞鱼那番表情后,像是看着一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土鳖一样,但是,韩晨嘴角却挂着微笑。 之前,李飞鱼对这次秘境之行有些犹豫彷徨,见识到,这位秃顶老者轻而易举的驾驭着一只巨龟,又坚定了信心,对获得落霞宗弟子的资格,成为修行者充满了渴望。 秃顶老者对身后众人视若不见,只是负手望着前方,不知是看着远方的风景,还是在等众人跳上巨龟。 等所有的人上了巨龟,秃顶老者立刻打出一个法诀,那只巨龟,摆动了一下四肢,身子缓缓地升空,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巨龟背身上的众人一言不发,那些药童们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脸色煞白,有的瑟瑟发抖。 李飞鱼站在韩晨旁边,韩晨不去看他,只是眺望远方,如同平日里,坐在灵药谷的竹屋之上,欣赏风景。 李明站在顾思佳前面,面色惨白,依旧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李飞鱼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恐惧的神色。顾思佳低着头,躲在李明的身后,紧紧拉着李明的衣襟。 倒是那个皮肤白皙的少年比较镇定,只是紧锁着眉头,李飞鱼后来打听到了他,是主峰的弟子,叫做王一峰。 随着巨龟越升越高,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巨龟一头没入到了云海之中。 巨龟庞大的身躯,和惊人的速度,把大块的白云冲撞的支离破碎,在高空里留下一道笔直的白色云线,不断向远处延伸。幸亏巨龟周遭设有禁制,阻隔了天空的罡风,不然巨龟背上的众人,早就被吹下龟背,摔得稀巴烂。 大家起先紧张万分地站在龟背中心,等巨龟飞了几个时辰后,都慢慢地镇定下来。后来,有人悄悄地坐下。 后来,那些药童,大多都坐在巨龟背上,只有韩晨、赵行,以及那些鬼手峰弟子还站在那里。 当大家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那巨龟猛地震动了一下,龟背上的众人,又忍不住心惊肉跳起来。一连飞了两天一夜的路程,中途,在一座无名荒山上,大家稍作休整。 第二天,在黄昏的余晖里,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第14章 齐聚 秃顶老者往下看了看,打出一个法诀,巨龟便从天空中落下,众弟子们从巨龟上下来。巨龟身躯开始慢慢缩小,秃顶老者又随手丢给巨龟一颗拇指大小的青绿色丹丸。 等到巨龟缩小到碗口大小,便把它丢入一个口袋里,与李飞鱼现在身上的那个储物袋不同,那是一种专门饲养灵物的袋子,叫灵兽袋。 秃顶老者收起灵兽袋,对众人不管不顾,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闭目打坐。赵行打理剩下的事情。 赵行四下打量了一下,圈定一块区域,吩咐众人不可走出此区域,然后朝着远处走去。 韩晨作为此行的落霞宗长老之一,在区域里,选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岩石,席地而坐,李飞鱼跟在他的身边。 其他的药童,有的盘膝原地坐着,养精蓄锐,有的拿出武器,不停擦拭,有的忧心忡忡。 李明正和顾思佳说着什么,顾思佳专注地看着李明,头点地似小鸡啄米。李明看着顾思佳的样子,心里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李一峰闭着眼,坐在一处大树下,不知道想什么。 就在这时,李飞鱼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韩晨一动不动,李飞鱼微皱了下眉,扭过头去,只见柳淮站在不远处,好像想和李飞鱼说话,又怕打搅了韩晨的休息。 韩晨瞥了李飞鱼一眼,李飞鱼点点头。 柳淮见到李飞鱼过来,赶紧施礼道“李师兄!我是聚宝堂的柳淮,想和师兄请教一下秘境之行的事?” 对于柳淮的到来,李飞鱼有些意外,毕竟以前两人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柳师兄,你太客气了,我对秘境的事情知道不多。”李飞鱼出于礼貌应付道,一副不愿意与人深入交流的表情。 柳淮不但没在意李飞鱼冷淡的语气,反而热情说道“没关系,我们大家互相了解,取长补短。” 李飞鱼没想到柳淮心态如此好,一时间不好打发走柳淮,李飞鱼道“不知柳师兄有什么见解?” 柳淮皱着眉头道“能有什么良策?秘境里危机四伏,我们除了对付秘境里未知的危险,还会与其他派火拼一番,最好能互相帮衬一下,才有活命的机会。” 李飞鱼没有说话,心里却肯定了对方的观点。 看来柳淮,打算要拉拢几个药童,一起行动,这样就安全了许多。但李飞鱼觉得这样有利处也有弊端。 因为几个人都集中到了一起,能活动的范围就少了许多,找到灵药的机会也少了,即使找到一些规定的灵草、灵药,最后到底是归谁所有,还是很难说!说不定最后同门相残。 想到这样,李飞鱼默然不语,柳淮见到李飞鱼不说,心里不禁有点着急,道“李师兄你有什么好法子也可以说出。” 李飞鱼不想直接拒绝柳淮,道“我想好好考虑一下。” 柳淮听出李飞鱼话的意思,也不尴尬,道“师兄好好想想,想好了找我。” 柳淮没再说什么废话,朝着另一位打坐的药童走去。 李飞鱼走到韩晨身边坐下,李飞鱼和柳淮两人的对话,韩晨虽然离得比较远,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李飞鱼就听到自己耳边细弱蚊蝇的声音道“刚才那个聚宝堂的弟子,看着老实,也不是简单的人,这人的气血十分旺盛,应该是修炼了一门极厉害的外门功夫,故意掩饰起来了,你要小心一点。最后交待你一下,若是到了里面,实在应付不了,就躲在一次隐蔽的地方,不要露头,到时候,秘境开启时间结束,自然会传送出来。” 李飞鱼轻轻地点点头,韩晨就此合上双眼,一言不发,默默打坐。 到了第二天早上,所有弟子再次聚集,等着其他门派到来。 这一等,大半天过去了,还是不见一个人影,那位秃顶老者,一直望着天空,就不知其是在神游天外,还是在想着什么!众人虽心里烦躁,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那位秃顶老者朝着一处望去,四周的人立刻向着老者看的地方望去。 目之所及,蔚蓝的天空上,除了几团白云游荡,也没有什么稀奇古怪。 正当大家纳闷时候,一道耀眼的蓝芒划破长空,御空而来。 片刻之后,众人在这方天空中见到一把巨大的飞剑,在这把巨大的飞剑上,站立着十多人。秃顶老者纵身跃起,迎着巨剑而去。巨剑之上,立刻闪出一个中年美妇人,其一身蓝色衣裙,修为和秃顶老者相仿,也是筑基中期,她的身后站着一男一女,英气勃发,一个修为炼气四层的样子,一个炼气三层。秃顶老者在空中抱拳行礼,美妇躬身还礼。 落霞宗的众人看到空中巨剑,纷纷议论起来。 赵兴见到众人大惊小怪的模样,道 “安静!不必大惊小怪!这是御剑宗的飞剑蓝芒。”前面一个鬼手峰的弟子,听到赵兴不高兴了,也脸色一沉,回头训斥了几句。 这些骚动的药童,立即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空中的巨剑,等到巨剑落到地面,御剑宗的弟子从巨剑上下来,那中年蓝衣美妇,便把飞剑收入腰间的一个葫芦里。 御剑宗众人刚到,秃顶老者和蓝衣美妇还没说两句,几乎同时朝着天空看去,只见天边出现一个金色云团。 这个金色云团越来越大,等到清晰了,众人见到一团金色云团上面,站着一个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其中有二十几个真正道士,手里拿着拂尘,头盘道髻。 其余的三十多人完全是世俗的样子,年纪和李飞鱼等人相仿,看来都是药童。 李飞鱼正仔细观看,那团金云降落到了对面的山上。 为首的是两名道人,其中一位中年道士,用手轻轻一招,那团金云一闪,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这次落霞宗又是你老秃子带队,你家那个老二怎么没来啊?听说他也快要突破筑基中期了,你个老秃子要加油啊!”这道士边朝着落霞宗太上长老和御剑宗中年美妇走来,嘴里边调侃落霞宗太上长老。 中年道士走到了两人面前,目光落到中年妇人身上,嘴里啧啧又说道“青青啊,我们好多年没见了,你怎么还不见老,身材真好,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怎么保养的,我回去好让金光宗的那些娘们学学。” 离着着众人不远,中年道人一番调侃不免传到下面弟子的耳中,秃顶老者笑呵呵的,但是声音里有些尴尬。 秃顶老者道 “云光道兄十多年不见,竟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可喜可贺啊!”云光道人双手一背,不客气的说道“我也觉得可喜可贺,不过看你秃头越发锃亮了,想来也快了吧?” 秃顶老者年轻时,其实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美男子,不想,一次修炼出了岔子,造成了头发脱落,出落成了一个秃子,严重拖拉了颜值。虽然修士不太在意这些,可是谁不爱美呢?若是其他人在秃顶老者面前三番五次提到秃头,早就被他打的叫爸爸了。可面前这位云光道长,修为比他高,背景比他厚,所以秃顶老者,虽然心里不忿,表面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至于旁边的那位御剑宗的长老韩青青,则是一言不发,不搭理这位金光宗的老道。 这位云光老道肆无忌惮地调侃一番,又,骂道“那帮养畜生的家伙竟然还没来吗?”这话说的好像没头没脑,但是秃顶老者知道这是在辱骂百兽门。 站在不在中年道人不远的另一位道人,年纪稍微小一些,不爱说话,冷冷地样子。秃顶老者瞄了一眼,心里一紧,对方修为竟然也是筑基中期,感受到秃顶老者的注视,年纪稍小的道人斜瞥了秃顶老者一眼,算是有来有往。 李飞鱼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他先是留意了御剑宗的来人,人数上几乎和落霞宗大差不差,那些正式弟子都一身白衣,身背一把长剑。其余的没有佩剑的,大概就是药童,也是一身白衣。倒是御剑宗领头的长老,那位中年美妇衣着比较随便,也没见剑在哪里。 金光宗的人数比御剑宗和落霞宗加起来还多,都是一身道袍。 众人等了三个时辰左右,远处传来一声长啸,高空中飞来一只巨鹰,在巨鹰背上,站着一众人,当然是百兽门一众弟子。 秃顶老者和中年美妇迎上去,金光宗的那个中年道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只见从巨鹰背上飞出一个魁梧汉子,汉子对着两人抱拳施礼,三人在空中寒暄了一番。 百兽门众人落到地上,李飞鱼细看了一下,人数也和落霞宗大差不差,百兽门弟子和落霞宗弟子相似,在着装上没有太多讲究。 刚才和秃顶老者和中年美妇打招呼的魁梧汉子,刚一落地,收起巨鹰,便到中年道人面前。没等汉子开口,中年道人笑嘻嘻地说“余万里,你怎么来的这样晚,是不是和你媳妇扒灰呢?老实交代。” 这位余万里是百兽门掌门余千里老爹,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 余万里强笑道“云光长老说笑了,宗门临时出了点事情。” 云光道“余老哥,你不老实啊!除了给你百兽门增添小崽子,还能有什么事情?” 原来,余万里最近秘密和一位女修双修。余万里心里一惊,不知道这事怎么被金光宗知道了。 余万里双目寒光一闪,似乎想要发怒,但随即气势又回落了下来,转换话题说道“云光道友,既然我们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商量一下,血月秘境开启的事情吧!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云光道长道“你扒灰,瞎搞我不管,可你不能把责任推给我,明明是我们都在等你?” 余万里刚落下的气势,瞬间要爆发出来,可是云光看着余万里,还是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嘴脸。 余万里怒骂道“干你娘的,老子难道怕你不成?” 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了,秃顶老者皱着眉头,上前把余万里拉到一边。 云光道长笑眯眯看着秃顶老者道“还是我秃头兄弟有意思。” 秃顶老者正在走路,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过了一会儿,御剑宗的中年美妇,和金光宗的云光道长,起身往秃顶老者和余万里那边去,看来是商量开启血月秘境的事情。 李飞鱼看着落霞宗太上长老,在别人面前遭受如此羞辱,心里有些不平,回头看看韩晨,韩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时,李飞鱼耳边又响起韩晨的话语,韩晨道“实力不济人,本该如此。” 听到韩晨的话,李飞鱼蓦然想起了雪龙门的过往,那不过是两年前的事情,当时,张松便是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自己,给他两个耳光。 李飞鱼轻声问“金光宗很强吗?” 韩晨道“有两名金丹修士,二十多名筑基修士,炼气期弟子就不清楚了。即使今天来的三个宗门联手,不过才七八名筑基修士。” 李飞鱼问道“金丹修士很厉害吗?那有比金丹更厉害的修士吗?” 韩晨沉吟片刻,道“修行界的修士,在修行等级划分上十分明确,修行的开端为开启灵脉,只有开启灵脉才有修行的资格。 当然,要开启灵脉,必须有灵脉才行。然后,进入炼气期。炼气期为一到十层,因为炼气期是基础,必须打牢,所以整个炼气期分为了十层,十分详细。 其实所谓的炼气期。不过是在腹部的丹田气海里聚集大量的真气,等到真气浓稠到一定的程度,化气为水,这样就到达了筑基的水平。 筑基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所谓的筑基,就是把丹田气海里聚集的大量真气液体,逐渐结晶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里,丹田中结晶不断变化,面积不断压缩,最后结成一颗金丹,便到达了金丹境。当金丹不断演变,最终,在修士丹田气海里长成婴儿状,便又到达了元婴境界的修士,至于元婴以后的修士,又划分成化神、破虚、大乘、渡劫等。 至于后面的修为划分,现在的修行界没有具体的说法。” 听完韩晨的一番话语,李飞鱼有些脑壳疼,原以为修士就是简简单单地修行,哪知道这复杂。 看着李飞鱼皱着眉头,韩晨有些好笑,韩晨道“你还没有开启灵脉,你现在愁什么?” 李飞鱼正色地说“师傅,我一定能开启灵脉。” 韩晨微笑地道“那我就等你从秘境里安全地出来了!” 第15章 调戏猪妖 韩晨和李飞鱼悄悄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四人已经敲定了开启秘境的相关事宜。 秃顶老者飘然来到落霞宗弟子集中的地方。 他落到一处较高的岩石上,环顾四方,下面的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身上,大家不由自主抬眼看向此人。 秃顶老者声音冰冷地说道“ 世间的俗人中,那些位高权重者,财大气粗者,视百姓为草芥。我们修行者和世间的俗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功法境界高的修士,视低阶修士为小虫子,一击灭杀,都是家常便饭。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对的。这在修行界再次得到了验证。 修行界里,不论是哪个门派,名门正派也好,还是邪魔歪道也罢,追求的都是逆天行事、大道长生,而修行最重要的是资源,没有资源,是不可能在修行路上走远的。 所以,无论任何修行门派,口头上说的再好,实际上,只要条件允许,见到有利的修行资源,都会奋不顾身的去抢夺,不会顾忌廉耻,我们落霞宗也不例外。 说到这里,秃顶老者顿了一下,道“此次秘境开启,是你们的机会,也是宗门的机会。” 就在秃顶老者严肃地给下面的药童洗脑时,突然,从远处传来欢呼声,大家不由都扭着脖子看过去。 只见那云光道长,正唾沫横飞地对着门下众人说些什么。并不时地做出神情激动的动作,引得那些药童阵阵的欢呼,一个个情绪高涨,像是打了鸡血般。从场面上看,云光道长洗脑很成功,效果比秃顶老者强了许多。 御剑宗和百兽门众人,也朝着金光宗那边看,看来大门大派就是有一套,各方面都高过这些小门小派,不愧底蕴深厚。 不多时,四派的带队人物讲话完毕,四人又聚在一起,商量一番。 等到天色将近黄昏时候,四人互相点点头,同时纵身跃到高空中,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周围,分列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人又从怀里分别拿出一枚黄澄澄的印章,抛向空中。 四枚印章在四人的操控下,在空中飞快的旋转,随着四人的双手,在空中飞快地打出各种复杂手势,四枚印章慢慢地变得模糊,化作四个光团,分别是金色、绿色、白色、红色四个光团,四个光团在空中逐渐靠近。而控制光团的四人,脸色慢慢地变的苍白凝重,看来到了关键的时候了。 等四个光团融汇到一起时,四人皆是面目狰狞。 这时,空中又浮现出一个土黄色的虚影,虚影慢慢地趋于凝实稳固,最终化成一枚实质性印章。 四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挥动双手,把那枚印章拍向中间的小山,印章落到小山上时,众人就听到一阵轰鸣声,从山体内传来,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亮四周,随着白光散去,一阵古老沧桑的梵唱在众人心里响起,那声音里,有如泣如诉,有哀思幽怨,有百万大军的冲杀声,有佛子的吟唱,有厉鬼的哀鸣不甘。 就在这时,空中一声破裂的声音响起,那枚土黄色印章碎裂,李飞鱼就觉得心里一紧。 在小山的山腰,出现了一个丈许高的圆形通道,通道内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云光道长这时开口道 “还等什么,快进去,我们可没有过多的法力支持!” 四派的弟子闻言,不敢怠慢,赶紧督促药童们进入通道。 这时,大家都神色阴沉,开始互相提防,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一旦进入了秘境里,所有人立刻就成了自己的敌人,即使是同门,也都会变得不可相信。 落霞宗的队伍最后进入通道,李飞鱼走在队伍的后面,他的前面,是主峰的李一峰。 走在通道里,四周一片灰蒙蒙的,一片模糊,走了大概百十丈,前方出现一团黑雾,那团黑雾在空中快速旋转着,呈现出一个旋涡,前方的人停下脚步,大家很快集中到了一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介绍,进入这个旋涡,便真正进入了秘境。 大伙停留了片刻,一位金光宗的药童,脸上露出狠厉的神色,第一个跨步,往前走去,诡异地消失在黑色的旋涡里。有些胆子大的,跟着往前走,也进入了旋涡,消失不见。于是,剩下的这些药童,陆续进入旋涡。 李飞鱼走到旋涡旁边,一咬牙,一闪即入,然后脑袋一滞,就觉得一阵的天旋地转,眼前一花,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刚才的一阵天旋地转后,李飞鱼就听到耳边出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李飞鱼心里一惊,很快恢复了镇定,赶紧朝着。 他所处的区域,是一片起伏绵延的大山脚下,在他的三米之外,有八九个肉乎乎的圆球,在一个烂泥潭里耍的正欢。 此时,八九个肉球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都昂起小脑袋,看着李飞鱼。 而在几丈之外,有两只体型庞大的野猪,也瞪着猪眼,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家伙。 经过片刻的迟疑后,两只野猪眼里露出惊恐愤怒的神色,它们嘴里发出阵阵的低吼,亮出自己的獠牙,脖子处的猪毛,根根钢针般的竖立起来,逼向李飞鱼。 