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阶,他一身正气,步步高升》 第1章 蛇蝎女人 嘎——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陆正良将桑塔纳刹停,转头道 “方局,到陈曼玉家了!” 坐在车后座上的方庆奎,抬眼看向的美少妇。 陈曼玉今年二十八,风华正茂。 不但长得漂亮,而且身姿婀娜。 自从她调到教育局后,方庆奎就盯上她了。 今天下午,主管文教卫生的陈副县长到教育局进行调研。 当晚,局长方庆奎做东在新世纪大酒店设宴招待陈县长。 方庆奎特意让陈曼玉作陪,不出意外,将她灌醉了。 为表示对下属的关心,方局长亲自送陈曼玉回家。 “曼玉,到家了!” 方庆奎轻推美女的香肩,猛咽口水,低声招呼。 “局长,人家喝醉……醉了,迈不开腿,你送……送我上楼!” 陈曼玉双目微闭,吹气如兰。 方庆奎求之不得,急声道 “行,没问题,我送你上楼去!” “走,我们先下车!” 陈曼玉打了个酒嗝,柔声说 “人家头晕眼花,局长,您扶……扶我下车!” 说到这,陈曼玉主动探过身子倚靠着方庆奎。 方庆奎开心不已,急声道 “曼玉,你稍等,我先下车,然后再来扶你!” 陈曼玉面若桃花,樱桃小口发出一声轻嗯。 方庆奎听后,身子酥了半边,迫不及待推开车门下车。 陆正良抢先一步下了车,急声道 “方局,我送她上楼吧!” 方庆奎抬头狠狠剜了秘书一眼,沉声道 “你脑子进水了?” “这等好事怎么会轮到你?” 为了将美少妇拿下,方庆奎费尽心机。 眼看就要水到渠成,秘书却想捷足先登。 方局长很不爽,差点直接骂娘! 陆正良抬眼看向方庆奎,急声说 “方局,下午,我看见宋局和陈曼玉在一起小声嘀咕,似乎在商量什么。” “我怕他们联手挖坑给您跳!” 陆正良口中的宋局,指的是副局长宋文华。 体制内,大多数单位的一、二把手关系都不融洽。 方庆奎和宋文华也不例外,近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宋文华一心想搞掉前者,取而代之。 方庆奎有副县长陈云涛撑腰,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三个月前,陈曼玉从泰源县实验小学,借调到县教育局。 方庆奎初见美少妇,惊为天人,特意将其安排到局长办公室。 这段时间,方局长频频往办公室跑,众人都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方庆奎今晚极有可能一亲芳泽,怎会放过? “你少扯犊子,这没你事!” 方庆奎怒声道,“走开,在车里等我!” 陆正良还想再说什么,方庆奎伸手将他推到一边。 “小宝贝,哥这就送你上楼回家,嘿嘿!” 方庆奎伸手打开另一侧车门,一脸坏笑道。 陆正良脸上露出几分苦色,转身向车前走去。 方庆奎将陈曼玉从车上搀扶下来,试探着问 “曼玉,我这么晚送你回家,你老公会不会误会?” “局长,你多……多虑了。” 陈曼玉嗲声说,“他出差去了,家里只有我一……一个人!” 方庆奎听到这话,开心不已,急声道 “太好了,曼玉,我这就送你回家!” 说完,他半搂半抱着美少妇,向着黑黢黢的楼洞走去。 陆正良点上一支烟,一脸郁闷的喷云吐雾起来。 方庆奎作为一局之长,不但工作能力很强,而且为官清廉,但却有个致命缺点。 一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 方庆奎喜欢微胖的美女,尤其对少妇,情有独钟。 陆正良见方庆奎和陈曼玉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楼道里,头脑中不由得浮现出无意中看到的一幕。 下午三点刚过,陆正良闲来无事,去档案室归还前两天借的档案。 走到楼梯拐角处,陆正良突然听见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由于他们声音很小,根本听不见说什么。 陆正良很好奇,悄悄探过头张望,只见副局长宋文华正在和陈曼玉小声低语。 宋文华和陈曼玉并不熟悉,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察觉到不对劲后,陆正良悄悄观察起来。 尽管他凝神静听,但宋、陈两人近乎在咬耳朵,什么也听不见。 宋文华和陈曼玉似乎在密谋什么,神情非常专注,根本没发觉有人偷听。 陆正良注意到宋文华和陈曼玉窃窃私语时,手很随意的放在她的腰臀之间。 陈曼玉对此,浑然未觉。 据陆正良所知,陈曼玉借调进教育局,走的是方庆奎的关系。 宋文华和陈曼玉看似并不交情,背地里却如此熟悉,真是咄咄怪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晚上,陈曼玉喝的酒并不多,却醉的厉害,而且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陆正良联想到她下午的异常表现,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针对局长方庆奎的圈套。 他竭力劝阻,但方庆奎却充耳不闻。 无可奈何! 眼看一支烟抽完,陆正良还没见陈家亮灯。 陆正良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心中暗道 “他们不会在楼道里就情不自禁吧?” 这念头刚一闪过,楼洞里突然传来声嘶力竭的呼救声 “救命,强奸了——” “快来人,抓强奸犯!” 陆正良只觉头脑中嗡的一下,心中暗道 “不好,方局要倒霉了!” 强奸是重罪,陈曼玉这一喊,方庆奎彻底玩完了。 陆正良连忙推开车门下车,谁知有两道人影比他更快,向着黑暗的楼洞猛扑过去。 两人身上都穿着警服,应该是巡逻的联防队员。 陆正良意识到麻烦了,堂堂一局之长竟然成了强奸犯。 方庆奎完了! 尽管如此,陆正良仍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向楼洞口跑去。 陆正良跑进楼道时,所有楼层的住户都打开灯出门观望。 方庆奎被两名壮实的联防队员押着,满脸慌乱,急声解释 “我们误会了,我没强奸她,她诬……诬陷我!” “放屁,你把女孩衣裙扯成什么样了,还说没强奸。” 黑脸联防队员抬手给了方庆奎一耳光,怒喝道,“下流胚子,老子揍死你!” 围观的市民见状,纷纷叫揍得好! “你们误会了,我是教育局长,怎么可能强奸她呢?” 方庆奎急声解释。 越描越黑! 得知他是当官的,众人更是愤怒,有人指着他鼻子骂,有人直接拳脚招呼。 方庆奎叫苦不迭,却毫无办法。 “别动手,你们傻站着干什么,快点将他带走!” 陆正良冲着联防队员怒喝道,“他若出事,你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将方庆奎带下楼去。 陈曼玉哭的如同带雨梨花一般,跟着下楼。 陆正良紧随其后,凝视着她若隐若现的香肩,心中暗道 “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 方庆奎被两名联防队员带进三元桥派出所,陈曼玉作为受害者,也跟着进去了。 陆正良被警察拦在门外,说什么,也不让进。 他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毫无办法。 这事显然是有人设局坑方庆奎,要想扭转乾坤,必须请县里的大佬出面。 陆正良想到这,从车里拿出公文包,在电话薄里找到副县长陈云涛的电话,立即给他打过去。 陈县长弄清事情的原委后,说他打电话问问,让陆正良听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半小时后,陆正良再次拨打陈云涛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到这温柔的提示音后,陆正良知道没戏了。 连陈县长都没办法,还有谁能帮方局长? 陆正良一连打了五、六通电话,对方得知原委后,不是婉拒,就是直接挂断。 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陆正良瘫坐在车座椅上,满脸郁闷,却无计可施! 第2章 晚归的妻子 局长方庆奎出事,对陆正良这个秘书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陆正良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家门,瘫坐在沙发上,如同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今晚,陈曼玉的表现太反常,方庆奎如果听他的,绝不会出事。 方局长这会一定悔到肠子都青了,但却为时已晚。 陆正良回想他短暂的仕途,唏嘘不已。 1996年,从金陵大学中文系毕业,他原以为分配到泰源县政府,谁知拿到调令时,却是教育局。 陆正良很失落,他来泰源,就是想去县政府。 若是去教育局,他完全可以回家乡——东临县。 泰源与东临同属江南省泯州市,两地之间相距八十公里。 木已成舟! 陆正良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到泰源县教育局报到。 谁知一局之长方庆奎对他青眼有加,让他给其做秘书。 根据相关要求,县教育局长没资格配秘书。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陆正良的人事关系虽在局长办,却只为局长方庆奎服务。 三年来,陆正良兢兢业业,深得方局长的信任。 经过局长夫人牵线搭桥,陆正良与莫思瑶相识,并最终抱得美人归。 下半年,局领导班子调整,方庆奎有意让陆正良任局长办公室副主任。 局长办是个实权部门,主任再有两年就要退居二线了。 到那时,陆正良接班,可谓顺理成章。 虽才工作短短三年,陆正良却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妥妥的人生赢家。 随着局长方庆奎的落马,陆正良的仕途将会荆棘丛生。 他无法想象,明天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晚上,陆正良帮方庆奎喝了不少酒,再加上这档子事,身心俱疲! 陆正良仰躺在沙发上,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得身体猛的下沉,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 陆正良吓坏了,嗖的一下,睁开眼睛。 当发现一条腿从沙发上掉落下来,陆正良连忙伸手抓住沙发扶手,趁势坐起身来。 若非反应灵敏,他已从沙发上摔下来了。 陆正良伸手掏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啪的一声,点上火。 喷吐出一口浓白色的烟雾后,陆正良双腿发力,想要站起身来。 “唉哟——” 陆正良觉得左腿一阵酥麻,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重重摔在沙发上。 由于侧着身子睡着了,左腿麻木了,根本使不上力。 陆正良边抽烟,边揉腿,过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向前走了两步,陆正良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竟已十一点半了。 “这么晚了,老婆怎么还没回来?” 陆正良想到这,抬脚向客房走去。 他走到客房后窗前,拉开窗帘,刚要打开窗户,突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来。 在1999年的当下,路面上的轿车很少,而且其中绝大多数是公车。 陆正良的家在三楼,虽然小区里的路灯昏暗,但他还是能看见这是一辆高档凌志轿车。 “这是黄东坤的车!” 陆正良眉头紧锁,心中暗道,“堂堂船舶集团的总经理,深更半夜,亲自用专车送女员工回家,这也太他妈扯淡了!” 莫思瑶是船舶集团销售副经理,深受老总黄东坤的器重。 尽管如此,这么晚专程送她回家,也无法解释。 为了印证这一猜测,陆正良悄悄将窗帘放下,只留了一道缝。 他透过缝隙能看见楼下的车,但车里人绝看不见他。 陆正良眯起左眼,瞪大右眼,紧盯着楼下的黑色轿车。 噗通! 噗通! 陆正良紧张至极,心脏急速跳动,有种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之感。 副驾的车门缓缓打开,身着白色连衣裙,烟灰色丝袜,黑色绑带高跟凉鞋的莫思瑶从车上下来。 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洁白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看着妻子前凸后厥的s型身材,陆正良顿觉口干舌燥,猛的吞下一大口唾液。 陆正良第一次见到莫思瑶后,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下定决心,非此女莫娶。 虽已结婚两年,但陆正良却依然如同新婚那般,对莫思瑶疼爱有加。 莫思瑶下车后,刚要转身走人,突然将上半身探进车里,不知意欲何为。 陆正良紧张至极,心中暗道 “她不会和姓黄的有一腿,想拥吻告别吧?” 莫思瑶从车里拿出一只淡蓝色拎包来,冲着里面的人挥了挥手,转身向着楼洞走去。 黑色的凌志轿车缓缓调转车头,向着鸿运小区门口驶去。 陆正良见状,放下窗帘,长长的松一口气。 突然,脑门上有东西滚落下来。 他下意识伸手一抹,手上湿漉漉的。 满头是汗! 陆正良生怕妻子给他戴绿帽子,好在虚惊一场。 莫思瑶很快就会回来,为了不让她看出异常,转身快步向客厅走去。 走进客厅,看着亮堂堂的日光灯,陆正良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楼下一定能看见家里的灯亮着,在此前提下,只要脑子不进水,绝不会做出出格举动来!”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打探个虚实。” 想到这,陆正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沙发上坐定。 笃笃,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吱嘎——, 门开了。 陆正良站起身来,顿觉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黄思瑶先声夺人。 “我刚到家,正准备去睡。” 陆正良看似随意的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金陵航运集团副总亲自来泰源商谈业务,公司对此很重视,举行了隆重的招待晚宴。” 黄思瑶伸了个懒腰,柔声道,“吃完饭,又去跳舞,累死我了!” “这么晚,你怎么回来的?” 陆正良沉声问,“打车可不安全!” “黄总让司机将我们几个女孩一一送回家!” 黄思瑶柔声说。 陆正良听到这话,心中的疑虑彻底消失了,轻点一下头道 “看你累的不行,先去洗吧,我看会电视!” 黄思瑶轻嗯一声,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起来。 陆正良的目光落在妻子放在茶几上的淡蓝色拎包上,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不决之色。 第3章 将信将疑 陆正良对妻子非常信任,从未翻过她的包。 黄思瑶升任销售副经理后,经常晚归。 陆正良虽对此颇有微词,但并未多想。 夜深人静,黄思瑶坐公司老板的车回来。 这也太反常了!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多想。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陆正良扫了一眼后,伸手抓起拎包,迅速打开拉锁。 陆正良的心砰砰乱跳,如同做贼一般。 拎包并不大,除了化妆镜、粉盒、口红以外,还有小包纸巾。 毫无异常! 陆正良轻叹一声,心中暗道 “看来是我疑神疑鬼了,她没说话,参加的是正常的应酬。” 想到这,陆正良便要将拉锁拉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突然触碰到了包里的硬物。 “什么东西?” 陆正良面露好奇之色,用手在包里摸索起来。 “这包竟然有夹层!” 陆正良想到这,将手伸了进去。 从夹层拿出一个小锦囊来,里面有个椭圆形的物件。 陆正良好奇不已,打开锦囊上的线绳,将里面的小东西拿出来。 “这不是岛国动作片上常见的吗?” 陆正良满脸疑惑,眉头紧蹙,心中暗道,“她包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上大学时,陆正良在死党莫晓东的熏陶下,看过几部岛国动作片,见多识广。 就在这时,陆正良听见卫生间的水声突然停了。 为了不引起妻子的怀疑,陆正良将锦囊放进拎包里,包则放在茶几的原来位置上。 他刚装模作样的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卫生间的门就开了。 黄思瑶穿着一身黑色丝质睡裙走出来,她看上去很匆忙,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呢! “正良,你去洗吧!” 黄思瑶柔声说。 她看似在和丈夫说话,目光却频频扫向茶几上的淡蓝色拎包。 陆正良虽看出了黄思瑶的异常,但却丝毫也没表现出来。 “哎哟,累死了,我去洗澡!” 陆正良伸了个懒腰,如同没事人一般向卫生间走去。 走进卫生间,陆正良在关门时,特意留了一道缝。 他用有眼对准这到缝,往外偷瞄,想要看妻子的动静。 卫生间和客厅之间有夹角,从门缝里,根本看不见茶几和沙发。 陆正良只得悻悻作罢,转身洗漱起来。 喷头的力道很足,陆正良仰着头,迎着倾泻而下的的水,觉得很惬意。 就在这时,他的头脑中突然出现那个紫色的小物件,心中暗想 “黄思瑶不会给老子戴绿帽子吧?” “哪个正经女人,会把那东西放在包里?” “就算她背着我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把那东西带回家呢?” …… 陆正良的头脑中冒出好多个问号,这些问号自相矛盾,不知该如何作答。 “胡思乱想,只会瞎耽误功夫!” 陆正良关掉喷头,沉声道,“出去后,听听她怎么说?” 片刻之后,陆正良换上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去。 “正良,你怎么洗这么久?” 黄思瑶柔声问。 陆正良故作随意的说 “很久吗,我没觉得呀!” “这都半天了,人家都等急了!” 黄思瑶走过来,紧挨着陆正良,柔声道。 陆正良心绪不定,沉声道 “思瑶,我今晚有点累,要不我们明……” 不等他说完,黄思琪抢先说 “正良,今晚我要给你个惊喜!” “你看,这是什么?” 她手中拿的正是陆正良之前在包里的发现小物件,但他却故作不解的问 “你拿的是什么?” 黄思瑶探过螓首,在他耳边低声道 “走,去房间,再告诉你!” 陆正良虽故作好奇,但一颗悬着的心却彻底放了下来。 黄思瑶既然将这物件拿出来,就说明她并无其他想法,更不可在背地里乱来。 陆正良的心结解开后,立即变得积极主动起来,搂抱着娇妻向主卧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暴风雨才过去,房间里重又恢复了平静。 “今天局里出了点事!” 陆正良一脸阴沉的说。 一局之长方庆奎出事,对秘书陆正良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由于黄思瑶深夜才归,包里又有难以名状的物件,陆正良难免多想。 现在既然认定这是一场误会,陆正良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工作上。 “出什么事?” 黄思瑶如同温顺的小猫,蜷缩在陆正良怀里。 “今天下午,陈县长到局里搞调研,晚上,方局在新世纪大酒店设宴款待他。在桌上,陈曼玉喝了不少酒,方局送她回家……” 陆正良将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说这女人是不是蛇蝎心肠?” 陆正良怒声发问。 黄思瑶并未回应,陆正良很好奇,低头看去,只见娇妻已进入了梦乡。 陆正良无奈摇了两下头,嘴角露出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局长方庆奎出事,陆正良的仕途将会无比艰难。 他在暗暗提醒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给副局长宋文华以收拾他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陆正良在迷迷糊糊中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陆正良总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憋闷不已。 等他醒过来时,已日上三竿。 洗漱完,陆正良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黄思瑶的衣物上,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套黑色内衣不但用料考究,而且款式新颖,一看就价值不菲。 陆正良吃惊的并非这些,而是他从见过这套内衣。 “她前天晚上穿的什么内衣?” 陆正良蹙着眉头,仔细思索起来。 