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 1. 请安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康熙四十六年,四贝勒府。 刚过了正月,京城正是严寒的时候,昨日又下了场大雪,目光可及之处皆被皑皑厚雪所覆盖,白雪映红墙,颇具诗情画意。 天色未明,路旁便不断有小太监忙着清扫积雪,恐污了贵人,再惹出什么祸端。 年君娆身披紫兰色绣百草的貂皮斗篷,怀中抱着南瓜鎏金手炉由丫鬟怀英侍候着由东跨院往正院去。 沿途的太监丫鬟们磕头行礼,并不敢窥视。 二人步入正院便有丫鬟引着往偏厅去,一见她们过来,立在门旁的小丫鬟赶忙打起帘子,口中还不忘朝屋内喊道:“年格格到。” 年君娆进入房内,方绕过紫檀镶白玉屏风,便见众人齐齐看来,她便心中暗叫不好。 按教引嬷嬷所说,贝勒府并无日日向福晋请安的规矩,而新人需得初次承宠后才能给福晋请安。 一来是坐实了名分,二来也算是她入府后的第一次露面。 既然请安并非必有之礼,那众人如此一致,早早前来请安,定是特意堵她呢。 暗自深吸一口气,年君娆微微屈膝给众人行了个见面礼:“诸位姐姐们好,妹妹是前些日子进府的格格年氏,妹妹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当,还请姐姐们见谅。” 因着贝勒府并未册封侧福晋,后院众人都是平级,虽说资历有深浅,但规矩上她不必行大礼。 新人进府,众人自然先是好一番打量,见年氏身量娇小,容貌自是不俗,眉目清秀,粉面含春,许是年岁尚小双颊的弧度圆润,显出几分纯真,只是一副弱柳扶风之态,令人联想到贝勒爷昨夜的去处,便生出不喜。 李格格抬手端起茶碗,漫不经心道:“年妹妹倒是好福气,给福晋请安竟也来得这么迟。” 这就是强词夺理了,此时也不过卯时初,往常用过早膳去请安也得辰时,何来迟到一说。 年君娆眉目低垂,羽睫微颤,显得慌乱又无辜:“那待会儿妹妹需得向福晋告罪,请福晋宽恕,多谢姐姐提醒。想来您就是李姐姐吧? “妹妹曾听府中嬷嬷说过,李格格最为守规矩,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说完双眸亮晶晶看向李格格,十分真诚。 李氏是镶白旗包衣出身,其父亦无官职,更是汉女,是内务府选秀时被指给当时还是光头阿哥的胤禛。 按理说在这府中并无优势,但她仗着自己资历最深又生育了如今府中仅有的两位阿哥,向来趾高气扬,哪里认真守过规矩。 众人听年君娆此言还以为在讥讽李氏,但看她满面感激,不禁又怀疑起来:难道是这年氏初初入府,对府中诸事不甚了解,才拍马屁拍到马屁股上了? 这番话将李氏噎得如鲠在喉,她本想上纲上线找找年氏的错处,怎的还惹火烧身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撇嘴不甘道:“妹妹刚入府便对府中闲事如此了如指掌,还真是有心了。” 这是要给她安个心机深沉的名头吗?诶,她还就是不接招了。 年君娆认真道:“姐姐谬赞了,姐姐与人为善,肯提点妹妹几句,这才是妹妹的福分呢。” 这下李格格是真的哑口无言了,这年氏像是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一样,没意思极了。 没让她们等太久,年君娆刚回暖身子将手炉递给怀英,脱下斗篷,便听到丫鬟通传的声音:“福晋到。” 身着赤红彩绣百蝶锦袍的福晋款款而来,众人忙起身行礼,福晋的衣角与缎绣荷花鲤鱼元宝底鞋从年君娆眼前一闪而过。 进府前,兄长年羹尧特地托人打听了贝勒府中的情况,虽说不尽详实,但也让她有了浅显的了解。 据说四贝勒福晋乌拉那拉氏为人极为和善,出身满洲正黄旗,虽说家世不算上层,但其父费古杨颇受皇上重用,娘亲也嘱咐她待福晋一定要恭谨,万不可顶撞。 福晋坐到上首,笑盈盈道:“快免礼,许是昨日降温吹了风,这一早起来便有些不爽利,倒劳烦你们好等。” 众人起身称不敢,年君娆上前单独给福晋行了三拜九叩礼。 又单独为自己的来迟请了罪,便听福晋爽朗一笑:“这算什么失礼?想来是你的这些好姐姐们思量着你刚进府,蒙你玩儿呢。” 说着打趣般扫视一番,众人也连声附和,气氛一时空前和谐。 总算是把这事过了明路,年君娆松了口气,红着脸待众人笑完,识趣退到后排坐下,浅笑着倾听众人谈话,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 鹅蛋脸、明艳动人的李格格,清雅脱俗、垂首沉默的宋格格,端庄灵秀的钮祜禄格格,顾盼神飞的耿格格……来得可真齐啊! 年君娆正感叹着美人多娇,上头李格格话头一转,赞叹道:“前几日听丫鬟们说,新来的格格容貌姣美,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妹妹风姿卓越,竟把咱们这等子老人衬得年老珠黄了。” 年君娆心中一凌,面上却是浮现淡淡红晕,惊喜又真挚道:“多谢姐姐夸奖,妹妹自小体弱,不曾交过几个闺中蜜友,还是初次这样受人夸赞。妹妹初见姐姐们风采,颇有自愧不如之感,其实各花入各眼,并无高低之分,李姐姐不必妄自菲薄。” 话落,福晋赞同道:“年格格说得对,与其有心思跟旁人比美,不如把心思放到正处。” 被福晋驳了面子,李氏也不生气,只假笑道:“妹妹可真是个实诚人。” 许是屡战屡败,李氏便偃旗息鼓,不再多说些什么。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年君娆正想回应李氏,脑中却不知为何钝钝发痛,还夹杂着刺耳的滋滋声,将她的面色冲击得霎时血色尽褪。 可这感觉不过片刻便消失殆尽,像是她的错觉。 顾不上追究,就听李氏身旁的宋氏望向年君娆,淡淡道:“妹妹倒是伶牙俐齿,只是看妹妹身娇体弱,不知是否能够伺候好贝勒爷?” 年君娆强行笑了笑:“娘胎里带的不足之症罢了,多年求医问药,如今已是无碍,只是需小心将养着。” “无碍便好,乘云,去库房取些上好的参药。”听闻此事,福晋关怀地吩咐身边的大丫鬟乘云取药。 又看向年君娆关怀道:“咱们府中的大夫的医术还算高深,待会儿让他们去给你号个脉。” 年君娆又一一谢过。 闲聊过后,一直缄默不言的钮祜禄格格突然语出惊人:“果然是万岁爷了解皇上的喜好,咱们贝勒府中竟是汉女占了大半……” 自大清入关以来,历任帝王都推行“满汉一体”以缓和矛盾,汉人的地位提高,当然会损害到满洲贵族的利益。 一开始甚至连顺治帝的生母孝庄文皇后都极力反对,直到康熙帝亲政后情况才有所好转,如今的和睦更是来之不易。 这种有损国策的话,私下里想想也就罢了,可不该在如此情形下用怨怼的语气说出。 听到钮祜禄格格攀扯上万岁爷,众人并不敢接话,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钮祜禄说的隐晦,福晋也不好挑明,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直接下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乘月,送格格们出去。”说罢便先一步离去。 年君娆随众人一同散去,刚踏出房门,便见古嬷嬷守在门旁,福身道:“年格格留步,福晋有请。” 跟着古嬷嬷进了内室,未待年君娆行礼,福晋便拉着她的手起身。 年君娆虚托着福晋的手腕侍奉着福晋坐到明窗前的炕上,自己则是坐在下首矮凳上。 福晋和颜悦色道:“难为你了。今日来的这样早,可曾用过早膳?” “奴才心里惦记着给福晋请安,便早早醒来了,还不曾用过早膳。”年君娆面带羞赧说道,实则是寅时伺候四爷起床穿衣后,她就有些睡不着,于是想着不如早些来请安。 幸好来得及时,不然一个不敬福晋的帽子扣下来,可有她受的。 2. 年娆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东跨院后院,丫鬟寻雾跪坐在床前直勾勾盯着正给年君娆把脉的府医。 如此严寒的天气,府医额头上愣是渗出丝丝冷汗,心中纳罕不已:这格格虽说脉象是弱了些,但不像是中了暗算,不过是从娘胎里带的不足之症罢了,疗养得不错并未损伤底子。可这晕倒也并非作假,他该如何向福晋交代? 见府医收了脉枕,寻雾急忙追问情况如何。 府医只道:“格格并无大碍,待我开一个方子,你照着熬药喂下去,想是最迟明日便会醒来。” 不等寻雾问自家主子究竟因何晕倒,府医便匆匆收好药箱离去,只留下满心疑虑的寻雾独自烦扰。 她自幼便侍奉格格,格格平日里虽以柔弱示人,却最是古灵精怪。 好端端去给福晋请安,却不省人事被丫鬟婆子们背回来,让她不得不怀疑有猫腻。 望着床上面色红润,神态安详的年君娆,寻雾心中暗暗祈祷:格格,你一定要无事啊! 实际上年君娆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冲击到,昏厥了那么一小会儿。 此时她甚至能感知到外界所有的动静,只是完全控制不了身体罢了,而脑中混乱的记忆更是让她心绪复杂,无暇顾及外界。 她本以为这短短一个月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事已经足够精彩了。 先是参加八旗选秀,因为在旗的适龄女子必须要参加选秀,否则要以罪论处,父兄只得早早为她四处打点,只求能够如愿落选。 以往这种情况也是数不胜数,况且她的家世也是寻常,她并未想过打算会落空。 结果那个在大选时甚至没有露面的皇上,却亲自指了她这个表现极为平庸的秀女给四贝勒做格格。 心中有再多小心思,做了再多准备,最终都是徒劳,谁又敢不遵皇命呢? 无论多么不舍家人,她还是以一顶小轿被送到贝勒府,入府后先是跟着教引嬷嬷学了几天规矩,紧接着就是侍寝。 好吧,反正她没有什么青梅竹马心上人,家族前程也不需她去争,不就是安生当个格格,她也认命了,混吃等死好了。 如今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聒噪的系统,不由分说地传送给她一段既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自幼她便极为聪慧懂事,有时候还会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父母都以为她是早慧,原来她竟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那段记忆里她的名字叫年娆,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 小康家庭,父母疼爱,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没有什么仇敌,更没有发生过什么飞来横祸,那她又怎么会穿到清朝的呢? 那就不得不提一提她那太过旺盛的好奇心! 她就像是穿梭在瓜田里的猹,哪里有瓜往哪跑,也就是网络上流行的吃瓜群众。 不一样的是,她不是刷过就忘,吃瓜就喜欢追根刨底,想要知道真相。 对网上那些半真半假、模棱两可的新闻,她无力得心里都刺挠,恨不得回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在当事人身边亲眼目睹。 正值毕业季找工作的时候,年娆不知从哪里接了一张公司招聘的传单,她一看就完全被吸引了。传单上写着: 你是否因吃不明白的瓜而抓心挠肺? 你是否被不良媒体蒙蔽而愤怒? 你是否想要打破信息茧房,寻求真相? …… 加入我们吧!