李飞鱼心里一阵无奈,自己竟然被传送到了野猪窝附近,看着两只野猪的样子,李飞鱼毫不犹豫,撒腿就跑,两只野猪中的一只,发出一阵怒吼,摆动着肥胖的身子,却十分灵活的追赶了上去,李飞鱼飞奔片刻,后面的野猪依旧不舍,似乎要和李飞鱼决战一场,李飞鱼心里发寒,要是被野猪杀死了,那可真的连猪都不如了。 李飞鱼赶紧施展《游龙步法》。提高自己的奔跑速度,幸好很快就到了山脚下,李飞鱼纵身飞上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 野猪追到树下,围着大树转了一圈,昂头,瞪着一双猪眼,看着树上的李飞鱼,似乎在想着什么,野猪在树下坐了一会儿,李飞鱼蹲在树杈里休息,等着野猪离开,自己好开溜。 谁想到,这只野猪坐了一会儿,竟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树干咬去, 李飞鱼听着野猪牙齿和树干摩擦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响声。 不久,李飞鱼觉得这棵大树晃动的幅度逐渐增大。李飞鱼摸摸背上的钢刀,捏了一下袖子里,韩晨给自己的符箓。又看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片不小的树林,四周长着许多大树,李飞鱼嘴角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 当树下的野猪,把这棵碗口粗的大树即将咬断的时候,李飞鱼从树上站起来,双脚发力,身子借助树干的力量,飘然落地,然后,身子腾起,瞬间爆发,带出一道残影,掠向另一棵大树,悠然地坐在另一棵大树的树杈上。 刚才那棵大树,在李飞鱼双脚的力道下,咔嚓一声,整棵树轰然倒下,树下的野猪在枝叶间,愤怒地看着李飞鱼,李飞鱼朝着地上的猪妖勾了勾手指。 半个时辰后,一棵大树又轰然倒下。直到第五棵大树倒下,树枝中,露出的那个硕大的猪头,发出一声暴怒,才悻悻然离去。 李飞鱼在树上等了许久,看着那只野猪消失在视野里。 这时,西面天空里,那轮红彤彤的太阳,快要坠进了不远处的天际,李飞鱼从树上跃下,他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除了这片树林,这山脚下什么都没有,哪里有藏身的地方。 李飞鱼不知道血月秘境里,晚上是什么情况,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度过秘境里第一个晚上。 李飞鱼抬头朝着山上看看,纵身往山上而去,也许是运气来了,才走到半山腰,李飞鱼发现,在山腰的一处断崖下,隐约有一个石洞,李飞鱼心里一阵惊喜,朝着石洞走去。 洞口不大,一个人弯着腰可以进去,进入山洞里,洞内却显得十分宽敞,洞里光线暗淡,空气里有些潮湿,夹杂着一阵阵古怪刺鼻的气息,李飞鱼皱着眉头,在洞里走了一圈。 李飞鱼再走出山洞,太阳已经落下山,那落下的太阳,好像就落在山顶处。 这时,东面的天空中,升起了两轮血月,整个秘境都沐浴在一片血红色里。那两轮血月十分刺目,仿佛就挂在不远处的树梢之上。 血月秘境的得名,便是由秘境里的两轮血月得来。周遭的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着一股神秘,让人躁动不安的气息。 李飞鱼有些惊奇,可这些不是他现在要管的,他眼前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如何度过这个夜晚,李飞鱼从山腰里捡来了许多的枯树枝,在山洞里点燃,祛除洞里的异味。 然后坐在洞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宗门里发放的辟谷丹吞下,盘膝而坐,那把携带的钢刀放到手边。 而落霞宗的另一位弟子李一峰,则出现一片沼泽附近,沼泽里的灰黑色淤泥,不停冒着气泡,各种树木的枝条散落在淤泥上,也有各种杂草,长在沼泽散落的枯枝里,生机盎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怪味,这一切,就是李一峰刚清醒时,看到的一幕。 李一峰站立在沼泽附近,思索了片刻,谨慎地纵身而起,借着一身不凡的轻功,在沼泽中的枯枝和野草上行走,他可不想给后来的人留下踪迹。 李一峰在附近徘徊了一圈,知道这样的地方,会出现一些适合炼制水属性丹药的灵草,以及一些低级的水属性妖兽,这些妖物性情温顺,只要不主动招惹,不会有什么危险。 也会出现一些腐蚀性很强的毒物,这些毒物一般隐藏的很好,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李一峰不敢大意,他悄然脱下身上的白衣,换上一身灰黑色衣服,小心地跳上一棵大树,四处眺望后,认准了一个方向,跳下树去,借着各种野草枯枝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李一峰心里有些纳闷,这一带别说妖兽,连一个活物都没看到。 又走了一段距离,李一峰隐约闻到一股异香,李一峰皱起眉头,事出无常必有妖,李一峰加上万分小心,低俯下身子,慢慢地向前靠近。 穿过一片茂密的杂草,前面空出了一块面积不小的空地。 在杂草丛生,树木茂密的沼泽地带,这样的地形,实在出人意料。 李一峰打量眼前的空地,只见在空地的中间,有一块六丈方圆的水洼,水洼之中,竟然盛开着一朵异花。 这株异花,花体巨大,直径有一丈左右,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大的奇花。 一这朵异花通体鲜红,上端的巨大花瓣又分成无数分支,这些分支上又开满了鲜红的花朵,这些花的花蕊里,不时有浓稠的粉色液体滴落下来,融入水洼之中。使得整个水洼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在水洼的沿岸,密密麻麻地长着许多低矮的灌木,这些灌木则是挂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果子,这些果子有些颜色还是青色,有些呈现出紫色,还有些是深紫色。 李一峰目光火热地盯着这些果子,不错,这些果子,就是炼制筑基丹的主原料之一地灵果。 李一峰仔细数数,竟然百十个之多,那些青色的果子,都是没有成熟的地灵果,作为炼制筑基丹的材料,虽然品相差一些,依然有效,那些紫色的果子,是已经成熟的果子,那些深紫色的果子,都是成熟许久的果子,灵气十分充沛,炼制筑基丹时,不但可以提高成功率,而且服用时药效极佳。 李一峰看着这些果子,按下心里的冲动,毕竟水洼的岸边,零零散散的动物白骨,提醒他,一定有危险。 李一峰从地灵果上收回目光,注视着水洼里的那朵奇异的花。 看了半晌,李一峰似乎想到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他从地上拿起一块泥土,轻轻地丢了过去,那块泥土刚一落地,就见奇花分支上的一朵花,闪电般的伸了过来,同时张开花朵,把泥土包裹在其中,发觉是一团泥土,那朵花又重新张开,从中吐出刚才包裹着的泥土,只是,泥土上裹着一层粘稠的液体,泥土本身呈现出淡红色。 李一峰确定那株巨大的花,就是传说的食人花无疑。 正当李一峰思索着,如何对付这朵食人花时,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李一峰知道有其他人来了,他四下扫了一眼,迅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药物,在衣服上随意的涂抹一遍,又拿出一张符箓捏在手里,然后,隐身不远处的沼泽之中,此地马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好像从没人来过。 第16章 阴险狡诈 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十分小心,半天过后,三名百兽门的药童出现在水洼不远处。 三名百兽门的药童以一名身材矮小的药童为首,其余的两个人,一个憨头憨脑,一个略显羞涩,但目光凶狠。 三人站在水洼边,成品字形,憨头憨脑的药童手持钢叉,那个略显羞涩但目光凶狠的药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身材矮小的药童空着手,四下打量,目光在那朵奇异的花朵上停留一会儿,又仔细地看看地面。 片刻后,身材矮小的药童嘴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是哪位师兄先到的此处,赶快现身吧!不必要这样躲藏,大家一起出手对付这朵食人花,到时候,收获的地灵果大家均分怎么样? 个子矮小的药童说完话,朝着四周张望,但是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那食人花上鲜红的液体,滴落到水洼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李一峰听到那药童的话,几乎以为自己被那个药童发现了藏身之处,正要现身,但是,他发现药童眼光只是到处游弋,飘忽不定,身子便一动不动,手里死死捏着那张隐身符箓。 果然,那个药童只是想诈一诈,若是有人藏在此处,说不定被他一诈,就现身了。 等了半天,三人见到没人现身,那个憨头憨脑的药童首先开口道“师兄,这里哪里有人?” 身材矮小的百兽门药童倒是没说话,旁边,那个目光凌厉的药童瞪了他一眼,道“周兄弟的想法,你怎么会明白?白痴。” 那个憨头憨脑的药童似乎很惧怕那个药童,不敢还口。 姓周药童没有搭理两人,只是四下打量着,又过了一会儿,周姓药童转身对其余两人道“我怎么感觉有人先来了,若是有人来了,这里虽然有一朵食人花,可水边那么多地灵果,谁会轻易放弃?” 那个目光凶狠的药童道“是不是想多了。这一路,我们都很小心,若是有人先来,地上难道没有脚印?” 周姓药童瞅了他一眼,道“难道你不知道轻功吗?” 三人又陷入了沉默,末了,那个憨头憨脑的药童说“不如我们现在赶快把地灵果收了,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周姓药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袋子和一根笛子。然后打开袋子,把笛子放到嘴边,轻轻吹奏着,只见袋子里飞出一只只蜜蜂般的小虫子。 不多时,周姓药童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百十只虫子,这些虫子围绕着周姓药童十分活跃。 周姓药童系好袋子,对着其余两个药童点点头,两人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用来盛放灵药的盒子,往水洼靠近,但是距离不敢太近。 这时,周姓药童嘴边的笛子声音有所变化,随手弹出一物,正好落在食人花上,那支花朵,立刻把此物包裹在起来。 那些蜜蜂般的虫子,不管不顾地朝着食人花冲去,这些虫子还没有靠近食人花,就被那些花朵裹住。 就在这时,旁边的两个药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水洼岸边,飞快摘下岸边的地灵果。 当那些花朵就要再次展开时,两人快速撤了回来。这样短暂的时间里,两人的盒子都装了七八枚地灵果。三人看着盒子里灵气充盈的果子,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接下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十几次后,水洼边的地灵果,就已经被摘的七七八八了。两人共摘了大概八十多个地灵果,岸边还剩下十多个地灵果。 经过连续的奔跑,那个目光凌厉的药童道“先休息一下,剩下的不急。” 身材矮小的药童,虽然没有动弹,但是吹笛子似乎也不轻松,脸色有些苍白。 三人休息片刻,等到精力恢复后,身材矮小的药童又召唤出百十只虫子,向着食人花冲去。两个药童,在食人花裹着那些虫子后,像前面一样,冲到水洼边摘取果子,然后迅速后退。 可这一次,目光凌厉的药童,在后撤的过程里,方向发生了变化,他身子向着那个憨头憨脑的药童斜了过去,在身子越过他时,一只脚朝着憨头憨脑的药童蹬去,这要是被蹬上,即使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速度必定会停下,逃不过那飞速伸过来的食人花。 可那个憨头憨脑药童,好像料到会有这样一遭,刹那间,他丢掉手里盒子,闪身躲过蹬来的一脚,右手闪电般抓住那个药童的腰带,向后一掷,自己身子向前飘移,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完成,让那个吹奏笛子的药童目瞪口呆。 等到了安全区域,再看那个出手偷袭的药童,他整个身子被几十只花朵包裹着,往巨大的花瓣里拉,那个药童在花朵中,无力的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道道血色的液体顺着花枝流下,不知道是食人花流下的液体,还是那个药童的血。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那个憨头憨脑的药童指着不远处,遗留在地上的两个盒子,对身材矮小的药童道“师兄,那里的两个盒子要不要取回来?” 身材矮小的药童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憨头憨脑的药童,见到对方一直看着自己,他似乎有些羞涩,道“师兄你为什么一直看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身材矮小的药童道“我要看清楚你” 憨头憨脑的药童嬉笑着道“师兄你现在看清楚了吗?”身材矮小的药童摇摇头。 末了,憨头憨脑的药童道“师兄,我们把这些地灵果先分了,然后离开这里,这里实在不安全。” 身材矮小的药童点点头,正要去分那些灵药,突然脸色有些异样,警惕地四下打量,憨头憨脑的药童见到身材矮小的药童的异样,停下手,四下观望。 半晌后,身材矮小的药童脸色缓和下来,拿出装着地灵果的盒子,递给对方,憨头憨脑的药童,接过盒子正要打开,突然,身材矮小的药童脸色大变,目光直直地盯着憨头憨脑的药童身后,憨头憨脑的药童紧握着药盒,做出戒备的样子,迅速扭过身,向后看去。 这时,身材矮小的药童,袖子里无声无息滑出一把飞镖,两者不过两米距离,如此距离,根本不可能躲开。那把飞镖,带着一道疾风,射向对方的后心,一击即中,一声惨叫,憨头憨脑的药童转过身来,指着他,似乎有话要说,可身子直直地仰面倒在地上。 身体矮小的药童不放心,上前照着倒地的药童身上又踢了一脚,见到其一动不动,这才放下心,俯下身子去捡落在地上的盒子。 本来是三人一起来的,最后,地灵果算是到手了,但是,在互相的算计里,两名药童丧命于此地,那名身材矮小的药童姓周。 周姓药童正要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盒子,突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传来啧啧之声。接着,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那人道“以后要小心一点,光用脚踢一下怎么成呢?至少要用上力道。” 随着话声,周姓药童眼睛一花,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着天蓝色道袍的人,这人看着很瘦,个子很高,身材修长,看样子应该是金光宗的药童。不过,此人又不像药童,因为药童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此人说话和身材都不像少年模样。 周姓药童,手里的盒子一晃,没入随身的储物袋里。然后,和那个金光宗的药童拉开距离,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防止对方突下杀手。 那个金光宗的药童瞥了周姓药童一眼,目光落到地上的那具尸体上,玩味地道“喂,小伙,起来了,地上潮湿。” 周姓药童听到金光宗药童的话语,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那个被自己用飞镖打死的同门。 那家伙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金光宗药童嘿嘿笑道“时间有点紧,不然,像你这样的小伙,还真挺有意思,我有点舍不得杀你。” 说完,金光宗药童随手弹出一道白光,打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上,就听到地上的尸体发出一声惨叫,四肢不断抽搐。在尸体的右手里滑出一颗闪着蓝光的铁蒺藜,显然上面涂抹了剧毒。 周姓药童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家伙是装死。若不是突然出现的金光宗药童,自己肯定难逃劫数。 金光宗药童随手打死了那个装死的家伙,又把目光投向了沼泽的某处,那里正好是李一峰藏身的地方,金光宗药童冲着那里勾勾手指道“出来吧!小伙。” 刚才的经过,李一峰躲在沼泽的枯草里,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当他看到来者是三个百兽门的药童,觉得自己出手一点把握都没有,就自认倒霉,打算猫在那里,等三人走开,自己好起身离开,再寻找灵药。 李一峰躲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运用声东击西的办法,放出虫子引诱食人花,把水洼边的地灵果摘走,心里别提多憋屈,可憋屈是憋屈,总比小命丢掉强过许多。 哪知道果子摘完了,三人出现了内讧,死了一个,李一峰觉得剩下的两人都是难缠的角色,决定还是不出手为好。 谁知道,那个身材矮小的药童,又通过声东击西的办法,一支飞镖把剩下的那个药童暗算了,看来他想独吞地灵果啊! 这时,李一峰觉得自己有了希望,正在李一峰准备要出手的时候,金光宗药童出现,而且揭穿了地上那个药童的假死,让他变成了真死。 李一峰有点后怕,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个装死的药童,竟然能够蒙混过去。要是自己贸然出手,谁是黄雀还未可知。 看着金光宗的药童向自己勾手指,李一峰知道躲不起了,这家伙要么早就发现自己,要么神识感知力非同寻常。不过,李一峰倾向于后者,那个装死的药童,表演技巧如此精湛,不是被对方发现了吗? 李一峰从沼泽里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泥土、草屑,对着金光宗药童躬身施礼,道“师兄高明。” 旁边的那个百兽门的药童,今天觉得很不好,自己好像是一个傻瓜,被人蒙骗了两次。但是,转念一想,今天又很好,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金光宗的药童上下打量着李一峰,嘴里念叨着“还不错。” 在他打量李一峰的时候,李一峰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光宗的弟子,李一峰在金光宗药童的语气里,听出了少年人不该有的沧桑感。 金光宗的药童看完李一峰,道“你们俩小子还行,可愿意帮着老夫做一件事情。” 百兽门的周姓药童,看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个金光宗的药童,察觉出了两人的古怪,嘿嘿笑笑,手往脸上一抹,一张苍老的面容出现两人的眼前,此人竟然是一个耄耋老者。 老者摸摸嘴边的胡须,道“你两小子幸运,本来,我带了几个金光宗的药童,谁知道,进来的时候,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去了。找个半天也没有找到,你们俩勉强合适。 老夫从不勉强别人,我现在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能结丹,这次为了进血月秘境,我自封了修为,又专门学了一门秘术,才进到此处,寻求机缘。在血月秘境里,有一种灵草对我突破金丹境大有裨益,你们只要助我获得此草,到时候,老夫便直接带你们进入金光宗,参加启灵仪式,若是你们启灵成功,老夫就收你们做记名弟子。你们看如何?至于你们所在宗门,莫说你们现在还不是宗派的弟子,就是正式的弟子,我开口要,他们还不是点头哈腰地把你们送给老夫。” 听完老者的话,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渴望的神色。 