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才是重生文大女主》 1. 重生 《我妈才是重生文大女主》全本免费阅读 “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临睡前,林麦点开某乎,发现有人邀请她回答这个问题。 林麦一怔,霎时睡意全无,她开始回想自己的人生。 后悔的事太多。 后悔没有早点分手,后悔太晚辞职转行做自媒体,后悔熬夜把身体熬坏,后悔在不能吃辣前没有去一趟长沙…… 大事小事,后悔的一箩筐。 但最后悔的—— 林麦辗转反侧,写下答案: “最后悔的是念初一那年。 我妈问我,‘我和你爸离婚,你跟谁?’。我回答说:‘我不想爸爸妈妈离婚。’” 当年那么回答时,林麦绝对想不到,长大后,自己会一次次劝妈妈离婚。 可这时,妈妈付出的沉没成本已经太大,却怎么也下不了狠心了。 林麦才明白,也许母亲这辈子离婚意愿最强烈的一刻就是那时。 那一年,父亲出轨,还恼羞成怒打了母亲一耳光。 伴随着时光的锉磨,妈妈早就忘了当初的痛,可那一耳光却深深地刻进了林麦的心底。 这么多年,每当母亲向她抱怨父亲的罪行时,林麦就会想:要是当年自己坚定地选择妈妈,坚决地劝妈妈离了婚就好了。 入睡前,林麦还在想:如果世上真有后悔药该多好? 要是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不惜任何代价,让妈妈离婚。 甚至,她都愿意去让妈妈不再与父亲相遇,哪怕代价是让自己消失…… 再睁眼,林麦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课桌上。 手臂枕出一片红印,上面湿湿嗒嗒的,还残留着泪珠——她好像刚哭过。 迷迷糊糊坐起来,林麦看见课桌上有张卷子。 卷子左侧密封线处歪歪扭扭用圆珠笔写着:“四年级三班”,“林麦”,“51号”。 而右上角,是一笔鲜红的“66分”。 林麦想了半天,才想起来“51号”,是她的学号。 原来的班级里恰好50个学生,她是转学过来的插班生,就成了吊车尾的“51”号。是真正的吊车尾,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66分,是期中考的最后一名。 但那都是20几年前的事了,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场景里? 做梦吗? “林麦!” 教室外有人大声喊她,“我扫除好了,我们快走吧!” 林麦偏头,看见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浓眉大眼的,穿得也特别漂亮。 又陌生又熟悉,名字到嘴边了,就是想不起。 “快点呀!不然谢霆锋的专辑要被抢光了!” 小姑娘说着冲进来,将她把桌面的卷子,抽屉里的课本,一股脑全塞进书包里。 最后往林麦肩上一挂,那重量,差点没把林麦给绊倒。 林麦跟着她跑起来,经过楼道的仪容仪表镜时,才发现自己也缩水了。 小胳膊小腿,还没身边的小姑娘高,活脱脱一个小屁孩。 黄昏日落,学校里已经没有几个学生,一直跑到学校门口,喧闹才扑面而来。 汽笛声,音响喇叭声,自行车清脆的铃音,还有炸糖油果子的油锅里的滋滋声,从四面八方向林麦涌来。 她一眼看见音像店门口的横幅写着: “王菲最新专辑《寓言》本店到货!” 太细节了,根本不是梦! 林麦瞪大眼,掐一把自己的脸,疼的。 来不及更进一步地确认,她就又被那小姑娘风风火火地拉进了音像店里。 门一推开,里面是李玟活力又欢快的唱歌声: “一见你就有好心情 不用暖身就会开心~” 林麦驻足,看见“流行新势力”的货架上摆着最新的光碟专辑:《Jay》、《孙燕姿》、《爱情万岁》。 她拿起那盘《孙燕姿》,记忆一下冲上来。 小时候林麦第一次听孙燕姿的《天黑黑》就惊为天人。 因为千禧年的时候,她刚离开最爱的外婆,转学到人生地不熟的省城蓉城。跟父母不亲,和同学没共同语言,成绩还一落千丈,正是少女愁绪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这首《天黑黑》第一句就唱外婆,基调又透着淡淡的悲伤,一下子就把十岁的林麦俘获。 那时候,她特别想买一盘《孙燕姿》珍藏。 可是,一盘正版专辑要15块! 对于2000年刚从小县城走出来的小学生林麦而言,这简直是天价。 她那时没舍得。 但现在,林麦拿着全新正版的《孙燕姿》,外壳塑胶的冰滑触感那样真切。包括内心涌动的酸喜感,也绝非梦里能模拟的。 她确信自己重回千禧年了。 林麦把专辑往柜台一拍,豪爽地说:“老板我要这一盘!” 