为寻找真相而奋斗!一起揭露真相,让流言蜚语无处可藏! 当然,最吸引她的还是工作待遇:双休,国定节假日,五险一金,包吃包住,月入过万,还有年终奖,还完成任务即可转正,这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司。 由于待遇实在太好了,她一度怀疑是不是什么诈骗集团,谨慎地在各种网站上查探,登记信息、公示系统、参保人数、涉诉情况……都被她研究了个遍。 实在是没找到什么坑,还悄摸摸去公司地址蹲守了几天,才放心报名面试。 面试倒是很顺利,可惜沉浸在入职喜悦的她并未发现,这么好的待遇竟然只有她一人来面试。 入职后领导第一时间笑容满面将转正任务交给了她,还贴心给她配了一个人工智能辅助她的工作,她还傻愣愣觉得这公司真贴心。 然而打开任务她就傻眼了:求证历史上雍正帝胤禛一生中最爱的女人。 雍正帝她倒是知道是谁,毕竟电视剧创作已经快要把清朝玩遍了。 或许是因为开创了康雍乾盛世,功绩大的男主比较有魅力,康熙雍正更是不知道衍生出多少版本的虐恋情深。 要是让她说电视剧里雍正爱谁,她能脱口而出好几个名字,嗯……不同电视剧中的女主角。 但是历史上的她怎么会知道,万一他谁都不爱呢?或者最爱他额娘呢? 她本以为这公司只是追踪一些现代的新闻,没想到业务这么广,都开到古代去了。 她当时甚至天真的以为是要去图书馆或档案馆查阅资料,立马就预约了。 一头扎进书海,忙忙碌碌一个多月,把自己整得头昏脑涨,也没搞清楚各种关系。 实在是各种史料记载中关于后宫女人的描写太过于贫乏,大多只有个姓氏,诞下皇子才有资格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评价更空泛,全是套话,不是什么贤良淑德、柔顺孝敬,就是节俭宽仁,美好的都不像是人类。 档案记录都十分碎片,仅凭只言片语又无法判断,被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年娆无意识抱怨道:“要是能穿越到雍正身边亲眼见证就好了。”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好家伙,不仅如她所愿穿越到这个皇权大于天的清朝,还失去记忆稀里糊涂地生活了十几年! 要不是系统没那么丧心病狂,还算有点用处,恐怕她死后迷失在历史的洪流里也说不准。 果然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过了二十几年平凡的生活,她年娆最终被自己的好奇心给坑了个大的! 抑制住内心的恐慌,年娆整理好思绪,才出声找系统算账:“求蛋!你给我出来!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手机上跟系统交流的时候,年娆就发觉它特别聪明,不过那时她只感叹公司还挺有实力,没想到竟会完全超出自己的认知。 一只虚化的长毛狮子猫逐渐在她脑中凝实,蹲坐着眼神乱转,看起来很是心虚,连年娆叫它求蛋都顾不上计较。 突然它像是想到了什么:“本系统是听到宿主的诉求,而且恰好确实可以提供这个业务,才带宿主过来的!” 将义正言辞讨伐系统的年娆一噎,她怎么会知道它竟然有这么反常识的功能。 “行行行,就当是我同意了,可是为什么我会穿成年君娆?既然要收集信息,难道不应该穿成宫女什么的吗?我自己都成为局中人了,怎么能保证没有偏差,结果的准确性岂不是大打折扣?” 系统伸出爪子舔毛,试图萌混过关,看年娆实在不依不饶,只好承认:“这确实是本系统的失误,按照既定路线,宿主应当会穿到康熙三十二年胤禛身旁一个因高烧去世的宫女身上。” 说着系统低下小猫头,声音慢慢变低:“只是由于我业务不够熟练,出时空裂缝的那瞬间,不慎将宿主弄丢了……” “但是,我们还是有办法弥补的!只要宿主顺应历史发展,沿着年氏的生命轨迹走下去,应当不会造成太大误差。”像是为自己的提议而兴奋,系统闪着水灵灵的圆 3. 胤禛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夜色渐深,寒风凛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沉寂。 贝勒府门前,身着石青色紫貂斗篷的男子翻身下马,侍卫牵着马绕到侧门,将马交给马厩的下人。 胤禛自下了马便一路疾走,提灯引路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走得飞快,却也不敢失仪跑起来。 后面跟着的苏培盛也是大气都不敢喘,竟憋出了一脑门子汗。 直至胤禛进了书房,将一应下人关在门外,众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苏培盛可不敢歇着,安排好提热水的太监,打发下人们站远点,这才放下心。 就看见他收的小徒弟常平半点没眼色地巴巴凑上前,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师傅,昨日贝勒爷宠幸的年格格,给福晋请安回去的路上晕倒了,府医看过只说没什么大碍,却不知是何缘故。” 顾不上训斥他,苏培盛略一沉吟,虽说暂时还瞧不出贝勒爷对这年格格有没有偏好,但到底是皇上亲赐,还是有几分分量在的,不可轻视。 按理说,他自在宫中起就是四贝勒身边的首领太监,并不需要讨好后院女眷。 可他对女眷却是从来不敢怠慢的,毕竟她们才是真正能跟主子说上话的人,他们这些太监不过是个趁手的工具罢了。 只是今日贝勒爷不像是有心思去后院,白日里又跟十四爷一阵犯呛,看着心情实在不好,往日里都是将自己闷在书房里等火气褪下才出来,他现在过去不是自找没趣儿吗? 算了,提一嘴吧,去不去还是得看主子的意思,瞒着消息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书房里,胤禛写了足足几页大字,才将心中的郁气抒发出来,回过神便发觉心思太过外泄,字里行间的躁郁几乎扑面而来。 胤禛皱了皱眉,将纸张投入炭盆,望着‘腾’一下冒起的火焰出神。 自康熙三十七年,汗阿玛评价他为人轻率,只封他为贝勒后,他已习惯不露情绪于人前,可十四向来能轻易勾起他的火气。 汗阿玛此次南巡只带了太子、大哥、十三、十五和十六,他虽为贝勒却也并无实职,只得跟兄弟们一起去南苑狩猎,也算是聊解寂寞。 一路上十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过十四跟他这个兄长不亲近也并非一日两日,他也没多想。 他只是看不过十四拿濒死的动物取乐,训斥了两句,十四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赤白脸的跟他争论了起来……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胤禛唤人进来收拾,洗去手上的墨渍,便见苏培盛畏畏缩缩进来,胤禛沉声问道:“怎么了?” 苏培盛低眉顺眼,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说清。 “那便去瞧一瞧吧。”到了人前,胤禛又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穿过小花园,胤禛大步流星跨进院子,丫鬟们忙请安行礼,苏培盛先一步上前掀开帘子后便留在屋外候着。 胤禛进屋就看到年娆半福着身,只是一看那披在身后的长发就知道是刚从床上赶下来的。 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拉着坐到榻上:“醒了?身体可还好?” 丫鬟无声退到门外,只留二人独处。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年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虽说之前他们已有了更亲密的接触,可实际上他们满打满算也就相处了不到一天,还都是在床上度过,实在谈不上什么熟悉。 作为年君娆,她自小接受的都是夫为妻纲、相夫教子的思想,对胤禛更多的是把他看作自己的夫君,虽说谈不上钦慕,也有着淡淡的欢喜。 可恢复记忆后,得知他会是以后的雍正皇帝,她对他有了更深一层的尊敬。 这可是未来的领导人啊,她哪敢对他有半分冒犯,甚至恨不得供起来,行为也变得拘谨,生怕一个搞不好就触了霉头。 虽说要是想顺着年氏的轨迹成为敦肃皇贵妃,自己应该做的是讨好他,可知道与做到是两码事! 历史上的年氏在雍正心里应该是有不小的分量的,可这分寸她实在无法把控啊! “挺好的,挺好的,呵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年娆要被自己的回答尬到脚趾扣地。 胤禛听到她如此敷衍的回答,也只是例行公事道:“回头让府医给你开些补药,好好养一下身体。” 皇子其实是可以传唤御医的,但若是她一个小格格因为屁大点事兴师动众,闹到皇宫里也是不合规矩的,大多是唤府医或者京城中有名的大夫瞧瞧。 要她说孩子多了也真是麻烦,这些皇子阿哥们各有党派,天天盯着对方找错处,活得可真累。 年娆心中吐槽,面上却是极其柔顺,含羞道:“多谢爷关心。” 半天没听到他出声,年娆好奇抬头看他,见他似乎是在出神,壮起胆子悄悄打量起胤禛的相貌。 轮廓深邃,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饱满、颜色是淡淡的粉,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不过或许是因为瞳孔的颜色很淡,他周身气质很是清冷,令人不敢接近。 他就那样大刀阔斧地坐在那里,气氛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年娆有心缓和,却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只能拿出国人聊天终极大法:“爷可曾用过晚膳?” 胤禛回神,见小格格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颇为好笑:“去传膳吧。” 听到吩咐,年娆屁颠屁颠跑出去,让小太监荣青去传膳,不放心地叮嘱道:“机灵点,就按贝勒爷往常的口味来,清淡些。” 最终年娆还是没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再上个羊肉锅子。” 冬天跟羊肉锅子简直是绝配!况且这可是正宗的北京羊肉锅子,胤禛同款! 跟紫禁城一样,贝勒府的膳房也是有分工的。 负责四贝勒的膳房单独在前院称外膳房,女眷们的膳食则是统一在后院称内膳房,各院是没有自己的小厨房的,只能派丫鬟太监去内膳房取。 当然,无论四贝勒在哪用膳,都是从外膳房进膳,而外膳房的厨役并非全是太监,丫鬟们又不可见外男,只得是太监掌管一些膳事、跑腿和粗活。 所以她这里也是有几个小太监伺候的,只是她用不惯太监,不曾叫他们侍候。 能去外膳房露面,荣青神采风扬地一溜烟跑走了。 年娆不好在外面逗留,悄悄给自己打口气掀帘子进屋,便见胤禛已经拿起她之前随手放在架子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她反射性地紧张起来,差点以为自己要看狗血小说的爱好要被曝光了。 