由于前天晚上局长有应酬,陆正良到家时,已将近十点了。 黄思瑶已经睡下了,因此,他对其里面穿了什么衣物并不知情。 陆正良暗暗将这事记在心上,决定改天悄悄打听一下。 自从黄思瑶当上船舶集团销售副经理后,变化挺大。 陆正良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多留个心眼。 老婆太漂亮,对于男人来说,未必是好事,惦记的人太多。 陆正良昨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阴沉着脸,下楼而去。 鸿运小区门口有好多家小饭店,陆正良经常在一家名叫勇子饭馆的里面吃早饭。 “老板,老规矩!” 陆正良冲着小老板招呼道。 “好的,陆哥稍等!” 何勇应声答应。 片刻之后,贺勇端着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青椒肉丝面走过来。 “陆哥,今天的青椒肯定不辣,你尝尝!” 贺勇面带微笑道。 昨天,陆正良吃早饭时,被青椒辣的连连咳嗽。 贺勇对此上了心,今天特意强调这点。 陆正良夹了一块青椒放入口中,果然不辣,连声称赞。 贺勇见状,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意。 第4章 两面三刀的小人 作为局长秘书,陆正良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就在三楼局长室旁边。 虽说不大,但却是他的私人空间,想怎么着都行。 局长方庆奎昨晚出事,今天势必会成为局里议论的焦点。 陆正良不想听那些流言蜚语,躲进小楼成一统。 笃笃,两下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陆正良微微一愣,他想不出谁会在这时候过来。 “请进!” 陆正良坐直身子,出声道。 门推开后,何诗珞从门外走进来。 何诗珞去年大学毕业,分配到泰源县教育局。 陆正良在工作中对她颇多关照,两人聊的挺投机。 他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美少女,瓜子脸,眸子乌黑,一笑起来就有两个酒窝,长发披肩,墨绿色的长裙,尽显婀娜的身姿。 陆正良的脑门上印着大大的方字,方庆奎出事后,其他人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何诗珞却主动找上门来,这让他很感动。 陆正良站起身,将门虚掩上,低声问 “诗珞,你怎么来了?” “正良哥,我来看看你!” 何诗珞柔声问,“你没……没事吧?” 美少女不会安慰人,言语间很有几分尴尬。 陆正良对她很了解,笑着反问 “你看我这样子像有事吗?” “没事就好!” 何诗珞紧蹙的黛眉稍稍放松下来,低声问,“正良哥,他们说,局长因为那什么被抓了,这是真的吗?” 美少女不好意思说那两个字,只能以那什么代之。 陆正良虽知方庆奎是冤枉的,但却没地方说理去,更不想将何诗珞牵连进去。 “这事另有隐情!” 陆正良沉声道,“至于具体怎么回事,改天再告诉你!” 何诗珞轻点两下头,低声说 “正良哥,周主任可能会针对你,你小心点!” 陆正良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之色。 局办主任周志恒是局长方庆奎的人,绝不可能对他下手。 “诗珞,你想多了。” 陆正良一脸笃定的说,“周主任没理由针对我!” “正良哥,我说的是真的,我刚才……” 何诗珞刚说到这,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陆正良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出声。 何诗珞心领神会,连忙闭口不言。 脚步声越来越大,到门口,停了下来。 笃笃,敲门声刚一响起,门便被推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 推门而入的正是局党组成员,办公室主任周志恒。 陆正良刚要出声打招呼,周志恒冷声问 “小何,你怎么在这?” 何诗珞在局长办任职,听到问话,慌乱作答 “我有点工作上的事不明白,来向正良哥请教!” “正良哥?” 周志恒面沉似水,“看来你们俩走的很近!” 来者不善! 陆正良听出周志恒话里有话,沉声道 “周主任,我比小何年长,她叫声哥,没毛病吧?” 周志恒扫了陆正良一眼,转头对何诗珞道 “你回去工作,以后别有事没事的乱窜办公室!” 美少女挨了批评,虽很委屈,但却不敢出言争辩,低着头,快步出门而去。 局长方庆奎在任时,周志恒对陆正良非常客气,一见面,便是兄弟长兄弟短的。 昨晚,方庆奎刚出事,今晨,周志恒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小陆,方局出事了,你已不再是局长秘书,再待在这间办公室里,不合适。” 周志恒沉着脸说,“请你尽快搬出去,免得影响他人!” 陆正良抬眼看过去,冷声道 “周主任,你变脸的功夫真厉害,连专业的川剧演员都比不上!” “请问,我在这小办公室里,影响谁了?” 周志恒脸上露出几分不快之色,沉声道 “你别管影响谁,方局出事,你就不是局长秘书了。” “我作为局办主任,让你从这搬出去,有问题吗?” “没问题!” 陆正良沉声道,“周主任还有别的交代吗?如果没有,请便!” 树倒猢狲散! 周志恒抬眼狠瞪过去,冷声说 “抓点紧,今晚将你的私人物品全都搬出去,然后将钥匙交给门卫。” “从明天起,你在大办公室里工作。” 陆正良满脸阴沉,并未作答。 周志恒冷哼一声,转身出门而去。 陆正良握手成拳,重重砸在办公桌上,低声骂道 “两面三刀的小人,方局瞎了眼,怎么会提拔重用他?” 周志恒“收拾”完陆正良后,直奔副局长宋文华的办公室而去。 宋文华的办公室并不在三楼,而在二楼。 泰源县教育局,除宋文华以外,所有副局长的办公室都在三楼。 原先,宋局长的办公室也在三楼,但他嫌原先那间办公室太小,搬到了二楼的教研室。 至于教研室,则被安排到了五楼。 五楼是顶楼,夏天天气炎热,如坐在火炉里一般。 教研员们怨声载道,但却毫无作用。 宋文华除独自享用大办公室以外,还在外间给秘书安排了一间小办公室。 如此一来,他便和方庆奎平起平坐了。 周志恒到二楼后,并未直接进局长室,而是先敲响了秘书办公室的门。 “刘秘书,忙着呢?” 周志恒满脸堆笑的问。 刘斌作为局二把手的秘书,个性非常张扬,抬眼扫过去,冷声问 “有事?” 刘斌和陆正良一样,关系都在局长办。 周志恒作为局办主任,是他的顶头上司。 尽管如此,刘斌却一点面子不给,连最起码的称呼都省了。 周志恒脸上没有丝毫不悦,满脸堆笑道 “我有点事向宋局汇报,不知领导现在忙不忙?” 刘斌抬眼扫过去,冷声道 “周主任,这是你今天第五次向了的汇报工作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往就算十天,你也未必来这么多次?” 刘斌当着周志恒的面,直接出手打脸,丝毫不留面子! “刘秘书,这是我的疏忽,以后一定改正!” 周志恒满脸堆笑道。 “周主任,这话你对老板说去,和我无关!” 刘斌冷声说。 “行,我这就去找局长!” 周志恒满脸堆笑道,“刘秘书,您忙,不打扰了!” 刘斌看着周志恒出门,嘴角流露出几分不屑之色,低声道 “整天除了溜须拍马,屁本领没有。” “这样的人也能当局办主任,我呸!” 周志恒在副局长办公室门前站定,伸手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躬身弯腰,满脸堆笑的抬手敲门。 “局长,您好!” 周志恒推门而入,面带微笑道,“我有件重要事情,向您汇报!” 宋文华长着一张马脸,下巴特别尖,给人一种极不协调之感。 “周主任,你今天的重要事情好像特别多。” 宋文华冷声道。 周志恒丝毫不觉尴尬,凑过去,满脸堆笑道 “局长,我刚去三楼,将姓陆的收拾了一顿,我责令他……” 第5章 天赐良机 局长方庆奎出事后,陆正良成了没娘的孩子,谁都能踩上一脚。 局办主任周志恒三天两头找茬,他实在气不过,回了句嘴,就被狠狠收拾一顿。 短短半个月,陆正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几家欢喜,几家愁! 副局长宋文华如愿以偿成了一局之长,大权在握。 局长出事,宋文华扶正,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而另一人升职,却让人大跌眼镜。 陈曼玉虽到教育局才三个月,但却被破格提升为局长办公室副主任。 这一消息传出后,跌落一地眼镜。 为避免多生事端,宋局长在全局职工大会上,隐晦表示这是局里对陈曼玉的补偿。 陈曼玉差点被前任局长方庆奎给那啥了,局里给予她补偿,也算说得过去。 陆正良听后,嘴角露出几分鄙夷的冷笑。 这一幕恰巧落在周志恒眼中,会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他狠批一顿。 陆正良在单位连遭小人算计,家庭生活也磕磕绊绊。 一周前,他看似随意的询问莫思瑶,那件黑色前卫内衣的来历。 莫思瑶说,前段时间逛街时买的,忘了。 那天整理衣服时,偶然间发现,便穿了。 这解释合情合理,毫无瑕疵。 莫思瑶在说这番话时,不敢和陆正良对视,双目都看向左侧。 这是人在说谎时的典型表现,瞒不过陆正良的眼睛。 陆正良虽心生怀疑,但却丝毫没表现出来。 仅凭一件内衣,无法判定莫思瑶是否出轨。 陆正良心知肚明,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如同一个刺扎在陆正良心中,他暗暗发誓 不搞清这事,绝不罢休! 墙上的指针指向五点半,办公室里早已人去楼空。 宋文华新官上任,整日忙于应酬,无暇顾及局里的事务。 小科员们见机会难得,纷纷摸鱼。 陆正良心里很清楚,这段时间谁都能提前下班,唯独他不行。 局办主任周志恒正手持放大镜在找他的错,他绝不会傻到主动往枪口上撞。 陆正良回家也是孤家寡人,妻子去浙东省出差了,三天后才回来。 为了不给莫思瑶可趁之机,陆正良特意打电话去船舶公司询问,得知她和副总刘雪梅一起出差的。 至于总经理黄东坤,则去了东北出差。 风马牛不相及! 陆正良干完手头的工作,悄悄在电脑上打开联众游戏,打起牌来。 他没法提前下班,但玩会游戏没问题。 就算局办主任周志恒突然过来,以陆正良的身手,关掉游戏,毫无问题。 笃笃,笃笃! 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 陆正良边盯着电脑屏幕,边用余光扫向门口,想弄清来人的身份。 作为前任局长的秘书,科员们虽说都不愿搭理陆正良,但也不至于和他为敌。 就算看见他在电脑上玩游戏,也不至于向周主任汇报。 “小何,机会难得,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一个阴冷的女声传来,“局长对你青眼有加,你可千万不能错过这天赐良机。” 陈曼玉说到这,恰巧走到办公室门口,下意识抬眼扫过来。 当见到陆正良时,她很是一愣,冷声问 “陆正良,你怎么还没走?” 往日,陈曼玉都是恭敬的称呼陆秘书,现在不但直呼其名,还一脸质问的表情。 “陈副主任,好像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陆正良冷声回怼。 体制内,称呼领导时,谁也不会将“副”字挂在嘴上。 陆正良当了三年局长秘书,焉能不知这细节? 他如此称呼,是有意为之,为的是打陈曼玉的脸。 方庆奎出事都是拜陈曼玉所赐,陆正良奈何不了她,只能在言语上出出气。 陈曼玉听后,微微一愣,低头看向腕表,发现果然没到下班时间。 “哼,你与其在这磨洋工,还不如早点下班!” 她冷声怼道。 “我巴不得提前下班呢!” 陆正良冷声道,“既然陈副主任发话,那我就先走了!” “慢着,谁让你提前下班的?你给我老实待着!” 陈曼玉说到这,抬眼看向何诗珞,柔声道,“小何,姐先下去,在楼下等你!” 何诗珞极不情愿的轻点一下头,答应下来。 陈曼玉不屑的白了陆正良一眼,扭着水蛇腰,向前走去。 何诗珞俏脸阴沉,黛眉紧蹙,撅着粉唇,在椅子上坐定。 半个月来,放眼教育局,只有何诗珞和陆正良走的比较近。 陈曼玉是什么货色,陆正良再清楚不过了。 她除了给方庆奎挖坑外,还和宋文华搅在了一起。 据说,大白天,两人就在办公室里乱来。 局办主任周志恒不明就里,推门而入。 宋文华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过来。 若不是周志恒躲避及时,极有可能酿成血案。 陆正良虽不知她找何诗珞所为何事,但有一点可以认定,绝没好事。 “诗珞,陈曼玉等你干什么去?” 陆正良直言不讳的问。 陈曼玉升任局办副主任后,小人得志,张扬至极。 局里人见到她都要尊称一声“陈主任”,敢于直呼其名的只有陆正良一人。 “陈主任说,宋局让我今晚去参加应酬。” 何诗珞一脸郁闷的说,“我本想拒绝,但她说,今晚的应酬非常重要,我必须去!” 陆正良听到这话,满脸阴沉的问 “今晚什么应酬?这么重要!” “她说,宋局今晚宴请陈县长!” 何诗珞满脸郁闷,低声问,“正良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正良眉头紧蹙,不答反问 “宋局这几天好像没少叫你去他办公室?” 何诗珞听到问话,俏脸微红,低声说 “正良哥,我早就想和你说这事了,但又不……不好意思!” “怎么了,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陆正良一脸急切的问。 何诗珞俏脸涨的更红了,害羞的说 “前两次还好,他和我说些工作上的事,勉励我好好干。” “这两天,他在问话时,总喜欢动手动脚的,讨……讨厌死了!” 看着美少女满脸害羞的表情,陆正良满脸怒色,沉声怒骂 “这不要脸的东西,真是老太太喝稀粥——无耻下流!” “正良哥,我今晚真不想去,万一他要是……,我该怎……怎么办?” 何诗珞一脸慌乱的说,“要不,我给陈主任打电话,就说不去了!” 陆正良略作思索,沉声道 “诗珞,躲不是办法,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要想彻底解决这事,必须从根子上下手,让他彻底死心!” “正良哥,你有办法对付他?” 何诗珞急声问。 陆正良一脸笃定的说 “你只管过去,如果发现不对劲,给我打电话,我去收拾他!” “正良哥,谢谢!” 何诗珞面露开心之色,“你对我真好!” “谁让你叫我哥呢!” 陆正良面带微笑道,“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第6章 死亡威胁 泰源县地处江南省北部,临州下属两区四县之一。 虽只是个小县城,但餐饮业却很发达,共有一家四星级酒店,两家三星级。 聚龙都大酒店是泰源唯一的四星级大酒店,1997年建成,虽时隔两年,但依然独占鳌头。 陆正良坐在酒店斜对面的小饭馆里,点了两盘菜和一碟花生米,悠然自得的喝着啤酒。 诚信是做人之本! 陆正良既答应帮何诗珞,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今晚,新晋的教育局长宋文华在聚龙都大酒店,宴请副县长陈云涛。 陈云涛主管文教卫生,是宋文华的顶头上司,他自是要和其搞好关系。 方庆奎在任时,看似和陈云涛的关系很好,实则却并非如此。 那天晚上,他出事后,陆正良给陈云涛打电话。 陈县长起先让他听信,随即直接关机了。 患难见人心,一点不错! 陆正良喝了一大口啤酒,心中暗道 “今晚,宋文华不会真想打何诗珞的主意吧?” “他刚当上一把手,不至于有如此大的胆子!” 宋文华在任副局长时,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他刚任一把手没几天就和陈曼玉搞到了一起,甚至大白天在办公室里就操作起来。 陆正良觉得宋文华和陈曼玉之间早就有关系,否则,她绝不会诬陷方庆奎对她意图不轨。 “陈曼玉这女人非常恶毒,她让何诗珞去陪客,准没好事!” 陆正良想到这,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两眼紧盯着聚龙都大酒店的门。 他选这家小饭馆吃饭,就是为了便于查看对面的动静。 陆正良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八点半了,酒宴差不多要散了。 他买完单,直奔聚龙都门口而去。 陆正良站在墙角,点上一支烟,两眼紧盯着从酒店里出来的车辆。 从何诗珞口中,陆正良获知,宋文华在黄龙厅设宴款待副县长陈文涛。 聚龙都大酒店的包房都以龙字命名,有青龙厅、云龙厅、悦龙厅…… 黄龙厅位于南侧第二个包房,陆正良没少来聚龙都,对此心知肚明。 尽管对包房的方位一清二楚,他却不能进去。 今时不同往日! 他由风光无限的局长秘书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小科员,这时候进去,宋文华一定会将他轰出来。 一支烟即将抽完之际,陆正良突然瞥见陈文涛的车从酒店停车场向门口驶来。 陆正良没少帮陈县长泊车,对他的车牌号再熟悉不过了。 车到门口,陆正良抬眼向车后望去,正是陈文涛没错。 宾客走了,主人也该出来了。 陆正良掏出手机握在手中,等何诗珞的电话。 两人事先约好,吃完饭,她打电话过来。 十分钟转瞬即逝,陆正良的手机毫无动静。 “不会出什么事吧?” 陆正良想到这,伸手拨通何诗珞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陆正良的眉头当即皱成川字,何诗珞不给他打电话本就不合情理,手机竟然关机了。 一定出事了! 陆正良想到这,毫不犹豫,快步走进聚龙都大酒店。 穿过装饰奢华的大堂,陆正良见两部电梯都在忙碌着,直奔消防通道而去。 聚龙都大酒店的餐饮部位于三楼,陆正良一步三级楼梯,向上跑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正良答应帮何诗珞,若是出点什么事,他将要后悔一辈子。 上三楼后,陆正良顾不上喘息,直奔黄龙厅而去。 咔嚓! 陆正良用力一拧门把手,顺势推门而入。 办公室副主任陈曼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并不见宋文华和何诗珞的身影。 见到陆正良后,陈曼玉满脸疑惑,怒声问 “姓陆的,你……你怎么来了?” 陆正良并未搭理她,冷声问 “何诗珞呢?” 自从升任局长办副主任后,陈曼玉眼高于顶。 除一局之长宋文华以外,谁都不放在眼里,包括几位副局长在内。 陆正良是个无权无势的小科员,陈曼玉又怎会将他放在眼里? “姓陆的,你怎么和我说话?” 陈曼玉一脸张扬的喝问道,“小何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正良满脸阴沉,两眼紧盯着陈曼玉,怒声说 “何诗珞在哪儿,快点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哟,你不客气,又能怎么着?” 陈曼玉一脸不屑道,“你还敢打我不成?”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何诗珞在哪儿?” 陆正良面沉似水,双手紧握成拳。 陈曼玉嘴角露出几分不屑之色,冷声道 “何诗珞去哪儿,关你屁事!” “你握着拳头干什么,想打人?” “我送给你打,不打你就不是男人!” 陆正良见状,冷声道 “老子从不打女人,但你是个例外!” 话音刚落,他张开右手五指,用力扇下去。 啪—— 陆正良抬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的脸颊之上。 陈曼玉做梦也想不到陆正良竟会扇她耳光,脸颊上出现五道清晰的指印,疼痛难忍。 “姓陆的,你竟敢打我,老娘和你拼了!” 陈曼玉向陆正良扑去,伸手想要抓他的脸。 陆正良丝毫没有惯着她,狠扇她两巴掌,直接将其摁在沙发上。 “你这泼妇,给老子老实点,否则,我他妈弄死你!” 陆正良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冷声道。 陈曼玉是什么样的女人,陆正良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要想让她说出何诗珞的去处,必须彻底震慑住她,否则,她绝不会吐口。 “姓陆的,你竟敢打老娘,你死定了!” 陈曼玉怒气冲冲的说。 陆正良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沉声道 “我既然死定了,那临时前拉个垫背的,也不错!” 说到这,右手猛的发力,狠掐她的脖子。 不见棺材不掉泪! 陆正良右手猛的发力,面露狰狞之色,大有将她置于死地之意。 陈曼玉没法呼吸,憋的异常难受。 看着目露凶光的陆正良,陈曼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陆正良看着陈曼玉脸上慌乱的表情,意识到,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将她拿下了。 “泼妇,你设计陷害方局不算,还要坑害小何。” 陆正良怒声喝骂道,“你他妈坏事做绝,老子今晚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说到这,他冷哼一声,右手二次发力狠掐其脖子。 陈曼玉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双手用力摆动,吃力的说 “别掐……掐了,我告……告诉你,何诗珞在哪……哪儿!” 陆正良稍稍松开手,冷声问 “你想好了,确定告诉我?” “确定,你松开手,我这就说……说!” 陈曼玉急声作答。 第7章 堵死退路 陆正良抬眼狠瞪陈曼玉,冷声问 “你和我谈条件,有这资格吗?” 话音未落,他手上重新恢复原先的力度。 