能在山门里,让一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收入门下,那真是天大的机缘。就两人所在的宗门里,没有哪个年轻的弟子有这样好的待遇。不说修为上的指点,就是宗门里的各种修行资源,还不是信手拈来般,更是可以在宗里横着走,一般的炼气期弟子谁敢惹? 看到眼前俩人的表情,老者点点头,脸上挂着微笑,大为满意。 不过,李一峰犹豫一下,躬身对老者深深一礼,道“老前辈多有得罪,不知道老前辈能不能把要我们帮什么忙,告知一二,若是超出能力范围,恐怕是要耽误老前辈的大事。” 老者深深看了李一峰一眼,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老者道“危险肯定是有的,只要你们机灵一点,应该说是没有问题的,富贵险中求,我想你虽然年龄小,也应该听说吧!” 接下来,老者便把此行的目的告诉了俩人,并详细地说出了如何操作的过程,俩人听完后,默契地互相看看,然后一起朝着老者点点头。 老者见到俩人点头同意,扭头看看不远处,水洼里的那株食人花,有些恋恋不舍。老者对两人道“这朵花上的汁液,也是难得的炼器好材料,只是时间有限,若是回头有多余的时间,我们想办法,把这朵花也给办了。” 天空中不知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滴在脸上有些寒意,一个炸雷在三人耳边响起,老者犹豫了一下,四下里看看,指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对周姓药童道“那家伙身有一件衣服,对你应该有些用处,去扒下来。” 周姓药童赶忙跑到尸体旁边,扯去外边的衣服,里面露出一副做工精致的深灰色软甲,周姓药童费了一番手脚,把软甲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做完这些,老者带着两人向秘境的中心而去。 一路上,老者带着两人避开了好几波妖兽,实在绕不过去的,老者就果断斩杀,然后迅速离开。 老者丰富的经验,雷霆手段,让两个药童震惊不已。本来还有的最后一点疑虑,在路上彻底打消,真正地信服了老者。 对于路上遇到的珍稀灵草,老者看都不看,倒是李一峰和周姓药童,抽空子采摘了许多。 第17章 巨鼠 此时,柳淮和三个落霞宗的药童,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狂奔,他们的后面,黑压压的,一群体型硕大的老鼠,这些老鼠摆动着硕大的身子,如一只只成年的公兔子,跳跃着,速度极快。 四人也是巧合,被传送到了这片草原上,除了他们四人,还有金光宗的六名药童。 这些金光宗的药童倒是没有找他们麻烦,而是主动上前询问,有没有遇到金光宗里,一个身着天蓝色道袍,看着很瘦,个子很高,面相有些显老的药童。 柳淮赶紧上前道“我们也是刚刚到达此地,不曾遇到。” 六人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人对着柳淮等人抱拳告辞,匆匆离去。 柳淮见到金光宗六人离去,似乎觉得他们在急着找什么人,此刻,他也无心去探究此事。 四人商量了一番,柳淮指着天边,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青山,绵延不断,柳淮提议往山上去。 四人里以柳淮为中心,现在是无头苍蝇,其他三人就听从了柳淮的建议,往山那边去。 一路走过,地上的野草越发茂盛,几乎要把四人淹没在草原里。 柳淮举目远眺,眼前似乎一张壮阔画卷,画中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草茫茫,风吹草低,万物翠色欲滴。 四人在草原上一路走着,偶尔,能碰到几株灵草。 离大山不远时,柳淮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异响,扭头看去,好似有大风吹过,只见,远处一大片半人高的野草,整齐地倒下去。那六个金光宗的药童,在倒下去的野草前面飞奔着,其他三人也见到这奇怪的一幕。 六名金光宗的药童越来越近,一阵吱吱声传入四人的耳朵里。 柳淮一个旱地拔葱,跃起身子,落入眼里的是无数兔子大的老鼠。 于是,奔跑的队伍里,又加了四个名额,刚才,柳淮心里的那股诗情画意的体验,现在荡然无存。 俗话说看山跑死人,经过长时间的奔跑,一个金光宗的药童,出现了力气衰竭,被黑压压的老鼠淹没,剩下的只有几声凄厉的哀嚎罢了。 就是这几声哀嚎,又刺激了前面的药童,他们不顾一切的向前奔跑。 惨剧并没有结束,一个金光宗的药童,身上的轻身符箓消耗殆尽,也惨死在鼠群之中。 鼠群在品尝过两个药童的滋味后,越发的躁动,前面的众人,不但恐惧而且郁闷,这些老鼠,若是单独一只,他们中的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捏死,偏偏来了一大群。 在第三个金光宗药童被鼠群吞没后,众人到了山脚下,说来也是奇怪,尽管这些老鼠凶残无比,可到了山脚下,就立即停下了脚步,冲着这些药童龇牙暴跳。 众人站在山腰里,看着黑压压的鼠群,一个个不断的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有两人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柳淮咬咬牙,拉起坐在地上的那个落霞宗药童,对着其余两人道“快走。”四人匆匆离开此地,往山上密林处走去。 余下的三个金光宗的药童,也匆匆离开此地,几人走过不久。 山中突然传来一声兽吼,山下的鼠群一滞,停止了躁动,一个个瞪着鼠眼,有些惊惧,缓缓地退回身后的大草原。 第18章 很不幸 此时,李明藏匿于一个水潭附近,正直勾勾地看着水潭方向,水潭里有一块四五米大小的岩石,突出在水面上,在这块岩石上,长着大概四五十株灵草。 这些灵草药,颜色都是淡黄色,顶端有一个形似灵芝的果子,正是炼制筑基丹的主原料之一玉芝草,李明看着这些灵草,咽了咽口水,喃喃轻声道“没错,这的确是玉芝草,和书上描述的分毫不差!”李明心里有几分暗喜。 他本来传送到一个山坡上,离这个水潭不远, 一路上,李明小心翼翼的前行,走了几里的山路,并未有什么意外发生。沿着山坡,他无意间找到这里,似乎整个水潭区域就他一人。 通过不远处的草丛,看着碧绿的深水潭,李明松了一口气。 李明谨慎地往周围观察了一下,就要走过去,但忽然脸色一变,身子一弯,再次的藏匿在树后的草丛里,然后,面无表情的望着水潭的另一个方向。 没有多久,一个身负长剑的少年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从这装束上看,此人应是御剑宗的药童。 这个药童极为小心,一步三看,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应该做好了随时搏斗的准备。 李明暗暗地问候了一下对方的母亲大人。 对方如此谨慎,又是御剑宗的药童,功夫不会差,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很小,看来他只有眼馋的份了! 想到这里,李明悄悄地向后挪动,打算无声无息的全身而退。 可他的身形尚未动弹,从水潭边就响起了一声惨叫。李明立刻静止不动,尽可能收敛自身气息,表现的像一个死人般。 在水潭的对面,一处茂密的树丛里,钻出来两个少年。看其打扮,应是百兽门的药童。 此时,他们兴高采烈地翻着御剑宗药童的储物袋,御剑宗药童的脑袋掉了半个,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师兄,你带了多少软骨散,这主意太妙了,只要软骨散洒在水潭边,不管谁来,也难逃我们的手段,不如我们就一直潜在这里,等其他人上钩好了,这些玉芝草就当鱼饵!来一个,我们就收拾一个,”其中一个胖胖的少年道。 另一个药童道“这也是好办法啊!” 两人正说着,突然那个胖胖的少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把飞剑,那把飞剑像是长腿般,又倒着飞了回去。还没有从喜悦的心情里走出来,这个胖胖的药童就搭上了黄泉路上的顺风车,一路顺风地走了。 死掉的那个御剑宗弟子身后,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看打扮和手里拿的武器,不用说,就知道是御剑宗的药童。 此时,那个药童提着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百兽门的药童。 若是仔细看,就能看清,御剑宗药童手中的剑,在剑柄上缠着一段细细的金属线。这种剑十分稀少,使用起来也十分困难,一旦会用,威力巨大,可以利用剑柄的金属线,把普通的长剑,当做飞剑使用,进行短距离进攻。刚才百兽门的药童,就死在这种剑下。 剩下那个百兽门药童,觉得嘴里有些发苦,没想到,自己和同伴如此小心、谨慎,还是被别人伏击了,如今不得不面对一个扎手的家伙! 看着对方凶恶的表情,他就知道,此时再耍嘴皮子,是白瞎。 那个御剑门的药童,看起来信心满满,自觉收拾对方有十足的把握,显得从容淡定。 百兽门的药童舔了舔略微发干的嘴唇,挤出一个笑脸道“师兄一切都是误会。” 御剑宗的药童,用手里的剑指着对方,恶狠狠地道“你杀了我御剑宗的人,还误会?” 那个百兽门的药童道“不是我的主意,是他的主意。”百兽门的药童指着死在地上的同门。 御剑宗的药童正要再次出剑,百兽门药童接下来的话,让他放弃了。就见百兽门的药童,指着水潭里,岩石上玉芝草道“师兄,你看那些玉芝草,你想取得也不容易。若是我们两人合作,我保证你能获得这些玉芝草。” 御剑宗的药童停下拔剑的动作,不屑地道“杀了你,这里就我一人,有什么难的?” 百兽门的药童,弯腰捡起地上石头,丢到水潭里的岩石上,那石头一落到水里,就见水里激射出十几道雪白的水线,那些水线落在岩石上,立即凝结一道冰线, 御剑宗的药童吃了一惊,那个丢石子的药童解释道“这个水潭里的水,天然冰寒,适合一种低阶妖兽冰蟾生活,这些冰蟾常年生活在这里,不过,这些家伙虽然喜欢吃血食,你不去靠近它们,就不会受到攻击。我们先把这两具尸体划破,丢进水里,吸引这些家伙,在它们进食的时候,我们到岩石上摘取那些玉芝草,然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看如何?” 御剑宗药童听完对方的说辞,脸色缓和了许多,但是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嘴里道“我怎么信你?” 百兽门药童听到对方口气放缓,立刻道“这个容易,你在旁边监督我,若是看到我有什么不轨行为,一剑杀了我便是。”御剑门药童点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从百兽门药童的袖口里,悄然无声地飞出一只蚊子大小的虫子,这只虫子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向着御剑门药童飞去,这片秘境里生机盎然,各种飞虫随处可见,谁又能留意呢? 百兽门药童蹲下身子,一件一件褪去地上两具死人身上的衣服,御剑宗的药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突然,这位御剑宗药童,觉得后脖子上传来轻微的瘙痒,随手拍去,一只小虫子死在了他的手心里,御剑宗药童皱起眉头,他身上佩戴着一个香囊,是宗里特意准备的,专门用来驱除毒虫之类。 百兽门药童,耐心地褪完两具死人的衣服,又拿出一把小刀,在尸体血管交汇的地方划破,当殷红的血液将要流淌出来的时候。百兽门药童就把尸体扔到水潭里,做完这一切,百兽门的药童就一直盯着水潭里动静。 随着水面的尸体血液不断流出,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水潭深处,突然有了动静,几只通体雪白,拳头大小的蟾蜍浮在水面下,这些就是水潭中的冰蟾,它们围着两具尸体,纷纷伸出口里长长的舌头,刺入尸体里,贪婪地吮吸着,接着又浮出十几只冰蟾,渐渐地,两具尸体被薄薄的一层冰裹上,这些冰蟾眼睛半闭着,围在尸体旁,一个个一动不动。 这时,百兽门的药童,扭头对那位监视自己的御剑宗药童,招了招手,带头纵身往水潭中的岩石上跃去,御剑宗药童见到对方毫不犹豫跃向水潭中间,再也没有怀疑,也纵身跃去。 李明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见到两人上了水潭中的岩石,动作敏捷轻快地收取上面的玉芝草。由于距离很远,也不知道两人如何商量的,李明不敢上前,心里那份焦躁的滋味说不出的难受。 那些水潭里冰蟾,一直在享受着水里的美食,凭着其天生灵敏的感知,发现了有人跃到岩石上,可也就睁开眼看看,发现对方没有过来抢夺自己食物,又缓缓地闭上眼睛。 两人片刻便摘取完岩石上的玉芝草,重新跃到岸边。 御剑宗药童把手里的玉芝草,装进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一双眼睛便看向百兽门药童,同时右手伸向腰间的佩剑,百兽门的药童似乎没有察觉,还在整理手里的灵草。 “嗖”的一声,御剑宗药童拔出腰间的长剑。 这时,百兽门的药童,正好整理完手里的灵草,小心地装进了储物袋里。 御剑宗药童开口道“别麻烦了,把灵草都交给我,让你死的快活些。” 听到御剑宗药童的话,百兽门药童才抬起头,仿佛才发现对方有了歹意,百兽门的药童显得有些惊慌,结结巴巴地说“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获得灵草,然后各奔东西?” 御剑宗药童瞅着对方,像是看着一个傻瓜,哈哈地大笑起来,道“秘境里的话,你也信啊?” 百兽门的药童顿时满脸通红,指着对方大声嚷嚷道“想不到,你是不讲信用的人,算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御剑宗药童仿佛被对方逗乐了,忍不住捂着肚子又大笑起来,道“白痴,你是我看到最好笑的白痴。” 百兽门药童见到对方笑的如此开心,也诡异地笑了起来。 李明刚才还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这会儿,又十分开心地大笑起来,不知道两人在搞什么。 御剑宗的药童越笑越厉害,有些控制不住笑了,百兽门的药童则停下了笑,很有趣地看着对方大笑。 御剑宗的药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握着长剑的手不住的颤抖。他努力让自己不再笑,可惜,办不到,于是,他边笑边对百兽门的药童道“你个狗日的,对我做了什么?快说,不然,老子一剑砍掉你的脑袋。” 百兽门的药童很难为情的样子,他摊开双手道“你不是说,我是最好笑的白痴吗?你看,你说对了,你一直在笑,我没骗你啊?” 这时,御剑宗的药童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他强撑着,用剑指着对方道“你给我下了毒?” 百兽门的药童往后跳了几米,打趣道“你猜啊!你猜到,我就告诉你。” 御剑宗的药童,此时,脸色一片深紫色,看来中毒已深,他眼里印着满满的恨意,强行运起体内的真气,向着百兽门的药童挥动着长剑刺去。 百兽门的药童不和他缠斗,快速地在水潭附近的空地里游走,挪移着,不给御剑宗药童任何靠近的机会,这片空地上,长着稀稀疏疏的小树,大概都有一人多高,也不利于御剑宗药童施展飞剑术。 李明见到两人缠斗在一起,眼里露出兴奋的神色,这下他的机会可来了,不管他们中的谁被杀了,剩下一个,他从旁暗算,还是很有一点把握的。 想到这里,李明从怀里摸出一个黝黑的金属管,这个金属管有一寸左右,一段是空的,里面装着钢针,另一端是机关,只要瞄准对方,手指一按,扭动开关,金属管里的钢针,就会无声无息地射向对方。 李明身子借着草丛灌木,慢慢向着两人靠近。 场中两人已经打到了白热化,御剑宗药童到了垂死挣扎的地步。 百兽门的药童,被他逼到一片空旷的地带。御剑宗药童眼里露出一抹狠色,一招仙人指路,朝着百兽门药童直刺而去,速度极快,百兽门药童急忙闪身躲开,只见宝剑脱离御剑宗药童的手后,像是长了眼睛,跟着前面的百兽门药童飞,眼看着要刺中后心。 百兽门药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在他的前面有一棵碗口粗的枯树,离枯树大约还有半米的距离时,百兽门药童身子向旁边一闪,他料到对方一定倾尽全力,这样近的距离,想要收住剑势有点难。 果然,百兽门药童就听到身后一声脆响,是长剑刺入了枯树的声音,他心里一喜,不由放慢身法。 可是,随着又传出来一阵仿佛宝剑出鞘的声音,百兽门药童心里一惊,全身汗毛竖起,赶紧身子向右偏移几分,扑哧一声,一把短剑刺入了他的左肩。 原来,御剑宗药童除了会使用飞剑术,他使用的还是一把子母双剑,另一把细薄短小的剑,就藏在长剑里面。当时,他也已经觉察出百兽门药童的诡计,于是,就将计就计,趁着他放松警惕,使用了自己的杀手锏。 若是平时,御剑宗药童一定会收回短剑,再给对方一剑,解决对方,可惜,今天他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当时,百兽门药童暗中放出的毒虫,是一种极厉害的慢性毒虫,被这种毒虫咬伤后,不用真气,毒性发作的还比较温和,若是动用真气,毒性就会加速发作,御剑宗药童已经和对方缠斗半天,无力收回自己的短剑,身子从空中跌落下来,软软地跌坐在地上,眼神涣散,眼看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百兽门药童正要想方设法如何对付御剑宗药童,突然听到身后扑通一声,然后没有了动静,他身子一滞,扭头见到那个御剑宗的药童倒在地上,想挣扎这起来,可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了,心里顿时明白,那小子毒性彻底发作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远远地看着,等到那个药童终于一动不动了,才大着胆子慢慢靠近,等到距离差不多了,又取出刚才用的那把小刀,远远一掷,那把小刀就插在御剑宗药童的脖颈处,鲜血顺着小刀划破的口子流了出来,对方还是一动不动,这次,百兽门的药童彻底放心了。 他伸出手,龇牙咧嘴地拔掉插在肩膀上的短剑,嘴里骂骂咧咧,掏出药物涂抹在伤口上止血,走到地上的尸体旁,用力踢了一脚。 然后蹲下身子,去搜刚才御剑宗药童收入储物袋里的灵草。 李明借着草丛灌木的掩护,悄悄地到了金属暗器射击的范围,当李明准备好射击的时候,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百兽门的那个药童,正好蹲下身子搜查御剑宗药童身上的灵草,若是这个药童换成站立姿势,李明会选择射击他的后心,可是现在,那个药童给他射击的地方,只有一个大大的屁股,若是射击后背也是可以,但是目标不太明显,即使射中了也不会造成巨大伤害。 李明脸上现出一个恶意的微笑,百兽门的药童,正好搜出了御剑宗药童采摘的玉芝草,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两半屁股中间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接着,一阵剧痛从下面传来,百兽门的药童忍不住从地上跳起来,当身子再次落地时,中针的地方又是一阵剧痛,再也不顾修行者的风采,百兽门药童破口大骂“我x你奶奶的,谁他妈的无耻。” 李明射出暗器后,心里也是很难为情,虽说和敌人争斗手段无所不用,可是往对方那里下手,李明也是第一遭。 在百兽门药童的狂骂声里,李明有些羞涩地站了起来。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李明不等对方问话,挥起手里的钢刀,朝着对方的脑袋砍去。 百兽门的药童,经过刚才 一场大战,力气损耗巨大,肩膀中又了一剑,现在下身菊花处,中了一针,哪里还能战斗,赶紧转身就跑,李明可是看着那大把的玉芝草被此人收走,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闪身追了上去。 可怜那个百兽门的药童,受伤的地方实在不是地方,边跑边龇牙咧嘴,眼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李明趁着前面的药童手忙脚乱,挥手掷出手里钢刀,给对方来了一个透心凉。这位百兽门的药童也算机智过人,究竟还是成了血月秘境的一份养料。 