反应过来这是古代她才心下一松,她从年家带过来的都是一些山川杂记,倒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她也就没去打扰胤禛,给自 4. 张氏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寅初,天色如泼墨般漆黑一片,东跨院后罩房已是灯火通明。 小太监荣青面上堆笑给苏培盛穿上长靴,马不停蹄端来漱口水、洗脸水殷勤道:“苏首领,让小的来伺候您洗漱。” 收到苏培盛赞许的眼神荣青狗腿地将拧好的温热手巾递上,将苏培盛的发辫理顺,一根乱发都被他细致地抹平,又忙活着端来茶点。 苏培盛目不斜视地擦着脸:“看你还算上道儿,爷爷我提点你一句,伺候主子可不能图自己舒坦,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在主子面前失仪,这又吃又喝的要是出个虚恭熏着主子,可不就是你的罪过。” 荣青口中赔着罪还不忘溜须拍马:“还得多亏苏爷爷肯指点,小的这刚来主子面前伺候,还上不了场面,都是靠自己琢磨。” 看苏培盛肯多说两句,荣青是毫不犹豫顺杆爬,叫起爷爷那叫一个快,丝毫不提这些都是拿自己的银钱求爷爷告奶奶才从膳房那搞来的。 苏培盛这才侧目仔细打量了一番,看起来是有十三四岁,霎时了然:“外地来的?” 紫禁城招募太监向来不收年过二十及外乡人,这些人大多会派给王府、贝勒府,自然也不像紫禁城那样安排师傅教导,只能靠自己摸索。 荣青憨憨一笑:“小的幼时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当太监的谁没有个苦衷,许是想起往事,苏培盛也不再多言。 一切收拾妥当,苏培盛拍了拍荣青:“你小子运道不错,好好伺候你主子,咱们当奴才的,主子好咱们才能跟着享福。” 荣青弯着腰连声称是,他住在前院的太监房,只是今日恰好轮到他守夜,这才能有机会在苏首领面前露头。 这几日他自是看出年格格并不重用太监,他不愿一辈子干些脏活累活,总要显露出自己的本事,为主子排忧解难。 若能跟前院打好交道,也算得上给格格的投名状了。 苏培盛从后罩房穿过连廊,望着正房,心中不由闪过猜测。 东跨院后院格局上相当于一个三进的四合院,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一耳房,现下是空着的,年格格住在东厢房,张格格住在西厢房。 贝勒府还没有格格住在小院正房的先例,就连生育了一女三子的李格格也只是住在东厢房。 或许只有升了侧福晋、上了玉碟称得上正儿八经的主子,才有资格住在正房,只是这后院众多格格不知谁先有这个福分。 摇摇头,苏培盛复又检查了东厢房的下人是否将洗漱物品准备好,这才隔着明窗喊道:“贝勒爷,寅正到了。” 胤禛睁开双眸,眼神清明,哪有一丝刚睡醒的模样,显然是醒了好一会儿,方才不过是闭目养神罢了。 自六岁进书房读书,他就养成了寅时起床的习惯,从未有一日懈怠。 虽说汗阿玛如今不在紫禁城,他又是闲散阿哥一个,无正事压身,松懈一时也无妨。 可他向来严格要求自己,宁愿去紫禁城教教年幼的阿哥,也不愿让自己有片刻的空闲。 得到主子应答,苏培盛带着一串儿手捧铜盆、手巾、香胰子等物的太监丫鬟们轻手轻脚进屋伺候。 胤禛低头看了一额头抵着他肩膀,双颊睡得红扑扑,发出绵长而规律呼吸声的年娆,一时竟有些不忍打扰,小心翼翼将手臂从年娆的怀抱中抽出,把床帐掩好后才到屏风后洗漱。 可惜他这一番好意终是成了空,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是将年娆给吵醒了。 她迷迷蒙蒙不知今夕何夕,看到鹅黄色花开并蒂的床帐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选秀时的教引嬷嬷说过,要伺候主子穿衣洗漱,她脑子里一直紧着一根弦,没想到还是差点睡过头。 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被窝,忙掀开床帐探头去找,恰好与收拾妥当的胤禛对视,下人们无声退出寝房。 不知他底线如何,年娆慌乱下床,触地的瞬间双腿像棉花一样闪了她一个踉跄,胤禛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将她安置在床上。 要是在平常,被一个大帅哥英雄救美,年娆早该乐的开花了,可此时她顾不得在意腰间有力地手掌,见胤禛皱起眉头,她心中慌乱,正欲请罪。 胤禛斜坐在床边,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寒从脚入,你既身体孱弱,平日里便要多加注意,不可再这般冒失。” 年娆这才注意到自己赤|裸的双脚,白莹莹的很是亮眼,脚趾无措地弯了弯,其实踩在铺了一层羊毛毡子的地面上倒也不冷。 虽说早在各种档案记载上了解到雍正帝注重养生,只是没想到这等小事他也会注意到,况且胤禛的关心她哪敢反驳,恶人先告状道:“我往日可不曾这般冒失,只是醒来没看到贝勒爷,这才着急的。” 胤禛无声轻笑,好不容易体贴回人,反倒遭人控诉,也算是独一份了。 警告般捏了捏她软若无骨的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行了,今日就不追究你的失责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不必送。” 年娆不自觉跟着胤禛到屏风前,目送他带着一众随从步入黑暗。 萦绕在周身的凉意将她唤回神,年娆怔忪回到床上躺了片刻,不自觉回想起昨晚的情形。 二人的初次她可以借口没恢复记忆强迫自己忽视。 可昨晚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肌肤相亲、汗水、眼泪……还有那些不可忽视的欢愉,都深刻印在她脑海里。 她也是没想到,做个任务到头来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脑子里乱哄哄的,年娆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将一头柔顺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 实在是睡不下去,便起身唤人洗漱。 寻雾领着一众丫鬟们进来,享受着丫鬟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年娆身为现代人的良知不断谴责着自己,身体却习以为常。 坐在梳妆台前,年娆怔怔望着镜中的面容,这身体简直跟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便是周身气质更为清雅。 她不相信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正想将系统叫出来问个究竟。 寻雾的声音在此时传入耳中:“格格,今日梳什么发髻?” 年娆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怒气,回道:“盘髻即可,今日又不必出门。” 像是想起什么,她回头问道:“怀英情况如何?” 适逢怀英端着饽饽进屋,听闻此问,端正给年娆行了个礼:“多谢格格记挂,奴才无事,只是格格今日若是大好,是否要去给福晋请安?” 年娆一时被自己繁杂的心绪所扰,竟忘了 5. 常乐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东跨院,寻雾带着两个小丫鬟出门前往内膳房传膳。 按说膳食应当由内膳房的太监们给各处的主子们送去,只是实在人手不足。 除却紫禁城内使用太监外,宗室王公贵族府宅也有一定数量的太监,原先向贝勒府投充的太监称得上络绎不绝,自是不缺人用。 许是宫中规矩严苛,太监们更愿意投充到王公贵族府上,这就导致了宫中太监不敷应用。 为了遏制此情况,康熙不得不对宗室王公贵族府中太监的数量作了规定。 虽说各家使用的太监或多或少会超出规定的数量,却也没人敢太过分,胤禛又是个谨慎的性子,府中太监难免会不够用。 许是去得早,从东跨院到内膳房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省的去应付旁人,寻雾脚步都松快了不少。 膳房里忙忙碌碌的,很是热火朝天,一进去满身的寒气都消散了几分。 一个看着十三四岁、白面粉唇的小太监忙迎了上来。 寻雾报了年娆的名头,看过今日的食材单子点了两荤两素两凉菜两品汤,外加几盘饽饽就在一旁等着了。 那小太监将菜品报给掌勺老太监后见寻雾还站着,不知从哪找来个凳子,放在她身后:“师傅需得花费些时辰,姐姐受累在这儿等一等,先坐着歇一歇。姐姐看着眼生,不知该如何称呼?” 寻雾依言坐下:“算不得什么姐姐,不过是年格格身边的陪嫁丫头。我头回来膳房,眼生再正常不过。” 往日都是怀英来传膳,若不是今日格格有事吩咐,决计是不会让对府内诸事还一知半解的她来的。 听到寻雾的回话,小太监更加殷勤,早入府的格格们早已有了自己的人手,他就是想献好都没处去,在膳房里干最累人的活,眼巴巴看着旁人拿好处。 年格格这刚入府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姐姐哪里的话,在主子跟前可不就是好差事。奴才叫小陈子,姐姐以后若是有需要尽可吩咐奴才。” 寻雾笑笑并不接话,小太监不一会也被叫去干活。 各院的丫鬟们陆陆续续过来提膳,倒也没有飞扬跋扈之人,各为其主,犯不上无端找人麻烦。 见福晋那里的的丫鬟乘云进屋,寻雾起身屈膝行了一礼,乘云点点头,传完膳就走了并不多留。 见大家都习以为常,寻雾暗自思衬,想来膳房的人手再不足也不敢怠慢福晋,倒也符合常理。 正是等得枯燥,却见寻雾突然站起来,像是要出门,恰好与进屋的倚玉撞了个结结实实。 寻雾先发制人,大声质问道:“你怎么走路的,是不是不长眼?” 倚玉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唯唯诺诺道了歉。 寻雾还想不依不饶,周围人看笑话的眼神将她的理智唤回,许是怕给主子惹麻烦,悻悻坐回原处,不再说话。 膳房太监怕摊上麻烦,手脚麻利将寻雾点的膳装进食盒。 小陈子陪着送走寻雾,歉意道:“姐姐久等了,只是这托汤鸭子有些麻烦,需得久炖才有滋味。” 寻雾已恢复往常的沉稳,谢道:“劳烦公公费心。” 小陈子笑眯眯看着寻雾携两个小丫鬟走远。 远处,寻雾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格格交给她的任务了。 她特地点了个费时费力的菜,为的就是能多待一会儿,好在等到了要见的人。 匆匆回到小院,寻雾命人将膳桌摆好,自己独自进了寝房,便见年娆仍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发呆。 年娆听到动静转头,见寻雾进屋,不自觉直起身,收到她肯定的眼神,年娆心中的大石落下,松下腰身靠在软枕上。 年娆在福晋面前说得信誓旦旦,实际上她与张格格的关系,确实不像她所说的那样生疏,只是她不想将二人的关系暴露于人。 张格格,闺名张之韵,镶黄旗汉军籍,父亲是湖广布政使。 而幼时年娆跟随父亲于武昌出任湖广巡抚,两家自然少不了接触,二人都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又志趣相投,很快便处成了手帕交。 