窒息感重新袭来,陈曼玉连连摆手,急声道 “行,我……我说,你稍稍松开手,我求……求你了!” 陈主任此时早已不见之前的张扬,两眼噙着泪水,楚楚可怜。 陆正良稍稍松开手,沉声道 “少在我面前表演,你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方局若是听我的,绝不会有今日之灾!” 陆正良懒得和陈曼玉废话,直接将话说透。 陈曼玉彻底死心了,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眼眶里的泪水也消失不见了。 陆正良见此状况,心中暗道 “这女人不是善茬,难怪短短三个月,就从实验小学的音乐教师摇身一变,成了局长办副主任。” “宋文华和何诗珞在哪儿?快点说!” 陆正良沉声喝道。 陈曼玉见陆正良软硬不吃,不敢再耍花样,否则,只会吃更多的苦头。 “他们在楼……楼上!” 陈曼玉支吾道。 陆正良听到这话,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急声问 “哪个房间?” 聚龙都大酒店三楼以上都是客房,陈曼玉说宋文华和何诗珞在楼上,陆正良吓得不轻。 “我也不……不知道!” 陈曼玉一脸慌乱的说,低着头,不敢和陆正良对视。 陆正良一眼看出陈曼玉在撒谎,右手猛的发力,怒喝道 “再不说,老子掐死你!” 看着满脸怒色的陆正良,陈曼玉心中充满畏惧。 对方未必敢将她掐死,但将她掐的七死八活,毫无问题。 随着陆正良手上力道增大,陈曼玉感到窒息、作呕,难受至极! “快点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陆正良怒火中烧,沉声大喝。 宋文华带着何诗珞上楼开房去了,若不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陆正良心急如焚,无暇和她多言,手上直接发力。 陈曼玉觉得呼吸异常困难,再也撑不住了,拼尽全力道 “1……1602!” 陆正良松开手,冷声道 “你要是敢骗我,老子今晚一定弄死你!” “走,和我一起上楼!” 为防止陈曼玉撒谎,在找到何诗珞之前,陆正良绝不会放过她。 陈曼玉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肺部在全力扩张,一股难言的舒爽感侵袭而来。 不等陈曼玉喘过气来,陆正良拉着她出了包房的门。 “你要是乱喊,我就说教育局长宋文华,意图对女下属行不轨之事。” 陆正良在她耳边冷声说,“何去何从,你看着办!” 为避免节外生枝,陆正良必须先封住陈曼玉的嘴。 陈曼玉原本想等进电梯后,见到人立即求救。 谁知陆正良识破了她的想法,直接断了她的这一念头。 “你放心,我绝不会乱喊!” 陈曼玉抬眼看过去,满脸讨好之色。 “没事,你尽管喊,我无所谓!” 陆正良一脸阴沉的说,“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小科员,那位为了当上一局之长,可没少花心思。” 略作停顿后,他继续沉声道 “对了,还有你!” “为了当上副主任,没少伺候姓宋的吧?” “他若是出事,你的吹拉弹唱,可就白费了!” 宋文华若不是陈曼玉的裙下之臣,绝不会如此力挺她。 陈曼玉借调教育局不过三个月而已,竟成了局办副主任,傻子都知道其中的猫腻! 电梯门打开后,里面有三男两女。 陈曼玉只要喊一声,陆正良的麻烦可就大了。 虽说事先封住了她的嘴,但陆正良还是有几分担心,生怕陈曼玉和他来个鱼死网破。 一声轻响后,电梯门关上了。 陈曼玉并未出声,陆正良稍稍放下心来,抬眼看向电梯里的数字。 当数字6出现后,电梯停止运行,门随即打开。 陆正良带着陈曼玉出了电梯,彻底放下心来。 “算你识相!” 陆正良冷声道,“快点向前走,别磨蹭,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曼玉眼珠一转,试探道 “陆秘书,局长喝多了,小何主动送他上去休息。” “我们俩贸然闯进去,不合适吧?” 陆正良抬眼狠瞪,怒声喝骂 “放你的狗屁!” “你若不把何诗珞灌醉,她怎么可能和姓宋的上楼!” 一语中的! 陈曼玉满脸疑惑,心中暗道 “他怎么知道,我们将何诗珞灌醉了?不应该呀!” 陆正良事先和何诗珞约定,如果有异常情况,立即打电话和他联系。 何诗珞不但没给他打电话,还关机了。 美少女对局长宋文华讨厌至极,绝不可能主动送他去房间里休息。 面对种种不合理的情况,陆正良认定,在宋文华、陈曼玉联手操作下,何诗珞喝多了。 除此以外,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在1602号房间门前站定后,陆正良沉声道 “打开门,快点!” “我没房卡,打不开!” 陈曼玉故作镇定道。 “我再说一遍,开门,否则,后果自负!” 陆正良两眼逼视对方,冷声道。 宋文华想要对何诗珞行不轨之事,必定会考虑周全。 完事后,何诗珞必定会哭闹。 陈曼玉作为女人,由她出面安抚,再合适不过。 为防止出现意外状况,陈曼玉身上必定会有一张房卡。 陈曼玉偷瞄陆正良一眼,面露无奈之色,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了房卡。 “给我!” 陆正良伸手夺过房卡,将其贴在门锁上。 熟悉的开锁声响起,陆正良一把抓住门把手往下一摁,门应声而开。 在这之前,陆正良担心门被反锁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实践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男人不管到什么年龄,都喜欢十八岁的漂亮女孩。 自从何诗珞分配到教育局后,宋文华就盯上了美少女。 担任副职时,他一直强忍着这一想法,丝毫没表露出来。 升任一局之长后,宋文华频频将何诗珞叫到办公室,进行交流。 他本以为凭借一局之长的身份,拿下美少女,轻而易举。 谁知何诗珞非但不搭理他,还表现的非常厌恶。 宋文华郁闷不已,将这一烦恼告诉红颜知己陈曼玉,请她帮着出谋划策。 陈曼玉阴险狡诈,当即想出了应对之策, 她让宋文华借助宴请副县长陈云涛之机,邀何诗珞一起参加。 在饭桌上,想方设法将美少女灌醉。 送走陈县长后,宋文华将何诗珞带进事先开好的房间,想怎么着都行。 宋文华听后,欣喜不已,当即让陈曼玉着手去办。 事情进展非常顺利! 十分钟前,送走陈县长后,宋文华立即带着美少女上楼,进了1602房间。 第8章 怒揍无耻徒 何诗珞躺在床上,在酒精的作用下,俏脸红扑扑的,双眸紧闭,秀发散乱。 宋文华嘴角露出几分阴冷的笑意,低声道 “整天在老子面前,装的像圣女似的。” “老子今晚就将你拿下,看你以后还怎么装纯情?” 宋文华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将魔爪伸向美少女。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开锁声。 宋文华满脸警惕,抬眼看过去,冷声喝问 “谁?” “局长,这么晚了,忙什么呢?” 陆正良缓步走进门,冷声问。 宋文华满脸骇然,怒声问 “姓陆的,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陆正良是前任局长方庆奎的铁杆,没少帮后者对付宋文华。 宋局长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在这节骨眼上见到他,不火冒三丈才怪。 陆正良见宋文华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竟还如此张扬,心中很恼火。 “局长,何诗珞醉的人事不省,你带她来开房,意欲何为?” 陆正良冷声发问。 “老子意欲何为,和你无关!” 宋文华怒声大喝,“你给我滚出去,否则,我他妈弄死你!” 陈曼玉本想上前劝说两句的,见宋局长勃然大怒,吓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陆正良见状,满脸阴沉,怒声道 “姓宋的,你嘴里放干净点。” “我走可以,但要带何诗珞一起走!” 宋文华费尽心机,才将何诗珞灌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 “小何和你无关,我……和陈主任会照顾她的。” 宋文华冷声道。 他本想说我会照顾她,觉得不合适,又加上“陈主任”。 陆正良抬眼直视宋文华,冷声道 “人我必须带走,你说什么,都没用!” 短短半个月,宋文华搞掉方庆奎,升任一局之长,春风得意,颇有几分老子天下第一之感。 陆正良在他眼里,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现在,这个小人物竟敢向他叫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文华上前两步,走到陆正良面前,伸手指着他鼻子,怒声道 “傻叉,立即在老子面前消失,滚——” 陆正良两眼狠瞪着他,冷声道 “你才是傻叉,少在老子面前指手划脚。” “我必须带何诗珞走,否则,这事没完!” “姓宋的,别以为你当了局长,就能一手遮天!” “你意图对女下属不轨,这事若传扬出去,你必将吃不了兜着走!” 自从方庆奎出事后,陆正良在局里非常低调。 宋文华作为一局之长,连正眼都懒得瞧他。 这样的小人物竟敢向他叫嚣,宋文华忍无可忍。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竟敢管老子的闲事。” 宋文华握手成拳,向着陆正良狠砸过来,“我他妈揍死你!” 陆正良非但不慌,嘴角还露出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大学时,他是散打社团的骨干,打三、五个壮汉不在话下。 宋文华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却外强中干,陆正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眼看拳头距离陆正良越来越近,宋文华面露狰狞之色,心中暗道 “臭小子,你竟敢在老子面前嘚瑟,揍死你!” 陆正良微微一侧头,躲过了宋文华志在必得的一拳。 与此同时,他挥拳还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陆正良这一拳不但势大力沉,而且速度极快。 宋文华一击不中,微微愣神,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醋钵大的拳头直奔面门而来。 他想要躲闪,但却根本来不及。 随着一声惨叫,陆正良的拳头毫无花哨的砸在他的面门上。 宋文华双手捂面,低声哀嚎。 陆正良毫不犹豫,上前一步,三拳两脚将他揍趴在地。 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陆正良没理由放过。 宋文华意图对何诗珞行不轨之事,绝不会将这事说出去。 不揍,白不揍!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陈曼玉见状,满脸急色,抬脚上前,嗲声道 “姓陆的,你疯了,竟敢殴打局长!” “给老子闭嘴,否则,我连你一起揍!” 陆正良伸手指着她,怒声警告。 陈曼玉看着凶相毕露的陆正良,伸手轻抚两下脖颈,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宋大局长,我现在能将何诗珞带走了吗?” 陆正良冷声问。 宋文华被揍的不轻,连连点头,哪儿敢说半个不字。 陆正良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冷声说 “你脸上的伤是我揍的,你只管报警,我绝不赖账!” 说完,他不再理睬宋文华,将何诗珞从床上拉起来,搀扶着她出门而去。 陈曼玉见陆正良出门后,快步走到宋文华跟前,关切的问 “局长,您怎么样,没……没事吧?” 问话的同时,陈曼玉伸手拉拽陆正良,想将他搀扶起身。 “哎哟,疼死老子了,你他妈小心点!” 宋文华怒声喝骂。 陈曼玉挨了骂,连屁都不敢放,反倒关切的问 “局长,您没事吧?” 宋文华站起身,摸了一下脸颊,怒声骂道 “他妈的,小王八蛋下手真狠,疼死老子了!” “局长,你先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我去打盆水来帮您清洗一下。” 陈曼玉柔声说,搀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宋文华屁股刚挨到沙发,便发出一声惨叫。 陆正良临走前,在他屁股上狠踹一脚,力道十足。 “局长,您没事吧?” 陈曼玉急声问。 宋文华眉头紧蹙,沉声说 “没……没事,你快去打水,口鼻里全是血,黏糊糊的,难受!” “那小子真不是东西,疼死老子了!” 陈曼玉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向卫生间走去。 片刻之后,端着一盆水,放在茶几上。 “宋局,您往前坐一点,我帮你擦洗口鼻。” 陈曼玉柔声说。 宋文华刚坐直身子,随即便发出哎哟一声,伸手捂住臀部。 陈曼玉将毛巾拧了半干,小心翼翼帮宋文华擦拭口鼻处。 看着雪白的毛巾沾染鲜红的血迹,宋文华沉声怒骂 “姓陆的,老子绝饶不了你!” 宋文华在怒骂时,牵动伤处,发出一声惨叫。 “局长,我送您去医院瞧瞧吧?防止发生意外!” 陈曼玉试探着问。 “不用,我没大碍。” 宋文华沉声道,“那小子是个老手,下手很有分寸,虽疼的厉害,但伤势并不严重。” 陈曼玉听到这话,放下心来 “局长,我一会去药店买点喷药,帮您喷一喷!” 宋文华轻嗯一声,点头同意。 “行,我这就帮您去买!” 陈曼玉柔声说。 “喷药等会再买,你先过来!” 宋文华沉声说。 陈曼玉不明就里,上前一步,疑惑的看过去。 宋文华伸手指了指沙发前的空地,沉声道 “蹲下——” 陈曼玉心领神会,非但不拒绝,反倒一脸开心的蹲在宋文华身前。 第9章 好狗不挡道 从聚龙都大酒店出来,陆正良打了一辆车,搀扶着何诗珞上车,直奔教育局宿舍楼而去。 宿舍楼和教育局一墙之隔,单身的小年轻都住在这。 这么晚,陆正良送酩酊大醉的何诗珞回宿舍,容易传出风言风语来。 下车后,陆正良担心不已,但运气不错,一连上到二楼,都没遇到人。 陆正良在车上就从何诗珞的包里,拿到钥匙了。 打开宿舍门后,他搀扶着美少女走进去。 陆正良将她搀扶到床上躺下,连忙转身将门关上。 平安无事! 陆正良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长出一口气。 “诗珞,你怎么样?” 陆正良走到床前,见美少女面露痛苦之色,急声问。 “正良哥,我难……难受,想吐!” 何诗珞艰难的说。 她本就喝了不少酒,如此这般折腾后,确实容易吐。 陆正良见状,急声道 “你忍着点,我扶你去卫生间!” “来,起来!” 在他的搀扶下,何诗珞吃力的坐起身来。 陆正良的酒量虽好,但大学毕业时,和三个死党聚在一起,喝吐了。 醉酒后,一旦要吐,多跑一步都来不及。 陆正良搀扶着何诗珞,快步向卫生间走去。 尽管他的动作很快,但刚走进卫生间,何诗珞还是控制不住,吐了下来。 五分钟后,陆正良搀扶着何诗珞,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在椅子上坐定后,陆正良才发现她的上衣脏了。 “诗珞,你衣服脏了,我拿件干净衣服给你换上!” 陆正良出声道。 何诗珞耷拉着脑袋,含糊其辞嗯了一声。 陆正良去衣橱里拿了件睡衣,递过去,道 “诗珞,你换衣服,我去将卫生间打扫一下。” 美少女轻点一下头,答应下来。 陆正良在卫生间忙活许久,总算打扫干净。 他将卫生间玻璃推门打开七八厘米,出声问 “诗珞,你换好衣服了吗?我出来了!” 无人回应! 陆正良又问了一声,还是无人作答。 “诗珞怎么不出声,不会出事了吧!” 陆正良想到这,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门,快步走出来。 何诗珞解开了脏衣服的纽扣,睡衣放在一边,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陆正良见状,满脸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他侧过头去,伸手去推美少女,口中招呼道 “诗珞,等会睡,你先把衣服换了!” 何诗珞含糊其辞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睡。 陆正良郁闷不已,心中暗道 “不管怎么说,绝不能让她穿着脏衣服睡觉。” “除了我帮她以外,别无他法。” 何诗珞身上的脏衣服本就敞开着,陆正良半闭着眼睛,帮她脱下来,换上干净睡衣。 虽只是换了身衣服,陆正良却是满头大汗,由此可见,他的紧张。 陆正良本想将何诗珞搀扶到床上去,但根本叫不醒她。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陆正良将何诗珞横身抱起,向着床铺走去。 在床前站定,他小心翼翼的将美少女放下来,帮她盖上毯子,向后退去。 陆正良等了片刻,见何诗珞并无异常,转身向门口走去。 出门时,陆正良小心翼翼,生怕遇见同事。 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走到楼梯口,对面突然走了一个戴着黑边框眼镜的年轻男子。 刘斌,局长宋文华的秘书。 若问陆正良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是谁,非他莫属! 从何诗珞分配到泰源县教育局那天起,刘斌就大张旗鼓的追求她。 一年,稍纵即逝! 刘斌非但没打动何诗珞,后者反倒对他很不感冒。 尽管如此,刘斌仍不罢休,曾当众扬言,这辈子,非何诗珞不娶。 这么晚了,陆正良从何诗珞的宿舍里出来。 刘斌见后,焉能不不发飙? “陆正良,你这么晚,来这干什么的?” 刘斌挡住陆正良的去路,冷声问。 作为一、二把手的秘书,陆正良和刘斌之间本就不对付。 前任局长方庆奎出事后,刘斌没少说陆正良的坏话。 两人之间说是水火不容,并不为过。 “我来这,与你何干?” 陆正良冷声怼道。 “你来宿舍楼和我无关,但你从诗珞宿舍里出来,就和我有关系。” 刘斌怒声说。 陆正良面露阴沉之色,低声道 “小声点!” “你胡乱嚷嚷,将其他人引过来,诗珞一定会恨死你!” 何诗珞是刘斌的软肋,陆正良心知肚明。 听到这话,刘斌的声音当即小了下来,沉声问 “这么晚了,你找诗珞干什么?” 陆正良抬眼看过去,不答反问 “你今晚看见诗珞在宿舍了吗?” “没……没有!” 刘斌轻摇两下头,“你带她出去吃饭了?” “我没和她一起吃饭!” 陆正良一脸正色道,“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刘斌听到这话,警觉的问 “她从不喝酒,怎么会喝多呢?”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而是该问你的好老板去!” 陆正良冷声道。 刘斌很是一愣,疑惑的问 “这事和宋局有什么关系?” “动动脑子想想,你就知道有什么关系了!” 陆正良冷声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骂谁是狗?” 刘斌怒声问。 “我就骂你这只哈巴狗,错了吗?” 陆正良说到这,上前一步,沉肩向刘斌撞去。 刘斌怒火中烧,不愿退让,矮身抬肩,和陆正良硬怼。 两人的肩膀重重触碰到一起。 刘斌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下意识后退两步。 陆正良嘴角微微上翘,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之色,抬脚走人。 刘斌满脸愤怒,伸手指着陆正良,怒声道 “姓陆的,我一定将这事弄清楚。” “你如果撒谎的话,老子绝饶不了你!” 陆正良转过脸抬眼看过去,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缓缓倒过来。 刘斌郁闷不已,口中小声嘀咕着。 陆正良不再理睬他,快步下楼而去。 教育局宿舍楼距离鸿运小区三公里左右,走回去,太远了。 陆正良的摩托车,还停在聚龙都大酒店对面的小餐馆门前呢! 略作思索了,陆正良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聚龙都大酒店而去。 在小餐馆门前下车,陆正良跨上摩托车,向着鸿运小区骑行而去。 到家后,陆正良在沙发上坐定,点上一支烟,思索起今晚的事来。 他不但坏了宋文华的“好事”,还将其狠揍一顿。 宋文华是一局之长,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正良虽将宋文华狠揍一顿,但却一点不担心他报警。 姓宋的意图对何诗珞不轨在先,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报警。 宋局长虽不会报警,但一定会给他穿小鞋。 陆正良想到这,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之色。 只要能保住何诗珞的清白,宋文华再怎么给他穿小鞋,也认了! 第10章 路见不平有人铲 翌日一早,陆正良骑着摩托车刚进教育局车棚,何诗珞就迎上来。 “诗珞,你怎么样,没事吧?” 陆正良关切的问。 昨晚,何诗珞吐的一塌糊涂,陆正良对她很关切。 “我没事,正良哥,昨晚到底是怎么了?” 何诗珞低声说,“我说不喝,局长硬让我喝,头晕乎乎的,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昨夜,美少女觉得口渴的不行,惊醒后,头疼欲裂。 她喝完水,发现身上衣服换了,紧张不已,连忙查看起身体来。 