旁边,正问老板要谢霆锋专辑的周晓晴瞪圆眼睛: “林麦你不存钱啦?” “而且你干嘛要买新歌手的专辑,要买当然也是谢霆锋和coco!” 林麦那会儿的确在存钱。 她听说蓉城的蜀都大厦有三十层,乘坐观光电梯上去,可以俯瞰整个蓉城!她特别想跟外公外婆一起去看,可是门票一人10块,她现在总共只有20块——是转学的时候外婆偷偷给的。 她想等过年再攒点压岁钱,凑足30,正好在寒假带外公外婆来蓉城一起观光。 其实到春节,林麦一共存到了50块巨款。 堂妹来串门时,她还骄傲地把存钱罐拿给对方看,兴奋地描述着自己要给外公外婆的惊喜。 万万没想到——堂妹居然把她的钱给偷走了! 林麦告状,堂妹根本不承认,还诬陷是她自己搞丢了。 堂妹家是双职工,也不差钱,所以那时候根本没人相信她,她气得记了一辈子。 “不存了!早花早享受!” 林麦循着记忆,从书包的夹层里摸出小钱袋,拿出一把钱。一张最大的棕色五元,两张绿色的两元,再凑几张一元和五角的,凑好十五元数给老板。 周晓晴看着林麦,眨眨眼,她的朋友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她连两毛钱一包的辣条都舍不得买,每天放学看着门口的蛋烘糕咽口水, 2. 春熙夜市 《我妈才是重生文大女主》全本免费阅读 公交车摇摇晃晃,跨过锦江,穿越城中村,来到高楼四起的一环路。 林麦听着售票阿姨,一站站地人工播报站台,更加确定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车窗倒映出十岁小女孩瘦弱的身躯,她盯着缩水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就多倒回去这么多年呢? 直接回到初一那年就好了,她就能一步到位,立马带着妈妈远离渣爹那一家子了! 现在,且不说父亲还没犯原则性的错误,自己也还是个幼稚小学生。甚至,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她,跟父母特别疏远,连熟人都谈不上。 如果贸然让妈妈离婚,得被当成疯了,再挨一顿混合双打吧…… 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那么,林麦思考起来,要劝一个人离婚得具备哪些必要条件呢? 首先至少得和这个人非常亲密。 通常,人有心事都最先和知心朋友诉说,家人未必是首选。 上辈子,林麦为了远离父亲,干脆不回家,就把母亲也一起给隔断了。 母亲有什么事,都跟她的干亲老姐妹商量,结果就是母亲被一堆白眼狼给吸血。自己怎么劝都没用,母亲已经被彻底洗脑。 这一次自己来做妈妈的知心姐妹! 思及此,林麦顾不上去欣赏千禧风貌,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开始规划。 1.先跟妈妈建立以前没有的亲密关系 关心她、夸奖她、陪伴她、理解她、爱护她、糖衣炮弹丢向她,最最最重要的是,要让妈妈知道自己最爱她! 要打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也许不容易,但要打动自己的妈妈,却易如反掌。 只要你肯主动迈出那一步。 林麦有信心办到! 那和妈妈变得亲密后呢?应该还得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上辈子,父母吵得最凶的时候,除了初中那次,就是在高三。 妈妈总对林麦说: “天大地大,当然是你高考最大。” “最难熬的时候都过去了,现在你爸也没什么大错,换个人未必更好。” “凑合凑合过,妈妈不想你成为单亲。” 这一次,她要提前就成长起来。 林麦又开始动笔: 2.得从成绩和生活上双重提高 期末直接从倒一飞到全年级正一,然后报个奥数班,搞点竞赛奖状;找机会跟妈妈秀下自己的厨艺,从初中就开始住校独立,让妈妈看到她不仅可以自理,还能反过来照顾妈妈! …… …… 林麦越写越投入,最后,她足足写了八页作业本纸。 从报奥数班去竞赛加分,到游说妈妈提前购置学区房坐等升值,简直是做了份完美的“重生奋斗企划书”。 她满意的浏览一遍,才珍重装进书包里。 料想公交也差不多该到站,林麦豪情壮志的预备去实施计划第一步——跟妈妈建立亲密关系。 一抬头,却发现堵车了! 2000年的蓉城已初见繁荣。 林麦在二环上学,父母在一环的市中心摆摊,她坐在双层公交车上居然堵车了! 公交的士、小轿车自行车,甚至还有消失在时代洪流中的人力三轮车,全部堵在总府路附近。 眼见着站台就百来米的距离,就是过不去。 原来千禧年就有晚高峰了? 