李明从他的怀里搜出储物袋,查看一番,见到里面有四五十株玉芝草,都是年份足够的灵草,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这次宗门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余下的时间里,只要小心谨慎,不死在秘境里就可以了。 他把地上的尸体处理一番,丢入旁边的草丛里,,远远看到一片树林,心里又有了主意,这种偷袭杀人其实蛮不错的,而且收获颇丰。 李明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树林走去,找到一棵茂密的大树,纵身隐没在枝叶之间。 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顾思佳正在被两个金光宗的药童追赶着。 第19章 狼群与怪鸟 顾思佳原本是很幸运的,她被传送进来,正好在一处山脚下,这里地势很高,阳光充裕。还没走上一段距离,就找到了十几株紫阳花、她顺手采集了。 在她之后,有两个金光宗的药童也来了,他们很快就注意了顾思佳采集的痕迹,一路追了上去,企图杀人夺花。顾思佳发现有人追赶,也是想方设法摆脱对方,三人一路捉迷藏般,到了此地。 秘境里的各派药童遭遇各有不同,秘境外的众人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可等待之中也有诡异。 金光宗众人一直高高在上,其他三派长老不时过去和云光道人交谈,说是请教修行上遇到的问题,实际都是各用手段,吹捧拉拢,云光长老有一搭没一塔的接待三派的长老,也没见到他不耐烦,拍马恭维在修行界里也是纵横无敌,几乎没有人能抵挡,关键是看拍者的手段是否精湛。 只是在无人的时候,云光长老眼里似有似无地流出凌厉的神采,让人捉摸不定。 夜色渐浓,李飞鱼盘膝坐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山洞外的两轮血月已经上了中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从山洞往外看去,那血色月光越发浓稠,虽然是一番让人惊悚的景象,但是不妨碍外边各种虫类的鸣叫。这场景对李飞鱼算是头次遭遇,可对这秘境里的生物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为了抵挡外边野兽的袭击,李飞鱼在洞口处点燃了一大堆干柴。且不断往上添加。 干柴在火堆里发出的噼里啪啦声,让李飞鱼在这陌生诡异的地方多了一分安全感,于是,他的眼皮开始发涩。不知不自觉合上双眼。 倏忽间,李飞鱼猛地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安静,那些鸣叫的虫子都沉默起来。 他使劲地嗅嗅鼻子,一股浓郁的暴力残忍气息,不知何时萦绕在洞口。 火堆燃的正旺,李飞鱼挪动身子向洞外看去,就见洞口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百十几个灯笼,这些灯笼成双的挂在一起,成扇形包围了山洞,李飞鱼急忙仔细看去。 待看清后,李飞鱼嘴里有些发苦,哪里是什么灯笼,而是几十只硕大的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洞口。 李飞鱼皱起眉头,白天被一只巨型野猪追赶地狼狈不堪,现在又陷入了狼群里,看来自己的秘境之行,运气有些差。 李飞鱼退回洞里,操起了放在地上的钢刀。 这些秘境的狼群,战斗力十分剽悍,在秘境的外围,除了了少数几个存在,它们不敢去招惹,其他的野兽,见到它们无不拔腿就跑,可妖兽也罢,野兽也罢,天生的怕火,况且,这些家伙从出生就没见过火,所以一直在试探,不敢轻易靠近。 在狼群里,有一只体型强壮庞大的公狼,在其脖颈之处。趴着一只状若小狗的动物,它双眼一直盯着洞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显然有了些灵智。 半个时辰后,它好像有了几分明白,于是,嘴里低吼了一声,那只本来站在前面的头狼赶紧来到跟前,这只小兽低吼了几声,把目光投向山洞的上方,头狼顺着小兽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用意,身子往旁边一闪,消失在血色的黑暗中。 李飞鱼一直看着洞外的动静,群狼不敢前进,他也不敢出去,双方一直这样对峙着。 可惜,山洞里的干柴数量有限,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着要用完了,李飞鱼有些着急,不过心里颇镇定,毕竟韩晨给他的一摞符箓,他还没有用到。 这时,狼群发出阵阵咆哮,那声音极其尖锐刺耳,摄人心魄,让人听了心烦意乱,心生恐惧。 经过一阵嚎叫后,狼群的气势一下提升了许多,向着山洞靠近了一段距离。 这时,一只狼,忍不住冲了过来,李飞鱼操起一根燃烧的干柴击打过去,正中那只狼的身子,那只狼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随即,起身哀嚎着退回原处。 狼群经过起初的试探后,就发起了连续的进攻,有的两三只一起,有的四五只一伙,一波被击退,下一波紧接着跟上。 李飞鱼起先挥动着燃烧的干柴,可是后来,狼群就窥破了其中的要害,这些燃烧的干柴本身,并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狼群在秘境里,都是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拼命搏杀才得以存活下来,个个异常敏捷灵动,更是悍不畏死。 李飞鱼抡起了钢刀,几个回合下来,有几只狼血洒当场,眼看着活不成了,余下的狼,拖回死狼的尸体,分而食之,场面血腥。甚至有一只后腿受伤的狼,也被当场活活分食。 几次交手之后,狼群改变了策略,不再是一味的强攻,而是张牙舞爪的游斗,让李飞鱼一刻不能停下来。 这样反复下来,李飞鱼觉得有些招架不住。狼群很快发现了李飞鱼的这个弱点,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李飞鱼皱起眉头,他敏锐地看到,在群狼后面,有一只公狼与众不同,它一直远远地看着,眼睛四下张望,对山洞方向倒是不太在意。 李飞鱼猛然在其背上发现一个状如小狗的家伙,要不是那双闪着蓝光的眼睛,还真是难以发现。 此时,那家伙正狡黠地注视着战场,这让李飞鱼想到另外一种动物,叫作狈,显然这家伙和这些冲锋陷阵的狼崽子们不同,特别是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和人类有些相似。 当狼群再次组织一次冲锋时,李飞鱼迫不得已使用了一张符箓,这让李飞鱼十分肉疼,那是一张烈焰符箓,冲上来的两只狼化为两团烈焰,只来得及发出两声惨烈的哀嚎。 这一下,震慑了群狼,几乎所有的狼,都吓的四散逃跑,只有站在后面的那只公狼,稳稳地,一动不动。 公狼背上,那个状如小狗的家伙,见到群狼被吓的四散逃跑,显得十分恼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跳到一只逃跑的狼背上,一阵撕咬,使得那只狼哀嚎一声,跪俯地上一动不动,余下的狼立刻停下了步子,纷纷跪俯在地上。 那个家伙并不打算放过身下的狼,死死咬住身下那只狼的脖子,一阵绝望的哀嚎里,那只狼失去了生机。那个状如小狗的家伙这才松开嘴巴,闪电般重新跃到公狼的背上。 李飞鱼看到这样的场景,不觉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状如小狗的家伙,驾驭着公狼向着山洞靠近几步,眼睛盯着李飞鱼。 李飞鱼目测一下,如果用上两张轻身符箓,再加上《游龙步法》,出其不意地一击,也有几分把握。 正当李飞鱼想冒险一试,干掉这个领头的家伙时,那只小兽似乎有所察觉,指挥身下的公狼又回到队伍的后面。 下一刻,群狼又展开进攻,这次狼群只是派出了一只狼,李飞鱼实在舍不得使用手里的符箓,毕竟才进入秘境,谁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情况? 也许狼群的失误,李飞鱼见到本来围着山洞的狼群,在一个方向上出现了真空地带,而那只小兽,好像也没有注意到,只是有意无意地望着山洞的顶端。 李飞鱼初期有些惊喜,后来,嘴角不自然地向上一翘。 咬咬牙摸出一张轻身符箓,贴在腿上,慢慢移到洞口不远处。 当李飞鱼刚刚走出山洞,头上就猛然落下一团黑影,李飞鱼看都不看,直接挥出手里的钢刀,劈向黑影,脚下展开《游龙步法》,向着狼群留下的那个真空方位奔去。 劈出那一刀时,李飞鱼人在空中,力道不算大,只是借着一刀之力,加快了速度而已。 群狼见到李飞鱼出了山洞,哪里肯轻易放他离去,一路追去,李飞鱼开始速度极快,试图甩掉这群狼,可是,这群狼嗅觉超乎寻常的灵敏,特别是那只趴在公狼背上的小兽,一路上从容指挥,轻易识破了李飞鱼设置的各种假象。 李飞鱼转了好几个弯子,此时,他正坐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地喘气,只是片刻功夫,李飞鱼就看见狼群向自己奔来,他嘴角扯了一下,只得纵身而起,向前方奔去,那群狼就像狗皮膏药般,一路追着。 在黎明时分,李飞鱼一不小心转到了一处不高的断崖处,望着悬崖下面的滔滔流水,又看看后面渐渐追来的群狼,李飞鱼哀叹一声,揭下贴在腿上的轻身符箓,看了看,眼见着上面的符文模糊了大半,估摸也用不了多久了,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避水符箓,贴在身上,心道,还没见到一株灵草,这就要败掉三张符箓,出去如何向师傅韩晨交代啊! 望着身后的狼群越来越近,李飞鱼咬咬牙,活动了一下身子,算是做个入水的热身运动,然后运用《游龙步法》,施展烂熟于心的控水术,纵身跳下了不高的悬崖。 谁知道,这一跳,又招来了狠角色,李飞鱼入水时,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栖息在山崖上的两只怪鸟。 两只怪鸟体型十分庞大,听到动静,冲出巢穴,展开约有丈余的翅膀,在空中,盘旋一周,有一只立即锁定了李飞鱼,另一只飞上断崖,当怪鸟庞大身形出现在断崖之上,本来疾冲过来的狼群,瞬间停下了脚步,双方对峙仅仅一个照面,这只怪鸟就以绝对的气势压倒了狼群的凶狠,那只小兽发出一声怪啸,狼群稍稍镇定下来,纷纷朝着小兽靠拢,巨鸟围着结成阵型的狼群,在空中盘旋,一时间,还真不知从哪里下手。 那只锁定李飞鱼的怪鸟,一个俯冲,朝着李飞鱼落水的地方疾驰而去。 李飞鱼本来浮在激流中,见到头顶上巨大的阴影,吓得他骂了一句脏话,赶紧钻到水里。 这怪鸟竟然也是十分精通水性,身子一下便没入激流中,在水下,伸着长长的鸟嘴,朝着李飞鱼啄去。 李飞鱼在水下身法远不如陆地,更谈不上进攻,被怪鸟逼得到处逃窜,不敢跳出水面,怕再招来一只怪鸟,那自己可真成了这些怪鸟的腹中之物了。 双方在激流下你啄我闪,李飞鱼险些被急流中的岩石撞到,好在那只怪鸟追出了几里路,在水中遇到了一条大鱼,便放过了李飞鱼,去找那条可怜的大鱼麻烦。 李飞鱼趁着这个机会,展开身法,顺着激流快速向下游而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也感受不到后面怪鸟的气息,李飞鱼稍稍松了一口气。 却又发现水流莫名地加快许多,起先他并没有注意,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阵轰鸣声传到耳中,李飞鱼大骇,原来自己竟然随着水流到了一处瀑布处。 李飞鱼想飞身而起,可惜,一切都晚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紧紧困住李飞鱼,携着他,从瀑布上游冲往下游,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李飞鱼感到一阵窒息,整个人头脑一片模糊,失去了意识。 第20章 幽谷 湛蓝的天空里,有几朵白云悠悠飘动,周围山峰绿的郁郁葱葱,高大的树木直直地耸立在山巅之上。一条潺潺的小溪,在山间欢快地流淌着,溪水一路向下蜿蜒延伸在山谷转弯处,消失不见。 一切并无异样,既没有妖兽出没,也没有一起进来的那些药童,看着清澈的溪流,李飞鱼有些发愁,又觉得有些无聊。 他在昏迷中,被激流一路冲到了下游,至于冲出去多远,他不得而知,好在运气不错,身体没有受伤。 好不容易从河边爬上来的时候,全身几乎要散了架子,他趴在地上过了许久,才勉强坐起身子。然后,一路顺着河流继续往下游走,谁知道河流越来越窄,慢慢地变成了眼前这条小溪。 撒了一泡尿,系好裤子,李飞鱼决定继续往下游去,一路走着,周围的环境渐渐地有所变化,蜿蜒的小溪边上,多了许多李飞鱼不曾见识过的灵草,这些灵草里,有些开着白色或者蓝色的小花,散发出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可惜,这些都引不起李飞鱼的兴趣,他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沿着潺潺的小溪,李飞鱼就这么缓缓地走着,走过一个山谷转弯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桃林,小溪从桃林中穿过,落英缤纷,有不少花瓣落在溪水里,随着溪流潺潺而下。 望着眼前这片突兀出现的桃林,李飞鱼没有轻易进入,而是站在外边观察了许久,只有微风拂过桃林,落花摇曳,不见任何异状。 李飞鱼握了握拳头,他身上的那把钢刀,在水里和那只怪鸟游斗时,遗落在水里,早就不见了。 在桃花林里行走一段距离,李飞鱼稍稍安心,周围一切如常,只是小溪水量越来越少,最终小溪在一个不大的山洞处干涸了。 蓝天、白云、悠长的山谷、高大的树木、眼前的桃林、一切如常。 李飞鱼蹲在小溪的尽头,看着眼前黑幽幽的山洞发呆。 昨天晚上,在一处山洞里休息,莫名其妙地遭遇到群狼,还让他心有余悸。现在,看着山洞,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可越是这样,李飞鱼反而越想进去看看。不然,难道走回头路吗? 李飞鱼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轻轻丢进洞里,黑暗的洞里,立刻传出了石壁被打击的声音。 李飞鱼还不放心,小心用神识又探查一番。 做完这些,李飞鱼思忖一下,决心进去勘察一番。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烈焰符箓,捏在手里,又在腿上贴了一张轻身符箓,若是情况不妙,李飞鱼打算出其不意丢出烈火符箓,撒腿开溜。李飞鱼弯腰进入洞,刚开始,洞内很小,可容三人同时行走,越往里走,越是宽阔。 山洞显然很长,长得有点让李飞鱼走的很焦急,而且越往里,空气似乎有些沉重,洞壁上,有些石里有幽光闪烁着,好像是无数眼睛,一张一合的。 在转过一个弯后,突然有两条岔路,几乎完全一模一样。 借着洞壁上那些闪烁的幽光,李飞鱼见到两条岔路延伸到远处,不见尽头。 李飞鱼又四下看着这些坚硬的石壁,上面明显斧痕凿迹,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这些痕迹有些模糊。 李飞鱼的脸色开始紧张,有些气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走了这一大段路,还是因为眼前这条岔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深吸了一口气,李飞鱼打量着眼前的岔道,两个岔道还是有些细微的区分,一个路口传来气息有些温热湿润,另一个有些阴冷潮湿。 李飞鱼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有些阴冷潮湿的岔道,没有别的原因,来到血月秘境以后,整个环境给人的感觉都是阴冷潮湿。不过话又说回来,先探探再说,不行,再回头不是也一样吗? 越往下去,似乎越是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水汽,洞壁上生长着许多小草,李飞鱼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发现此物的叶子仿佛像一条条鲜活的小鱼,李飞鱼虽然不曾见过,也是觉是一种稀奇的灵草,小心地把这些灵草采摘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盒子放到里面,这算是他进入秘境以后,第一份收获。 李飞鱼起身,顺着道路继续前行,眼前的道路不像刚开始直直的,转弯处增多。隐约缓缓向底下延伸,洞里的温度没什么变化,山洞的面积却不断变大,李飞鱼还发现脚下的路出现了台阶,只是年代太久了,台阶已经损坏了,许多处已经坍塌。 走着走着,整个山洞越来越宽阔,最后,竟然达到了百十丈的宽度, 台阶的尽头处,隐约是一个巨大的拱门,有光芒闪烁。 不久,李飞鱼站在一个巨大的拱门下,拱门面前是一个黑色旋涡,这样的旋涡,李飞鱼刚刚见识过,知道这玩意是传送法阵,他抬眼打量眼前的拱门。 拱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残破的匾额,上面赫然书写着血月二字,此血月两字大如斗般,如同秘境外边的血月,闪着妖艳的红光,给人一种诡异沧桑之感,又似乎要夺人魂魄,李飞鱼看了一会儿,突然感到热血沸腾,似乎想要找人搏杀一番,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来,脑门上沁出一头汗来。 稍稍缓过神,李飞鱼瞅瞅眼前的传送阵,一时不能决断,是放弃,还是进入这个传送阵一探究竟。他捏着下巴,在拱门前来回的走着,想着刚才拱门给自己的不好感觉,还是觉得不进去好。但是,心里又觉得这个传送法阵后面,似乎有什么不平凡的东西,一旦错过了,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李飞鱼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李飞鱼看看身后幽暗绵长的山洞,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迈步跨进了黑色旋涡。 第21章 白骨 李飞鱼眼前一花,出现在拱门的后面,再向拱门看去,李飞鱼发现身后的拱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石壁,从下往上看,却是看不到石壁的顶部。 李飞鱼稳稳心神,再次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穴,放眼望去不见边际,高高穹顶下闪烁无数个光团,这些光团闪着血红色的光芒,在高空里游弋,犹如数百盏血红色天灯,又像夜空里的星辰,李飞鱼站在这个巨大石穴里,便如沧海一粟,天地间,一蜉蝣。心里不觉生出了一丝寒意。 李飞鱼小心翼翼散开神识,没有感受到任何生灵气息,只有一片死寂。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去,是一根灰白色棒状物体,李飞鱼弯腰捡起,又急忙扔到地上。刚才捡起的分明是一节枯骨,起初,这种枯骨不多,越往前走,这种骨头越多。 终于,一根碗口粗的枯骨,横在李飞鱼的面前,这个枯骨估摸有三四十丈长,和枯骨的长度相比,这根枯骨就显得有些纤细。在枯骨的尽头,一个大得就像他家房子般的骷髅头在地上摆着,两个黑空空的眼睛正对李飞鱼。 李飞鱼的目光盯着那个骷髅头,在其眉心正中间,李飞鱼发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好像被人用刀在脑门劈了一下。 真不知道,使出这一刀的人,在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时,是如何下手的。 经过最初的惊骇,李飞鱼又发现了几具庞大的头骨,比起刚开始看到的骷髅头,后面发现的每一具骸骨,说像小丘般都不过。从骨骸上看,几乎就能够想象出,它们身前绝对都是恐怖巨妖。可是,这些头骨,无一例外,脑壳上都被人用刀劈开了。 李飞鱼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是,脸色还是惨白,说好的来采集灵草,怎么就跑到了一座妖兽的葬身之地。 李飞鱼在一个巨大骨头前站着,嘴里嘟囔着,后退是不可能了,只有往前走, 前方又是一具巨大的骸骨,李飞鱼不想绕路,就从两根巨大的骨头间穿过去。 