发现并无异样,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何诗珞本想一早去找陆正良,弄清昨晚的事。 走到鸿运小区门口,意识到不合适,索性直接来局里上班了。 教育局人多嘴杂,为避免麻烦,何诗珞一直在车棚里等陆正良。 “昨晚,我见陈县长的车走了,却不见你打电话过来。” 陆正良压低声音道,“给你打电话,显示关机了,我放心不下,直接去了黄龙厅……” 这事关系重大,何诗珞是当事人,陆正良没理由瞒着她,将逼供陈曼玉,狠揍宋文华的经过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何诗珞听后,满脸惊诧,急声道 “正良哥,宋局本就视你如眼中钉,肉中刺,如此一来,他更不会放过你!” “没事,昨晚的事,姓宋的有错在先,他绝不敢乱来!” 陆正良一脸笃定的说。 昨晚,陆正良将宋局长狠揍一顿,他如果想借机生事,昨晚就会有警察找上门了。 既然一整夜都没动静,宋文华绝不会再报警。 至于姓宋的在工作中给他穿小鞋,陆正良毫不在意。 何诗珞俏脸上露出几分抱歉之色,出声道 “正良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陆正良见状,伸手轻拍两下她的螓首,笑着说 “傻丫头,你说什么呢?” “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 “经过昨晚的事后,姓宋的应该死了那条心,但极有可能在工作中刁难你,你要有所准备!” 何诗珞轻点一下头,柔声说 “我只是个小科员,他奈何不了我!” “这倒也是!” 陆正良会心一笑道。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野狼摩托车疾驰而来。 噶—— 一声急刹,刘斌将摩托车刹停,立即下车。 “姓陆的,大庭广众之下,你竟敢对诗珞乱来!” 刘斌怒声喝问,“你活腻了?” 陆正良轻抚一下何诗珞的头,便将手收回来了,但却落在了刘斌的眼中。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正良冷声反怼,“我只是和诗珞说两句话而已。” “说话就说话,你动什么手?” 刘斌指着陆正良的右手,怒声质问。 陆正良一脸郁闷,出声道 “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 陆正良的动作发乎情,止乎礼,到了刘斌口中就成乱来了,实在让人无语。 何诗珞抬眼狠瞪过去,怒声道 “刘斌,我的事和你无关,请你走开!” 何诗珞入职泰源县教育局,刘斌就死缠烂打。 她明确拒绝过对方多次,但他仍不罢休! 陆正良见状,抬眼看过去,冷声道 “刘斌,诗珞让你走开,你耳朵不聋吧?” “你……” 刘斌满脸怒色,伸手指向陆正良,怒声问,“诗珞,你是不是看上姓陆的了?” 何诗珞对他深恶痛绝,冷声道 “没错,我看上正良哥,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正良做梦也想不到何诗珞会这么说,满脸惊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女人,我真是瞎了眼了!” 刘斌怒声道,“从现在起,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求之不得!” 何诗珞笃定的说,“记住你的话,以后再来骚扰我,你就不是人!” 恨屋及乌! 何诗珞本就不待见刘斌,对他的死缠烂打非常反感。 昨晚,她差点被宋文华玷污了,刘斌是后者的秘书,美少女更不待见他。 刘斌满脸怒色,沉声道 “老子追你是给你面子,你还嘚瑟上了。” “作为局长秘书,想嫁给老子的女孩多了去了,傻叉!” 啪—— 刘斌的话音刚落,陆正良扬手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好好说话,再满嘴喷粪,老子揍死你!” 陆正良冷声喝道。 昨晚,陆正良连宋局长都揍了,又怎会在乎刘斌这个秘书。 “姓陆的,你竟敢打老子,我和你拼了!” 刘斌口中叫嚣着,却不见有任何动作。 陆正良是练家子,刘斌心知肚明,不敢轻易招惹他。 “你想挨揍,尽管过来!” 陆正良淡定的说。 刘斌冷哼一声,伸手指着他,怒声道 “姓陆的,我知道你能打,但那又如何?” “我这就去找局长,让他将你往死里收拾。” “你给我等着!” 陆正良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之色,心中暗道 “老子连宋文华都揍了,还在乎你去告状?” 刘斌刚要转身去找局长告状,突见局办主任周志恒走过来,连忙快步迎上去。 “你们作为公务员,在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周志恒一脸装叉,怒声喝问。 刘斌绝不会放过告状的好机会,急声道 “主任,姓陆的不但骂我,还扇了我一巴掌,你可一定要帮我做主。” 周志恒抬眼直视陆正良,沉声问 “陆正良,你怎么动手打人?” “他辱骂小何在先,我才扇他耳光的!” 陆正良针锋相对。 “我骂这贱……何诗珞,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斌怒声道,“你凭什么打我?” 他本想称呼何诗珞为贱人,后来觉得不合适,才改称其名的。 “路见不平有人铲!” 陆正良淡定作答。 “你……” 刘斌满脸怒色,沉声道,“主任,您听到他的话了吧,这也太他妈嚣张了,您一定要惩罚他!” 陆正良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冷声说 “刘秘书,他妈这个词,你用的很好!” 刘斌本是口头语,但经陆正良这么一说,像是在骂周主任。 周志恒抬眼狠瞪过去,怒声道 “刘秘书,你是局长身边的人,说话注意分寸!” 刘斌听后,郁闷不已,但却无言以对。 周志恒转头看向陆正良,沉声道 “小陆,局长让你过去一趟,走吧!” 陆正良听到这话,并不足为奇。 昨晚他狠揍宋文华一顿,这事不可能就此作罢! “小何,你也一起过去!” 周志恒冷声道。 何诗珞听到这话,俏脸上露出几分紧张之色。 陆正良见状,面带微笑道 “诗珞,别担心!” “我正好也要和局长大人好好聊一聊,在教育局如果谈不好,我们就去公安局!” 第11章 莫欺少年穷 周志恒抬眼看向陆正良,沉声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事论事!” 陆正良抬眼与之对视,一脸的淡定作答。 周志恒满脸疑惑,头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半小时前的情景。 早晨,他刚起床,就接到局长的电话,让他立即赶到局里来。 以往,宋文华都是踩点上班的,今天怎么会这么早? 周志恒不敢怠慢,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急匆匆赶到局里。 宋文华坐在老板椅上,左脸颊青紫,惨不忍睹。 周志恒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嘘寒问暖。 谁知局长大人非但不领情,反将他狠骂一顿。 周志恒郁闷不已,但却无可奈何。 宋文华骂完后,让他去门口守着,一见到陆正良和何诗珞,立即将两人带到局长室来。 周志恒不敢怠慢,出门直奔传达室而去。 等了一会,他觉得时间还早,便去吃早饭了。 回来后,听门卫说,陆正良和何诗珞都进局里了,连忙一路小跑赶过来。 周志恒扫了陆正良一眼,心中暗道 “局长脸上的伤,不会和这小子有关吧?”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不敢怠慢,转身快步向办公楼走去。 陆正良示意何诗珞别担心,和她并排向前走去。 刘斌满脸阴沉,低声道 “姓陆的,你竟敢打我,到了局长室,你等着挨收拾吧!” 陆正良回过头来,一脸不屑道 “那可不一定!” “切,你就是死鸭子——嘴硬,等着倒霉吧!” 刘斌冷声怼说。 陆正良是前任局长方庆奎的铁杆,宋文华不待见他,刘斌心知肚明。 周志恒转过身来,沉声道 “你们都少说两句,快点走,局长等着呢!” 宋文华脸上有伤,心情很差,想到他怨毒的目光,周志恒的眉头皱成川字。 走到局长室门前,周志恒抬手轻敲两下门,随即推门而入。 “局长,陆正良和何诗珞来了!” 周志恒满脸堆笑道。 刘斌借机上前一步,巴结的说 “老板,陆正良刚才在车棚里扇了我一耳光,您可要为我讨回公道。” 宋文华面露疑惑之色,抬眼看过去。 陆正良不慌不忙,沉声道 “你问问他,说了什么?” “我说姓何的是傻叉,怎么了?” 刘斌一脸阴沉道,“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打我耳光!” 宋文华怒声喝骂 “你才是傻叉,滚一边去,这没你说话的份!” 宋文华对何诗珞青眼有加,刘斌却骂她傻叉,宋局长不发飙才怪。 刘斌听到喝骂声,傻眼了,只得郁闷的退到一边去。 宋文华是刘斌的最大依仗,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对方。 “陆正良,你也太张扬了,一而再扇别人耳光。” 宋文华怒声喝问,“谁给你的底气,姓方的吗?” 这话暗含嘲讽之意,不但奚落陆正良,连方庆奎也没放过。 陆正良一脸淡定的反问道 “局长,我除了扇刘斌的耳光以外,还扇谁了?” “你所谓的一而再,从何说起?” 昨晚,陆正良狠揍了宋文华一顿,他口中的一而再正源于此。 当着众人的面,他绝不会将这丑事说出来。 “懒得和你废话!” 宋文华冷声道,“陆正良,你年轻有为,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局里将你定为重点培养对象。” 陆正良面露阴沉之色,心中暗道 “姓宋的要出手收拾我了!” 泰源官场中人都说宋文华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一点不错! “局长,你说的比唱的好听,完全没必要!” 陆正良冷声道,“我喜欢巷子里扛木头——直来直去,说吧,安排我去哪个犄角旮旯?” 宋局长本就想收拾他,昨晚又被狠揍一顿,表现的急不可耐,再正常不过了。 宋文华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沉声道 “小陆,你的政治敏感性很强。” “看来局领导的决定一点不错,这样的人才确实该重点培养……” “堂堂一局之长,少在这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正良冷声怼道。 从宋文华的口气,不难听出,有意将他调到乡下去。 既然如此,陆正良也就毫无顾虑了,直接开骂。 “陆正良,你怎么和局长说话?” 周志恒怒声喝问,“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这事和你无关。” 陆正良抬眼狠瞪,怒声道,“你想溜须拍马,换个人,哥懒得搭理你!” “局长,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我强烈建议,将他直接开除!” 周志恒近乎咆哮道。 陆正良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之色,冷声说 “周主任,局长刚说我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年轻有为,局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你现在却要将我开除,你以为局长的话是放屁?” “你别乱说,我可没这……这么想!” 周志恒急声争辩。 “你就是这意思,别不承认!” 陆正良沉声说。 周志恒满脸急色,抬眼看向宋文华 “局长,我绝无此意,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的!” 陆正良满脸不屑,嘴角露出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作为正儿八经的国家公务员,在不犯原则性错误的前提下,谁也无法将他开除,包括一局之长宋文华在内。 “行了,少废话!” 宋文华抬眼狠瞪,沉声道,“陆正良,经局长室研究决定,调你去横梁乡任教育干事。下午就过去,明天一早到乡教办报到!” 横梁乡位于泰源县最北边,距离县城六十公里,境内百分之八十是山区,经济非常落后。 宋局长下手极狠,直接将陆正良扔到那龟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作为一局之长,宋文华虽无权开除陆正良,但却能将他往死里整。 无论在哪个单位,一把手的权威都是不容挑战的,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你收拾的死去活来。 陆正良原先并未得罪宋文华,纯属跟着前任局长方庆奎倒霉。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没问题,局长,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厚望!” 陆正良一脸淡定道。 从昨晚挥拳砸向宋文华的那一刻起,猜到对方一定会打击报复。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会表现的很坦然。 刘斌满脸喜色,坏笑道 “陆正良,恭喜你远赴数十公里以外的横梁乡镀金,让人羡慕嫉妒恨!” “既然如此,刘秘书,那我们换换,不就行了!” 陆正良冷声道。 “那可不成!” 刘斌出声奚落,“你是局里的重点培养对象,我可不敢和你换,呵呵!” 陆正良抬眼狠瞪着他,冷声说 “姓刘的,你别得意!” “我今年才二十六岁,来日方长,莫欺少年穷,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陆正良这话看似说给刘斌听的,实则针对的却是一局之长宋文华。 宋局长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沉声道。 “行了,废话少说,你可以走了!” 第12章 指着和尚骂秃驴 “我一定会走,但在这之前,我想知道,宋大局长叫何诗珞来干什么?” 陆正良冷声问。 “局长叫小何过来,关你屁事!” 局办主任周志恒怒声道,“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陆正良嘴角露出几分阴冷的笑意,沉声说 “我是什么无所谓,姓周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说局长是耗子!” 周志恒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急声道 “陆正良,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你什么时候说局长是耗子的?” 陆正良见状,沉声道 “你刚说的,姓周的,你是不是男人,敢说不敢当!”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周志恒怒声大喝,“局长,您千万别听他的,我可没说您是耗子!” 宋文华听两人连声说他是耗子,差点没把鼻子气歪,怒声道 “闭嘴,哪来这么多废话?” 周志恒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满脸惶恐之色。 “小何的事和你无关!” 宋文华伸手指着陆正良,冷声道,“出去!” 陆正良非但不走,反倒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局长大人,不把诗珞的事弄清楚,我绝不走!” “我信不过有些丧心病狂的人!” 指着和尚骂秃驴! “你……” 宋文华满脸怒色,但却无可奈何,冷声道,“周主任,你来宣布关于何诗珞的调岗决定!” 周志恒心中很疑惑,暗想道 “姓陆的骂宋局丧心病狂,他竟不发飙,真是咄咄怪事!” 宋文华任副局长时,非常注意个人形象,见谁都一脸笑。 自从升任一局之长后,本性便暴露出来了。 只要看谁不顺眼,张口就骂,连副局长也不例外。 周志恒虽是局办主任,但却没少挨宋局长批评。 今天,在面对陆正良时,宋局的脾气似乎格外好,这让周志恒很不解。 “何诗珞,经局长室研究决定,调你到档案室任职。” 周志恒沉声说,“调令立即生效,你现在就去办公室收拾东西,去档案室。” “是,主任!” 何诗珞站起身,出门而去。 档案室非常清净,无人打扰,何诗珞求之不得。 “陆正良,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周志恒冷声问。 “没问题,我这就走!” 陆正良站起身来,面带微笑道,“局长再见!周主任再见!” 说完,趾高气昂的出门而去! 若单看陆正良此时的表现,根本不是贬低,而是高升。 “什么玩意!” 周志恒怒声骂道,“真是个傻叉!” 宋文华满脸阴沉,沉声说 “这事不算完!” “周主任,你盯紧他,如果发现异常情况,及时汇报!” “只要找到机会,老子立即开了他!” 周志恒听后,急声说 “请局长放心,我一定盯死这臭小子!” “主任,我帮您盯着他!” 刘斌主动请缨。 “谢谢刘秘书!”周志恒面带微笑道。 陆正良出门后,见何诗珞正在等他,加快脚步走上去。 “正良哥,我拖累了你!” 何诗珞满怀歉意,柔声说,“对……对不起!” “傻丫头,说什么呢?” 陆正良低声道,“我离开局里,没法保护你,自己多当心!” “你放心,我没事!” 何诗珞柔声说。 “在档案室安心工作,我什么事也没有!” 陆正良低声叮嘱。 何诗珞轻点两下头,出声道 “正良哥,晚上我请客,为你饯行!” “算了,横梁距离县城挺远的,我下午过去,否则,明天来不及赶过去。” 陆正良出声说,“宋文华正等着抓我把柄呢,我绝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这一推理非常到位,滴水不漏! “那就中午一起吃饭!” 何诗珞急声道,“饱餐一顿,攒足力气赶路!” 美女如此盛情,陆正良没法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下班后,我们一起走!” 何诗珞柔声说。 陆正良轻点一下头,答应下来。 以收拾私人物品为由,陆正良拿到小办公室的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许久没过来,办公桌椅上满是灰尘。 陆正良打来一盆水,用抹布将桌椅、茶几擦的干干净净。 在椅子上坐定,陆正良点上一支烟,心中感慨万千。 十来天前,他斗志昂扬,一心想着升任局办副主任后,如何开展工作。 随着前任局长方庆奎的落马,他的仕途戛然而止。 别说局办副主任,连容身之所都没了。 透过氤氲的烟雾,陆正良头脑中产生一个大大的问号 “难道我的仕途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吗?” “今日去横梁乡,何时才能回来?”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陆正良呆坐在的椅子上,头脑中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至于究竟在想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陆正良才遐想中惊醒过来。 见到何诗珞的号码后,陆正良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竟临近下班时间了。 他挂断电话,将事先收拾好的私人物品放进纸箱里,捧着出门而去。 何诗珞请陆正良去吃烤肉,两人边吃边聊,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 “正良哥,你去横梁后,一定要多保重!” 何诗珞柔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行,没问题!” 陆正良故作淡定道。 何诗珞见状,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正良哥,你还会回局里吗?” “放心,诗珞,我一定会回来的。” 陆正良出声道,“姓宋的还能在教育局当一辈子局长,我还年轻,来日方长!你说,对吧?” 何诗珞轻点一下头,柔声说 “正良哥,等你回来,我在临洲国际大酒店,为你接风洗尘!” “行,就这么说定了!” 陆正良沉声道,“傻丫头,别哭了,把眼泪擦干,走吧!” 出了烤肉店的门,陆正良和何诗珞各奔东西。 回到家后,陆正良觉得身心俱疲,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正良睁开朦胧的睡眼,拿起手机,近三点半了,连忙起床。 工作变动,对一个家庭来说,算是大事。 按说陆正良该给妻子莫思瑶打个电话,但想到她那件黑色的前卫内衣,心里如同扎了根刺一般,很不得劲。 陆正良无法认定莫思瑶给他戴了绿帽子,但至少有这可能。 在将这件事彻底弄清之前,他绝不会百分之百信任妻子。 陆正良带上生活必需品和换洗衣物,下楼而去。 他将两个大包放在摩托车上,跨上摩托车,猛踩一脚启动杆,将车启动。 陆正良挂上档,右手轻扭油门,骑着摩托车出了鸿运小区。 迎着燥热的风,陆正良沿着主干道向前疾行,口中轻声吟唱 “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流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地挥挥手,祝你一路顺风……” 第13章 车祸 富不富,先看路! 