只是她随父亲年遐龄回京述职后便再无交集,选秀时也确实如她所说并未见过,如今被指给同一个贝勒,也不知是福是祸…… 她自是听出了福晋的话外之意,可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要跟好姐妹共事一夫的情形。 虽然她对胤禛没有感情,但让她主动将胤禛推给之韵她实在是做不到,顶多是任由事态发展。 或许是看了太多宫斗剧,她对这后院的每一个女人都抱有警惕心,害怕有心之人的挑拨离间,会使得她与昔日好姐妹走到相看两厌。 只能尽力将这段关系藏于暗处,也许会有些用处。 自从福晋那里回来后,年娆就一直想着要如何瞒过满府人的耳目偷偷跟张之韵联系,二人是住同一院子,可难保没有别人的眼线。 一下午否决一个又个脑洞,甚至想破罐子破摔挖个地洞过去得了。 寻雾见年娆一直对着书发呆,担忧问道:“格格,要传晚膳吗?” 格格晨起只用了两块饽饽,也没有用午点,着实令人担心。 年家一直维持着汉人的习惯一日三顿,而贝勒府却是奉行一日两顿,她现在还没适应过来呢。 年娆灵光一闪,取膳时碰到张之韵的丫鬟再正常不过,确实是不着痕迹传递消息的最佳时机。 转身兴奋地抱了下寻雾,就留下一头雾水的寻雾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个小纸条。 纸上只有简短几句话,说明了下情况,年娆将纸条交给寻雾。 “现在天色还早,你亲自去传膳。” 见屋内没有旁人,又轻声吩咐道:“不必急着回来,将纸条交给倚玉,注意着张格格那里的情况,有没有下人怠慢。” 以她对之韵的了解,她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现下将消息递出后,年娆终于提起了胃口,随寻雾到堂屋膳桌前坐下。 清蒸口蘑鸡、托汤鸭子、火腿蒸白菜、芙蓉鸡蛋……已过了立春膳房还应季地上了几品春盘。 冬日里时蔬反倒是稀罕物,只是时下人们更喜吃荤,上的两品素菜都掺杂着荤肉。 望着面前清淡到极致的菜品,年娆实在是想念炸鸡烧烤,可 6. 宠幸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你方才还说你帮不了我?怎么又能实体了?”不会都把能量用到这种没用的功能上了吧? 发觉自己飘过头说漏嘴的系统不敢看年娆的眼睛,嗫嚅道:“是可以实体,也是需要宿主完成任务才能开启的……” 好吧,简直把资本家那套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她面前挂了一个或许永远都吃不到的胡萝卜,赶着她卖命完成任务。 没想到到了古代她还是逃脱不了当一个苦逼社畜的命运。 不想再跟系统纠缠,年娆抽回神思,才发现怀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说话,恭敬低着头,等她的吩咐,安静得空气都凝滞了。 想到自己的任务,年娆不动声色问道:“怎么那日请安没见到常格格?” “常格格自入府便深居简出,并不常与人打交道,福晋也免了常格格的请安,连年节都很少见到她的身影,奴才也所知甚少。” 年娆有些想问常乐是否受宠,又觉得问出口有些怪异,迟疑地沉吟一会儿。 怀英似是知道她想问什么,回道:“贝勒爷并不常来后院,也没甚么偏好,虽说会时不时去常格格那里坐一坐,却并不留夜。” 这话年娆还是相信的,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上的雍正帝,都是当之无愧的劳模,可谓是夙兴夜寐、案牍劳形,在位十三年开创了不少先例。 时间都用在前朝了,后宫的女人自然就少的可怜,可以说是清初这几位帝王中最不近女色的皇帝了。 虽说孩子也不少吧,可健康长到成人的也没几个,以至于有人戏称,雍正夺嫡是地狱模式,乾隆是新手模式。 想到这里年娆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幸亏她的任务对象是胤禛,要是康熙的话,她现在就可以混吃等死了。 康熙的后宫大大小小五十几号人,她要一个个排除到什么时候,而且看康熙的作风不像是会耽于情爱的,要是他一个都不喜欢,那岂不是死定了。 不过雍正看起来也不像是恋爱脑啊,会有真爱吗?越想心越慌。 不能想!不能想!还是专心做任务吧,摇摇头,将那些胡思乱想甩出脑海,年娆接着猜测常乐的情况。 她本来想着要是胤禛对她没啥感情,也不宠爱的话,也许会放她归家,毕竟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顺治帝和康熙帝都曾经将后妃遣返回家,许是不受宠爱,许是政治用途,具体缘故并未说明,也只能徒留后人猜测。 这种事也就只能发生在清初,那时刚入关的满人还没有被三从四德的规矩所捆绑,对女性的贞洁并没有看得十分重要,这才能容忍她们改嫁。 既然胤禛对她是平常一样对待,没道理会只放她一人归家吧,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旷世奇恋?也不像啊。 她印象中的雍正帝在登基前确实可能抑制过自己的本性,可登基后可不像是会压抑自己的感情的人,反倒是感情十分外放。 看他对待前朝那些官员兄弟,倒是像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性情中人。 突发恶疾?难道是触怒了胤禛?做了不光彩的事?被人陷害?简直毫无头绪。 年娆又悄咪咪喊出系统:“常乐现在还在王府里待得好好的,事情都还没发生这要我怎么查啊?万一她是在年氏死后被抹除踪迹的,那我不白忙活?” 系统沉默半晌,强词夺理说道:“没有发生,才方便宿主去找寻线索嘛?若是发生后被封口宿主会更加被动啊。” 系统避重就轻的功夫见长,年娆下巴微抬、微咪着眼睛盯着它,一副它不说就耗着的模样。 二人对峙半天,系统只得老实作答:“本系统会按照当前情况判断任务是否有进行的可能,若真如宿主所说,此任务会作罢。” 年娆突然想到,她之前竟然忘记问最重要的事情:“任务完不成没有什么惩罚吧?” 记得她曾经看的小说里,完不成任务的主角们,不是会被电击、精神攻击,就是什么抹杀,关小黑屋,整的宿主就是它们的黑奴一样,没有半分人权。 见年娆用怀疑的目光扫视它,系统尾巴上的毛陡然炸起:“宿主在想什么?本系统是正规系统,绝对不会做损害宿主生命身体安全的事情!这简直是对本系统统格的污蔑!” 年娆尴尬地轻咳两声:“我也没说什么呀,干嘛反应那么大,很可疑哦~” 逗小猫好好玩哦,要怪只能怪你化形太可爱,摸又摸不着,只能过过嘴瘾喽,年娆不负责任地想。 眼见系统又要炸毛,年娆赶紧给它顺毛,表明自己绝对没有怀疑它后,将意识抽离脑海。 这一番闲聊下来,天已经黑透了,能说的怀英都已经交代完了。 年娆便唤人进来伺候自己洗漱,接下来她要自己梳理一下情况。 二人都是年娆跟前有头有脸的大丫鬟,自然用不着他们干守夜的活,洗漱后都退下了。 守夜的丫鬟轻手轻脚拉上床帐,将寝房的蜡烛熄灭后退到外间,跪坐在蒲团上守着,以防主子起夜叫人。 屋内有小丫鬟守着,屋外有小太监时刻注意着地龙。 年娆有种可耻的罪恶感,可她也什么都不敢改变,她能做的就是赏他们一些保暖的衣物,让他们不至于太难过。 贝勒府跟紫禁城一样有地龙,室内还燃着炭盆,双管齐下,房间里称得上是温暖如春,简直比年娆在现代的冬天过的还舒服。 年娆家地处中原,房子又买得早,既没有地暖也没有暖气,冬日里只能靠空调来取暖,制热效果不好不说,还得被妈妈唠叨着要省电。 每次刷到网上东北地区的人在家穿着短袖,她都羡慕的流口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在几百年前的清朝享受到地暖。 淡淡的暖香十分催眠,黑暗中,年娆的眼睛清亮,定定地盯着帐顶,脑中在飞速地思考。 虽然完不成任务也没有惩罚,但既然这一趟来都来了,也算是此生罕见的奇遇,不做些什么也挺不甘心的。 况且不仅可以近距离吃到大瓜,而且还有奖励、可以撸毛茸茸诶,嘿嘿嘿~ 若是真的能掌握更多史料,这谁不说她是瓜主本瓜呢~ 要她说这个任务的难处就在于,她跟常乐压根就不太可能有接触。 除非碰上年节,大家都聚在一起,否则她俩一个住在东跨院一个住在西跨院,一年连面都见不上几次。 而福晋又不喜她们去请安,不然她们还能再请安时碰上一碰。 她更没有人手去暗中监视常乐,就算有人投靠她,这么短的时间,不认 7. 雪灾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胤禛雷厉风行地推门离去,打了候在屋外的下人们个措手不及,慌忙跪下磕头行礼:“恭送贝勒爷。” 等一行人走出好远,众人才起身,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情况。 倚玉关心则乱,不管不顾直冲进房中,果然见张之韵愣愣站在原地。 倚玉无措上前扶住她,以为是自家格格触怒了贝勒爷才使得他拂袖而去,不由面带担忧问道:“格格,贝勒爷他……” 张之韵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声笑了笑,拍了拍倚玉的手,安抚道:“贝勒爷有要事处理这才仓促离去,你去给院子里的人紧紧弦,让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既然贝勒爷准许她明日去给福晋请安,那就是坐实了她的身份。 今夜到底宠没宠幸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她们都知道自己已经过了明路。 倚玉虽不放心自家格格独自呆着,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只得听话领命。 屋内的张之韵深深突出一口浊气,算了,或许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 胤禛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前院,书房内身着石青色侍卫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俯身行礼:“臣御前一等侍卫徐左柱叩见贝勒爷。” “快快请起,不知大人深夜前来是为何事?” 苏培盛默默给坐在下首的徐左柱斟了一杯茶才回到胤禛身后站着。 徐左柱身为一等侍卫应是随汗阿玛南巡去了才是,胤禛见徐左柱风尘仆仆又一脸疲惫,像是匆匆赶来的,难道是汗阿玛有吩咐? 果不其然,徐左柱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正色道:“臣是奉皇上之命,将此信交到贝勒爷手上。” 苏培盛弯着腰将信取过传给胤禛。 信上的蜜蜡完好无损,胤禛取出信纸,确实是汗阿玛的亲笔书信,落款处还有汗阿玛常用的宝玺以及御用印泥。 快速通读一遍,胤禛面色不由得沉重起来。 信中说东北地区突发雪灾冻灾,雪厚有五尺,人畜冻死万计,农作物损失严重,连盛京皇宫也被波及,情况危急,令他带着人马坐镇。 皇上自是有自己的思量在,大阿哥与太子随他南巡,直接命他们前去虽省了通传的时间,但却打破了他们互有牵制的局面。 此去不仅是为了赈灾,更是要勘探灾情,查明是否有瞒报、贪腐,摸清楚情况他才好视情况减免赋税徭役。 盛京留驻的都是一些曾立下大功的八旗勋贵,纵横多年,若是只派遣钦差过去,只怕会被压制得死死的,做不了实事,没多大用处。 