突然,李飞鱼觉得身后的衣服一紧,竟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李飞鱼刚刚镇定的情绪,一下子将近崩溃,好在,抓住他衣服的存在,并没有展开下一步行动。、 双方僵持着,李飞鱼不敢出声,后面的家伙也没有动。 末了,李飞鱼捏了捏手里的那张符箓,艰难地转过身子,往后看去,结果让他哭笑不得,原来,自己的衣服被一根突出的枯骨,牢牢的勾住了。 李飞鱼看着那根勾住衣服的枯骨,随手抓过来狠狠地丢在地上。 有了这番遭遇,李飞鱼心情一下就放松下来,感觉什么都不怕了。 他在这片白骨森森之地,走了一阵子,除了眼前越来越多的白骨,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李飞鱼有些苦笑地摇了摇头。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之声,仿佛是大风呼啸,可周围明明连一丝微风都感受不到。 有一道白色的光芒闪亮起来,即使隔了老远,李飞鱼似乎也能透过那道白光,隐约看到远处有一处高台,高台的周围有金光闪烁。 李飞鱼眼睛看着金光之处,心里盘算着,难道有宝贝不成?他在心中大叫一声,管他奶奶的腿,躬着身子,手脚并用,向着那个高台的方向摸去。 这段距离,李飞鱼走的非常慎重,丝毫不敢懈怠,手里的符箓捏地死死的,这地穴实在太大了,尽管这里阴冷潮湿,李飞鱼也累的额头冒出汗来。 第22章 高台之上 等李飞鱼到了离高台不远的地方,那些枯骨反而都不见了。 李飞鱼迟疑一下,匍匐在地上,不敢上前。 十丈之外的高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笼里空荡荡的,笼子上布满了金属丝,黑乎乎的,光线暗淡,看不清楚。 台子周围装饰着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纵横交错,看似毫无规律,若细细看时,就会看出,这些符文单独看是一个小的封字图案,当全部放到一起看时,好似一个巨大的封字图案。 这些封字符文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不时金色、绿色、白色、红色、土黄色等光芒流转,正好形成了一个五行属性的阵法,李飞鱼正在纳闷。 就在这时,地穴下面传来飓风般的呼啸声,在李飞鱼耳边回荡。 轰隆,轰隆不断,高台的两侧,地面上裂开两个丈余大小的黑洞,从其中缓缓升起两根椭圆形的柱子,一根漆黑如墨,那种黑仿佛能吞没世间的一切光明,一根纯白无瑕,似乎能驱散一切黑暗,两个柱子高约十丈余,光秃秃的,没有什么装饰,只是相对而立。两根柱子的顶端,雕着两只身材魁梧的异兽,站在其上,昂首看着高台,古朴沧桑,庄严肃穆。 李飞鱼趴在远处,瞪着双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变故。 下一刻,两只异兽好像苏醒过来,张开双眼,射出四道光芒,不偏不倚,刚好笼罩了高台上的笼子,继而,张开硕大的嘴巴,喷出两团气流。 这两团气流一道漆黑,一道纯白,要不是李飞鱼神识超过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那团黑色气流。 两团气流如一黑一白的两条蛇,轻灵地在空中旋转着,落到下方的笼子上空。然后,俯冲向下,它们先是分别在笼子边缘处,快速地旋转,然后,慢慢地向中间移动,不放过笼子里任何空间,随着速度的加快,两团气流渐渐地融在了一起,变成一团灰白色气团。 当两团气流彻底融合时,李飞鱼觉得周围的空间有些微微颤动,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心脏也不由加快了跳动。 他惊奇地看到,笼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在灰白色气团里胡乱地蹦跳,想躲开笼子里旋转的气团,可整个笼子里的空间都被气团占领了,叫它如何能躲开? 那影子在笼子中,边跳边自言自语道“烧不到,烧不到,”又骂道“老婆烧老公,老婆烧老公”。后来,呻吟起来,最后,干脆不再蹦跳,直接躺在笼子底部装死。 李飞鱼看着这幕景象,觉得非常滑稽,那个影子有点像村里来的卖艺人,随身带的猴子。 那一团灰白色气体围绕着影子旋转,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渐渐地减小了速度,又化成两团气流,自行回到石柱的顶端,然后没入石雕怪兽的口里,等到气流完全进去后,两只石雕怪兽缓缓地合上嘴巴,闭上眼睛。 片刻,两根石柱缓缓下沉,没入地面,一阵轰鸣过后,地面自动合拢,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地穴变得一片死寂。 李飞鱼不知道那一团灰白色气体是什么东西,可对笼子里的影子伤害很大。好一阵之后,影子终于平复了呼吸,不再像风箱般出气。 影子躺在笼子里,喘匀了气息,并没有消失,而是有气无力地道“喂,小老弟,你看了很久,要不要进来耍耍?” 李飞鱼见识到地穴里怪诞的景象,特别是那些巨大的骸骨,自然不敢靠近笼子里那个家伙,便道“还是前辈自己在里面耍吧?我恐怕耍不起啊!” 影子呵呵一笑道“小老弟知道谦虚是好事情,能活久。” 李飞鱼道“前辈您这是咋回事?如何让人关到这里了?” 那影子道“唉!说来话长了,那天清晨,我走路没长眼睛,出客栈时,从女人裤衩下走了一遭,倒了血霉了!” 李飞鱼挠挠头,影子本来躺在笼子里,瞟了李飞鱼一眼,然后坐了起来,看看李飞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误会了,你还是个孩子,我不该这样说,你可能不懂话里的意思。” 影子接着说“许多年前,到底多少年前?” 影子挠挠头,想想道“时间太久了,老子忘了。” 李飞鱼道“前辈不着急,那你慢慢想,我们慢慢聊。” 影子想了一会儿,道“其实事情很简单,那年,我实在无聊,就到处溜达,结果到你们这界,你们这界好像叫鸿蒙大陆吧?” 李飞鱼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影子哀叹一声道“小老弟你今年多大了?莫不是真的才十几岁,不是元婴修士?” 李飞鱼道“前辈,你猜对了,我真的只有十几岁?” 影子瞅瞅李飞鱼,正色道“看你是纯正的人族血脉,先人应该没和妖兽乱搞,没有和妖兽攀上关系,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秘境的中心地带,周围那些畜生竟然没怎么着你?” 李飞鱼听到影子的话,心里有些恼火,道“你来到这里,难道是靠着和那些妖兽乱搞关系,才进来的吗?” 影子听到这话,沉默一会儿,捧腹大笑,又用手拍打地面,手舞足蹈,开心至极。 半晌后,影子道“小老弟真是人才,我被关久了,脑袋有些不好使。我到这里的原因,完全怪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太婆,也许她嫉妒我长的帅。 那次,我在一座酒楼上喝酒,我就看了路过的姑娘们一眼,就一眼,老子要是撒谎,就让我每天走一百个桃花运。” 影子说到这里,见到李飞鱼不屑地撇撇嘴。 影子立即义正词严地道“小老弟,你以为一天走一百桃花运是好事吗?搞不好,以后会腰酸背痛腿抽筋,等你长大了就清楚了。我可是从来不忽悠人!当然,像我这样的修道高人不在话下,多多益善,只是这一百个美女,恐怕一天也消化不了,何况还要吃饭、喝茶,上茅房,时间不够用。” 李飞鱼听着这家伙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心思就不在两人的谈话上了。 哪知道,那家伙立即停下了絮絮叨叨地胡说八道,对李飞鱼道“小老弟,怎么这样没礼貌,我可是和你说正经事,你怎么走神了?” 李飞鱼瞅着影子,眼里的表情仿佛告诉影子,我走神,你不明白吗? 影子道“这样吧!要是我撒谎,让喜鹊在我头上拉屎。” 影子接着刚才的话“我只看了那些姑娘一眼,结果,那些姑娘都爱上了我,非要嫁给我,我心地善良,不好拒绝她们,就这样得罪那个老太婆。得罪了一个女人,没有什么,可是得罪一个老太婆,就麻烦了。要是得罪一般的老太婆,最多天天顶着数不清的流言蜚语。关键是这个老太婆不是一般的老太婆,是你们鸿蒙大陆最厉害的老太婆,她本事比我高一点点,又借着整个鸿蒙界的力量,轻易便碾压了我,她虽然可以击败我,但是打不死我,于是,就把我关到这个秘境里。” 影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李飞鱼,李飞鱼远远地瞪着眼睛看着影子,两人互相地看了一会儿。 影子道“我说的你信吗?” 李飞鱼认真地道“我相信。” 影子道“这都信?” 李飞鱼道“这都不信,怎么样才不信你?” 影子突然仰面倒在地上哈哈笑起来,然后坐起来说“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等影子笑完,李飞鱼正色道“前辈,你能说一些我不信的事情吗?你说真事好没意思!” 影子撇撇嘴道“若是你是元婴修士,我还会和你说一些你不信的事情,可你不是。” 李飞鱼道“前辈你这样说,真伤感情,谁不是一步一步走到元婴的,何况我还小呢?” 影子道“你趴在那里,我怎么知道你大小,你最好站起来,走近些,我才能看清楚。” 李飞鱼道“前辈你眼睛好的很,我就不过去了。” 影子嘿嘿笑道“小老弟,够精明哦!怕我暗算你?你往后退退,再站起来。” 李飞鱼真得按照影子的话,往后退了一丈,然后站起身来。 影子一双眼睛盯着李飞鱼,看了一会儿,嘴里又哈哈地笑了起来,然后仰面躺在地上,大声道“小老弟是个实在人,你的确实不大。” 李飞鱼听到影子的话,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白,因为,刚才李飞鱼发现影子盯着自己看时,一直看自己的下身。 笑过后,影子又贱兮兮地补充一句,道“还好,能用。” 李飞鱼感到一阵无力,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本来,李飞鱼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没想到,影子又说了一句道“小老弟你也别太在意,你的虽小,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并不比你大,但人家就生龙活虎般。” 影子本来就是一个耍嘴皮子的高手,这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年了,平日里,除了被设置的阵法不断削弱,真真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叫他情何以堪。如今来了一个能说话的,你叫他如何能停下来,虽然双方说话不对路。 李飞鱼道“多谢前辈好意开导,我不会放到心上,不过,若是前辈不在意的话,我可以给你老人家说说,你所处的这方天地,现在的情况。” 影子道“小老弟,你说,我认真听就是了。” 李飞鱼道“如今的这方秘境叫做血月秘境,大概是几百年才出现的,这个秘境里,盛产各种灵草,晚辈做为落霞宗的药童,就是进来采集灵草的。谁知道就稀里糊涂的来到这里,打搅了前辈,我希望前辈也别太在意。” 影子道“小老弟礼节周到,说话好听,我喜欢。” 李飞鱼接着道“谢谢前辈夸奖,不过如今,此处秘境不允许修行者进入,你是如何在这里的?” 影子听到这话,不由正经起来,道“不允许修行者进入?” 李飞鱼点点头,影子沉默一会儿,道“看来这处秘境的规则被改动过了,”然后,他仰头看着天空,自言自语道“老美女要这样绝吗?” 在鸿蒙大陆某处缥缈之地,有一处空间,在这处空间里,几间草屋,一株桑树生长在水潭边,不远处,有一个不大的园子里生长着各种灵草,这些灵草在如今的鸿蒙的大陆,大多数几乎已经灭绝。 此处灵气浓郁,一位宫装妇人端坐在水潭边的桑树下,手持一根鱼竿独钓,她手中的鱼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而成,不时有各种光彩流出,顺着鱼线流入水潭之中,水潭面积不大,上方飘着淡淡地乳白色灵气,而往水潭下面望去,给人一种浩瀚无际的感觉。其间无数条游鱼,在水潭里游动着,每当鱼竿上的光彩顺着鱼线流下,就会有许多的鱼冲上来抢夺,为此发生撕咬,最终丧生在水潭里。 获得此物的鱼,兴奋地想跃出水面,可水面上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 每当有鱼跃起时,宫装妇人面色都会露出期望的神色,好像希望鱼能跃出水面,可惜,这些鱼都以失败而告终。 妇人也不失望,她年复一年的坐在这里钓鱼,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岁月,也许是少与人交流,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冷,只有看到那些鱼儿跃起时,眼中的表情略有些变化。 第23章 春雨杏花 黑暗的地穴里,地下轰隆轰隆的声音再次响起,影子身形有些颤动,不久,李飞鱼觉得空间一紧,一团灰白色气团形成,围绕着影子不断旋转。 这次影子没有胡说八道,也没有躲闪,任由气团在周身旋转,昂首遥望地穴上空,不知道看什么。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李飞鱼发现影子似乎有些晃荡,比刚才稀薄了一些。 良久后,影子似乎有些萧索,又感到无趣,当他看向李飞鱼时,又好像来了精神。 影子重新坐在地上,对李飞鱼道“小老弟,你现在不忙吧?” 李飞鱼道“有点忙。” 影子道“有啥事呢?” 李飞鱼道“我还没完成宗门颁布的任务,寻找到炼制筑基丹的主材,若是没找到,恐怕出去后,就会被赶下山门。” 影子想想道“是有些麻烦,若是你需要结成元婴的丹药,我这里倒是还有六七颗,只是年份有些久远,功效有些差,凑合用。” 说着,笼子里飞出一个墨绿色瓷瓶,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李飞鱼面前,李飞鱼不敢去拿,蹲在瓶子边,细细打量。 影子道“不用怕,老子不会去暗算你一个啥也不是的小老弟。你只要把这些丹药交上去,哪怕交上一粒,我保证,那些人就会算你完成任务。” 李飞鱼没搭理影子,蹲着看了半天瓶子,也没看出什么,用手指试了一下,瓶子没有变化,李飞鱼这才拿到手里,本来他想打开看看里面的结婴丹药,一想着看了也辨别不出来,就随手丢进了储物袋里。 元婴修士,韩晨在进入秘境前和他提过,那也只是在讲修行者境界的划分时,随便的提了一下。没有给李飞鱼讲到结成元婴的丹药是多么的重要,在白鹭州的稀缺程度。 李飞鱼只是知道元婴修士的境界很高,不知道每一粒有益于结成元婴的丹药,都能成为白鹭州各大门派开战的导火索。 见到李飞鱼收了自己的丹药,影子又斜靠在笼子里道“小老弟,我现在给你讲一些你不相信的事情,你想不想听?” 李飞鱼一呆,笑着看着影子道“前辈说吧,我这人就喜欢人家胡说八道了。” 影子道“那年我母亲去世了,她死的时候,是春天,杏花开的正艳。 我母亲十分喜欢杏花,她的小院里栽了一株杏花树,每年春天来到的时候,院里杏花开了,香气便溢满整个院子,经久不散,可惜,那年母亲没能看到满树的杏花开放。 母亲去世,我心情不好,离开了老家,去外界游历。 出门前,父亲告诉我,三千大世界里,诸多神奇,英雄豪杰无数,一定要低调行事。切记不能去一个叫血月大陆的界面。我虽然表面不当回事,实际都牢牢记在心里。 一路游逛,我看尽了各方风景,尝遍了世间的美食,偷窥过数不尽的美女。 不想,在一方小世界里,我遇到一个姑娘,这个姑娘不是十分漂亮,却十分特别,一下就吸引了我。” 说到这里,影子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追思往事。 然后,影子继续道“我在那方小世界里,一个偏僻的小镇中,一家临街酒楼上喝酒,刚好也是春天,天空里飘着细细的雨丝,这家酒楼卖的酒,其实,比不上我喝过的许多仙家秘制的灵酒。不过,名字很特殊,叫做听春雨。 据说,酿制这种酒的水,是春雨里,从杏花上滴落下来的雨水。而在原料里,混着初开的杏花花瓣,酒入嘴里,仿佛含着一朵杏花的清香。 那时候,我孤身一人,在外边游荡了许多岁月,有些想家,有些想念母亲。 我坐在酒楼里,脑海里便浮现出一首诗歌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他乡。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那首诗歌是我在一方世界里游历,无意中看到,初看觉得有点意思,并没有在意,当时,春雨里独坐酒楼,似乎又觉得特别有点意思。 我要了许多酒,一直喝到黄昏,喝到深夜。最后,我把那家酒楼整个包下了,整整喝了一晚的酒。其实,一个人喝酒真他娘的没意思。 天快亮的时候,店里的酒喝光了,我无聊地趴在窗户上,无聊地往下看,希望能够找点无聊的事情,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那时,春雨含烟,细雨斜织,街道上比我的脸还干净,没有一个人,我有些失望。 就在我失望的时候,远远走来一个姑娘,她一袭白衣,一手持一支杏花,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把油纸伞,就那样悠然地走着。春雨淋在油纸伞上,雨点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我知道她是一个修行者,当她走过酒楼下面的时候,我伸出脑袋,使劲吹了一个口哨。” 影子说得津津有味时,不想,这时,李飞鱼插了一嘴道“前辈,你这样当街耍流氓有些不好吧!” 影子一愣,哈哈大笑道“原以为小老弟不谙世事,哪知原来深藏不露。” 似乎影子又恢复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李飞鱼怕此人又要跑偏话题,赶紧闭上嘴巴。 影子这次没有过多的铺垫,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影子道“这时,那个姑娘举起伞,抬头向楼上看,我还以为她会因为我的口哨,对我出言不逊,或者是丢给我一个冷眼,继续走自己的路。哪知道,她竟然说,你的口哨吹的真响,能不能再吹一下啊? 若是她对我出言不逊,我定会借机继续对她打趣,若是她冷眼看我一下,转身就走,我也会无聊的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可是,她这样的表现,我有些不会了,当时,我讪讪地笑着,那个姑娘把手里的杏花举起说“这支杏花不错,送你了。”我接过杏花时,姑娘打着伞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从酒楼上跳下来,追了上去。 后来,我知道了那位姑娘名字,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叫杏花。 第24章 是侠气不是仙气 我和杏花走了许多地方,我要喝酒,她就陪我喝酒,她要做女侠,我就跟在她身后,充当打手。我们一起探寻过秘境,杀过大恶人,灭过许多作恶的宗门。 有一次,我无意中获得一个秘境消息,杏花本来不同意去,说风险太大。 我拍着胸脯保证,她也只好跟着我一起前往,在秘境里,我惹到了一只绝世大妖,那个大妖很小气,他封闭了整个秘境,我随身带着能进行空间挪移的符箓,也没有办法从秘境里出去。 他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在秘境里,我们被追的狼狈遁逃三个多月。 末了,老家伙把我们逼到了绝境,眼看我们要玩完了,杏花使用了光阴秘术——溯源,把我们俩从秘境里传送出去。使用这种秘术对修行者本身反噬很厉害,不但让她境界跌落,而且透支了两千年的寿元。 我心里很愧疚,千方百计地寻找各种方法补救,后来,她恢复了原来的修为,可两千多年的寿元,我实在没法子补救,这大千世界里,所有的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三大法则空间、时间、轮回。天地者,万物逆旅,光阴者,百代过客。轮回者,生命重现。空间、时间、轮回三大法则的伤害,若不是通天的手段,都是不可逆转的。 我虽然对轮回法则略懂一二,可扭转乾坤,颠倒光阴,那种道祖的手段我是做不到的。 我们奔波了许多世界,寻找了各种增加寿命的灵药,效果都不算好,况且增加寿命的灵药都是十分罕见的东西,一旦出现,立刻被各大势力抢夺而去。 好在杏花对失去两千多年的寿命并不在意。还是喜欢到处做女侠,叫我陪着她,我说我去找灵药,她说,她一人耍没意思,一定要我陪着。 有一天,杏花接到消息,要回家乡,我这才知道,她的故乡在血月大陆,那里可是父亲明确告诉我不能去的地方,我当时问了父亲,父亲没有和我说为什么。 