临州位于江南省北部,经济在全省排名中游。 九十年代末,临州农村的路以石子路居多。 大车小辆都喜欢在路中间走,若是在路边走,稍不留神,车轮极容易被石子尖锐的棱角戳破。 从县城一路向北,三十公里后,进入北陵乡地界。 泰源只有北陵和横梁两乡是山区,经济非常落后,常年排名全县倒数一、二位。 这两个乡的路况极差,陆正良只能以二十多码的速度,向前骑行。 尽管如此,陆正良仍被颠的七荤八素。 幸亏中午吃的烤肉,消化的差不多了,否则,准得被颠吐了。 眼看进入横梁界了,陆正良暗暗松了一口气,松开油门,缓缓将摩托车停在路边。 夏天,日照时间长,虽已五点半了,但太阳依然力道十足。 陆正良骑行了一小时左右,觉得小腹涨得难受,停车方便,顺带抽支烟,休息一下。 将车停好后,陆正良找个树荫,痛痛快快的放水。 路边的排水沟里有水缓缓流淌,陆正良抬脚跨过去,将手洗干净,随即点上一支烟,悠然自得的抽起来。 横梁距离泰源县城六十公里,交通不便,但山高皇帝远,对失去靠山的陆正良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拿今天的事来说,若非他手中握有局长宋文华意图对何诗珞不轨的把柄,仅凭他扇局长秘书刘斌那记耳光,就有可能被停职,甚至开除。 远离教育局这个是非之地,至少能保住公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一旦宋文华调离教育局,陆正良便可重获新生了。 想到这,陆正良郁闷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些许。 陆正良猛抽一口烟,刚要扔掉烟蒂,突见不远处尘土飞扬,一辆淡黄色的轿车飞驰而来。 九十年代末期,在泰源这样的小县城里,轿车的数量极少,更别说山路上了。 这年头,路上行驶的轿车以桑塔纳、捷达为主,很少看见其他品牌的车。 来车不但颜色显眼,而且地盘很低,绝非普桑、捷达。 随着来车距离陆正良越来越近,他认出是一辆现代轿跑。 这车就算在省城金陵,也不常见,更别说在横梁这穷乡僻壤了。 就在陆正良一脸羡慕的看着来车时,身着花衬衣,梳着中分头的司机也看见他,满脸鄙夷之色,优越感尽显无疑。 看着他得瑟的表情,陆正良侧过脸来,不搭理他。 你开你的轿跑,我骑我的摩托,互不搭噶! 就在这时,陆正良耳边突然传来嘎的一声急刹,随即便是嘭的一声巨响,他连忙转头看过去。 现代轿跑由于速度太快,在过急弯时,花衬衫操控不当,车右侧后方撞在了路边的山石上。 陆正良虽看司机不顺眼,但见死不救,不是他的风格,连忙快步跑过去。 车内除花衬衣以外,还有两个女孩,坐在车后座上。 陆正良走到跟前时,花衬衫和一女孩已下车了,坐在右后座上的女孩却不见动静, “慕青,你没事吧?快……快点下车!” 孟欣怡满脸慌乱,冲着车内,急声问。 “不行,我脚卡着了,出不来!” 欧阳慕青柔声说。 “啊,脚怎么样,没骨折吧?” 孟欣怡焦急的问。 “应该没有,但动弹不了。” 欧阳慕青黛眉紧蹙。 “那就好!” 孟欣怡急声说,“胡浩轩,你快点去帮慕青。” “我那……那什么……” 胡浩轩支吾着,并不挪步的。 孟欣怡狠瞪他一眼,怒声道 “在车上时,你吹的神乎其神,无所不能,一到关键时刻,就泄气了,真没用!” 胡浩轩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却无话反驳。 孟欣怡低头矮身,就要上车查看情况。 “我来吧!” 陆正良出声道。 孟欣怡抬眼看过去,面露欣喜之色,急声说 “麻烦你了,谢谢!” “没事!” 陆正良说完,钻进车后座。 胡浩轩满脸阴沉,狠狠剜了陆正良一眼。 车后座坐着个美女,俏丽的脸庞上满是慌乱,长发披肩,身着白色长裙,宛若仙子一般。 “你怎么样,腿脚卡住了?” 陆正良出声问。 欧阳慕青黛眉紧蹙,急声道 “左小腿被车座卡住了,怎么也拿不出来!” 陆正良低头看去,发现车座因撞击变形,卡住了美女的腿。 “腿没问题吧?” 陆正良沉声问。 “没有,但不能动弹。” 欧阳慕青柔声说,“只要一动,就疼的不行。” “腿没事就好,你别乱动!” 陆正良沉声道,“我来帮你。” “你怎……怎么帮我?” 欧阳慕青满脸急色,道,“我腿不能动,疼的厉害!” “放心吧,我不动你的腿!” 陆正良出声说,“车座椅因撞击变形,才卡住你脚的,我发力将它稍稍撑开一点,你的腿脚就能恢复自由了。” “你行……行吗?” 欧阳慕青急声问。 车辆遭到外部撞击,才导致座椅变形的。 要想将它恢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陆正良见美女脸色煞白,被吓得不轻,有意帮她放松一下。 “男人不能说不行!” 陆正良一脸正色道,“相信我,绝对没问题!” 欧阳慕青听到这话,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陆正良见状,笑着说 “别紧张,你得配合我,才能脱困。” “行,我不紧张,你开……开始吧!” 欧阳慕青柔声说。 作为官家千金,欧阳慕青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心中紧张至极。 听到陆正良的话,忐忑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陆正良轻嗯一声,在后座椅上坐定,抬脚双脚蹬在前座椅背上。 “我发力了,你做好准备。” 陆正良沉声道,“如果觉得疼,就告诉我。” “好……好的!” 欧阳慕青一脸慌乱道。 “没事,别害怕!” 陆正良沉声说,“一切有我!” 心慌意乱的欧阳慕青听到这话,顿觉有股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力量支撑着她,下意识轻点两下头。 陆正良气沉丹田,怒喝一声,腰腹和腿部猛的发力,想要将后面的座椅撑开。 椅子轻颤两下,随即便恢复原样。 陆正良腿脚收力,关切的问 “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还……还行!” 欧阳慕青略显慌乱的说。 陆正良眉头紧蹙,沉声道 “要想将座椅完全撑开,不可能!” “我发力后,你试着将腿脚拿出来。” “速度一定要快,我支撑不了太久。” “好……好的!” 欧阳慕青急声道,“我一定快点!” “行,我数一二三,就开始!” 陆正良沉声说。 欧阳慕青听后,轻点两下头,答应下来。 第14章 他乡遇故知 陆正良数到三后,猛吸一口气,双脚发力蹬向前座椅。 欧阳慕青按照吩咐,将脚向上抬,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哎哟——” 陆正良大吃一惊,连忙将双脚上的力气卸掉,关切的问 “怎么了,要不要紧?”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胡浩轩将头探进车里,怒声道,“要是伤着慕青,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正良听后,郁闷不已,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胡浩轩,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欧阳慕青冷声道,“请你走开!” “没错,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竟还在这说风凉话。” 孟欣怡怒声道,“胡浩轩,你太过分了!” 挨了二女的连环怼,胡浩轩满脸郁闷,但却无言以对。 陆正良脸色稍稍好转,沉声问 “你怎么样?” “我没……没事,刚才腿脚抬的快了点,被硌了一下!” 欧阳慕青略显害羞道。 陆正良听后,满头黑线,沉声道 “你的脚卡的比较紧,就算再怎么发力,要想拿出来,多少有点疼。” “你提前做好准备,否则,只能打119,请消防员过来破拆。” 欧阳慕青俏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急声说 “我能忍着,没……没事的!” “你要是没把握,最好打119!” 胡浩轩沉声道,“慕青身份特……,要是伤着她,你承担不起责任!” 陆正良听到这话,抬眼看向美女,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胡浩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欧阳慕青怒声道,“你给我到一边去!” 胡浩轩郁闷不已,转身走到一边,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我们再来一次,行……行吗?” 欧阳慕青柔声发问。 “行,这次我们配合好,争取一举脱困!” 陆正良沉声道。 欧阳慕青听后,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陆正良重复之前的动作,双脚蹬着前座椅后背,暗暗蓄力,转头看向美女 “准备好了吗?” 欧阳慕青抬眼对视,坚定的点了点头。 陆正良缓缓数了三个数,然后猛的发力。 欧阳慕青感觉到稍稍松动后,连忙将右脚向上抬起。 眼看腿脚就要脱困,脚踝处却被卡住了。 “慕青,加油!” 孟欣怡站在车边,急声鼓励。 陆正良见状,大喝一声,将全力的气力灌注于腿脚之上,拼命向前蹬,同时,身体竭力后仰。 欧阳慕青看见陆正良的努力,顾不上疼痛,发力将脚往上拔。 随着啊的一声惊呼,欧阳慕青的玉足总算顺利脱困了。 陆正良觉得浑身如同虚脱一般,卸掉力道的双腿不由自主的轻轻发颤。 “你的腿脚怎么样,没事吧?” 陆正良关切的问。 欧阳慕青伸手轻抚脚踝,虽有些许疼痛,但并无大碍,抬头问 “我没事,你怎……怎么样?” “没事就好,下车吧!” 陆正良向左车门挪去,抬脚下车。 由于之前发力太猛,他的双腿不停发颤。 陆正良若不是练家子,这会极有可能直接瘫倒在地。 欧阳慕青在孟欣怡的搀扶下下车,俏脸煞白,慌乱不已。 “谢谢你帮忙,否则,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孟欣怡柔声道,“请问你尊姓大名!” 陆正良轻跺两下脚,出声道 “举手之劳而已,我叫陆正良,很高兴认识你们!” “陆正良?” 欧阳慕青一声惊呼,急声问,“你是金陵大学毕业的?” 陆正良满脸惊诧,反问道 “你怎……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金陵大学的,不过是外语系的,不是中文系!” 欧阳慕青柔声说,“我和肖若雪是朋友,你该记得她吧?” 肖若雪和陆正良曾经一起在系学生会任职,两人之间的关系不错。 “当然记得!” 陆正良出声道,“四月份,我去金陵时,我们还一起吃饭的。” “啊,你说的是四月份中旬那次聚会?” 欧阳慕青急声问。 陆正良略作思索,轻点两下头,说没错。 四月中旬,他去省教育厅参加培训班,和大学同学一起聚了聚。 “怪不得若雪说,有我思念的……” 欧阳慕青说到这,俏脸羞红,闭口不言。 陆正良蹙着眉头,试探着问 “你叫欧……欧阳慕青?” 陆正良听到慕青二字,隐约记起肖若雪有个闺蜜叫欧阳慕青,但无法确定。 “你想起我来了?” 欧阳慕青欣喜的问。 “有点印象,呵呵!” 陆正良尴尬一笑,转换话题,问道,“这是往横梁乡的路,你们要去哪?” “我们去前面的那个村里,我家保……,哦,不对,我家有个亲戚住在那。” 欧阳慕青急声说,“我过去看望她!” 她本想说保姆,但后又改成了亲戚。 “车坏了,你们怎么过去?” 陆正良关心的问。 “我们的事和你无关,你可以走了!” 胡浩轩一脸冷漠的说。 欧阳慕青白了他一眼,柔声道 “我们还有两辆车,一会就过来了。” “你独自一人,骑摩托车去哪儿?” 欧阳慕青对陆正良的情况很感兴趣,满脸好奇的之色。 “我被调到横梁乡工作了,明天上班,今天提前过去。” 陆正良一脸郁闷作答。 横梁乡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傻子都看得出,他被贬了。 “哟,你怎么被撵到这鸟不拉屎、龟不生蛋的地方来了,一定是管的闲事太多了!” 胡浩轩冷声奚落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局之长宋文华虽不待见陆正良,但若不帮何诗珞出头,宋局长绝不会将他撵到横梁乡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胡浩轩说的并没错。 陆正良白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欧阳慕青俏脸阴沉,冷声道 “胡浩轩,你和其他人联系一下,问他们多久赶过来?” 胡浩轩虽面露不甘之色,但还是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陆正良,我记得,你是选调生,怎么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呢?” 欧阳慕青柔声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金陵大学在江南省排名no1,即使在全国,也稳居前十。 陆正良作为金陵大学的选调生,没理由到如此偏僻的横梁乡来工作。 不等她说完,陆正良面带微笑道 “欧阳慕青,我明白你的意思,没事!” “我原先在泰源县教育局工作,前段时间出了点事,便被安排到横梁乡了!” 欧阳慕青听后,轻哦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慕青,车一会就到了!” 胡浩轩走过来,出声道。 “既然你们朋友的车过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陆正良边说,边向摩托车走去。 “等会,陆正良,你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欧阳慕青柔声说,“你帮我这么大忙,改天,我得好好感谢你!” “我们互相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感谢就算了。” 陆正良面带微笑道。 欧阳慕青伸手掏出手机,和陆正良互换了联系方式。 第15章 初到横梁乡 半小时后,陆正良将摩托车停在横梁乡党委政府门前。 夕阳的余晖给眼前的建筑镀上一层金光,给破败的二层小楼增添些许神秘感。 陆正良递了支烟给看门的老头,说明来意。 老头指着墙上的挂钟,说 “下班了,你明天再来吧!” 若在泰源县城,陆正良立即骑上摩托车回家去,明天再过来,但在这可不行。 “老伯,我从县里来的,今天回不去。” 陆正良急声问,“请问,乡里有旅社吗?” “我们这都是本地人,谁去住旅社?” 老宋头一脸不屑道。 陆正良听到这话,傻眼了,出声道 “老伯,您能否给党政办的人打个电话,请他们给我安排个落脚的地方。” “麻烦您了,来,再抽支烟!” 若不解决住宿问题,陆正良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老宋头接过烟,一脸不情愿的拿起话筒。 就在这时,一辆木兰摩托车直奔传达室而来。 老宋头眼前一亮,低声道 “你去找她,请她安排个住的地方!” “她是乡党政办的?” 陆正良看着由远及近的美少妇问。 “你别管她是哪个部门的,肯定能帮你安排住的地方。” 老宋头急声道。 “好的,谢谢老伯!” 陆正良说完,快步走出传达室,向着小木兰摩托车迎上去。 “您好!” 陆正良将车拦停,出声招呼。 副乡长姚懿茜伸手轻撩额前的秀发,好奇的问 “你是谁,有什么事?” “我是县教育局的,名叫陆正良,调到横梁乡来工作。” 陆正良边说,边掏出介绍信递过去,“由于路上耽搁了时间,我想请领导,帮我安排落脚的地方。” 姚懿茜仔细看完介绍信,将其递还过去,柔声道 “行,没问题,陆科员,你骑上摩托车,跟我去宿舍!” “太好了,谢谢!” 陆正良开心说,“请问领导怎么称呼?” “我叫姚懿茜,谈不上领导。” 姚懿茜笑着说,“我应该比你年长,你就叫声姐吧!” “好的,姚姐!” 陆正良急声道。 “不能叫这个,换个称呼!” 姚懿茜俏脸微红,柔声说。 陆正良这才意识到这个称呼有歧义,急声道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看,叫茜姐行不行?” “只要不叫那个,其他的都行。” 姚懿茜嘴角微微上翘,笑着说。 “好的,茜姐,我知道了!” 陆正良一脸尴尬道,“我这就去骑车。” 姚懿茜轻嗯一声,答应下来。 陆正良骑上摩托车,跟在姚懿茜身后,向办公楼后面的那排平房骑行而去。 两人将摩托车刹停后,姚懿茜柔声说 “乡党委政府里的都是本地人,宿舍主要用来午休,晚上很少有人在这住。” “你就住在最北边这间吧,你看怎么样?” “行,我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 陆正良出声道,“至于其他的,没问题。” “行,你跟我来!” 姚懿茜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宿舍。 陆正良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你把窗户打开通风,我去帮你拿被褥和凉席。” 姚懿茜柔声说。 陆正良将前后窗打开,跟在姚懿茜身后,快步向仓库走去。 半小时后,姚懿茜帮陆正良将宿舍收拾,告辞走人。 陆正良感激不已,将她送出门去。 看着小木兰渐行渐远,陆正良脸上满是感激。 陆正良去乡里小饭店吃完晚饭,和老宋头聊了会天,便回了宿舍。 为了打发无聊时光,陆正良特意将《红楼梦》带在身边。 读大学时,他看过红楼梦,但遗忘的差不多了,从今天起,重新温习。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陆正良早早来到组织部门报到,随即去了乡教办。 昨晚,陆正良就向老宋头打听过了,教办并不在乡政府里,而是在乡中心小学办公楼的三楼。 陆正良骑着摩托车,直奔乡中心小学而去。 到门口后,陆正良将摩托车刹停。 乡中心小学只有一栋孤楼和一排三间平房,连院墙都没有,用竹篱笆拦着。 陆正良本想下车的,见此情况,便打消了这一念头,一扭油门,径直骑了进去。 为了不影响孩子们学习,陆正良将摩托车停在树荫下,抬脚向教学楼走去。 在楼梯上,听到郎朗的读书声,陆正良倍感亲切。 他给教育局长方庆奎担任了三年秘书,从未见方局长进过课堂。 课堂授课制是学校教育的根本途径,作为一局之长,却从没进过课堂。 要想将全县的教育工作搞好,无异于缘木求鱼、痴人说梦。 上三楼后,陆正良轻甩两下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弃掉,转头往左右观望起来。 乡教办的门牌在右边,紧邻校长室。 陆正良面带微笑,抬脚向前走去。 教办室的门虚掩着,陆正良抬手轻敲两下。 “进来!” 门里传来一个阴沉的男声。 陆正良推门而入,面带微笑问 “请问,您是崔助理吗?” 横梁乡教育助理名叫崔东明,陆正良早就从老宋头口中打听清楚了。 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半秃的脑袋,金鱼眼,陆正良基本已确认他身份了。 出声询问,不过出于礼貌而已。 横梁乡的前任教育助理退居二线,崔东明两个月前刚走马上任。 陆正良没和他打过照面,素不相识。 “嗯,你是谁?” 崔东明冷声反问。 “我叫陆正良,从教育局调到横梁乡来任职!” 陆正良面带微笑道。 崔东明抬头不屑的扫了陆正良一眼,冷声道 “听说,你是前任局长方庆奎的秘书?” 陆正良听到问话,不由得轻蹙两下眉头。 方庆奎虽已落马了,但作为乡教育助理,崔东明不但直呼其名,而且满脸不屑的表情。 这一做法,太过分了! “是的,我担任过方局长的秘书!” 陆正良淡定作答。 崔东明抬眼看过去,沉声道 “我不管你在县教育局是干什么的,到了横梁村,就得听招呼。” “领导让你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少问东问西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陆正良满脸惊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只是个乡教育助理而已,这派头比教育局长,都不遑多让。 陆正良不知崔东明是一贯如此张扬,还是想给他个下马威。 不管哪种情况,他都要反击,否则,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他都被宋文华撵到横梁这穷山沟里了,还有什么可怕? “崔助理,你要是让我杀人放火,我是不是也得去?” 陆正良在椅子上坐定,冷声反问道。 崔东明脸色一沉,两眼紧盯着对方,冷声问 “陆正良,你说什么?” 第16章 针锋相对不示弱 陆正良一脸淡定,抬眼和崔东明对视,沉声道 “你刚才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我很好奇的问,你如果让我杀人放火,我是否也该照做不误?” 崔东明面沉似水,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冷声说 “你不会以为,这么问,很幽默吧?” “没有!” 陆正良沉声说,“我是真心实意的向你请教!” 崔东明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怒声道 “站起来,谁让你坐的?” 陆正良满脸不屑,沉声说 “我是横梁乡的教育干事,这也是我的办公室,凭什么不能坐?” 针锋相对! 陆正良连教育局长宋文华都不惧,又怎么会将崔东明放在眼里? 崔东明做梦也想不到陆正良竟敢如此张扬,当面挑战他的权威。 “姓陆的,你耳朵聋了?” 崔东明怒声喝道,“我让你站起来,这没你坐的份!” 陆正良抬眼狠瞪着他,冷声道 “姓崔的,尊重你,我叫你一声助理。” “若不尊重,你又能如何?” “我就坐在这,你能怎么着?” 