只有皇子才能让他们夹起尾巴做事,他们敢不把钦差大臣放在眼里,却绝对不敢得罪皇子。 年幼的阿哥经不住事,也压不住盛京那些人精,不提也罢。 年长的阿哥,三阿哥又是一介文人脾性,也就四阿哥堪当此任,做事谨慎细致,又极为较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胤禛还有更深层次的担忧,他研读过许多地方志,发现每逢雪灾总会有很大可能导致夏日大旱与大涝相继发生,粮食减产。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民不聊生,本就身处困苦的百姓被一步步推向绝路,若是当地官员处理不当,很容易激发民愤,发散不利的言论。 大清才安稳数十年,绝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动摇根基。 只是若按他的想法将一切都处理妥当,恐怕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 脑中思绪万千,胤禛抬头看向徐左柱:“汗阿玛可还有其他交代?” “皇上让臣听从贝勒爷您的差遣,随时保护您的安全。” 又递上一个腰牌,“还说凭这个腰牌可调遣部分御前侍卫随您一同前往。” 胤禛深思片刻,对上徐左柱的眼睛:“那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你带上腰牌去侍卫所选出四十余人,办妥后你也回去收拾一些御寒衣物吧,我们明日便出发。” 临时选调出的人用起来还是不够顺手,他还得带上自己的幕僚亲信,加上其他的苏拉、厨役等,也得有一百余人了。 “臣遵命。”徐左柱领命后并未逗留,马不停蹄前往紫禁城。 考虑到盛京的情况,胤禛又命苏培盛以他的名义亲自去太医院请几名御医和吏目,让他们准备些必备的药材,明日一同前往。 苏培盛听到胤禛说明日就出发简直头都大了,就算是一切从简,也有不少行礼需要准备。 而且府中也不是尽有的,还需要外出采买,毕竟至少要待上几个月,盛京冬日寒冷,又糟了灾,只怕更为难过。 若是贝勒爷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奴才也得跟着落不着好。 现下又派了这么个活,真是有苦说不出,只是若让他将表现的机会让给旁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下面那些小崽子哪个不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的,略带自得的感叹一番,苏培盛还是靠他灵活的脑瓜子想出一条法子。 去后院将现下看管库房养老的谢氏毕恭毕敬地给请了出来。 向来在外耍威风的苏首领这时候点头哈腰的,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苏培盛耍乖卖好道:“贝勒爷自幼就是您照料的,谁能有您了解贝勒爷的习性,盛京比起京城还是苦寒了些,奴才怕不能面面俱到,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来请您出山。”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快去办差吧,府里的事都交给我。” 谢氏是胤禛的乳母,朝夕相处,精心抚育胤禛长大成人,不是亲娘胜似亲娘,自然不忍他烦心。 胤禛也对她有极深的感情,素来敬重她,赏房赏银不说,若非她两个儿子是汉人又未曾读过圣贤书,定会重用他们。 “诶,多谢嬷嬷,奴才感激不尽。”苏培盛解决了心腹大患后屁颠屁颠跑走了。 灾情严重,涉及的事务繁复,为了早些查明情况,胤禛将府里相关的宗卷都翻了出来,处理灾情的文书只能等明日早些去吏部和工部翻阅了。 时间紧迫,他只能用这短短半天时间来搜集信息,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日天还未亮,前院便井然有序地行动了起来。 胤禛去吏部忙活了一上午,回来时一切都已收拾妥当,思索半天后他还是踏进了正院。 听到外面丫鬟的磕头行礼和通传声,福晋慢条斯理任由古嬷嬷扶着到门边迎接胤禛。 “ 8. 奴才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听着众人轮流做的自我介绍,年娆立马化身人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审判。 嗯~这个叫荣青的小太监看着挺机灵,只是大字不识两个,只能做些跑腿的活,安排去膳房传膳、专管膳事倒也不错,能跟膳房的人套套近乎也是好的。 毕竟她一个小格格,还没有资格开设小厨房,想吃到符合她口味的美食,只有暗戳戳讨好内膳房的掌勺太监,若能时不时开个小灶就是极好的了。 下一个叫布尔的太监将她吓了一跳,这年头怎么会有旗人做太监,皇上不管的吗? 年娆估摸着布尔有二十余岁的样子,谈吐不俗、身材匀称,个头在她见过的太监里十分突出的,一看就是青春期伙食还不错的样子,想来家境不错。 她印象中普通旗人也是有饷银和旗地的,即使不干活整日无所事事,也能定期领取朝廷发放的银钱,怎会沦落到做太监的地步? 许是年娆的疑问太过明显,布尔顿了顿,接着道:“奴才幼时家境还算殷实,只是后来阿玛沾染了赌习,将家宅田地输了个精光,为了躲债他自己逃了,额娘忧愤而亡,奴才孑然一身没了牵挂,便寻了门路进贝勒府谋生。” 年娆霎时了然,她就说若不是为生活所迫或被逼无奈,怎么会有人自愿进宫做太监,毕竟这种生理上的摧残对男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屈辱。 在那种情况下进了贝勒府,也是为了找个庇护所来躲避赌场追债吧。 但是由于他身世复杂,年娆怕不小心触了雷,在怎么安排他这一步犯了难。 反过来想想,既然他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又如此坦荡,应当是经过查验的,至少明面上没有问题。 再则既然人已经被分给她了,若有什么阴谋她本就逃不掉,只能见招拆招了。 可是她怎么越想越觉得有猫腻啊喂! 不过年娆最终还是命他当了院里管事的太监,管管杂七杂八的事情,做个有求必应的物业,毕竟就俩太监,也不能让他当个甩手掌柜。 轮到丫鬟这边年娆的头更大了,之前她还被害妄想症般想过会有旁人的眼线,事实证明是她小人之心了。 没想到一群人除了怀英是个老资历,其余竟都是刚从府外采买来的,可以说新的不能再新。 都才十三四岁,让年娆平白多出雇佣童工的罪恶感,好在也用不着她们干什么重活,只是她们没有经验不能够独当一面,还得交给怀英调教一番才是。 再有就是五六个丫鬟的名字听得她压根对不上人脸,什么春红、柳绿、迎春、寻夏的,太过相似,为了给自己行个方便,年娆做主给她们换了个统一的名字。 脸蛋圆圆显得极其可爱的丫鬟改叫银盘,手又灵巧,说是会梳好多种发髻,针线活也好,就安排着服侍她穿衣; 古典的鹅蛋脸丫鬟丫鬟叫银娥,看着很是稳重,还读过书,就跟寻雾一样做她的贴身婢女; 略显俏皮的方脸丫鬟改叫银霜,这里年娆为了好听想破脑袋才搞了个谐音梗,做糕点很有一手,只是暂时还无处发挥啊…… 至于怀英,自然是这院里的掌事,不仅资历长,还是她的顶头上司派过来的,哪敢不用。 而库房与书房一类的事务,涉及钱财又比较私密,年娆只敢交给她最信任的寻雾。 忙活半天,总算是把分工给安排好了,年娆像模像样地发表了一下最终致辞:“我只要求你们记住一句话:在我这里做事,最要紧的就是忠心,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若是你们谁有门路想去别处做事我也不拦着,只是谁敢吃里扒外,那就要想想自己的后果,我虽然只是个小格格,但也是你们的主子,有的是法子惩治不忠之人。” 恐吓一番,年娆又麻溜给他们喂了个甜枣:“当然好好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有我在一天,便不会少你们一口吃的。” 众人跪下称不敢,一串儿表忠心的话说来就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觉得自己喷了一通废话语录的年娆,尬到脚趾扣地,示意寻雾赶紧将赏钱给他们,就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她这个刚出校门的应届毕业生,连职场经验都没有,就被迫在这个小圈子里当起了领导,实在是惶恐的要命。 连拿捏人都那么生涩,令人泄气。 在公司里做错了是大不了训斥她一顿,再不济丢个工作,在这里若是不小心行差就错,可是要丢了性命的。 没办法,一步步来吧,要是她在这个熬成了宫斗高手,说不定回去后一切妖魔鬼怪都不放在眼里了,就当是积累经验吧,年娆乐观地激励自己。 许是她的一番威慑起了作用,接下来的日子,年娆过得那叫一个乐不思蜀。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饿了有人喂到嘴边,渴了有人斟茶,就连叹声气都有几双眼睛担忧地关心她。 更开心的是每天还有免费相声当面表演,她也是没想到自己这小小一个院子竟然卧虎藏龙。 荣青的贯口那叫一个顺溜,还一人分饰两角,逗得年娆哈哈大笑。 一院子的主仆都各有各的忙,竟是无人注意到府中的境况。 当然,年娆前几日还是惦念着胤禛会不会再来的,好几天都看不见他人影后,就把他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有吃有喝不用上班学习,还有一群人想着法子逗她开心,这搁谁身上不得沉迷。 一段时日下来年娆的腰身都粗了一圈,摸了摸腰上的软肉,她深觉自己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 连日阴雨连绵,今日太阳久违露了面,外面阳光正好。 年娆穿了一身应景的月白色绸缎粉梅夹氅衣,兴致勃勃带着人去小花园逛了。 穿过夹道踏进花园,入目就是一座小方亭,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提名曰“毓秀亭”,灰黑色筒瓦与色彩艳丽的梁枋彩绘相照应,看起来格外古朴。 左侧是背靠院墙堆砌而成的假山,盘龙错杂,坐落有致,冬日里竟也有绿荫掩映,再往前走走就看到了假山空道中镌刻着不知谁写下的“福”字,气势磅礴。 花园正中有一座挖池堆山而成的小岛,岛上建有荷花坞,如今水面还结着一层薄冰,若是夏日在这乘着凉风,吃着冰饮,看着波光粼粼,不知有多快活。 亭台楼阁缀以山石林木,冬日盛开的腊梅与花园景致搭配成趣,移步换景,堪比苏杭小园林 9. 清明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年娆步履匆匆赶回院子里,坐在榻上回想了好一阵,吩咐寻雾将荣青带过来后,就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她不相信贝勒爷离京这么大的事,整个院子里的人会一无所知,其他人倒是情有可原,毕竟也不曾出过院子。 荣青他每日往膳房跑来跑去,膳房又是消息灵通的地儿,他会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奴才给格格请安。”