临走时,她换上了一身墨绿色长衫,笑着对我说,两千年寿元丢的真好,换来了一个跟屁虫,我说,那我以后天天当你的跟屁虫可不?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杏花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这次回家和家里商量一下,给我答复。我提出和她一起去她家,杏花不同意。 当时我很开心,也没在意,我问她为什么不穿那身仙气十足的白衣了,她笑着说,那不是仙气,是侠气,只有做女侠的时候,才好穿。 我在分手的地方地她,可等了一年多,也没有消息,我待不住了,就去了血月大陆。 到了那里,一打听,原来杏花是血月大陆血月宗的圣女,作为血月宗的圣女从进入宗门后,就注定要嫁给圣子。 我去血月门找杏花,和圣子大打出手,我那时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把圣子打的肉身崩溃,圣子元婴逃回血月宗,血月宗主亲自出手,我不是对手只能逃,血月宗主带人,在血月大陆一处禁地把我围住,我奋力反抗,拼命逃亡,血月宗主为了给儿子报仇,打算把我活活炼化做成傀儡。 这时,杏花再次运用秘术——溯源,带我逃走,可惜,血月宗主实力太过强大,无论我们怎么逃,他都能很快找到,在杏花两次运用秘术后,我们在血月大陆边缘,再次被找到,迫不得已,我们联手和血月宗主展开大战,这次大战破坏性巨大,以致于血月大陆边缘崩溃,脱落下一片面积不小的领地,在虚空之中。我的肉身被血月宗主损坏,只剩下元婴,杏花只好强行运用秘术溯源带我逃离。 后来,灵儿无法再使用秘术,就拼了最后的力量,把我的元婴挪移到那块脱落在虚空里的领土上。 我的元婴,随着那块破碎的领土,在虚空里漫无目的的飘荡。 第25章 六道轮回盘 在这个漫长的时间,我的元婴逐渐衰弱,等到了鸿蒙大陆附近时,只剩下一缕神识存在。 那块领土被你们的老美女发现,便强行拖了过来,封闭起来,作为一个秘境存在。 这个破碎的领土上,残留着大量强大的妖兽,那些妖兽本来都打我的主意,想吞噬了我的神识,结果都被我打了主意。 我吞噬了大量的妖兽神识,神识里也掺杂了许多妖兽的性格特点。幸亏你们的老美女及时发现,为了防止我进化成妖兽,就把我关到这个地穴里,建造了这个法阵,不时用阴阳之气,洗涤我神识里混杂的妖兽气息。 后来,此地融入了鸿蒙大陆,老美女觉得这里安全了,你们才得以进入这里,寻找灵材。” 说到这里,影子颓然垂下脑袋。 地穴里一片寂静,两人都不出声,李飞鱼被影子一系列信息输出给弄懵逼了,影子说的一些东西,即使让李飞鱼的想象力插上翅膀,都无法描述出来,李飞鱼不知道为什么,相信影子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李飞鱼再看那个刚才还疯疯癫癫的家伙,目光复杂难言。 半晌后,李飞鱼道“前辈你有什么打算?” 影子没有搭理李飞鱼,而是上下左右的打量了李飞鱼一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自言自语地道“啥也不是!” 又道“一切都是天意吧!” 说完这些,影子背着双手,在笼子里转了两圈,似乎下定了决心,道“小老弟,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啊?” 李飞鱼毫不犹豫地道“没有兴趣。” 影子惊奇地道“你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 李飞鱼道“我为什么愿意?” 影子刚才只顾着嫌弃李飞鱼资质差,对于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弟子,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李飞鱼接着道“前辈为什么要收我做弟子?” 影子苦笑着道“你以为我有选择吗?你是我在这里见到过的第一个人,我想,以后再见到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李飞鱼道“其实我那个师傅对我真不错,脾气好,人比较大方,知识渊博,吃苦耐劳,低调内敛。” 影子瞅着李飞鱼道“还有呢?” 李飞鱼道“他还是宗门里的长老。” “还有什么优点,你继续说”影子问李飞鱼。 李飞鱼挠挠头道“他把我带到宗门的。” 影子听完李飞鱼对韩晨的介绍后,点点头道“你这个师傅修为如何?” 李飞鱼道“这个还是不提的好,我觉得没有必要。” 影子却笑眯眯地说“这个很重要,我猜猜看,猜对了,你点一下头。” 李飞鱼点点头,影子把双手拢到一起,自言自语道“这个小世界出几个大乘不容易,大乘不可能。” 影子扭头看向李飞鱼道“你师父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吧!” 李飞鱼摇摇头,影子道“我真怕你师傅是你老爹,那样就难猜了!” 李飞鱼忍不住握紧拳头,恨不得上前给他一个老拳,打得他脑浆子自流。 影子继续道“这样就好了,元婴以上不可能了,他们不会收你做徒弟的。” 李飞鱼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收我做徒弟?万一呢?” 影子冷笑着道“你以为那些人的脑袋能随便被驴子踢了,或者是被门夹了。” 李飞鱼没接话,他知道再问,下场更不好。 影子转了一圈道“你的师傅充其量不会超过金丹,筑基修士的可能最大。” 李飞鱼面无表情地说“我师傅应该比你厉害?” 影子摇摇头,表示不信,不想李飞鱼双手一摊道“在白鹭州,我师傅想到哪里就去哪里。” 李飞鱼这话表面上好像没有什么,确是一下踩到了影子的尾巴。 影子听到李飞鱼这句话,整个人一滞,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道“你师傅眼光不错,你根骨一般,却是个重情谊的小伙。不过,你师傅并没有告诉你只能拜入他一人门下吧?” 李飞鱼突然叹了一口气,影子道“咦,有心事?” 李飞鱼腼腆地道“我在拜师方面还有一点点麻烦。” 影子道“说来听听。” 李飞鱼道“我还没有正式拜入师傅门下。” 影子道“这也算不得麻烦。” 李飞鱼道“若是我先拜你为师,你就是我的大师傅,等我回到落霞宗再拜入韩晨门下,他就变成了我的二师父。” 影子有些摸不到头脑,道“大师傅和二师父有什么不同吗?” 李飞鱼道“这个不好说,反正我老家那里,老大一般比老二地位高。老大就是大哥,老二就是小弟,这媳妇呢,老大叫老婆,老二叫二老婆,说难听一点叫小妾。我是先拜韩晨做师傅的,虽然形式还没走,可已经成了既定的实情,所以。。。。。” 说到这里,李飞鱼没有下文了,影子对李飞鱼的说法表示很感兴趣,一直笑眯眯地听着。 见到李飞鱼不说了,影子追问道“小老弟,你的想法很新意,接着说,我听着呢!” 见到李飞鱼没接话,影子有趣地说“小老弟,其实有一句名言,很不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知道不?” 李飞鱼没说话,继续看着影子。 影子道“虽然妾没有偷好,也算是起到妻和偷的连接作用,我就做那个妾。” 李飞鱼实在绷不住,只好拜下阵,道“好吧!你到底为什么要我这个便宜徒弟,有什么企图?” 影子得意地道“还是嫩点,经不起掰扯。”影子又指天发誓道“虽然你根骨差,没有钱,长得一般,可我是真心收你为徒,原因我刚才也已经和你说过了,实在是没的选,你是躺赢。至于企图有一个,我希望你在修为达到元婴时,寻找转世的我,帮助我恢复记忆。” 李飞鱼扯扯嘴角道“前辈真看得起我,你认为我能达到元婴吗?” 影子重重地道“小伙,外边的世界很大,元婴算什么,只要努力修行,往前冲,一切皆有可能。千万不要怕失败,要敢想敢干,大道之初,没有强者,只有争。” 李飞鱼听到这里,心里似乎热血沸腾般,牢牢记住了司马清风的这番话。 末了,李飞鱼道“前辈,真有转世这一说法?” 影子双手搭在头上,身子往后一仰,叹气道“和你说了这些白说了。” 李飞鱼道“那到时候我如何寻找前辈。” 影子道“有部上古奇书记载,世间众生因造作善不善诸业而有业报,此业报有六个去处,被称为六道轮回。 说着影子手里多了一个黑黝黝的转盘。 影子道“我手里的这个东西,就是的所谓六道轮回盘,六道分为三善道和三恶道。 三善道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 三恶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 在六道中,以人间道为中心,因人心的善恶观念随心中所欲去追求,造成报果。 六道回盘便是按照报果,给死去的万物轮回,这其间,也有极少数人能跳出轮回,也有少数人不准进入轮回,比如超脱世间五行的存在,或者心里执念太深的人。 轮回法则是世界唯一能和空间时间并列的三大法则之一,其中轮回法则还蕴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你若是能达到那个层次,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奥秘。我的一缕残念保存在轮回盘上,等你到了元婴境界,催发轮回盘即可。 影子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圆盘,轻轻摩擦半晌,随手丢给李飞鱼道“我已经抹去此物和我的联系,你只要滴血即可认主,这既是一件掌控世间轮回的法器还是一件自天地初开便诞生的先天仙宝。切记此物不能让第二人知道,否则你性命不保,说不得三魂七魄都会烟消云散。” 接着,影子又都拿一把断刀,也丢给李飞鱼道“这把短刀是我在游历中偶尔得到的,上书一个“破”字,我看不透这把刀,你也拿去,此刀随身携带,若是遇到生死危机的关头,躲不过去,就用此刀砍它一下,或许有用。” 第26章 一缕残魂念红尘 说完这些,影子盘坐在地上,神态凝重,双眼微眯,两手结成一个奇怪地手势,李飞鱼觉得周围空间剧烈震动,围绕着笼子的气流涌动不停。 本来安稳无比的笼子也随着剧烈震动,就在这时,从影子双手结成的法诀里,缓缓升起一粒白色种子,这粒种子乍出现,影子身子一抖,那粒种子在空中稍做停留,向着李飞鱼急速飞去,只是一瞬间,便没入了李飞鱼的身体里。 李飞鱼心里一惊,可等了半天,身上无任何反应。 影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李飞鱼惊惧地样子,影子道“不用害怕,刚才那东西已经打入你的识海中,你现在无法看到,等你启灵成功后,才能看到,并可以开始修炼。若是你以后能修炼成功,走出这片鸿蒙大陆,有时间可以去一下幽冥大陆,到那里的九幽黄泉宗,找我的父亲夏侯云天,告诉他,夏侯清风不怪他了。” 李飞鱼听到影子的话,稍稍放下心,至于幽冥大陆,九幽黄泉宗,夏侯云天,李飞鱼记在心里。 李飞鱼沉默片刻道“你叫夏侯清风” 影子瞪着李飞鱼道“这个需要问吗?” 李飞鱼苦笑道“有点不需要。” 影子朝着黑暗的虚空观望了一圈,道“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世界。” 听着夏侯清风的话,李飞鱼明白其中的意思,李飞鱼有些伤感,虽然这个便宜师傅,和他只是相处了极端的时间,给他讲了一些鬼都不信的事情,给了他两样吹的很虚的东西,让他做一件家乡老人故事里才有的事情。 夏侯清风看着李飞鱼道“徒弟,现在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李飞鱼道“师傅,你能不能不死?” 夏侯清风道“嗯,这个吗!我不是去死,我这是转世投胎。” 李飞鱼道“这和死有区别吗?” 夏侯清风道“若是你没有修行到元婴,那和死没有区别,若是你修炼到元婴,师傅就是睡一大觉,这一切全靠你了!” 夏侯清风影子慢慢得淡去,李飞鱼心里一紧,从远处只是一纵身,便到了笼子旁边,口里大声叫道“师傅,师傅。” 不想,笼子里一阵波动,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一身青衫,腰间插着一把长剑,皮肤略黑,嘴角上还有一溜胡茬子,但他一双眼睛宛若星辰,充满了自信洒脱,一眼望见,就让人感到信服。他面带微笑看着李飞鱼,那微笑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心中充满了温暖与舒适。 那男子大笑道“小老弟,临走见师傅一面,免得到时候被师傅的帅气吓到了!” 李飞鱼看着这个眼前的男人,自己的便宜师傅,一声无语。 夏侯清风很正经地接道“修行路上,风一程,雨一程,山高路长,一切小心,为师等你。” 这时,夏侯清风突然沙哑着嗓子唱 我春天去后园看杏花,却被小妹妹把手拉, 如果这件事流传到外边,叫我如何再见你了。 我夏天去井边洗把脸,却有姐姐把手帕送给我了。 如果这件事流传到外边,叫我如何再见你了。 我秋天站在果树下,却有妇人拿果子砸,说我不常去找她了,我每天想你十七八遍,哪有心思去搭理她。 在夏侯清风沙哑的歌声里,夏侯清风幻化的画面如同一块玻璃,“砰”的一下,碎成粉末,这些粉末慢慢得淡去,飘洒在黑暗里,黑暗中,一个声音不断呢喃着,始终念叨着一个人名——杏儿。 李飞鱼放开神识,感受到那些粉末完全消失,知道夏侯清风彻底消失了,心里很伤感,只呆呆地立在笼子边。 世事无常,沧海桑田,原来有些美好的东西一直不变。 第27章 混战 那个一直在钓鱼的宫装妇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从鱼竿上移开,朝着某处望去,她看了一会儿,皱起秀眉,口里自言自语道“选中了这个小家伙。” 李飞鱼呆立在笼子边,许久,从伤感的情绪里走出来,李飞鱼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竟然没有问怎么从地穴里出去。 当李飞鱼为这个问题发愁的时候,外边的妖兽悄然出现了巨变。在血月秘境的中心处,靠近北方的一处高耸入云的大山里,一只巨大的金丹期狼妖,站在山巅望着一处,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片刻后,他对匍匐在脚下的一只狼妖,冷漠地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只狼妖瑟缩着道“外边的修士在秘境采摘灵草的时间到了,他们正在外围采摘灵草。除此之外,那头鼠王,妖猪方面并无动静,飞鹰那边没有消息。” 狼妖在山顶徘徊几圈,冥冥之中,它好像感到什么,可是心里一直拿捏不准,似乎是秘境中央禁地出现了变故。它只是想想,曾经那些强大的狼妖先辈们,都想到中央禁地去溜达溜达。可是,只要是进去了,无一例外,没有谁再出来过,那里似乎成了秘境妖王的葬身之地,经过好几代强大狼妖王的教训,后来的这些狼妖,不敢再涉足中央禁地,秘境中的鼠妖、猪妖、鹰妖同样默契的很。 狼妖盯着趴在地上的手下,道“把那些修士赶出去,” 打发走手下,这只金丹期狼妖,盯着中央禁地,有些蠢蠢欲动,但是骨子里的畏惧,让它很懊恼。 它挥起一拳,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顿时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在秘境那处广阔的草原下面,有一处巨大的洞穴,一只硕大的老鼠,转动着一双鼠眼,思考着什么。 老鼠天生胆小,心里突然感到的不安,让它选择老老实实地躲在老巢里,一动不敢动,并急忙派出一波波手下出去打探消息。而在一处连绵不断的丘陵地带,一只金丹境猪妖,正哼哧哼哧的坐在一处小丘之上,望着某处,心里不断盘算。 在一处悬崖之上,一个背负双翼的家伙,笔挺得站在上面,任凭山风呼啸吹过,屹立不动,一双鹰眼,冷冷地注视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淮此时正站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下,他肩膀上的衣服破碎,有一溜血迹,脚下是两具尸首,都是在脖颈处被动物咬断,不远处,倒着三具野狼的尸体。柳淮默然不语,和他一起的三名药童,死了两人,一人在大家对付野狼时,开溜了。 柳淮包扎完好伤口,歇息了片刻,把两名同伴的尸体掩埋在山崖之下。柳淮站两个不起眼的土堆前,拜了三拜,眼中有些黯淡。可转瞬间,便握紧拳头,他转过身子,打量一下周围环境,选定一个方向,毫不犹豫,几个起落后,渐渐远去了。 当柳淮的身影彻底消失,离山崖约三百米的一处灌木处里,钻出了两人,一个身材纤细,穿着道袍,是名金光宗的少女,另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少年,也是一身道袍。 少女有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清纯,一脸天真可爱,可眼眸里杀气腾腾。 少女看了看柳淮消失的方向,自语道“是个讲义气的家伙,运气贼好!先放你一马,下次见面时,你这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魁梧少年道“师姐,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行不行啊?” 少女瞪了他一眼道“时间还早,急什么,我们在这里埋伏再安全不过,你想赶着投胎,我可不陪你。” 少年被少女骂惯了,也不生气,也不顶嘴,只是无奈地挠挠头。 少女一挥手,两人又重新躲进灌木中,天空明朗,四周阳光和煦,在灌木丛不远处,那片适合行走的草丛里,一根肉眼难察的细丝横在那里。 少女松开带着特制手套的手,一根细丝悄然松散,落在草丛里,有草叶被细丝削落在地上。 就在刚才,柳淮离去时,这根细丝直直地绷紧,若是柳淮选错了方向,不小心碰到细丝,少女只要随意一拉,柳淮的双腿,可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体了,这可真是件暗算阴人的好东西。 柳淮绕过山崖,一路往前,他不知道刚才无意躲过了一劫。离此处不远,一个荒废的药园里,狭路相逢的金光宗、百兽门、御剑宗的药童,正厮杀的欢天喜地,不可开交。 本来金光宗五人,百兽门三人,双方从不同方向,无意间,在这处荒废的药园相遇。虽说是荒废,里面实实在在有几块药田,稀稀疏疏地长着百十几棵灵草,其中一块药田中,生长的都是紫阳花。 金光宗仗着人多,霸占了这座药园,百兽门的三个弟子见到对方人多,只有忍着心里的冲动,准备放弃。 要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金光宗药童里,那个为首的药童,自以为金光宗是大宗,人又多,平日里嚣张惯了,竟然还要对方,把在秘境里收集的灵草留下再走。 百兽门的药童算是识时务,掏出了身上的灵草。但是,那个弟子得寸进尺,还要对百兽门药童搜身,然后,才放他们走。这些不重点,关键是百兽门三名药童里,有一个少女,明艳动人,这个小子的眼睛一直在少女身上晃荡,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小子不是好鸟。 少年豪气干云天,为红颜,抛头颅,洒热血,三刀六洞是经常的事情。更何况,刚才对方不但在头上拉屎,还要他们吃下去,现在又想在他们内心美好的憧憬里拉尿,这实在忍不了。 金光宗为首的药童,年龄虽小,可人家是一个年纪小的老色批。他对其他四人安利一番,许下好处,只要帮着他,办了百兽门的事情,所有的收入,他取其中的六分之一。这样的好事,其余四人哪里有不答应的。 正当双方将要开打的时候,御剑宗的两名药童闯了进来。看到园子里的灵草,两人眼馋的紧,心里都是一阵火热。 金光宗药童见到只来了两个御剑宗的药童,便不放到心里,为首的药童一心想着百兽门的那个少女,立刻开口叫御剑宗的两个药童滚蛋。 百兽门的药童却趁机拉拢御剑宗药童,提出双方五五分账,御剑宗的两个药童仗着练了一手好剑,都是胆子大的主,立即站队百兽门。 这下双方都有五人,倒也实力相当,棋逢对手。 这是此次秘境里,药童之间,为了灵草,第一次较大规模的搏杀。只要能将对手消灭,摘取灵药,离完成宗门的任务就近了许多,双方不留后手,一出手就是要命的绝招。 最后的结果,御剑宗和百兽门的联合队伍技高一筹,击杀了金光宗的三名药童,剩下的两人负伤而逃,而他们逃跑的方向正好是柳淮来的方向。 百兽门方面一人受伤,御剑宗也一人挂彩。 当金光宗药童撤离药园后,园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本来站在一起的御剑宗和百兽门药童,不约而同又分成了两拨。 大家看着对方的眼神变得不太友好,百兽门为首的药童脑子比较灵光,他干笑两声道“按着刚才说的,这园子里的灵草五五分,大家都别站着了,动手采摘吧!免得夜长梦多。” 两拨人很默契,奔到不同的药田里,飞快的采摘里面的灵草。 