崔东明听到这话,伸手在办公桌上用力一拍,怒喝道 “给老子站起来,否则,我他妈弄死你!” 陆正良满脸阴沉,冷声道 “龟儿子,你今天要弄不死我,就不是男人!”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陆正良从县教育局被贬到横梁乡任教育干事,虽属虎落平阳,但崔东明这只恶犬,想欺负他,没那么容易。 崔东明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了,怒声道: “臭小子,你竟敢在我面前嘚瑟,老子揍死你!” 在叫嚣的同时,他嗖的一下站起身,向陆正良猛扑过来。 陆正良嘴角露出几分阴冷的笑意,心中暗道 “你想找死,那就怪不得老子了!” 崔东明年过四旬,在基层工作,长期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身体早被掏空了。 陆正良只用一只胳膊,就可将他揍的找不着北。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乡中心小学校长马昭升快步走进来,急声道 “助理息怒,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马校长快步上前,将崔东明和陆正良分开。 陆正良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之色,但事已至此,他总不能挥拳狠揍崔东明,那就太过了。 “助理,出什么事了?” 马昭升满脸关切,急声问。 “这小子初来乍到,竟敢向我叫板!” 崔东明怒声道,“马校长,你让开,我今天要教他做人!” 马昭升见状,心中暗道 “姓崔的,你都四十出头了,这火爆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 “我若不过来,这小伙子指不定怎么收拾你呢!”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马昭升却丝毫没表露出来,急声道 “崔助理,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小伙子,你快点过来,向崔助理道个歉!” 陆正良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沉声道 “我没错,凭什么要向他道歉?” “马校长,你别管这事,让他放马过来!” 陆正良一心想将的崔东明收拾一顿,省得他以后不停蹦跶。 在宋文华任职期间,陆正良要想重回教育局,只怕比登天还难。 在横梁乡任教育干事,崔东明是绕不过去坎,不如今天将他收拾服帖了。 一劳永逸! “马校长,你听见这小子有多狂了吧?” 崔东明怒声道,“我今天若把他收拾服帖了,就不姓崔!” 马昭升没想到陆正良这么轴,脸上露出几分郁闷之色,沉声问 “小伙子,你到教办来干什么?” 教育办公室虽是乡政府的下属部门,但主要和教育系统的人打交道。 马昭升在横梁乡教育系统任职多年,从未见过陆正良,这才出声发问的。 “我姓陆,从县教育局,调到横梁乡教办任职。” 陆正良沉声道。 马昭升见状,试探着问 “你是方局的秘书陆……陆正良?” 横梁乡地处偏僻,马昭升虽是乡中心小学的校长,但去县局的机会并不多。 他见陆正良有几分面熟,但并未多想。 听其自报家门,他才回过神来。 “马校长,你好!” 陆正良冲他轻点一下头,出声道,“我是陆正良!” “陆秘书,你好!” 马昭升伸手与之相握,好奇的问,“陆秘书,你怎么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马校长,实不相瞒,我也不想来,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得不来!” 陆正良一脸淡定道。 马昭升听到这话,当即便回过神来了。 陆正良是前任局长的秘书,新局长上任后,将他清洗出教育局,一点也不奇怪。 “崔助理,他是前任局长方庆奎的秘书,你看……” 马昭升面带微笑,出声道。 不管怎么说,陆正良既来横梁乡任职,崔东明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说不过去。 “我管他是谁的秘书,在横梁这一亩三分地上,就得听老子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崔东明一脸张扬道。 作为村干部出身,崔东明没什么涵养,一张口就是老子。 陆正良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针锋相对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崔助理、陆干事,你们这么搞,我都不知该怎么劝了!” 马昭升一脸郁闷道。 他刚才那番话就是给崔东明递梯子,谁知他非但不下,反倒再次挑起事端。 马昭升无奈至极,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笃笃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工作时间,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 姚懿茜推门而入,沉声喝问。 “姚乡长,没事,我们在聊……聊天呢!” 马昭升信口胡诌道。 姚懿茜阴沉着脸,冷声问 “马校长,我怎么听你们不像在聊天,而是在吵架?” 陆正良两眼直视美少妇,心中暗道 “马校长称呼她为乡……乡长,她是横梁乡的副乡长,这怎么可能?” 横梁乡的乡长名叫温道明,因此,她一定是副职。 尽管如此,陆正良依然觉得非常吃惊。 虽说昨晚称呼姚懿茜为姐,但陆正良却觉得对方未必有他年龄大。 “姚乡长,这是县教育局安排到我们乡的教育干事陆正良。” 马昭升面带微笑道,“我和崔助理正向他介绍乡里教育的情况!” “哦,是吗?” 姚懿茜抬眼看向陆正良,沉声问。 陆正良轻摇两下头,一脸正色道 “不是,姚乡长。” “崔助理说,在横梁乡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说了算。” “我若不听他的话,他就要动手收拾我。” “若非马校长及时过来,我们可能已打起来了!” 陆正良这话不但说出了实情,还为以后收拾崔东明打下伏笔。 第17章 跳梁小丑有依仗 姚懿茜听到这话,满脸阴沉,抬眼看向崔东明,沉声问 “崔助理,有没有这回事?” 陆正良用眼睛的余光扫向崔东明,心中暗道 “姓崔的,我让你装叉,现在挨收拾了吧?” 谁知崔东明听到问话,丝毫不慌乱,沉声作答 “没错,这话是我说的!” “我是横梁乡的教育助理,他听我的,有什么问题?” 崔东明冷声反问。 姚懿茜面若寒霜,怒声道 “你只是教育助理,不是书记乡长,横梁乡什么时候成你一亩三分地了?” 崔东明抬眼看向美女乡长,冷声道 “我说我的,与你无关!” “你……” 姚懿茜被气的不轻,伸手指着他,满脸怒色。 崔东明非但不理睬,脸上还挂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很是得意。 陆正良见状,心中暗道 “姓崔的竟敢如此张扬,连副乡长的面子都不给!” 姚懿茜极有可能分管教育,也就是说,她是崔东明的顶头上司。 陆正良初来乍到,对横梁乡的情况一无所知,不想介入其中,但美女乡长的面子一定要给。 “姚乡长,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陆正良出声问。 副乡长姚懿茜不会无缘无故过来,陆正良有意将话头往她嘴里递。 姚懿茜听到问话,才回过神来。 她只顾着和崔东明置气,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方家裕有个女孩出了点事,村民们反映到乡妇联。” 姚懿茜沉声道,“乡主要领导认为这是教育系统的事,崔助理,你和我一起去处理!” 崔东明抬眼看过去,面露阴冷之色,沉声道 “没空,不去!” 这话一出,不但姚懿茜愣住了,就连陆正良都觉得匪夷所思。 副乡长安排工作,崔东明作为教育助理,竟直接回答说没空。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你说什么?” 姚懿茜怒声斥问,“这是工作,你竟然说没空?” “王书记让我一会过去,向他汇报工作。” 崔东明一脸得意的说,“姚乡长,你的事重要,还是王书记的重要?” 王福奎,横梁乡的一把手,位高权重。 姚懿茜没想到崔东明会这么说,满脸怒色,沉声问 “王书记让你汇报哪方面的工作,我怎么不知道?” 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乡党委书记如果想了解教育方面的问题,定会先知会分管乡长。 从这个角度来说,姚懿茜的问话毫无问题。 谁知崔东明听后,却冷声道 “你以为你是谁,难道书记还要向你汇报工作?” 这话非常阴险,如果传扬出去,对姚懿茜极为不利。 “崔助理,你少在这偷换概念。” 陆正良冷声道,“姚乡长问你,汇报哪方面工作,怎么,你想当书记?” 猪八戒的武功——倒打一耙。 崔东明满脸怒色,转头狠瞪陆正良一眼。 陆正良对崔东明的愤怒视而不见,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姚乡长,不管怎么说,我反正不去方家裕!” 崔东明一脸阴沉道。 姚懿茜满脸怒色,两眼紧盯着他,强忍心中的怒火。 陆正良见状,出声道 “姚乡长,崔助理要向书记汇报工作,我和你去方家裕。” 姚懿茜正不知如何下台,听到这话,面露欣喜之色,轻嗯一声答应下来。 “姚乡长,请!” 陆正良冲美少妇做了个请的手势。 姚懿茜狠瞪崔东明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当着陆正良和马昭升两个下属的面,崔东明一点不给姚懿茜面子,这让她很恼火。 陆正良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崔助理,你向书记汇报完工作,将相关材料整理好,送给姚乡长一份。” 崔东明听到这话,满脸怒色,沉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划脚了?” 姚懿茜本就对崔东明不满,听到这话,怒声开怼 “崔助理,请注意你的言辞。” “陆干事所说,就是我的意思!” “这……” 崔东明支吾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陆正良提的要求合情合理,他没理由拒绝。 “崔助理,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汇报材料。” 姚懿茜冷声说,“否则,我将向乡纪委反映你存在渎职行为!” 体制内的人最怕纪委请喝茶,崔东明这等小角色,更是如此。 姚懿茜说完这话,不再搭理崔东明,转身走人。 崔东明见姚懿茜和陆正良出门后,伸手在桌上一拍,怒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老子面前装十三!” “老子偏不送汇报材料,你还能撸了我,不成?” 马昭升连忙奉上一支烟,急声道 “助理,您别发怒,抽支烟,消消气!” 崔东明冷哼一声,接过烟叼在嘴里。 马昭升连忙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火。 崔东明喷吐出一口浓白色的烟雾,怒声道 “他妈的,她算什么东西?” “老子在乡里任职时,她还在这上学呢!” “现在竟然爬到我头上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倚老卖老! “助理,息怒!” 马昭升沉声道,“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是副乡长,和她对着干,对您没好处!” “我才不怕她,有本事撤了我!” 崔东明一脸张扬道。 马昭升猛吸一口烟,心中暗道 “你不就仗着王书记是你的便宜妹夫,否则,借你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张扬!” 横梁乡党委书记王福奎离婚了,娶了崔东明的妹妹。 他摇身一变,成了乡一把手的大舅哥,升任乡教育助理后,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马昭升知道崔东明处于极度膨胀的状态,如果说服不了他,极容易产生难以预计的后果。 乡教办就在中心小学,马昭升作为一校之长,和教育助理崔东明走到很近。 崔助理如果倒霉,马校长必定跟着遭灾,他不想出现这状况。 马昭升探过头,压低声音道 “助理,姚乡长年轻有为,深得乡领导的器重。” “她让你上交汇报材料的要求,合情合理。” “你如果不搭理她,她必定会向乡纪委反映这一问题。” “如果纪委介入其中,那可就麻烦了!” “书记绝不会坐视不理,但总归是件麻烦事,您说对吧?” 崔东明听到这话,满脸阴沉,沉声道 “真他妈麻烦!” “这都是那臭小子惹出来的,老子绝饶不了他!” “材料什么的,你帮我弄一份,明天一早送给那小娘们!” “我先走了,老周他们还等着我打牌呢!” 马昭升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崔东明见状,将公文包夹在腋下,一脸阴沉的向着门外走去。 马昭升见状,脸上满是鄙夷之色,心中暗道 “这样的人也能当助理,真是活见鬼了!” 第18章 茜姐 下楼后,陆正良抬眼看向姚懿茜,出声道 “姚乡长,对不起,昨晚多有冒犯,我不知您是副乡长!” 若不是姚懿茜,昨晚,陆正良极有可能露宿街头,这让他很是感激。 昨晚,老宋头并未说明姚懿茜的身份,陆正良误以为她是乡党政办工作人员。 言行之间虽无任何不敬,但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的。 “正良,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姚懿茜柔声说,“你可是你姐,和职务无关。” 陆正良见姚懿茜并无计较之意,笑着说 “茜姐,你今年多大?” “我觉得你还没我大呢,叫你姐,我怕吃亏。” 姚懿茜抬眼看过去,一脸正色道 “我今年27,你呢?” “你确定27?”陆正良疑惑的问。 “当然,我身份证在办公室,改天给你看!” 姚懿茜气定神闲。 “我今年26,看来这姐叫的不冤。” 陆正良略显气馁的说。 “当然了!” 姚懿茜说话时,嘴角露出几分狡黠的笑。 “茜姐,我们现在去方家裕?” 陆正良转换话题道。 姚懿茜轻点一下头,沉声说 “这事有点麻烦,我们到那后,得注意方法和策略。” “茜姐,到底什么事?” 陆正良急声问。 姚懿茜听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乡中学一名叫方晓倩的女孩辍学了,家是方家裕的。 班主任亲自赶过去,了解情况。 父亲以家里穷,供不起女儿读书为由,拒绝再去上学。 班主任无奈,只得空手而归。 昨天,乡妇联接到举报电话,方晓倩的父亲为了给儿子娶媳妇,逼着她嫁给邻村的鳏夫。 女孩今年才十七,而那鳏夫却已三十五、六了。 “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陆正良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事若在十年前,屡见不鲜。 在即将跨入二十一世纪之时,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正良若非亲耳所闻,绝不会相信。 “我打电话到方家裕了解过了,村主任虽说的含糊其辞,但应该确有其事!” 姚懿茜沉声道,“举报者说,乡里不解决,他便向县里举报。为避免事态扩大,温乡长让我负责处理此事。这是崔东明的份内事,我本想让他和我一起过去,谁知……” 美女乡长说到这,满脸郁闷。 “茜姐,我无论体力,还是耐力,都强于崔助理。” 陆正良出声说,“我陪你过去,更合适。” “这倒也是!” 姚懿茜抬眼看向陆正良,柔声说,“只是给你添麻烦了!” “茜姐,你说错了!” 陆正良一脸正色道,“我也是乡教办的人,这也是我的份内事。” “行,我收回刚才的话,出发!” 姚懿茜笑着说。 陆正良轻点一下头,出声问 “我们怎么过去?” “骑摩托车!” 姚懿茜沉声道,“方晓倩家就在方家裕村部后面,可以直接骑行过去。” “那就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出发!” 陆正良急声说。 姚懿茜轻点一下头,向着她的小木兰走去。 陆正良和姚懿茜各自骑上摩托车,向乡中心小学门外而去。 崔东明看着两人的背影,低头狠呸一口,沉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才懒得搭理你!” 姚懿茜似乎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于是转头向小学里看去。 崔东明见状,连忙矮身低头,躲在廊柱后面。 “茜姐,你看什么?” 陆正良好奇的问。 “没……没什么!” 姚懿茜柔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赶过去。” 陆正良轻嗯一声,轻扭油门,向前疾驰而去。 姚懿茜紧跟其后,丝毫不敢怠慢。 谁知刚向前骑行不足五分钟,只听见嘭的一声响,姚懿茜的木兰摩托车竟然爆胎了。 她的驾驶经验也算丰富,车把虽摇晃两下,但并未摔下来。 陆正良连忙将车刹停,单脚撑地,转过头,急声问 “茜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车爆胎了,我没事。” 姚懿茜柔声作答。 陆正良这才放下心来,从摩托车下来,快步向身后跑去。 “茜姐,哪儿有修车的?” 陆正良走过去,见姚懿茜毫发无损,出声问。 “前面拐过弯,就有个修车的,我把车推过去就行。” “我来推车,你在前面领路。” 陆正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姚懿茜轻道一声谢谢,抬脚向前走去。 陆正良推起摩托车,向前走去。 木兰是女式摩托车,体型小,重量轻,倍受年轻女士的青睐。 尽管如此,在后轮没气的状况下,徒手推起来,还是挺费劲的。 好在修车摊距离不远,五分钟后,陆正良便将车推过去了。 姚懿茜向修车师傅说明情况,让他尽快修好。 师傅手头正修着一辆车,完事才能帮她修。 对方车主也在等,没法通融。 姚懿茜抬眼看向陆正良,急声道 “正良,来不及了,我坐你的车去!” “行,我们走!” 陆正良回答的干净利落。 他跨上摩托车,姚懿茜立即侧坐上去,伸手轻搂他的腰。 陆正良回头张望,见美女坐好了,猛踩启动杆,将车启动,向前骑行而去。 方家裕地处偏僻,位于横梁乡的最北边。 从乡里出来,骑行两公里,就进入山区。 道路虽然狭窄,但摩托车骑行,并无问题。 横梁乡共计只有三台车,领导们去县里才坐。 若是下乡,无论领导,还是科员,都骑摩托车。 这么做并非乡领导平易近人,而是路况不允许。 进入山区,汽车最多勉强行驶五、六公里,到牛头岭后,再难前进半步。 方家裕距离牛头岭五公里左右,路况很差,摩托车如同在波峰浪谷中前行的小船。 姚懿茜并不矫情,两手紧搂着陆正良的腰,否则,极有可能从摩托车摔落在地。 陆正良双手紧握车把,丝毫不敢大意,生怕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路两边虽不是悬崖峭壁,但也有三、五米落差。 若是摔下去,就算不缺胳膊少腿,短时间内,绝起不了身。 “茜姐,还有多远?” 陆正良微微侧过头,出声问。 两人本就离得很近,陆正良转过身来,姚懿茜顿觉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俏脸微微发红。 “快了,再有十来分钟,就到方家裕村部了!” 姚懿茜故作镇定,如同没事人一般。 “那就好,这路况也太差了。” 陆正良出声道,“若继续骑行下去,不得颠死人。” “你就知足吧!” 姚懿茜柔声说,“前两年,路况比这差多了,连摩托车都没法骑行,去方家裕都是步行。” “那也太恐怖了!” 陆正良满脸惊诧,“对了,茜姐,你一直在横梁乡任职吗?” 第19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姚懿茜轻点一下头,柔声道 “我十八岁从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乡小学做教师。” “由于乡里缺人,便借调过来了。” 陆正良听后,出声道 “短短数年,你就升任副乡长了,真厉害!” 这话绝非奉承,而是实事求是。 “正良,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 姚懿茜柔声说,“这几年,基层重点培养年轻干部,我又是女性,沾了点光。若说工作能力的话,我和你比,相去甚远。” “茜姐,过分谦虚,等于骄傲!” 陆正良边说,边微微向后挪了挪身子。 路况太差,陆正良觉得身体快散架了,尾椎骨既酸又疼。 姚懿茜为防止从摩托车上摔下来,倚靠着陆正良。 他的身体猛的向后移,两人紧紧贴靠在一起。 陆正良顿觉身后传来一阵温柔,当即便明白怎么回事,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他这一做法虽是无心之举,但却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故意的。 姚懿茜觉得一股压力袭来,躲闪不及,装作没事人一般。 “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姚懿茜柔声说。 