荣青本以为格格是想要听他的贯口助兴,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想了几个新奇的,准备讨主子欢心。 此时却见年娆面无表情斜睨着他,不像往常那样笑眯眯叫他起身,荣青顿时惶恐起来,五体伏地般跪了下去。 故意晾了荣青一会儿,见他那点胆子都快被吓破了,身体不停发抖,年娆压下心里的那丝不忍,冷冷问道:“你可知错?” 荣青一头雾水,可他也不敢说自己不知错在何处,只能不停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是否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联想到格格今日出门后不久,张格格也带着丫鬟出门了,荣青脑中闪过一件事,磕磕绊绊道:“奴才那日值夜时是看到贝勒爷进去西厢房没一会儿就快步离开了,奴才本以为是张格格惹怒了贝勒爷,可第二日又见张格格去给福晋请安,便不敢多想了。 “奴才不敢拿这些事烦扰主子,惹得主子不痛快,就打算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奴才绝对没有欺瞒主子的意思!” 说完,荣青不停磕头,光洁的额头砸在铺着毯子的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咚咚”声,砸在年娆的心头。 对于张姐姐侍寝的事,她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到了,张姐姐既然出门了,必定已然过了明路,可她要问的不是这个事啊! 等等,没待多久就离开了?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可她没发觉有什么问题啊,还是挺正常的呀,难道是间接性功能障碍?还是压力太大了啊?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啊啊啊啊啊啊她这人是彻底废了,满脑子都是废料,搞得人心黄黄的。 咳咳,跑偏了。 “停停停!我是问你贝勒爷离京你知道吗?” 年娆连忙制止荣青,就她闪神的这会儿功夫,他的额头已经浮现嫣红的痕迹了。 荣青惊讶抬头,一脸迷惑的样子的不像是作假,为自己辩解道:“奴才从未听到过这样的风声。” 年娆更加困惑了,明明电视剧里消息是容易走漏风声的,流言蜚语是满宫流传的,所以她理所应当的认为,下人多的地方口舌是非就会很多。 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这样,难道是她又被误导了? 荣青解释道:“贝勒府忌讳很多,奴才们对各房的私事都是讳莫如深,更不敢在背后论主子是非,也就关系好的奴才们私底下多说两句,明面上是绝对不敢谈论的,奴才这些日子也就在膳房外围转悠,自然没人提点,对此事是全然不知啊!” 年娆刚入府,膳房里的人都对她持观望态度,谁知在这个紧要关头,主角贝勒爷没了人影,一切就都冷了下来。 年娆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气生的有些没道理了,明明是自己不思进取,对外界的消息毫不在乎,只顾着玩乐,却还责怪下人不尽心。 她原先是打算随波逐流,事情到眼前再去解决,如今看来是不可行的。 主动将自己的眼睛蒙起来耳朵捂住,不听不看,自己是少了很多烦心事,可也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任人宰割。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让人打探消息,可是她害怕自己把握不好分寸,犯了什么忌讳,也就不曾安排荣青,只让他与膳房打好关系。 不过听宋格格的口风,这种不涉及私情是非的消息,不做出出格的事情,应当是无伤大雅的。 幸好这次只是贝勒爷出京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能让她早日醒悟也是好事一桩了。 “张格格的事就念在是你第一次犯错,且一心为主的份上,罚你洒扫院子半个月涨涨记性,往后在遇到类似的事情,无论有什么隐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至于贝勒爷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你若是需要银钱打点就去找寻雾,只是有一点,你要把握好分寸,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年娆也是被自己蠢哭了,不给人家项目资金,人家拿什么赶任务。 荣青听到这总算放下心来,张格格的事是他理亏吃个教训是应该的。 对于打探消息,他信誓旦旦拍着胸脯道:“格格您就放心吧,这点觉悟奴才还是有的。” 这事后荣青往膳房传膳时去得更早了,同辈的便喊爷,掌勺大太监就喊老爷,别小看这些称呼,这可是太监的必修课。 膳房每到饭点就忙的不可开交,荣青就见缝插针帮上了忙,白嫖了一个免费劳动力,众人自不会给他脸色看,倒是没用多久就混熟了。 效用也是很明显的,比如年娆终于能放纵自己时不时点个重口味的菜。 年娆一开心就把荣青的责罚给免了,虽说也没剩几天了,好歹也是个态度。 日子一天天安稳度过,贝勒爷不在,整个府中好像一下子就沉寂了起来。 大家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也没有人串门凑热闹,日子还挺无聊的,年娆只能克制着自己不去找张之韵闲聊,免得暴露。 好在前几日福晋身边的丫鬟乘月来通传,说是清明节府中众人要去祠堂祭祀以及晚膳设了个小宴聚一聚。 福晋的意思是她们入府以来还不曾聚在一起过,趁这次机会让大家都认一认。 整日闷在屋子里,能出去走动走动也是好的,要是能趁机见到常乐的话,也算是她的任务有点实质性的进展了。 清明节在这时是一个大祭,是要祭扫坟茔的,只是这些事一般与家中女眷无甚关系,女眷们至多在家中祠堂祭祀,男丁才是主力。 若是贝勒爷在京,是要跟着兄弟们一起谒陵的,而如今贝勒爷不在,按理说是要下一辈跟着一起叔伯们尽尽孝心。 可是现下府中的两个阿哥,弘昀才七岁,弘时也还是个三岁的奶娃娃,压根撑不起大梁,不知福晋到时会怎样安排。 康熙四十六年三月初三,清明节。 年娆早早起身穿戴好,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今日的装扮。 头饰以低调沉稳的蓝宝石为主,湖色缎彩水仙花夹氅衣极其素雅,蓝色太过沉闷,湖色就恰到好处,不出挑也不算太过死板,年娆点点头,这才满意出门。 按理说祭祀应该穿吉服,只是无位分的格格是没有吉服规制的,因为格格也没有资格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完全没必要制定。 好在今日只是在府中祠堂,穿着得体就行。 祠堂就位于贝勒府的东北角,由于占了地理优势,年娆只用了短短一刻钟就赶到祠堂。 此时祠堂有几个老太监在忙碌着准备待会的仪式,正堂已设好节案,上面摆放着饽饽、水果等供礼,正中插有燃着藏香的香炉以及一个黄纸糊成的包裹。 这里说是祠堂,其实用神庙称呼更为恰当,毕竟胤禛的祖先都是供奉在太庙、奉先殿之地的皇帝,此处供奉的都是一些神像。 虽说贝勒爷不在京城不能亲去祭祀,可贝勒府也不能什么都 10. 前情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一进屋,几人便上前伺候年娆换装。 寻雾把年娆的斗篷解下,怀英将氅衣褪下换上轻薄的外衫,丫鬟银盘忙着递上一双柔软舒适的平底绣花鞋,十分默契。 将花盆地鞋和厚重的氅衣换下,年娆总算是松快下来,踩着那么一坨高底鞋她压根没法放松,只能一直端着架子,太累人了。 进入内室,坐在榻上斜倚着软枕,年娆舒适地喟叹出声。 回想起离开时福晋对那烧包袱的嬷嬷亲近而敬重的态度。 年娆看向正在打理衣物的怀英,打听道:“怀英,你可知这府中哪位嬷嬷的眉心有一个极其显眼的痣吗?” 怀英停下手中动作,皱眉思考一会儿,迟疑道:“主子说的可是谢嬷嬷?说起来谢嬷嬷眉心的痣还相当有来头呢。” “哦?说来听听。”早知今日应该带着怀英去的,寻雾对府中消息还是不够熟知。 “如今府中数得上名字的嬷嬷,也就贝勒爷的乳母谢嬷嬷、两位侍母和嬷嬷与乌嬷嬷,最多加上福晋身边的古嬷嬷。 “乳母与侍母是自贝勒爷出生起便侍奉在侧的,很得贝勒爷信任,都掌管着府中的要务,谢嬷嬷掌着后院的库房,连福晋都要礼让三分,和嬷嬷掌管着后院的丫鬟与太监,乌嬷嬷管着府中杂事。” 年娆满心困惑,这样一来,几个嬷嬷三权分立岂不是将福晋给架空了?难道福晋管家只是个名头? 可是贝勒爷为何要这样做呢?难道他竟然不信任自己的结发之妻?非要将贝勒府完全把控在自己手里? 年娆不禁吐槽:当皇帝的就是不一样哈,疑心病可还真重。 见年娆听得认真,怀英也不由得多说了两句:“说起这位谢嬷嬷,那可是有大造化的人,贝勒爷的两位侍母都是选自上三旗包衣佐领,而这谢嬷嬷却是乡野一农妇。 “原是贝勒爷幼时闹奶不吃不喝,皇上特地派人去民间寻奶娘,恰好遇到谢嬷嬷,钦天监看后连连称赞,果然这谢嬷嬷进宫后贝勒爷终于肯进食奶水,就留下侍候了。” 年娆记得她在一个档案上看过,给公主阿哥选奶口还要算八字,看看凶吉,是否相冲,讲究多得很。 没想到胤禛的奶娘竟然还有这么一番波折,难道奶娘就是他对汉人颇有好感的原因之一吗? 只是年娆无法想象胤禛那副日常板着的脸哭起来是什么模样,好想看~ 老古板的反差萌是她的爱,嘿嘿嘿! 听了这事,她有种胤禛下凡的感觉,他不再是远在天边不可亵渎皇帝,而是同她一样,是需要食五谷杂粮的凡人。 今日起的太早,年娆的脑袋早就昏昏沉沉了,只是她那旺盛的好奇心驱使她瞪大双眼。 如今总算是吃到了这来自大清第一手的瓜,年娆心满意足去床上歇了个晌。 等会儿还有小宴需要应付,她必须要养好精神,做好打嘴仗的准备。 浑浑噩噩不知睡了多久,被寻雾叫醒时年娆还有些迷茫。 转头注意到寻雾担忧的目光,她才感觉自己浑身汗津津的,一起身寝衣贴在身上,丝丝寒意沁入心头。 或许是睡前提到了乳母,她恢复记忆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梦到了她的爸妈…… 梦中她人事不省躺在病床上,父母以泪洗面,日日来跟她说话。 她试图挣扎,却始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那种无力又焦急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实在是害怕噩梦成真,年娆顾不上接下来的宴会,命寻雾先出去,急忙将系统叫了出来:“我现实的身体怎么样了?” 系统一脸理所当然:“自然还是原样啊!宿主放心,时间是静止的,不会有问题的。” 年娆暗自松口气,可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系统。 之前她一直在担心任务的事情,竟然被系统浑水摸鱼给带偏了。 最终任务只说找到雍正帝胤禛的真爱,可是这个真爱要如何判断,标准是什么,总不能口头说我爱你之类的话就行了吧? 而且要满足沿着敦肃皇贵妃的轨迹寿终正寝和完成最终任务两个条件才能回去,那她若是不经意改变了历史,或没有完成最终任务,岂不是就再也回不去了?那她的归宿呢?留在这还是被抹杀灰飞烟灭? 那她是否沿轨迹又是如何判断的呢?根据已有的记载?那可就太少了,岂不是有空子可以钻? 