里面的灵草快要采完的时候,百兽门为首的药童,朝着那名少女使了一个眼色。少女不动声色,假装采摘灵草,慢慢地靠近御剑宗受伤的那名药童,同时,袖口里无声无息滑出三根银针,这些银针上闪烁着蓝芒,都是剧毒之物。 少女采完附近的灵草,轻轻地站起身子,抬眼仰望天空时,瞟了那名御剑宗药童一眼,只见那名药童,背对着她,只顾埋头采摘灵草。 少女一只手好像要弹去袖子上的灰尘,趁着这个动作,三根银针从不同角度,射向那名御剑宗药童的上中下三处要害。 那名药童很是忙碌,正在双手齐下,采摘灵草,他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不但闪身躲过了飞来的三根银针,还甩手给了少女两记飞刀,这两把飞刀又快又狠。 这太出乎意料了,少女躲过了第一把飞刀,被第二把飞刀插中左胸,整个刀身没入少女身体。少女一声惨叫,明艳的脸庞扭曲变形,人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眼看着断气了。 刚才那名百兽门的药童,见到不但没有暗算到对方,反而让自己仰慕的师妹丧命当场,心里又惊又怒。 双方到了此时,没有了任何回旋余地,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想法,这名百兽门药童,抡起腰间的钢刀就冲了上去,对着那名杀死少女的家伙,就是一刀,御剑宗的药童闪身躲过,拔出佩剑,两人战在一起。 第28章 狭路相逢 剩下的那名百兽门药童,刚才和金光宗的战斗中,身上中了一刀。现在对上御剑宗剩下的药童,心里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有些胆寒。 御剑宗的药童眼中满是杀气,死死地盯对方,缓缓地出长剑,亮出了一个烽火燎天式,朝着百兽门药童一步一步逼近。 百兽门药童见到对方冰冷的眼神,一步一步逼近的气势凌人。天生胆小怯懦的他,做出了一个让场内三名药童大跌眼镜的举动,他使劲朝着逼来的药童,丢出手里的钢刀,然后,拔腿转身向后,一溜烟跑了,转眼间不见了。 对面那个酝酿半天气势,准备一剑击杀对方的御剑宗药童,遭遇这种情况,也是首次,搞得体内真气无法平息,脸色铁青,半天才缓过来。心里忍不住骂道“还有这样暗算人的无耻之徒。” 剩下那名百兽门弟子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奶奶的腿,要是老子活着回去,非敲烂你他娘的龟头。” 他本想死战,可现在觉得死的太没有意义,也想开溜,可惜,被对方牢牢地缠住,无法脱身。 那名缓过来的御剑宗药童,立刻跳过来,把心里的怒火彻底发泄在此人身上。 没几个回合,那名百兽门的药童就手忙脚乱起来。一不小心,大腿中了一剑,动作变得迟缓,接着,脖颈处大动脉被割断,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最后,被一剑穿透前胸,失去了生机。 一名御剑宗药童蹲下身子,翻开他的衣服,摸出储物袋,取出其中的灵草,数了数,满脸的欢喜。 另一个药童翻出了那名百兽门少女的储物袋,脸上也挂满了笑容,看来两人收获不小。 那名受伤的御剑宗药童稍做包扎,两人商量一下,朝着刚才那名逃跑的百兽门药童方向追去,而这个方向,也是刚才金光宗药童逃走的方向。 柳淮一路小心地走着,在一处狭窄的山道入口处,柳淮正要出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淮灵机一动,跃上狭窄的崖壁,屏住呼吸。 一会儿,两个金光宗的家伙,互相搀扶着奔了过来,一路的奔跑,让两人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包扎、一个家伙左臂受伤,右手夹着一把长剑。另外一个右腿上有伤,空着手。 两人边跑边回头看,见到后面确实无人追赶,俩人就放缓了步子。 在山道入口处,两人打量一番,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低矮的灌木丛,青黑色石壁,空无一人。 两人见到无人,就一屁股坐下,准备歇息下,包扎伤口。两个家伙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絮絮叨叨,从他们的话里话外,柳淮得知了两人的遭遇,更是得知了俩人的无耻。 柳淮本来有些同情俩人,没想偷袭此二人,听完两人的话,柳淮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金光宗的弟子,一个个都是弱肉强食的家伙,若是自己落单,遇到这俩货,绝对没好果子吃,想到这里,柳淮摸起一块石头,往山道外边丢弃。 山道外边一声轻微的响声,立即引起了两个家伙的注意,俩人立刻闭上嘴巴,仔细聆听外边的动静。 山道外边一片安静,过了片刻,俩人松了一口气,互相看看,忍不住互相笑起来,看来大惊小怪了。 可是,片刻后,山道外边又是一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两人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凝重的神色。 那个左臂受伤的家伙,把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提起长剑,悄悄站起身来,主动去探查情况。 当那个左臂受伤的家伙,提起长剑走出去查看的时候,那个大腿受伤的家伙,警惕地往外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可是,他觉得似乎一瞬间,山道里的光线有些暗淡,他忍不住抬头往上看去,只见一朵黑云凭空出现在头顶,黑云里夹杂这一道雪亮的光,那道光分明是一道刀光,从头劈下来。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家伙的脑袋被削去了一半,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柳淮纵身跳出道口,手里握着钢刀,盯着金光宗那个持剑的药童。 那个持剑的药童觉得嘴里有些发苦,没想到,自己刚刚从百兽门和御剑宗的药童手下逃出来,千般小心、万般谨慎,还是被别人伏击了,而且还是十分不利的情形,自己不但同伴被人家干掉了,还身上挂彩。 他看着柳淮,举着手里的剑,脑子不停思索,如何摆脱这种局面。 前面只有一条山间小道,若是回头跑,后面的那些家伙比眼前这家伙更凶恶。若是求饶的话,看到对方钢刀上,还在滴答的鲜血,就知道那是毫无用处!还徒增羞辱。 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这家伙反而斗志昂扬,准备和柳淮放手一搏。 柳淮冷眼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自觉拿下对方有十足的把握。 正当对方缓缓横剑胸前时,柳淮猛地一个旱地拔葱,身子跃到半空里,双手握刀,一个力劈华山,朝着对方招呼过去,对方不敢接招,身子就地一滚,躲开一刀,趁着柳淮尚未站稳,挥剑刺向柳淮小腹。柳淮身子在空中一个空翻,手里钢刀用力隔开对方长剑,一声脆响,震得对方长剑几乎脱手。 两人你来我往,游斗在一起,金光宗药童刚才打斗了一场,有伤在身,又飞奔了一阵,力气渐渐不及,被柳淮逼的原地打圈御防。 第29章 奔跑中 正当柳淮就要取胜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柳淮皱着眉头偷望去,见到一人飞快地奔来。 那人跑到近前,看看柳淮和那名金光宗药童的情形,只是稍做停留,看到不远处的山道入口,头也不抬的,又飞奔而去,看来那人丝毫没有打搅俩人拼命的意思,只想做一个奔跑的美男子。 柳淮停下手里的钢刀,那名金光宗的药童,见到柳淮有收手的意思,急忙撤回长剑道“这位师兄,我们实在没有什么恩怨可言,若是为了灵草,这个好说。” 说着对方,从怀里拿出一个储物袋丢到地上,对柳淮道“师兄,请笑纳,我在秘境就收获这么多,全给你,至于地上的那个,麻烦你亲自动手,你若放过小弟一马,小弟绝对立刻离开这里,以后见到师兄,我绕道而行。” 柳淮没有答应,也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 金光宗药童见到柳淮没有言语,急忙道“师兄不说话,我就当答应,小弟告辞了。” 说完,此人后退着慢慢地进入山道,两眼盯着柳淮,见到柳淮没有动,进入山道后,转身狂奔。 柳淮等到对方消失不见,才小心地打开对方丢在地上的储物袋,里面有二十多棵灵草,其中有七八棵紫阳草,柳淮走到那具尸体边,从身上搜出储物袋,里面也有二十多棵灵草,看来这两人是一路同行的。看着收获的灵草,柳淮突然感慨,还是杀人越货来的快。加上柳淮之前的收获,柳淮已经算完成了宗门里布置的任务。 想着刚才金光宗两个药童的对话,以及刚才那个奔跑的美男子。柳淮不想再往前去,招惹前面的御剑宗的药童,索性转身,随着前面的跑路的两个药童而去。 那个一路跑过去的百兽门的药童,一路观察着,想着尽快摆脱后面一大堆麻烦,不觉到了一片灌木丛附近,他只顾着警惕地四下看着,忽略的脚下的草地,匆忙的脚步中,就觉得下身一阵剧痛,不由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他惊奇地看着自己的一条腿凭空离体,那断裂的小腿下方,血流入注。他想挣扎着起身,也做不到了。这时,从附近的灌木丛里钻出一对男女,看身上的服饰,是金光宗的药童。 还未等百兽门药童开口说话,那个看着朴实憨厚的男性药童,跳过去就补上一刀,割断了百兽门药童的喉咙,然后蹲下身子从尸体上找出一个储物袋,屁颠屁颠地交给那名少女。 少女打开储物袋看看,然后揣到怀里,笑眯眯地看着那个憨厚的金光宗药童道“不错。”也不知道她是说药童不错,还是这次杀人越货收获不错。 然后,两人把尸体搬走,现场处理干净,又进行了一番伪装,使周围环境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做完一切,少女带着那个金光宗药童重新躲在灌木丛里,静候第二名受害者光临。 柳淮一路向前走,结才走上几里路,就听到前面传来杂乱的脚步,柳淮想躲藏起来,可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壁,根本无法藏身,他只好像刚才那样,在石壁上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突出岩石,纵身跃上去。 他刚刚躲藏起来,就见到三个金光宗的药童,气喘吁吁地朝着这个方向跑来,其中,一个正是刚才那个左臂受伤的家伙,余下两个人,一个是那个使用细丝杀人越货的少女,剩下的,是那个长相憨厚朴实的少年。 少女从石壁下奔过,有意无意朝着柳淮藏身处瞟了一眼,柳淮心里一紧,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只是对方忙着赶路,无暇拆穿自己,或者是其他原因。 柳淮在站在高处,自然看的远一些,他朝着三人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路弯弯,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异常,可柳淮正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在山道转弯处,出现一只身材高大的狼妖,接着出现了第二只,第三只。。。。。居然出现了一队狼妖,总数不下于百十只。 离着老远,那只领头的野狼,已经看到了站在石壁上的柳淮,那冰冷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凉意。 柳淮这时终于明白,那三人为什么一路狂奔,那个少女看着自己的眼神,其实蕴含着“你死定了”四个字。 柳淮看着黑压压的狼群,如一道激流向着这个方向流来,心里大骇,一个纵身朝着三人逃跑的方向,展开八步赶蝉的身法追去,路上,还不忘在腿上贴上轻身符箓。 柳淮轻松的功夫甚好,不大一会儿,就赶上三人。道路旁边,还站着两个御剑宗的药童,他们两人手中皆握着长剑,一脸戒备的看着三人,三人则像是把他们看做了透明人一样,一溜烟地逃走了,态度坚决,丝毫没有为同门报仇的意思,这弄得两人一身冷汗,一头雾水。 两人刚目送三人逃跑,又看到柳淮一路疾驰。 柳淮有些不忍心,奔到两人面前,丢下一句话,“快跑,有妖兽。” 两人有些恍惚,听到柳淮的忠告,见到大家都往后面跑,知道前面有很不好的东西。俩人互相看看,也顺着原路返回,不过较前面几个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气急败坏地连蹦带跳的奔跑,速度慢多了。 可半刻钟后,后面的两个御剑宗的药童,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气急败坏地连蹦带跳的奔跑,速度不比前面的四人慢。 顾思佳一路小心,企图避开金光宗两个药童,最终,还是被俩个金光宗的药童赶上了。 恰巧,前方出现一片树林,顾思佳向来心思缜密,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是否有妖兽存在,平时定会仔细探查一下,才会放心进去,现在她顾不得许多,纵身钻进树林。 两个金光宗药童追了半天时间,怎么能轻易放弃,跟着闯进了树林。 树林里,枯枝败叶也不知积累多少年,踏在上面,软绵绵的,脚下的力度被削弱了不少,那些树与树之间的空隙里,许多枝条胡乱的生长,限制了他们的身法运用。 两个金光宗的药童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力气上占有很大的优势,顾思佳灵活的身法无法正常运用,眼看着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后面的一个金光宗药童,肆意地大叫道“前面的美女,别跑了,留点力气,等一下用来和哥耍,只要你交出东西,把哥哥伺候好了,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顾思佳一言不发,紧皱眉头,心里十分后悔,不该进入这片树林。 那个金光宗药童,见到顾思佳的速度渐渐地慢下来,嘴巴里更加肆意地胡说八道。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好像被蚊子咬了一下,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用手一摸,感觉疼痛处热乎乎的,抬眼看向那只手,只见手掌上染满了血迹。接着一阵剧痛传来,开始呼吸不畅,整个人一下倒在地上,像野兽般的呻吟,前面的那个金光宗药童,听到身后传来的异状,转身看去,见到同伴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鲜血顺着双手间汩汩流出来,面孔扭曲,急忙上前查看。 可就在这时,自己也倒在地上不停的挣扎, 在他脖子的大动脉处,赫然也插着一根乌黑的细针。 一个人影仿佛大鸟般,掠下一棵大树,站在顾思佳不远处,笑嘻嘻地叫道“师妹,跑地挺快哦!” 第30章 一门厉害的绝学 顾思佳听到这声音,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停了下来,扭头看去,并不是师兄李明是谁?可怜两位金光宗的药童,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丢掉性命,瞎忙活一场。 这样的事情,在秘境里发生过不止一起。 李明上前踢翻一具尸体,从怀里拿出储物袋,丢给顾思佳,接着如法炮制,又丢给顾思佳一个储物袋。 顾思佳道“师兄,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李明微笑着道“下次归我。” 有了顾思佳,两人结伴行动,李明的胆子大了许多,不用在偷偷摸摸躲在暗处,靠着暗算别人积累灵草。 在一处山脚旁,两人发现了一块适合生长紫阳花的地方,收获了四十多株紫阳花,两人在采摘的时候,惊动了附近的一群猪妖,这些猪妖常年守护着这片紫阳花,见到两个人类破坏了这些紫阳花,两眼露出凶光,就像发了疯般,没命的追赶,把两人顺着山脚一直追到山顶,还不放过,直到翻过这座小山,才愤愤地冲着两人一阵高声的哼哼,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有了这些紫阳花,加上之前,李明打劫所获,和暗算金光宗药童所得,两人手里的灵草,对完成宗门的任务来说,绰绰有余。 这下,两人没有了后顾之忧,不打算在到处冒险,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猫起来,等到秘境开启的时间结束,就传送出去。 血月秘境,那片宽广的草原西边,一个生长珍稀灵草的小型盆地里。三名身着不同服饰的药童,正在和七八只巨鼠搏斗,身着道袍的是金光宗药童,他手里拿着一杆长枪,另一个,一身白衣,手持一把雪亮的宝剑,第三人则拿着一把钢刀,是落霞宗药童,三人以御剑宗的药童为主,其他两人一左一右,从两边辅助攻击。 这群巨鼠,比较狡猾,进退一致,抱团攻守,三人久攻不下。 那名御剑宗药童咬咬牙,大喝一声,拼尽全力,猛地跃起,一招仙人指路,长剑带着丝丝空气摩擦的声音,一剑刺入那只巨鼠首领的右眼,一只头上带着金色斑点的巨鼠。 此妖兽一声凄惨的叫声,身子向后缩去,御剑宗药童趁机拔出长剑,只见那里巨鼠在地上不停打滚哀嚎。 旁边持枪的药童又补上一枪,彻底灭杀了那只首鼠,其余的巨鼠,见到首鼠被杀,不再像刚才那样拼命搏杀,露出胆怯的样子。 三人趁机又一阵猛攻,巨鼠们四散逃走,御剑宗药童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长剑,嘴里大笑起来。 “李师兄不愧是御剑宗里的第一高手,只一剑就击杀了巨鼠头目!哎呀呀,我什么时候能赶上李师兄的本领啊!”那个身着道袍的金光宗药童,手里握着长枪,对着御剑宗药童一阵阿谀奉承。 旁边手持钢刀的落霞宗药童,是原来和柳淮一起的药童。 只见这位开口道“王师兄,你说赶不上李师兄,那是走路,我就是骑着快马驾着风,都看不到李师兄的背影,,,,,,” 这位落霞宗的药童,拍起马屁,滔滔不绝,连绵不断,脸上还丝毫不红,没有任何违和之感。 万事皆会穿,唯独马屁不穿,不愧是千古名句,经久不衰。“要不是两位兄弟一起协助,我怎会如此轻易灭杀那头巨鼠头目!”手持长剑的御剑宗药童,没有被两人马屁熏晕头脑,倒也谦虚的很。 金光宗药童道“李师兄这次是居功至伟,这是无可厚非的!” 落霞宗药童道“说起来,王师兄真是大智慧,那些家伙,见到其他门派的人都是不顺眼,一言不合就开干,真傻啊!竟然不知道团结力量,齐心合力,一同除妖采摘灵药,不知他们见到我们的组合,会不会惊掉下巴,这可全靠王兄的智慧!若不是王兄给我们分析透彻,恐怕我们还和那群二傻子一样,斗得你死我活呢!” 金光宗药童连忙道“我算什么,两位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在下只是实话实说,若是遇到那些白痴,恐怕我口水费掉一斤也无济于事。” 本来御剑宗的药童实力最强,被俩人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先去采摘灵草。最后三人一起平分了这些灵草,结伴继续寻找灵草。 原来,落霞宗的这位药童,和柳淮三人,在山腰上,遇到了两只实力非常强悍的狼妖。 这位见到情况不妙,趁着柳淮三人拼着老命和狼妖搏杀之时,抽个空中,撤到后面,拍马就跑,那真是义无反顾,丝毫不顾忌同门的生死。 本来四人联手,和两只狼妖勉强成势均力敌,这下就拉胯了。最后,柳淮三人以二死一伤的代价,惨胜了两只狼妖。 此位撒腿就跑的道友,在路上遇到了金光宗的王姓药童,两人互相打量一番,金光宗药童审时度势,先抱拳当胸,很江湖气地道“在下金光宗弟子王卓。” 落霞宗药童也当即抱拳当胸,有模有样道“在下落霞宗弟子司马林。” 王卓道“司马林师兄是独自探险?” 落霞宗药童道;“原本约好和几个同门一起行事,哪知道,进来时走散了。” 那金光宗药童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道“相逢即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探险,怎么说都有个照应,若是运气好,寻觅到灵草,不管多少,你我一人一半如何?” 司马林刚刚体会到组团的好处,当然一口答应。 两人才走出十几里路,就遇到御剑宗李姓药童,此人正在和三四只巨鼠拼杀,堪堪不落下风。 金光宗王卓征询司马林意见,司马林急忙说“一切全凭王师兄吩咐。” 