陆正良轻嗯一声,将身体稍稍前移,右手轻扭油门,加快车速,向前骑行。 突然,前面的山路上出现一个大坑。 由于车速太快,根本躲避不开。 陆正良郁闷不已,急声道 “茜姐,坐好了,前面有个坑!” 姚懿茜轻嗯一声,双手暗暗发力,搂抱着他。 陆正良猛踩一脚刹车,将车速降下来,进了坑。 坐在车后的姚懿茜猛的向前一冲,前胸几乎紧贴在陆正良的后背上。 陆正良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后,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面对这一情况,绝不会无动于衷。 出了坑后,陆正良急声问 “茜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姚懿茜坐直身体,俏脸红的如同熟透苹果,柔声说 “没……没事!” “正良,路不好,你慢点!” 陆正良轻嗯一声,双手紧握车把,轻扭油门,缓速向前骑行。 越临近方家裕村部,路况越差。 尽管陆正良将车骑的很慢,但两人之间少不了身体接触。 姚懿茜害羞不已,俏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如同喝醉酒似的。 “正良,前面那排青砖红瓦的屋子,就是方家裕村部。” 姚懿茜伸手指着不远处,柔声说。 陆正良轻嗯一声,将车速提上来,向前骑行。 这段路程,对陆正良来说,既是享受,也是遭罪。 用一句流行语来说,痛并快乐着! “我们先去村部,还是直接去方晓倩家?” 陆正良出声问。 “去村部!” 姚懿茜出声答道,“妇女主任胡大秀在电话里说,她领我们一起过去。” 陆正良轻嗯一声,向前骑行而去。 到方家裕村部后,除看门的老汉外,一个人也没有。 姚懿茜询问胡大秀去哪儿了,老汉说,刚看见她的,不知去哪儿了。 至于支书和村主任,老汉一无所知。 姚懿茜的俏脸当即阴沉下来,但却毫无办法。 陆正良递了支烟过去,出声问 “大爷,请问,方长贵家在哪儿?” 方晓倩的老子名叫方长贵,既然妇女主任胡大秀避而不见,他们只能自己找上门去。 老汉见到玉溪烟,眼前一亮,连忙伸手接过来。 陆正良掏出打火机来,帮他点上火。 老汉猛吸一口,吞进肚子,满脸舒服的表情。 玉溪对他而言,算是好烟了。 老汉缓缓将烟吐出来,伸手指着前面的小路,说 “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过了青石桥,路边第二家就是。” “他家今天办喜事,不少乡亲们在那帮忙,你们过去,就看见了!” 陆正良轻嗯一声,冲姚懿茜使了个眼色,转身出了村部。 姚懿茜一脸郁闷的说 “正良,我事先在电话里和胡大秀说好了,她这是去哪儿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真讨厌!” 陆正良抬眼看过去,出声道 “茜姐,我觉得,胡大秀是故意躲着你。” “她不想和你一起去方长贵家,以免得罪人!” 姚懿茜满脸怒色,沉声道 “她是村妇女主任,怎么能有这想法呢?” “茜姐,别生气,这也是人之常情。” 陆正良沉声说,“你处理完这事,转身走了,她还要在方家裕继续生活下去呢!” 姚懿茜听到这话,脸上的怒色稍稍退去,低声说 “这么说,我不该责怪她?” “她也不容易,算了,别计较了!” 陆正良出声劝说。 “行,我听你的!” 姚懿茜俏脸上露出几分开心之色,“走,我们这就过去!” 陆正良轻嗯一声,跨上摩托车,载着美女乡长,直奔方长贵家而去。 方家裕绝大多数人家都姓方,方长贵由于妻子早逝,日子过的很不好。 眼看儿子到了婚配的年龄,却不见媒人登门。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儿子连媳妇都说不上,老方家哪儿来的后? 方长贵火急火燎,托人给儿子介绍对象。 方家裕巴掌大的地方,大家知根知底。 媒婆一连介绍了三、四个女孩,人家一听说方长贵家,都摇头拒绝。 方长贵郁闷不已,但却毫无办法。 一周前,邻村的李媒婆找上门来,说要给他儿子介绍媳妇。 方长贵听后,喜笑颜开,将她奉若上宾。 李媒婆对方长贵说,他们村的张老蔫家有个闺女,他愿意嫁给方家。 方长贵听后,喜不自禁,连忙询问对方要多少彩礼。 天上不会掉馅饼! 人家辛苦将女儿养大,讨要彩礼再正常不过了。 方长贵也为儿子准备了点彩礼,但就怕对方狮子大开口。 谁知李媒婆却说,张老蔫一分钱彩礼也不要,但有个条件。 方长贵开心不已,连忙问对方什么条件。 李媒婆说,张老蔫有个儿子,三十出头,至今还未娶媳妇。 方长贵若答应将女儿嫁给张老蔫的儿子,他便将女儿送到方家来。 听完媒婆的话,方长贵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让他很恼火,当场就将媒婆撵出去。 李媒婆经验丰富,她让方长贵好好考虑一下这事,明天,她再过来听信。 儿子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当晚回到家就和方长贵大闹,让他答应这事。 方长贵满脸怒色,并未理睬他。 儿子恼羞成怒,当场明确表示,方长贵如果不答应,他就上山去庙里当和尚。 方长贵郁闷不已,但却毫无办法。 经过整整一夜的思考,方长贵最终决定,答应张老蔫提出的条件。 为了老方家能开枝散叶,只能将女儿送出去。 当晚,李媒婆再次来到方家,约定次日,两亲家见面,商量双方儿女的亲事。 第20章 哀莫大于心死 为表示诚意,张老蔫特意将女儿带到了方家。 方长贵的儿子方晓东领着她去房间里聊天,两亲家当着李媒婆的面,商量各自儿女的婚事。 出一家,入一家! 彩礼互相抵消,没有任何问题。 在婚期上,张老蔫态度非常坚决,先完成儿子的婚事,再考虑女儿。 方长贵也希望如此,双方争执不下。 张老蔫的理由很充分,他女儿嫁入方家,毫无问题。 方长贵的女儿还小,万一执意不嫁,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不管怎么说,方家的女儿必须先嫁入张家,否则,这事免谈。 李媒婆提出,两家同时嫁娶,双方都不答应。 如果那么做,两家都容易受到左邻右舍的嘲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方晓东打破僵局,同意妹妹先嫁到张家去。 关键时刻,儿子胳膊肘往外拐。 方长贵非常被动,只得答应下来。 张老蔫如愿以偿,为防止方长贵反悔,当场定下了婚期。 现在虽是暑假,但方晓倩作为初三的尖子生,乡中学免费为他们补课。 由于距离乡里太远,方晓倩在学校住宿,晚上不回家。 方长贵为了将女儿骗回家,特意让儿子去骑自行车去学校,谎称他身体不好,将其接回家。 当晚,方晓倩得知实情后,大哭大闹,说什么也不同意这桩婚事。 方长贵狠揍她一顿,但方晓倩依然不屈服。 无奈之下,方长贵只得将女儿锁在家里,和儿子轮流看着她。 两天后,方晓倩提出她可以嫁到张家去,但必须先和闺蜜梁娟见一面,说点悄悄话。 方长贵没什么见识,他觉得两个小女娃见个面,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同意了。 方晓倩的学习成绩优秀,一直在横梁乡中学排名第一。 小丫头并非死读书,见识也很大。 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情况必须将事情闹大,她才能获救。 在她的授意下,梁娟给乡妇联打电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为引起乡妇联领导的关注,方晓倩特意叮嘱她说,他们如果不作为的话,她就向县里反映。 方晓倩为了能跳出火坑,竭尽所能。 梁娟也很给力,为了帮闺蜜,悄悄从家里偷拿了钱,到村头小卖部打的电话。 为了这事,当晚,她被其老子狠揍了一顿。 尽管如此,梁娟丝毫不后悔。 她觉得,为了帮最好的朋友,挨顿揍,值了! 翌日,梁娟转告方晓倩,乡妇联的领导说,他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事。 这两天,方晓倩一直等乡妇联的领导来帮她,但却始终不见有人过来。 今天是张、方两家约定的婚期,忙的不亦乐乎! 一大早,方长贵就将张家送来的新衣服拿给女儿,让她换上。 方晓倩说什么,也不换衣服。 方长贵愤怒不已,扬言若不换衣服,就将她揍死。 方晓倩之前一直与父亲虚与委蛇,等着乡妇联的人来解救她。 谁知到今天,依然不见有人过来。 方晓倩彻底死心了,面对她老子的威胁,丝毫不怵,明确表示,就算打死她,也不嫁。 方长贵见此状况,傻眼了。 今天便是大喜之日,女儿如果不嫁的话,张老蔫一定会和他拼命的。 方长贵对女儿的性格很了解,只要她认准的事,就算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若是其他时候,他还能揍其一顿,但今天肯定不行。 他不动手,还好;若动手的话,只会将事情搞的更糟。 为了让女儿回心转意,方长贵让儿子去梁家,将梁娟接过来,让她好好劝劝女儿。 方晓倩见梁娟过来后,悲愤不已,抱着她哭的像个泪人似的。 梁娟的年龄和方晓倩相仿,她虽很想帮闺蜜,但却无能为力。 除了陪着她一起掉眼泪以外,别无他法。 就在两个女孩抱头痛哭之时,一阵唢呐声由远及近。 号称乐器之王的唢呐,作用无可替代。 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梁娟听到动静后,急声说 “张家来迎亲了,晓倩,我们该怎么办?” 方晓倩擦干眼角的泪滴,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沉声说 “今天,就算他们说破天去,我也绝对不嫁!”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不了,我还给他们!” 看着闺蜜脸上毅然决然的神色,梁娟急声说 “晓倩,你可千万别干傻事!” “我这就去和你爸说,让他别把你嫁到张家去。” 方晓倩脸上露出几分阴冷之色,沉声道 “娟子,你觉得有用吗?” “他就是个老顽固,绝不会听你的!” “那我现在赶到乡里去找妇联的领导,请她们来帮……帮你!” 梁娟急声说。 “没用的,娟子!” 方晓倩一脸淡定的说,“她们如果想帮我的话,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那……,我……” 梁娟满脸慌乱,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晓倩抬眼看向闺蜜,沉声道 “娟子,谢谢你帮我!”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好!” “以后,每年的今天别忘了去看看我,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 梁娟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搂着闺蜜,嚎啕大哭起来。 方晓倩一脸淡定,伸手在她后背上轻拍着,仿佛这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花季女孩,面对父兄不可理喻的诉求,无力抗争,只能选择一条极端的道路。 闻者,无不扼腕叹息! “正良,快点加速,骑到迎亲队伍前面去!” 姚懿茜急声道,“他们一定是去迎娶方晓倩的。” 尽管事先姚懿茜就将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但陆正良始终有种将信将疑之感。 方晓倩今年才十七岁,怎么可能出嫁呢? 当亲眼看见身着喜服的迎亲队伍,听到高亢激昂的唢呐声,陆正良才意识到这事是真的。 如果他们不及时制止的话,一个花季少女就将嫁做人妇。 这一举措虽滑天下之大稽,但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非但没人觉得这做法是错的,还跟着叫好。 陆正良不敢怠慢,猛扭油门,骑着摩托车向前冲去。 迎亲队伍见到疯了一般的摩托车,纷纷避让。 陆正良载着姚懿茜轻而易举的抢在他们前面,直奔方长贵家而去。 为了不耽误时间,陆正良将摩托车一直骑行到方家门口。 不等车停稳,姚懿茜就下了车。 “谁是方长贵?” 姚懿茜大声道,“过来一下,我是乡政府的,找你有事!” 陆正良从摩托车上下来,快步跟上来,大声喝道 “方长贵人呢,快点出来!” 满脸喜色的方长贵听到有人叫他,误以为张家人到了,连忙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道 “我是方长贵,怎么不见李媒婆?” “你们是张家人吧,找我什么事?” 第21章 扯虎皮做大旗 “我们是乡政府的,不是张家人!” 姚懿茜冷声道。 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先表明身份。 至于其他事,稍后再说。 陆正良上前一步,沉声道 “这位是姚乡长,她为了你家的事,特意赶过来的。” 在这之前,陆正良不确定姚懿茜是否要表明身份,这才没出声。 听到她自报家门后,当即上前补充。 方长贵听说眼前两人是乡政府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 他是个法盲,不知姚懿茜和陆正良找上门的用意。 不管怎么说,对平头百姓而言,官家人找上门来,绝非好事。 “你们有什么事?” 方长贵故作镇定的问。 “我们有点事,和你聊聊!” 陆正良沉声说。 “亲家过来接亲了,我现在没空和你们聊天!” 方长贵出声道,“等这事忙完,我再……” “不行,你必须现在和我们聊。” 陆正良沉声道,“我就让乡警过来,请你去派出所聊。” 姚懿茜听到这话,抬眼看过去,俏脸上满是震惊。 陆正良冲她挤了挤眼,示意稍安勿躁。 姚懿茜意识到陆正良是在诈方长贵,并未出声。 对方长贵这类目不识丁的老汉来说,派出所的震撼力远远大于乡政府。 “你们凭什么抓我?” 方长贵急声喝问,“我犯法了吗?” 姚懿茜和陆正良并不是警察,没有执法权,但方长贵并不知道。 “你女儿方晓倩今年才十七岁,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陆正良沉声道,“你却大张旗鼓的帮她筹办婚事,这不是违法,是什么?” “这……,她是我闺女,我帮她张罗婆家,有什么问题?” 方长贵急声道。 “没错,我爸帮妹妹筹办婚事,和你们无关!” 方晓东怒声喝道,“少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只有将妹妹嫁出去,方晓东才能娶上媳妇。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待方晓倩出嫁这件事,他比方长贵还要积极。 “你嘴里放干净一点!” 陆正良怒声喝道,“再口无遮拦,我就给宋所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了!” 宋所长指的是横梁乡派出所长宋富贵,陆正良事先向姚懿茜打听到的。 “方长贵,今天是你家大喜的日子。” 陆正良沉声道,“姚乡长顾及你的脸面,才没让宋所长他们过来,你可别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作为农村人,陆正良心里很清楚。 要想做通方长贵这类人的工作,彬彬有礼远不如骂骂咧咧。 方长贵听到这话,抬眼狠瞪儿子,怒喝道 “你给我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爸,张叔家的接亲队伍到门口了,您再不出去,可就来不及了!” 方晓东满脸急色。 姚懿茜俏脸一沉,冷声道 “方长贵,陆主任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 “你若出去招呼张家迎亲队伍,便触犯了法律。” “我们将要求宋所长出面,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姚懿茜有意抬高陆正良的身份,称呼他为陆主任,为的是增加他说话的威信。 方长贵眨巴着空洞的双眼,满脸慌乱。 他虽听不懂依法传唤的意思,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方长贵虽想帮儿子娶媳妇,为老方家传宗接代,但也不想蹲局子,吃牢饭。 那样的话,不但他这辈子毁了,就连儿女也跟着抬不起头来。 “晓东,你出去让张家人将唢呐停了!” 方长贵沉声道,“就说官家来人了,我正在陪他们谈事。” “爸,可是……” “臭小子,你耳朵聋了,快点去!” 方长贵怒喝道。 方晓东无奈,只得一脸郁闷的转身出门而去。 唢呐声突然停了,心如死灰的方晓倩眼中重又燃起了希望。 “咦,外面怎么没动静了?” 梁娟一脸好奇的问,“我哥结婚时,我爸说,唢呐到女家后,不能停,否则,不吉利。” 方晓倩螓首轻摇,表示她也不知怎么回事。 梁娟探过头,压低声音说 “小倩,你说会不会乡妇联的人来了,让他们停了。” “不……不会吧?” 方晓倩满脸期待的问。 梁娟抬眼看向闺蜜,急声说 “怎么不会?” “你什么时候见过迎亲的唢呐,到女家后,停下来的。” “你待在屋里,我出去看看,然后告诉你什么情况。” “好,娟子!” 方晓倩急声说,“你快去快回!” 梁娟轻嗯一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打开门,钻出去。 方晓倩摸了摸裤兜里剪刀,抬起稚气未脱的俏脸,眼巴巴的看向门外。 昨晚,她就打定主意了。 如果父兄硬是让她嫁到张家去,她就用剪刀自杀。 生命诚可贵! 方晓倩饱读诗书,当然知道生命的可贵。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选择走这条绝路。 唢呐声停止后,方长贵沉声说 “走,我们去房间里聊!” 方家只有三间房,除堂屋以外,只有两个房间。 方晓倩上学住校,方晓东住在西屋,方长贵住在东屋。 女儿若回家住,父子俩就睡在一个屋里。 陆正良看着方长贵手指的方向,眼珠一转,沉声道 “不了,我们就在这儿聊!” 当着众人的面,方长贵顾及自身脸面,反倒好说话点。 若进了房间里,他则无所顾虑,这事更没法谈。 方长贵见状,扫了身边看热闹的人群一眼,面露无奈之色,沉声说 “行,你们谈!” 方长贵的女儿还是个学生,今天就要出嫁。 这事本就够吸引眼球的,村里人都过来看热闹。 得知乡领导找上门来后,村民的热情非常高涨。 这会就算去房间里谈,他们也会跟着进去。 方长贵无奈,只得同意在堂屋里商谈这事。 陆正良并未出声,抬眼看向姚懿茜,示意她来说。 姚懿茜是副乡长,说话的分量更足。 这时候由她来和方长贵谈,效果更好。 “方长贵,你女儿尚未成年,又是在校学生。” 姚懿茜沉声道,“你不得将她出嫁,这是违法行为。” “你少在这废话。” 方晓东怒声道,“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给我出去,这儿不欢迎你们!” 陆正良抬眼狠瞪,心中暗道 “这货巴不得将妹妹嫁出去,这样他就能娶媳妇了。” “若不先把他收拾服帖了,这事绝谈不拢!” 想到这,陆正良上前一步,冷声问 “你是方晓东吧,请问你今年贵庚?” 方晓东抬眼看过来,一脸疑惑。 陆正良见状,意识到他根本听不懂“贵庚”两字是啥意思。 “我问你今年多大了?” 陆正良沉声道。 方晓东脸上露出几分讪讪之色,冷声说 “我多大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你和大姑娘、小媳妇一样,年龄还保密?” 陆正良沉声怼道。 方晓东听陆正良说他像女人,急声道 “我今年二十九,你问这干吗?” “你才二十九岁,就急着让妹妹帮他换媳妇?” 陆正良沉声喝道,“没出息的男人,我见多了,但没出息到你这地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方晓东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心虚的问 “我怎……怎么没出息了?” 陆正良伸手指着围观的年轻人,沉声道 “你去问问这些兄弟,他们谁的媳妇是拿妹妹换的?” 众人见状,纷纷摇头,纷纷出声表示,媳妇都是自己娶来的。 “看见了吧?” 陆正良沉声喝骂道,“大家都是通过勤劳的双手,建房造屋,娶妻生子。只有你,坐吃山空也就罢了,竟还想拿妹妹给自己换媳妇。你真是老太太喝稀粥——无耻(齿)下流!” 为了让方晓东不再出声,陆正良火力全开,半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你……我……” 方晓东满脸怒色,想要反驳,但却不知该怎么说。 “堂堂男子汉,连老婆都娶不上。” 陆正良冷声道,“我要是你的话,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我那……那什么……” 方晓东气的脸色煞白,嘴唇轻颤,却无言以对。 “你什么你?” 陆正良上前一步,怒声道,“话都说不利索,滚一边去,我不想搭理你!” 打人不打脸! 陆正良不但打了方晓东的脸,还是狂风暴雨似的,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方晓东怒哼一声,灰溜溜跑出门去。 第22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 陆正良的目的就是将方晓东撵走,免得他在这搅合。 看着其愤怒离去的身影,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几分开心的笑意。 方长贵抬眼狠瞪陆正良,沉声道 “这是我方家的事,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手划脚,请你们出去!” 