年娆一连串的问题,差点把系统的大脑给转短路,长毛狮子猫卡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最终任务判定这点本系统确实无法协助宿主判断,人类实在是种太复杂的生物了,无法用数据解释。 “这个任务需要宿主主动手机各种史料信息,结合雍正帝的言行举止综合判断。” 听到这里,年娆满头黑线,好家伙,这公司够大气,把人弄到清朝就是为了让她实地考察,最后再写一篇论文? 系统罕见严肃起来:“至于宿主上报的任务结论,主系统会结合宿主收集的信息、本系统的亲眼所见以及主系统数据库进行判定,目前准确率高达百分百,宿主不必担心。” 年娆真的很想问这个百分百的数据是从哪里得来的,难道还有跟她一样的倒霉蛋被坑吗? 不过按照系统的说法,一切的基础都来自她收集的信息,那她没道理自己分析不出来,这么看总任务倒是不成问题,那就剩下另一个问题了。 系统继续道:“若是宿主偏离敦肃皇贵妃既定路线,系统会有警报提醒,若超过三次,可能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最坏的可能是时空错乱,本系统找不到回去的路,最终迷失在时空里。” 年娆倒吸一口冷气,她之前还想过钻系统的空子暗戳戳改变一下年羹尧的结局。 毕竟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况且爹娘也是真心为她着想的,哥哥更是对她宠爱有加。 明明有回旋的余地,她怎么忍心二哥背负着那样的罪名死去。 年娆越想越揪心,这段日子她一直强迫自己不要想 11. 风波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年娆实在不善交际,跟朋友一起她可以是人来疯,可面对陌生人她就是个鹌鹑啊! 犹豫半晌,在心中打好腹稿的年娆张口问道:“敢问可是常姐姐?” 常乐闻言眉头微皱斜撇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嗯。” 年娆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简直是没话找话的典型。 累了,毁灭吧,若是一个社交恐惧症主动出击,那一定是被逼无奈! 抑制住内心想逃避的冲动,年娆继续搭讪道:“妹妹是新入府的年氏,想来姐姐还不甚熟悉……” 常乐停下手中动作,打断她的尬聊:“我常年体弱在房中休养,不常出门,也不关心府中杂事,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年娆怔住,好直白的美人,连一点废话都不愿多听,随即正色道:“妹妹就是见姐姐风姿卓越,一时心喜,想与姐姐多说些话,倒有些不知所措了,还请姐姐莫要见怪。” 许是年娆的彩虹屁夸到了位,把常乐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好再发火。 两人这才好不容易搭上了话,虽说都是年娆绞尽脑汁找话题,但也算是有了进展。 这边气氛正好,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道打趣的声音:“你们看,这常妹妹与年妹妹坐一块倒有些像姐妹,别说气质,就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似呢,可还真是巧了。” 众人闻言纷纷向年娆二人投去目光,暗中打量,张之韵有些担忧地望着年娆,虽说无人附和李氏,但心中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年娆循着声音看去,便见李氏正用手帕掩住嘴,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顿生无奈,李氏整日这般惹是生非,真的不怕被人穿小鞋吗?还是只看她不顺眼? 没有哪个自持美貌的女人会愿意被人说自己跟旁人撞脸,更何况还是在共事一夫的后院,岂不是明晃晃的指着她的脸说,她不过是是凭着一张相似的脸才夺得几分宠爱。 怕是还有几分让二人升起隔阂的意思,那她还就真打错主意了。 且不说人有相似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怎会因此生妒。 更何况她的任务就是找寻胤禛的真爱,若是他真的如她话外之意尤其偏爱此类女子,她还要感谢李氏给她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而且常乐关系着她的任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如李氏所愿,与其针锋相对。 年娆作势端详了常乐一会儿,叹气回道:“妹妹方才还在说仰慕常姐姐的风采,李姐姐这样说倒显得妹妹在夸赞自己了,若说相似,大抵是妹妹与常姐姐的身体都有些许不足,看起来十分柔弱的缘故吧。” 说着状似低落的低下了头,看起来像是触及了她的伤心事。 张之韵解围道:“年妹妹多虑了,李姐姐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急了嘴,才歪曲了意思。” 李氏并不接这台阶,张嘴欲言,却被忽然语出惊人的常乐截住话头:“许是李姐姐年纪大了,我看李姐姐倒与那些多嘴的嬷嬷有些许相似呢。” 此话一出,耿氏直接“噗嗤”笑出了声,其他人也是低头捂嘴,一看就是在憋笑。 偷鸡不成蚀把米,李氏面子挂不住,倏然愤而起身,那养尊处优到细腻温润的手指直指常乐:“你!” 这边动静太大,惊动了正与宋氏闲话的福晋,待乘云附在她耳边说明情形后,福晋出声劝和道:“都是自家姐妹,便是一时犯了口舌也不值当大动肝火,快些坐下。” 福晋的话李氏哪敢不听,她甩着将手收回,冷哼一声,忿忿坐下。 “接着用膳吧,今日的枇杷是庄子上的人晨起刚摘下来的,正是新鲜,还有这南方进贡的贡品凤梨,味道也甚是可口,大家尝尝。”见众人心绪不宁,福晋只好再次控场。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给人带来了麻烦,年娆也不好再与常乐说小话,只好收回那些小心思,专心品尝桌上的美食。 燕窝拌白菜丝、拆鸭子、五香肘子凉胚子、虾米拌海蜇、糖醋藕豆角……饽饽是羊肉馅饼和包着鸡蛋、肉丝、豆芽等多种馅料的春饼。 看着春饼,年娆简直梦回现代,这不就是她大学时常吃的卷饼吗?那时她都是当主食吃的,没想到清朝竟然就有了,还只是点心。 用桌边摆的湿手巾擦了擦手,年娆好奇地尝了一口凤梨,在这个时代她也吃过不少水果,什么苹果、葡萄、野樱桃都是平常,还是头回见到凤梨,不知道口味有何不同。 入口酸酸甜甜的,味道是不错,就是太蛰嘴,感觉口腔的皮都破了一层,难道这凤梨没泡过盐水?这么蛰嘴的水果进贡过来,真的不怕皇上怪罪吗? 看着一桌上的美食,年娆泪流,早知道嘴不那么快了,现在吃什么都蜇得慌,只能装模作样吃上两口,望梅止渴。 好不容易应付到宴席结束,年娆赶紧示意怀英拦住要走的常乐主仆。 年娆起身向常乐行礼致歉道:“连累常姐姐受了无妄之灾,是妹妹的不是,这一礼聊表妹妹的歉意。” “与你有什么干系,后院里的女人不就这点乐趣,争争宠爱、给别人下点小绊子,不是你她们也能找到别的错漏,你何必要为别人犯的错而感到抱歉呢?”常乐语气平和。 年娆被她话语中表露出的思想而震撼,这不就是现代人们常说的反内耗吗? 或许是觉醒记忆以来她一直有种游离于这个时代之外的漂浮感,这句话突然将她击落在地,有了实感。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她不能把他们当做档案里那寥寥几句的符号,不然何尝不是一种高人一等呢? 回过神常乐已经走出西厢房,年娆赶紧追了出去:“多谢姐姐方才的教导,妹妹受益良多,不知妹妹可否时常去找姐姐坐坐?” 迎着年娆期待的目光,常乐停下了脚步,长睫遮住眼底神色,委婉拒绝道:“我的身体不好时常犯病,需要休养,怕是不好招待你。” 二人关系尚浅,年娆不好问的太深,但她好不容易看到跟她打好关系的希望,怎么肯轻易放弃,固执道:“妹妹可以给姐姐写信询问,姐姐若是方便就给妹妹回帖子,妹妹自会明白,况且姐姐就是养病也需要跟人说说话,缓解缓解心情。” 常乐似是被说动,有些犹豫,常乐的丫鬟却是皱着眉,毫不客气道:“我家格格说了不方便招待,年格格还是不要强人所难比较好。” 常乐喝止道:“听风!不许无礼!” 听风不甘不愿地给年娆行了一礼,常乐为她的失礼表歉:“听风向来过于忧心我的身体,请妹妹见谅。” 年娆倒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只是听风这样一说她也不好再继续磨着常乐了。 暗自叹了口气,既然她们实在不愿她也不能强求,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刚要跟二人告辞,就见到正院前探头探脑的布尔,年娆示意怀英去问问怎么回事。 这边她又向常乐行礼道:“是妹妹的要求太过无礼了,姐姐别放在心上就好,妹妹就先告辞了。” 没听到回话,年娆抬头一看,常乐正失神望向正院门前,她解释道:“妹妹见院里的小太监过来,让怀英问问发生了何事。” 却见常乐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略微有些嘶哑道:“小太监?” 年娆以为她是觉得布尔的身形不太像太监,但也不好解释内情,只得点了点头。 < 12. 事发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日子在二人的交流中一天天飞逝,春去夏来,阳光逐渐炽热,衣衫也越来越薄。 临近小花园,纵使每日都有太监捕蝉还是挡不住透窗而来的蝉鸣声。 早早被吵醒的年娆坐在明窗前的榻上愣愣望着窗外。 入了夏,暑气难耐,她已经许久没有去常乐那里坐一坐,说话闲聊了。 倒不是她不愿意跑这一趟,而是常乐近来身体似是不大好,面色苍白不说,还目无焦距,时常走神发呆。 怕她身体有什么大毛病,年娆还悄悄使寻雾去问过听风,听风只说是老毛病,口风紧得很,竟是半点都不肯透露。 既然她们有意隐瞒,年娆也不好再打听了,只是心里隐约觉得,这恐怕就是任务的关键。 怕扰了常乐休养,年娆只好不再常往她那里去了,二人书信交流,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不过,年娆这会儿倒不是在忧虑常乐的事,而是少有的想起了胤禛。 她原以为胤禛此去赈灾至多两三个月便会回京,没想到连南巡的皇上都早在四月下半旬回京了,他竟还没有消息。 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皇上回京的,整个皇城都肃静避让,连福晋都罕见的出了府,她想不知道都难。 而皇上并未在京城待多久,就又大张旗鼓地离京了,说是往热河行宫避暑去了。 羡慕得年娆眼睛都发绿,实在是夏日太过难熬,连冰都是有份例的,根本不够用。 冰窖有官窖与府窖之分,官窖仅供皇上及紫禁城取用,仅有几个王府有资格开设府窖,也只是自给自足罢了。 贝勒府用冰全靠皇上赏赐,这当然不够用,只能冬日采冰时自掏腰包委托内务府一起开采,这才勉强顶用。 年娆是想过效仿那些穿越大神用硝石制冰来着,但这时硝石可是制备炸药的主要原料,她要是贸然搜集硝石的话,脑袋肯定是不想要了! 幻想破灭,她只能老老实实规划那少得可怜的份例,不是正午都不敢用冰。 