王卓沉思一下,笑嘻嘻道“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也,看这位御剑宗的师兄身手不凡,若是我们三人同行,还不杀遍秘境无敌手?” 司马林二话不说,对着王卓竖起大拇指,道“师兄高见。” 于是,俩人各持武器冲上去帮忙,围攻御剑宗药童的巨鼠见到势头不妙,纷纷吱吱叫着,逃进附近的荒草里,不见了。 接着俩人一起游说御剑宗药童。不久,一个由金光宗、御剑宗、宗落霞宗三派组成的联盟建成。 三人一路上斩获颇丰,但是,每次挑选灵草,都是按照御剑宗、金光宗、落霞宗这个顺序。 司马林满脸笑容,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当然,在遇到妖兽时,御剑宗药童都是冲到最前。王卓和司马林都是在后面打酱油,俩人唯一的妙处,就是一路上,让马屁声不断响起。 由此可见,修行路上,修为重要,马屁也少不了,最好能一起双修,方能显示英雄本色,如鱼得水。 第31章 冰魁 李一峰和百兽门的周姓药童两人,在金光宗老者的带领下,经历了一天一夜日的路程后,终于赶到了老者说的地方,稍稍靠近中心区的一处废墟附近。 此时的三人,站在一堵数丈高的墙壁前,李一峰打量眼前的墙壁。 这些墙壁上爬满了各种藤蔓,已经挡住了原来面貌,即使稍稍裸露出来的一部分,也布满了各种苔藓。 老者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日头,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 过来片刻,老者朝着两人挥挥手,三人猫着腰,顺着高墙悄悄地行走,百兽门的周姓药童,早就放出百十只虫子,悄无声息地在前面探路。 当天空的日头,过了正午时分,三人到了一处圮倒在地上的高墙附近,倒塌的缺口旁边疯长了一人多高的野草,野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显然是被什么动物经常路过。通道两旁的草丛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白森森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离着高墙壁较远的地方,有股浓烈的腐臭的传来,只见一只巨大的妖兽尸体压倒了一片杂草,这只妖兽的脑袋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洞,肚子被剖开,内脏干干净净的。 秘境里气温较高,从腐臭的气味判断就是这两天才被杀死。 三人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尸体,老者脸色淡漠,毫无表情。李一峰和百兽门的周姓药童脸上都流露不自然的神情,看来对俩人产生不小的影响。不过,已到了此地,自然不可能为了这恐怖的场景就落荒而逃。那样的话,以后在修道路还怎么能走的更远? 现在,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李一峰也要硬着头皮闯! 老者迈步走进高墙里,越发的不动声色,就犹如在自家后院里闲庭信步般。 李一峰跟着老者随后进去,周姓药童也不甘落后。 刚一进入,李一峰就觉得后背发凉,四周温度陡然下降了许多。 穿过一节杂草茂密的树林,眼前呈现出了另一幅画面,青林翠竹,生机勃勃,大片的绿草随意铺在地上,在绿草之中,间歇开着银色菊花,和粉色的芍药。有泉水从地下冒出,溪水潺潺,小溪岸边,杨柳依依,柳树下面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碎石小路,一直通向远方,一眼望去不见尽头。 见此情景,李一峰和周姓药童微微一呆,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小伙,看够了没有?嘿嘿!多看几眼,等一下可以安心的去死!这里风景不错,”金光宗老者道。 与此同时,就有两道绿影,从一侧的翠竹林中无声无息的窜了出来,向李一峰小腿袭去。 虽然老者和俩人说话,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几根银针,只见光芒一闪,地上就响起了丝丝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地上两条通体碧绿的小蛇正扭动着身子,它们的身子被银针牢牢地定在地上。百兽门周姓药童低声道“竹叶青,”李一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可是听说过这种毒蛇,百兽门药童话刚落,金光宗老者撇撇嘴道“看清楚。” 只见两条小蛇不断挣扎,眼见着摆脱不了,突然身子就断裂成两节,带头的身子快速逃回竹林,那节无头的身子还在地上蹦跶不停。 老者道“这种蛇叫竹节蛇,外界基本已经绝迹了,你不认识也是情有可原。它的毒性可比竹叶青厉害千倍,即使筑基期修士中招也很麻烦。” 老者正说着话,周围的竹林突然发出了丝丝的怪异声,让人听了心里极为的难受。 老者似乎料到了,从储物袋里拿出三个瓶子,丢给其余两人,每人一瓶,吩咐两人涂抹到身上,自己也打开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倾倒出来,往身上涂抹。 两人见到老者的做法,毫不犹豫,打开瓶子,学着老者,把瓶子里淡黄色液体涂抹在身上。 随着声音的越来越近,就见竹林里出现了绿压压的一片竹节蛇,这些竹节蛇,如一片绿色潮水。 李一峰脸色苍白,看向老者,老者神色凝重,却没有把腿溜走的意思。那些竹节蛇,从三人身边经过,似乎很讨厌的样子,纷纷避开三人,一路向前,钻进了对面的竹林里。 等到竹节蛇消失不见,李一峰和周姓药童都长出了一口气,金光宗老者已经面无表情,目光四下打量,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中心区外围附近,也有灵草奇果,大多是随意生长,任意角落,都有可能发现它们的踪迹,一般是先到先得,得手的人也会立即远遁而去。老者似乎并不是寻找什么灵草。 老者瞧了一会儿,带着两人,猫着腰,沿着小路向园子内部走去。 不想才走了一段路程,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空气里,突然就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温度又下降了许多,这些雾气汇聚到一起,并不向着四下里扩散,在雾气里可以看到各种花草树木,也有一些倒塌的石屋等人工建筑。 老者见到雾气不惊反喜,在一棵参天古树下,老者停了下来。 这时,从雾气中,隐隐传来了几声妖兽的低吼,声音凄厉,让人听了心里打鼓! 接着一声震天的猪吼声在雾气里响起,一声声牙齿摩擦声钻进了三人的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老者急忙拉着俩人,躲在那棵参天古树下面的树洞里,并迅速拿出一张隐身符箓,贴在树洞出口处。 不多时,一只高达数丈,皮肤黝黑,体型的巨大野猪,从雾气里奔跑出来,只是在其背上,趴着一个白色的人形怪物,死死咬住猪妖的背部,贪婪的吮吸着猪妖的鲜血,任凭猪妖如何蹦跶,也摆脱不了背上的家伙,起先猪妖流出的是红色的血液,后来就变成了乌黑的颜色,猪妖渐渐地意识模糊,只是原地的打转,嘴里发出愤怒的嚎叫,不久,一声巨响,那巨大的身子倒在地上,压倒了许多树木花草,不再动弹。 李一峰从古树破败的树洞里,悄悄地看去,见到此物全身长满了白毛,整张脸埋在白毛里,一双眼睛散发出碧绿的光芒。显得妖异渗人,两只手上,指甲如同十把锋锐的尖刀闪着幽光,显然含有剧毒,更奇特的,这家伙只有一条腿。 这怪物用手在猪妖硕大的脑袋上开出了一个洞,整个身子探入猪头中,吸食猪脑。许久后,猪妖全身结满了白霜,怪物从猪妖脑袋里收回身子,打了一个饱嗝,用手擦擦嘴角,晃晃悠悠从猪妖身上跳下,一跳一跳地往远处走去。 老者盯着白色怪物远去的背影,眼里露出兴奋的神色,看看这家伙就是老者口里说的冰魁。 第32章 潜伏 在三千大世界,无数小世界中,生长着数不尽的灵草、灵药,以及天地灵物。但是这些天地灵物,无一例外都会有强大的妖兽生活在附近,这实在是让人费解。每当修行者去采摘这些天地灵物时,这些妖兽就会和修士搏命,当然,这些天地灵物,对那些妖兽修行都有极大的助力。可这些妖兽是如何出现的,就是一个难解之谜了。 李一峰一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采摘一种天地间的奇花——冰昙花,这种花是冰属性里非常奇特的花,不但对生长环境要求严格,而且开花时间只在子时,花开后,就开始凋零,若是及时采摘下来,反而能够长久的保存下来,灵气不散。 这朵冰昙花附近的妖兽,即是这只冰魁,一路上,老者把冰魁这个怪物给两人细细地讲解了一遍。 魁这种怪物据说是尸变而生,死者一般怨气很重,虽然人死了,心里的一口怨气没有散去,若是周围阴气较重,尸体能够长时间保存下来,死者残留的意识,在怨气的作用下,借助周围的阴气,往往可以转化成魁。死者原来的意识被阴气侵蚀,丧失自我,成为魁。 魁和妖兽很相似,与妖兽又有所区别,它有人的一些特点,比妖兽智商略高,身体坚硬,全身布满尸毒,是一种特殊的炼气材料。性喜欢阴暗的环境,一般白天睡觉,夜晚活动,感知没有妖兽灵敏,动作较妖兽相比迟钝一些。 也是极少数魁能够保留原有的意识,或者魁自身通过修炼,化成鬼仙,从而获取前尘往事,冰魁一般在极寒之地诞生。 金光宗老者所修炼的功法是冰属性的功法,其困在筑基大圆满多年,一直无法突破,需要一种冰属性天地灵物辅助方可,如今得知冰昙花的消息,便费尽心思来到这里 “到了,这就是那个山洞?”周姓药童指着前面的一个山洞道。两个时辰后,三人站在一块一人多高的黑岩后面,看着那只吃饱喝足的冰魁,走进一个高大的岩洞里。 老者打量着三百米开外的岩洞,岩洞大约数丈高。周围光秃秃一片,没有任何树木草丛,想隐匿在岩洞附近,根本做不到。不过,离着岩洞七八米开外,有个不大的水潭,老者捏着下巴,看着水潭,眼里闪过一丝光彩。 老者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番,让李一峰和周姓药童俯耳过来。 周姓药童脸色有些难看,最后,咬咬牙,点点头,李一峰脸色惨白,勉强点点头。 只见周姓药童身子一闪,出了树洞,朝着岩洞悄悄地靠近,而金光宗老者跟在他后面,两人腿上都贴了好几张轻身的符箓。但仅走了十几步后,周姓药童又停下了身形,随手放出一群蜜蜂大小的虫子,黑压压的一片。 这些虫子似乎不喜欢这里阴冷的环境,周姓药童打出好几手势,都没能指挥动这群虫子,最后只有拿出一个翠色欲滴的竹笛,放在唇边吹奏着,那些虫子这才振奋精神朝着岩洞展翅飞去。 这些虫子进入岩洞不大会儿工夫,里面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吼叫,飞在洞口的虫子有些坠落在地上,身上布满白霜,显然被冰魁释放出来的寒气杀死,周姓药童赶紧向后跃去。 只是那冰魁并没有现身,原来那家伙吃饱喝足后,就想好好睡一觉,等到晚上再出来觅食。 可是,那些虫子嗡嗡的鸣叫声,把它享受美梦的计划破坏了,于是它有些恼怒。打算驱赶出去这些虫子再睡觉。 周姓药童闪到远处,并没见到冰魁出现,只好放出另一批虫子出来,指挥虫子嗡嗡地朝着洞口飞去。 岩洞里又响起一声尖利的叫声,这次冰魁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洞口,周姓药童,赶紧向后跑去,金光宗的那位老者,很是淡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冰魁睁着一双幽绿的眼睛,瞅着老者,使劲的挥动着一双鬼爪,掐着腰直愣愣地瞪着老者。老者也学着冰魁,掐着腰看看冰魁,冰魁看着老者,似乎有些迷惑。 过了一会儿,脑袋好像灵光了,咧开一张大嘴,露出白森森的大牙,看着老者,那样子似乎向老者笑。 老者并不领情,先是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见到冰魁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然后挑衅地向着冰魁摆摆手,示意冰魁过来,冰魁一动不动,后来,老者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冲着冰魁竖起了中指。 冰魁见到这个动作,一下想起了什么,冲着老者愤怒地咆哮着,老者脸露出了笑容,于是,老者向着冰魁竖起了两根中指。冰魁咆哮着向老者奔去。老者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冰魁一条腿,在地上使劲一蹬,整个身子凌空飞起,追赶老者。 百兽门周姓药童,早早跑地无影无踪,当冰魁消失在前面的树林时,李一峰快速奔向岩洞旁边的那个水潭,整个人跃进水潭,不见了。 第33章 高塔 李飞鱼皱着眉头,望着周围沉甸甸的黑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黑色圆盘,仔细打量起来,圆盘拿到手里,给人冰凉的感觉,并不沉重,上面隐隐有六道暗金痕迹。 司马清风说的滴血认主太过笼统,李飞鱼想了想,咬破一根手指,小心地把一滴鲜血轻轻滴落在轮盘之上,那滴鲜血刚落到轮盘上,就融入其中不见了。轮盘没有什么动静,李飞鱼只好又滴了一滴,鲜血落到轮盘上,轮盘静静地躺在李飞鱼的手里,一动不动。 李飞鱼呲牙,继续往上面滴血,直到第六滴鲜血落到轮盘上,本来安静的轮盘,有了一丝震动。 接着,六道暗金色的光线在轮盘上游走,变幻出无数文字。这些字迹苍劲古老,每一笔都似藏匿着久远神秘的气息。 这些文字看在李飞鱼眼中,似乎要破开轮盘,纵横天地间,遨游九幽黄泉里。 六道隆隆威势,从四面八方里,滚滚而来,在李飞鱼身上碾压过去,竟令他身子晃荡,直接瘫坐在地上,。 李飞鱼大口喘息,镇定心神,眼睛盯着手里的轮盘。 只见这块玉盘周身突然金光璀璨,片片金色光芒从玉盘上散发出来,以李飞鱼为中心、笼罩住方圆六丈以内的空间。 金光之中,六道暗金色光影左突右冲,好像六条游龙,可始终无法脱离金光的范围。 李飞鱼这一刻相信了司马清风的话,自己手里的玉盘绝对来历不凡。 李飞鱼两眼火热,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很快的,他便发现自己只怕高兴得太早了,周围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手里的玉盘开始飞快转动起来。 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从手上的玉盘迸发出来,刹那间,似乎整个玉盘都颤抖了一下,一声幽叹从玉盘里传来,接着是一阵初生婴儿的哭啼声,又似孩子在梦里哭泣。 伴着孩子哭声的结束,一阵啸声响起,那声音高亢尖锐,似万鬼哀嚎。李飞鱼只觉得犹如利刃插入脑袋,无数虫子啃食全身,嘴忍不住发出呻吟声,身不由己跪伏在地上,虽然如此,李飞鱼仍然紧紧握着那个玉盘不放。 在可怕啸声中,李飞鱼神智保持清醒,过了片刻,啸声戛然而止,周围的金光慢慢地收敛,六道暗金的光芒无奈地回到玉盘之上。 等到所有的金光被玉盘收回,玉盘光华一闪,竟然没入了李飞鱼的手掌里,不见了。 李飞鱼脸色一变,嘴角抽搐了一下“莫不是又跑我身体里去了,”李飞鱼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寻找那块轮回盘,可惜,根本察觉不到,好在李飞鱼试着走了几步,身体并未异样,稍稍放下心里。 眼前的巨大笼子岿然不动,上面的各种符箓没有因为刚才的缘故,发生什么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笼子里的司马清风不见了。 李飞鱼不敢用手去抚摸笼子,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李飞鱼,选定一个方向,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道路。 他一路往里走,越往地穴里面走,黑暗越浓。地面有些坑洼不平,空气非常干燥,脚下是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灰尘。 那些巨大的骨骼越来越少,为了行走方便,李飞鱼捡起一根顺手的骨头,当做手杖使用。也许在地穴里待的时间久了,借着天空里的巨大光团,凭着超出一般人的神识,李飞鱼可以感知很远的地方,经过大半天的行走,李飞鱼的眼前还是无尽的黑暗。 李飞鱼从怀里摸出一粒辟谷丹丢进嘴里,把手的那根骨头,放到屁股下面,休息了片刻。 他又从怀里摸出了韩晨送给他的那张珍稀符箓,心道,实在走不出去,就用这张符箓,把自己挪移出去。 李飞鱼歇息了一会儿,起身继续前进。这时,李飞鱼突然向远处看去,黑暗里,隐约耸立一个极高的怪物,李飞鱼不敢前进,急忙蹲在地上,细细打量,也不敢再轻易放出神识探查,生怕被对方察觉。 半天后,李飞鱼见到此物一动不动立在那里,就大着胆子慢慢靠近。 等走近了,李飞鱼才发现,是自己吓唬自己,原来是一座高高耸立在黑暗中的塔。这座塔也不知道多少层,顶端没入上方黑暗的空间里。一盏巨大的昏黄色光团,似乎悬在塔顶。 整个塔身呈现灰白色,每层有四个往上翘起的小角,在小角的顶端雕刻着一只只狰狞的怪兽盘踞着。 高塔、孤零零站在黑暗里,李飞鱼迟疑半晌,把手里的那节兽骨交到左手,从腰间拔出司马清风送给他的短刀,围着高塔转了一圈,塔上静悄悄的,如同这座地穴一样死寂。 李飞鱼企图用神识探查此塔时,发现自己的神识被弹了回来。 李飞鱼最终停留在孤塔的入口处,他踮着脚,往里瞧,试图想看到什么,什么也没有。 李飞鱼在孤塔入口处徘徊了一会儿,想进去,可又想起自己那个便宜师傅,司马清风没有消失前,一直被关在笼子,这高塔又是做什么用的?难道也是关押着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或者怪物。 李飞鱼越想越是心里没底,决心远离此塔,他选定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回望高塔,高塔依然孤零零地耸立那里,黑暗里悄无声息,神秘而静谧,李飞鱼瞅着高塔,一层一层往上看,直到塔顶上不远处的光团,觉得心里痒痒地。 就在这时,李飞鱼的目光被塔顶的那个光团吸引了,因为李飞鱼发现,四周的那些团光,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可塔顶的那光团似乎是静止不动,而且,李飞鱼敏锐的发现,那个光团颜色在变化,它正在由刚才的昏黄色,转变成淡红色。 李飞鱼思考了半晌,眼看着那个光团颜色有些深红色的味道。 李飞鱼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按照原路返回,他决定进入此塔进行一番探究。 在入口处,李飞鱼发现上方挂着的一块匾额,上书手可摘星,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鲜活逼真,那个星字好像要从匾额上飞出来般。 李飞鱼站在入口处,塔中有微风吹出来,风里带着些微凉湿润。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穴,大步踏入孤塔之中。 一进入塔里,李飞鱼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小天地,整个人少了一份压抑,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耳边隐约有阵阵木鱼声从塔顶传来,仿佛敲击在李飞鱼的心头,伴着木鱼声,有晨钟暮鼓的声音夹杂在里面,一花一世界,见塔结佛缘。李飞鱼此时的心里澄澈清明。 李飞鱼四周打量,只见二层入口的墙壁上,绘着一斜卧着的胖大和尚,他面带微笑,眼中带着慈悲,右手支着脑袋,左手向前挥着,似乎想和来者打招呼,一个高高隆起的肚子尤其显眼,再无其他。 李飞鱼端详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任何异样,看了看往上去的台阶,台阶很窄,仅仅容一人通过,但是一尘不染。便躬腰向画像一拜,往上走去。 塔的每层布置几乎相同,墙上都绘着一个和尚,里面空无一物,一阵阵梵音袅袅。推开窗子,往下看,一片黑沉沉的,除了本来模糊的地面越来越不清晰。 爬了许久,地面已经完全消失,有风从黑暗里吹来,带着几分清新,不是地面上那样,到处弥漫着土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