姚懿茜抬眼与方长贵对视,冷声说 “方长贵,你女儿如果年满十八岁,自愿嫁给张家,我们绝不过问,但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今天,这事不解决,我们绝不走!” 梁娟看到这一幕,满脸开心,悄悄转身,从人群中向着房门口挤去。 方晓倩见闺蜜进门,连忙问怎么回事。 梁娟喜笑颜开,急声说 “晓倩,天大的好事!” “乡长为了你的事,亲自登门。” “她说,你爸如果执迷不悟,就叫警察来将他抓走。” 方晓倩听后,面露喜色,急声问 “娟子,你说的是真……真的?” “当然了,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梁娟一脸兴奋的说,“你哥想要撵他们走,被陆主任狠狠收拾了一顿。陆主任骂他不是男人,竟拿妹妹换媳妇。你哥鼻子都气歪了,却又不敢招惹他,直接躲到门外去了。” 方晓倩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哥哥从中挑唆,父亲未必能下定决心,将她嫁到张家去。 “娟子,我想出去看看!” 方晓倩将心一横,低声道。 梁娟轻点一下头,出声说 “晓倩,你跟着我后面出去,小心点,别引起你爸的关注。” 方晓倩轻嗯一声,答应下来。 抬眼看着紧闭的房门,方晓倩心中暗道 “爸如果执意让我嫁到张家去,我就跑,再也不回来了。” 在这之前,方家两父子紧紧看着方晓倩,她连跑都不可能。 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方晓倩跟在梁娟身后,悄悄从房间里走出来,混在人群中探听动静。 方长贵抬眼看向姚懿茜,沉声道 “她是我女儿,我辛辛苦苦将她拉扯大。”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 “我给他挑选什么样的婆家,和外人无关,你们少在这多管闲事,给我有多远,走多远!” 方家裕大多数人都姓方,听到方长贵的话,叔伯兄弟们纷纷出声支援,声势浩大。 陆正良见状,上前一步,扬声道 “方长贵,你不会活在真空中吧?” “这都什么年头了,你还在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女儿还未成年,你硬是让她嫁入张家,就是犯罪。” “你若执意如此,那就等着蹲大牢吧!” 对于方长贵来说,警察的震慑力是最足的。 陆正良对此心知肚明,直接以“蹲大牢”相威胁。 方长贵见状,冷声道 “你少在这忽悠我,闺女是我的,我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 “我才不信,这样也要坐牢!” 方长贵不但是法盲,还是文盲,既可悲,又可恨! “我不嫁——”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凄苦的哭嚎声。 杜鹃啼血猿哀鸣! 方长贵始终以私事为由,拒绝姚懿茜和陆正良介入。 这让他们很无奈,有种师出无名之感。 陆正良想让方晓倩发话,但想到方长贵不会同意,只得作罢。 现在,方晓倩主动发声,这对他而言,是件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 围观众人纷纷看向方晓倩,不少人主动为她让出路来。 陆正良见一个容貌清秀,衣着朴素的小女孩走过来,狠瞪方长贵一眼,心中暗骂 “你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这么小的闺女竟要将她嫁做人妇,瞎了你的狗眼!” 方晓倩今年才十七岁,由于长期缺乏营养,身体单薄,看上去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方长贵竟要将她嫁到张家去,若非亲眼所见,陆正良绝不相信。 见到女孩走过来,方长贵勃然大怒,沉声喝道 “谁让你出来的,给我滚回房间里去,否则,老子剥了你的皮!” 面对暴戾的父亲,方晓倩一脸淡定,冷声说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回去!” 方晓倩知道,这是他的唯一机会,绝不能错过。 方长贵见女儿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犟嘴,很是恼火,扬声骂道 “臭丫头,老子这就揍死你!” 他说话的同时,直奔女儿而去,并将右手高高举起。 陆正良一眼看穿了方长贵的用意,横身侧步,拦住他的去路。 “方长贵,有话好好说!” 陆正良沉声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敢动女儿一根手指头,我绝不放过你!” “我管教女儿,关你屁事!” 方长贵怒声喝道,“臭丫头,老子揍死你!” 为表示威吓,方长贵抬脚向女儿狠踹过去。 陆正良见状,抬脚迎击。 噗,双脚在空中触碰到一起。 方长贵怎么可能是陆正良的对手,他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姓陆的,你竟敢欺上门来,老子和你拼了!” 方长贵叫嚣着,作势要扑上来。 陆正良一脸阴沉,冷声道 “姓方的,你少在这睁着眼睛说瞎话!” “谁欺负你了?我只是阻止你动手打女儿而已!” “别以为她是你女儿,你就能随意打骂。” “家暴也是犯罪,一样可以送你进局子。” 姚懿茜上前一步,顺着陆正良的话头道 “方长贵,你若敢动陆主任,我这就给宋所长打电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正良是来帮忙的,姚懿茜绝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你就是方晓倩吧?” 姚懿茜冲着女孩道,“到这来,你的事,我给你做主!” “晓倩,她就是姚乡长!” 梁娟低声道,“快点过去!” 方晓倩听到这话,快步走到姚懿茜身边去。 姚懿茜伸手轻搂住小姑娘,抬眼狠瞪她老子,怒声道 “方长贵,她不但是你女儿,还是独立自主的人。” “你想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门都没有!” 方长贵见状,抬眼狠瞪着女儿,怒声喝道 “死丫头,你给我滚过来,否则,我就揍……,不认你这女儿了!” 方长贵本想说揍死方晓倩,但想到陆正良之前的警告,改为不认你这女儿。 方晓倩将心一横,出声道 “爸,你如果非让我嫁给张家,那就当没生我这女儿吧!” 方长贵做梦也想不到女儿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他叫板,火冒三丈,怒声道 “臭丫头,你那死鬼老娘去世的早,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 “你现在翅膀硬了,长能耐了,竟敢不认我这个爹了!” “我这是作的什么孽?老子不活了!” 陆正良对他的表演嗤之以鼻,冷声道 “你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寻死觅活的,真不要脸!” “你不认女儿在先,晓倩只是照你的话做,有什么问题?” 方长贵听到这话,急声道 “我不过随嘴一说而已,她怎么能当真呢?” 陆正良见方长贵如同泼妇一般,很是不屑,冷声说 “姓方的,你少在这演戏!” “姚乡长为了你女儿的事,亲自赶到方家裕来。” “你识相点,趁早结束这场闹剧。” “若继续执迷不悟,我这就给宋所长打电话,请他带你去派出所聊!” 方晓倩的态度非常坚决,方长贵若逼她嫁给张家,宁可与之断绝父女关系。 胜利的天平向自己这边倾斜,陆正良绝不会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方长贵看看姚懿茜,再看看女儿,又用眼睛余光扫向叔伯兄弟。 陆正良口口声声说,方晓倩尚未成年,方长贵此举是犯法的。 叔伯兄弟们心里也没底,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们不敢与方长贵对视,全都低头不语,俨然成了哑巴, 第23章 方长贵痛哭流涕 儿大不由娘,女大不由爹。 方长贵做梦也想不到,女儿为了不嫁到张家去,竟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 若在其他时候,他指定两个大耳刮子狠扇过去,将闺女揍的找不着北。 姚懿茜和陆正良的态度非常强硬,方长贵心生顾忌,不敢动手。 若让他就此放弃,方长贵绝不甘心。 陆正良见此情景,心中暗道 “要想让姓方的主动认怂,绝非易事。” “我们只需将方晓倩带走就行,至于其他的,无需搭理。” 想到这,陆正良一脸严肃道 “方长贵,鉴于你作为监护人严重失职。” “你女儿的监护权暂由横梁乡政府代理,你若有异议,可去法院起诉。” 陆正良这番话虽有漏洞,但忽悠方长贵等人绰绰有余。 “方晓倩,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在这节骨眼上,小姑娘的态度至关重要。 陆正良心知肚明,直接冲她发问。 方晓倩一直等着乡领导来救她脱离苦海,面对询问,连连点头。 陆正良见状,沉声道 “姚乡长,我们走!” 姚懿茜心领神会,护着方晓倩向门外走去。 只要能出了方家的门,这事就算成了。 姚懿茜和陆正良不敢怠慢,神经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两眼紧盯着周围众人。 若是遇到异常举动,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谁同意你们走了?给我拦住他们!” 方长贵叫嚣着,向前冲过来。 姚懿茜生怕有变,连忙停下脚步,搂着小姑娘,护在身前。 “方长贵,你想怎么着?” 陆正良沉着脸,伸手指着他,怒声喝问。 “他是我女儿,你们凭什么将她带走?” 方长贵急声反问。 “你明确表示,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方晓倩也答应了!” 陆正良沉声道,“从现在起,她的监护权转移给了姚乡长,你无权留下她!”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方长贵耍起了无赖,扬声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女儿,你们不能带走她!” 陆正良抬眼狠瞪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说了不算,姚乡长,我们走!” 方长贵想要扑过去,但却被陆正良拦住了去路。 陆正良膀阔腰圆、孔武有力,若是动手,方长贵绝不是对手。 除此以外,方长贵心中也顾虑重重,生怕陆正良叫派出所长宋富贵过来。 如果到那一步,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方家的叔伯兄弟们,长贵恳请你们,帮忙出手相助,绝不能让他们走了。” 方长贵冲着门口众人招呼道。 陆正良见状,双目圆睁,怒视众人,扬声道 “方长贵愧为人父,为了帮儿子娶媳妇,将尚在接受义务教育的女儿嫁给张家。” “他的做法不但违背道德,而且触犯法律。” “在座的若想成为他的帮凶,就听他的,拦住我们的去路。” “你如果那样做,将承担与之相应的左右责任!”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尽管如此,仍有几个方家的叔伯兄弟们想要插手此事,但都被各自媳妇拉扯住了。 方长贵作为当事人,尚且不愿与姚懿茜、陆正良发生正面冲突,叔伯兄弟谁愿意帮他挡枪? 枪打出头鸟! 陆正良之所以敢于尝试,正是看准了这点。 方长贵的做法本就不得人心,在场大多数人虽和他同宗同族,但未必认可。 就算有些近亲想要出手相助,但一听说这事涉及违法,便打起了退堂鼓。 陆正良心里很清楚,动作一定要快。 一旦方家人回过神来,他们再想出去,便比登天还难。 眼看姚懿茜护着方晓倩走到门口了,陆正良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死丫头,给老子站住!” 方长贵冲着女儿怒吼道,“你如果跨出家门,就永远别再进来!” 在大声叱骂的同时,他向前猛冲,大有伸手将女儿拽回来之意。 陆正良横身侧步,拦住他的去路,沉声道 “姓方的,你若敢动晓倩一下,我绝不客气。” “滚开,她是我的女儿,和你无关!” 方长贵大声叫嚣的同时,伸手想将陆正良扒拉开。 啪—— 陆正良伸手一巴掌扇在他的手背上,既快又狠。 方长贵发出一声惨叫,两眼怨毒的狠盯着陆正良。 “松开你的爪子,别欠揍!” 陆正良沉声道,“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什么机会?” 方长贵急声问。 陆正良抬眼直视着他,一脸严肃的说 “晓倩虽未成年,但心智已基本成熟。” “这事关系到她的人生命运,我们让她自己选择。” “她若是愿意留下来,我们二话不说,立即走人。” “她若想跟我们走,你不得阻拦。”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要,还是不要?” “这我……那什么……” 方长贵犹豫不决。 陆正良面沉似水,冷声道 “方长贵,既然你不想要这机会,那就算了!” “姚乡长,我们走!” 方长贵见状,急了,扬声说 “要,这机会我要!” “行,让我们听听晓倩如何选择!” 陆正良一脸阴沉的说。 “等……等会!” 方长贵急声道,“我有话说!” 姚懿茜抬眼看向陆正良,征询他的意见。 陆正良非常大度,沉声说 “行,给你个机会,说吧!” 方长贵暗暗松了口气,冲着女儿急声道 “晓倩,你妈去世得早,我既当爹,又当妈,将你拉扯大,供你读书!” “你能狠心丢下我,不闻不问吗?” 方晓倩听到这话,俏脸阴沉,长长睫毛覆盖在双眸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方长贵见状,继续说 “我也不想将你嫁到张家去,但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你哥的年龄越来越大,如果再说不上媳妇,我们老方家就要绝后了。” “等到九泉之下,你让我如何面对你妈?如何面对老方家的列祖列宗?” 说到这,方长贵竟双手捂面,呜呜痛哭起来。 方晓倩受她老子的感染,泪水夺眶而出。 方长贵通过指缝,将女儿的表现看在眼中,决定再添把火。 “晓倩,亲闺女!” 方长贵带着哭腔,声嘶力竭道,“从小到大,爸从未求你做过任何事,这次,就算我求你了!为了你哥能娶上媳妇,为了老方家能传宗接代,我给你跪下了!” 说到这,方长贵装模作样,要给女儿下跪。 “长贵,你糊涂了!” 一须发皆白的老汉伸手搀扶着他,沉声道,“哪有老子给女儿下跪的道理,你这是在折他的寿。” 方长贵借坡下驴,站直身体,哭着说 “晓倩,爸求你了,帮帮你哥和这个家!” “呜……呜呜……” 第24章 晓倩不再是方家女 方长贵这番用心良苦的哭诉博得不少村民的同情,众人人纷纷出言劝说方晓倩。 方晓倩从未见过她老子如此表现,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正良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之色,沉声道 “方长贵,看不出你虽没什么文化,但却有表演天赋。” “这番话明明狗屁不通,却能说的声情并茂,催人泪下。” “你若去演戏,说不准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回来!” 方长贵虽不完全明白陆正良话里的意思,但也感受到他的嘲讽。 “陆主任,我刚才说的都是掏心窝的话,怎么会狗屁不通?” 方长贵满脸阴沉,怒声质问。 陆正良抬眼扫过去,心中暗道 “我若不把谎言戳穿,你真当自己是表演大师了!” 陆正良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冷声道 “方长贵,你儿子娶不上媳妇,和女儿出不出嫁,有什么关系?” “方晓东年近三十,正值而立之年,没本事讨老婆,让妹妹帮他换亲!” “你指望他帮老方家传宗接代,真是笑话!” 方长贵听到这话,急声道 “只要晓倩去张家,晓东就能娶上媳妇,不就能传宗接代了?” “方长贵,你少在这偷换概念。” 陆正良沉声喝道,“方晓东是否娶得上媳妇,和晓倩毫无关系。她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不是你们父子的附属品。” 为了不给方长贵继续表演的机会,陆正良沉声道 “晓倩,你想留在方家,还是跟我们走?” “这是你的事,自己做决断!” 姚懿茜在方晓倩的耳边低声道 “晓倩,你哥能否娶上媳妇,和你无关。” “你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帮他承担这个责任。” 方长贵那番花言巧语确让方晓倩有几分感动,但听到陆正良当头棒喝的话语,她重新恢复了理智。 方晓倩抬眼看向方长贵,沉声道 “爸,你生我养我十七年,这份恩情,我一定牢记在心。” “等你老了,我一定帮您养老送终。” “从今天起,晓倩不再是方家人!” “我给您磕三个响头,最后再叫您一声爸爸——” 方晓倩泪流满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力跪了三个响头。 随着三声轻响后,方晓倩的额头上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小丫头非但没哭,眼中满是倔强与不屈。 “死丫头,你竟敢这么说,我……我……” 方长贵一连说了两个我字,却再无下文。 陆正良紧盯方长贵,他若敢乱来,立即出手将其拿下。 姚懿茜一脸严肃,沉声道 “行了,晓倩已做出选择了。” “从此,她再不是方家女,你无权对她的人生指指点点,否则,便是犯法!” “晓倩,我们走!” “谁若敢阻拦,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姚懿茜虽是个柔弱女子,但这一刻却霸气十足。 巾帼不让须眉! 陆正良两眼狠瞪方长贵,冷声嘲讽 “姓方的,你这生意做的真划算。” “非但没娶上儿媳妇,还将闺女逼出了家门。” “方家剩下老少两个光棍,这下你心满意足了!” 方长贵听到这话,彻底傻眼了。 他本想将女儿嫁给张家,帮儿子换个媳妇回来。 谁知非但儿媳没捞着,还将女儿弄丢了,真是得不偿失。 陆正良见姚懿茜护着方晓倩出门后,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 方长贵和他的叔伯兄弟都在屋里,姚懿茜和方晓倩出门后,便意味着无人阻拦。 陆正良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指着方长贵等人,怒声道 “别跟着,往后退,快点!” 方长贵虽跃跃欲试,但却不敢造次。 陆正良和姚懿茜是官家人,后者还是乡长,若得罪他们,必将吃不了兜着走。 方长贵是当事人,尚且顾虑重重,更别说叔伯兄弟了。 陆正良的左脚刚退出门去,身后突然传来姚懿茜的惊呼 “你是谁?放开晓倩!” 事发突然,陆正良顾不上方长贵等人,连忙转身快步出门而去。 只见一个年近六旬的老汉正伸手拉扯方晓倩,对姚懿茜的呵斥,充耳不闻。 陆正良意识到情况紧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东西,你他妈的找死!” 他在怒声呵斥的同时,挥拳狠砸过去。 伸手拉扯方晓倩的老汉正是张老蔫,是她准公爹。 张家的情况和方家大同小异,否则,张老蔫也不会来找方长贵换亲。 为了帮儿子娶媳妇,张老蔫将家里的积蓄全都掏出来了。 眼看儿子就要抱得美人归了,谁知却半路杀出程咬金。 张老蔫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决定铤而走险。 他趁姚懿茜不注意,一把抓住方晓倩,将她拖拽过来。 方家人都在屋里,姚懿茜的想法和陆正良相同,以为只要出门,就安全了。 在毫无防备的前提下,没护住方晓倩,被张老蔫拉拽过去了。 她在情急之下,发出一声惊呼。 陆正良挥拳砸过来,力道十足,张老蔫要想护住头脸,必须松开拉拽方晓倩的手。 为了儿子能娶上媳妇,他并未撒手,硬挨这一拳。 陆正良下意识以为张老蔫定会松手,谁知他竟宁可挨揍,也不松手。 虽有几分意外,但陆正良却一脸淡定,毫无花哨,一拳重重砸在对方的面门之上。 张老蔫为了抢下准儿媳,宁可挨一拳,也绝不松手。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陆正良这一拳力道十足,砸在他脸上,虽未流血,但却疼痛难忍,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 张老蔫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松开拉拽方晓倩的手,紧紧捂住面门,满脸痛苦的表情。 姚懿茜见状,伸手将方晓倩拉过来,搂在怀里,用身体护住她。 “你这王八蛋,不但抢我媳妇,还打伤我爸!” 张翔见状,怒声大骂,“老子和你拼了!” 今天本是他的大喜之日,现在非但娶不成媳妇,反倒成了两个村子人的笑料。 张翔恼羞成怒,向着陆正良猛扑过去,大有与之拼命之意。 陆正良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心中暗道 “你这垃圾想和小爷拼命,门都没有!” 张翔满脸戾色,目露凶光,冲到陆正良面前,挥拳狠狠砸过去。 陆正良微微一侧身,轻而易举的躲过他的拳头。 张翔并不罢休,怒声喝道 “臭小子,你往哪儿躲,老子踹死你!” 张翔是泥瓦匠,整天爬上爬下,身手非常灵活。 不等陆正良回过神来,抬脚一记直踹,直奔他的腹部而去。 这一脚不但角度刁钻,而且势大力沉,大有将对手直接踹翻在地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