想着想着,如今年娆总算是顿悟为何后院的女人都要挤破脑袋争宠了。 若是只指着份例过活,怕是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想添置个东西都得等年节主子赏赐。 想舒坦当个咸鱼?压根不可能。 好在这几个月胤禛只是不在,下人没有看人下菜碟,克扣她的份例,她才能这样安稳的度过。 下人们最会见风使舵,若是有朝一日失了宠,胤禛大半年不来她这,那时日子才叫难过吧。 年娆正忧虑自己的前途,却见寻雾从外间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没等她发问,寻雾语气惊慌:“主子,几个嬷嬷带着好多小太监直往咱们这边过来!” 年娆闻言皱紧了眉,如今府里只有福晋能使唤这么多人,如此大张旗鼓,难道是院中哪个下人犯了错? 脑中转了一圈,年娆忽然打了个激灵:“布尔回来了吗?” 今日用过早膳后,她写了一封信让布尔去送给常乐,如今已过了一个时辰,他无论如何也该回来了。 传信的事平日里年娆都是交给丫鬟去做的,许是最近天热,那小丫鬟生病也不敢声张,硬是强撑了几日,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同屋的小丫鬟才哭哭啼啼求到她这儿。 丫鬟生了病不好请府医医治,都是要强行隔开的,这丫鬟也是害怕,才不敢声张。 年娆听了症状后,心说这就是中个暑,又不是什么传染病,也没让人挪她,赐了几副药下去,隔天就好了。 经过这回,考虑到丫鬟还是体弱,年娆便都是让太监去传信了。 寻雾显然也是意识到了,惶恐道:“没有!主子……” 年娆霎时心慌得乱跳,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后背被冷汗浸透,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几乎可以肯定是常乐出了事,否则就算是布尔死了,福晋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一个太监而已,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宫女的待遇好,一卷草席裹了草草安葬就是,顶多再提点她一番。 还不待她理清思路,有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年格格可在?” 年娆强压下内心的酸楚,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是她想多了,常乐前几日还好好的跟她传信呢。 抽出一份心神示意寻雾将人迎进来,便见两个人高马大的嬷嬷面色冷淡走到她面前,行了个礼:“格格吉祥,奴才是来传话的,福晋请格格走一趟。” 年娆使了个眼神,寻雾立马会意,从桌上抓了一把银瓜子塞到那嬷嬷手里。 她装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问道:“嬷嬷可知福晋是有何事吩咐吗?” 那嬷嬷板着一张脸,不为所动:“奴才不知,格格去了自会明白。” 年娆自然知道,福晋派过来的人肯定是无比忠心,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跟着她走,至少要表明自己的不知情。 见嬷嬷不肯松口,年娆也不多做纠缠,只说:“那嬷嬷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裳。” 这回嬷嬷倒是没有阻拦,年娆绕到屏风后,任由寻雾换上碧色纱绣蝴蝶花卉纹氅衣,脑中片刻不停地思考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若真的是常乐出了事,自己近来同她走的那样近,有一番盘问倒也正常。 她当时只想着跟常乐打好关系,能从她那里探听一些消息,倒是没料到如今这种情况。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换好衣裳,年娆笑意盈盈走出来:“有劳嬷嬷多等了。” 留寻雾在院中守好后方,那年娆带着怀英跟着嬷嬷走了出去。 余光中她瞥见了后罩房似有太监走动,联想到寻雾说的,年娆的心更是一沉,竟是连她都不通传一声就开始搜查了吗?事态或许比她想的更为严重。 西跨院,无关的下人早已被清了场,剩下的个个噤若寒蝉,脚步声放得极轻。 正房堂屋,福晋面色沉重坐在上首,与常乐同院的耿氏坐在福晋下首左手边。 常乐房中传出忽大忽小的高亢声,十分痛苦,时不时还夹杂着咕哝不轻的说话声,众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忙着手中的活计。 不多时, 13. 疯病 《清穿之一线吃瓜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福晋淡淡扫了一眼迫不及待的耿氏,耿氏霎时偃旗息鼓,悻悻低头,只作壁上观。 年娆虽猜测是常乐出了事,却不知内情,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残害姐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待福晋回答,一道近乎悲鸣的嘶喊声穿过层层阻隔传入正房。 像是意识到什么,年娆面色煞白喃喃道:“这是常姐姐的声音!” 她抬起头,双眼直视着福晋,声音干哑:“可是常姐姐……出了事?” 福晋见年娆如此作态,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早在府医确诊后,她就吩咐人将后院给封住了,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声张,若是传了出去,不知外人要怎样编排贝勒府呢! 无论常氏是因何而病,这疯病都是实打实的丑闻,更何况如今贝勒爷不在府中,若真是后院相残,那可真就是她治家不严的罪过了。 耿氏心里认定年娆虚情假意,轻嗤一声:“别惺惺作态了,什么好姐妹?我看你是想置常氏于死地吧!” 年娆并不理会耿氏的指责,由福身直接双膝跪地。 双眸清亮,直勾勾盯着福晋,为自己声辩道:“若真是奴才做的,奴才认了就是!可奴才如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求福晋告知奴才来龙去脉。” 福晋转头使了个神色,古嬷嬷便开口道:“常氏今日突发疯病,据耿格格所说,你院里的太监行迹诡谲,怕是跟此事脱不了干系。” 疯病?羊癫疯?还是癫痫?年娆一脑门子问号,常乐虽说身体不好,可怎么会无缘无故患上此等病症? 难道是类似范进中举,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年娆请求道:“奴才可否去看望一下常姐姐?” 毕竟她没有做过,那些指控都可以解释,当务之急是看到常乐如今的情况,才好做后续的打算。 福晋思衬片刻,还是让古嬷嬷领着去西厢房看了一眼。 刚推开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和各种不知名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屋内更是异常压抑,丫鬟们紧紧低着头,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走过寂静,进到内室,年娆终于见到了常乐,却被她的状况给吓了一跳。 只见常乐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双眼直愣愣盯着空中,口中不停嘟囔着什么,低不可闻。 丫鬟们想上前将她扶起来,可刚有动作,常乐突然暴躁了起来,双手使劲砸着地面,声音尖利地喊了起来:“走开!不准过来!我不要去!求求你们了……” 丫鬟们见她伤害自己的身体,更加慌忙上前阻拦,被常乐双手挥舞着近不了身,只得苦口婆心劝告:“格格,万不可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几人虽是担心,常乐却被逼得情绪愈发失控,抓起小案上的烛台就朝她们砸去,吓得几人连连后退。 最终还是一个丫鬟从身后控制住常乐,才将她安顿到床上,紧接着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喂了下去。 人是平静了下来,可不断从双眼中溢出的眼泪昭示着她并未清醒,口中还断断续续哀求着:“阿玛……额娘……我不要……” 年娆被古嬷嬷紧紧抓住臂弯,不得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常乐遭受如此折磨。 常乐平静下来,年娆就被古嬷嬷扶着强行离开了,想是怕她做些什么。 年娆没工夫计较古嬷嬷的防备,一直在回想常乐的症状。 以她浅薄的了解,常乐得的或许压根不是什么疯病,而是抑郁症发作时的症状。 那耿氏无谓的指责是不用担心了,毕竟抑郁症虽然病发时控制不住,但总有清醒的时候。 等常乐清醒过来,一切自会大白。 现在困扰年娆的是自责,自责为何她跟常乐相处的时候没有再注意一些。 明明平日里常乐的情绪就时而低落时而兴奋,还经常失眠没有胃口,可自己竟是半点没有怀疑,只以为是她体弱。 更怕的是,以常乐的症状来看,恐怕不是轻度抑郁那么简单,没有药物干预恐怕无法治愈。 可这个时代哪里有什么抗抑郁的药,中医吗? 怀着担忧的心情,二人回到正房。 福晋看向古嬷嬷,古嬷嬷回道:“常格格情况很是不好,还是不甚清醒。” 视线转向年娆,还未出口,就见年娆屈膝一行礼,回道:“福晋明鉴,奴才敢对天发誓,绝未做过对常姐姐不利之事,至于真相如何,待常姐姐清醒,自会大白。” 虽然年娆言之凿凿,福晋却不敢如此草率行事。 许是明白福晋的态度,耿氏冷笑出声:“年妹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谁知道常氏何时会清醒,一拖再拖,岂不误了良机?” 年娆哑然,话是如此,反正与自己无关,查查也无妨。 “姐姐说得有理,是妹妹想得简单了,还请福晋恕罪。” 福晋摆摆手:“无妨,既然你认定与你无关,不如坐下旁听。” 年娆依言坐到福晋下首,古嬷嬷开口询问布尔:“罪奴,还不快快交代?” 布尔挺直背脊,声线低沉:“正如年格格所说,奴才只是奉命给常格格送信,未存半点害人的心思。” “那耿格格所说的,你慌不择路逃离西跨院是何故?” 布尔稍微一怔,回想了一会儿,才回道:“奴才只是忙着回院里,奴才管着院中杂事,一时情急便跑了起来,没注意到耿格格,绝无不敬之意。若因此事受罚,奴才无半点怨言。” 这话仿佛在说,是他没给耿氏请安,才会遭此诬陷。 耿氏似是被说中了心思,脸涨得通红,发怒道:“你!你胡说些什么?你一个小小的太监,谁会花心思在乎这种小事?” 福晋被耿氏扰得头痛,她可没心思管这些小打小闹,闭眼揉了揉眉头,制止道:“行了!像什么样子?” 耿氏不平道:“奴才绝没有妄言,这太监当时面色有异,绝非奴才肆意陷害!” 年娆从容插了一嘴:“许是姐姐看错了,这倒是不打紧,身正不怕影子斜,及时说清了便好。” 眼看耿氏又要梗着脖子吵起来,门外小丫鬟通传道:“府医求见。”,这才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