这时的公交车还不是全封闭,林麦推开窗,伸长脑袋往前望。 后世那座引来无数人摄影的天桥,现在就已伫立在眼前。 天桥的左边是王府井,老远就看到麦当劳巨大的“M标”;右边是太平洋百货,挂着副巨大的“诺基亚手机广告”。 这一年,火爆全国的春熙步行街还没修建,她记得父母就在这条街上摆摊。 林麦正回忆摊位的具体位置,公交车终于又晃晃悠悠前进起来。 没一会儿,售票阿姨扯嗓子大喊:“总府路拢咯,要赶夜市的搞快下!” 转瞬,几乎全车的人都一窝蜂地往下涌。 林麦被人潮带下车,怀里打包的糖油果子都被压扁了两个…… 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春熙夜市。 春熙夜市下午三点开市,到点执勤员一放行,沿街两侧立刻撑起两条“钢架长龙”。 牛仔裤、温水瓶、糖水果脯、盗版碟……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卖的东西,从一毛到一百的,一应俱全。 林麦立在入口,恰好碰上夜市点灯。 从第一个铁架摊位顶端的灯泡亮起,次第往后绵延,短短十几秒,铁龙变银河。而银河之上,还有两侧店面鳞次栉比的霓虹广告牌。 像极了动漫里热闹繁华的异世界。 林麦走进这繁华,记忆就开始复苏。 其实这会儿的春熙路,除了两个商场,还有达芙妮、班尼路这些品牌店。但蓉城人骨子里爱烟火气,不爱逛商场门店,就爱热闹非凡的夜市摊。 千禧年的时候,王府井和太平洋的人气,那都得靠春熙夜市来带! 林麦记得她家的摊位在街尾,三星照相机的广告牌下面,卖老蓉城特色冒节子粉。 才走到街中的新华书店,她就闻到自家粉条的香气。麻辣开胃,鲜香馋人,连堵车造成的轻微晕车感都被这麻香给治愈了! 她加快脚步,要飞起来。 可远远地,看着“返老还童”的母亲,她又近乡情怯似的顿足。 三十三岁的钟慧仪还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尚无岁月刻下的皱纹,粉黛不施却透着轻松愉悦。 她正笑吟吟地为顾客找零。 这跟林麦记忆中的母亲很不一样。 她记忆中,做生意的妈妈,因为每天要接触各色各样的人,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很时髦。羊毛卷长发,大胆张扬的眼影,纹半永久眉毛,嘴唇永远擦着口红。 光鲜亮丽的妆容下却总是疲态。 可原来,记忆也会骗人。 林麦不知道,在发家前,妈妈居然是这样一副干练随性的模样。 那妈妈是什么时候开始打扮的呢?好像是,她小学毕业,妈妈和爸爸刚开始吵架的时候。 青春期的林麦不懂,但这时,林麦一下明白了。 丈夫的眼睛里有了其他人,所以开始改变,试图证明自己不输那人。 林麦的心酸酸涨涨,她不再迟疑,飞奔向母亲。 不顾摊前忙碌,一把抱住母亲。 “妈妈!我好想你!” 想念眉间尚无愁绪的妈妈,想念还拥有自我的钟慧仪。 嚣闹街道,晃悠的灯泡映照钟慧仪出神的脸。 看得出她有些惊讶,亦有些怔怔,就像是没料到女儿会突然跟自己这么亲密。 “老板娘,你女都这么大了啊,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客人一声打趣,惊醒拥抱的母女俩。 钟慧仪摸摸女儿的头,笑起来:“以前在老家跟着我妈呢。她成绩好,今年才把她转学到省城里来读书。” “对头,娃儿还是要带在身边才会亲。” 客人道别离开,钟慧仪才弯身将手搭在女儿肩膀。她轻言细语地问:“麦麦,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是奶奶又骂你了吗?” 夜市里做饮食总要开到凌晨。林家的特色节子粉,夜市的几百个摊位老板们也是常客,她家总是摆到最后一个收摊。 父母就向林麦奶奶交了生活费,让她每天去奶奶那儿吃饭。 晚上正是父母忙碌之时,林麦刚开学时来过一次,被林爸爸痛骂一顿后就再不敢来了。 说实话,哪怕后来三十几岁了,林麦也还是有点怵父亲的怒吼。 “我就是买了好吃的,想过来跟妈妈一起分享。”她边拎起两代小吃,边张望寻找父亲的身影。 这种刻入骨髓的畏惧,教钟慧仪心中一痛。 她心疼的抱抱女儿,生意也暂时不做了,搬来小板凳给女儿坐下。 “谢谢宝贝。”钟慧仪亲一口女儿的头发,“妈妈再烫两碗节子粉,当作我们的晚饭,我们边吃饭边分享小吃好不好?” “啊?”林麦一下懵了。 林麦的父母就是后来网上引起万千共鸣的那种“扫兴父母”,她带着小吃过来,早就做好了被数落被批|斗的心理准备。 怎么反驳父亲,怎么哭着向母亲卖惨,连用什么姿势强行喂妈妈吃三合泥她都想好了。 万万没想到,爸爸压根不在,而妈妈居然一边感动地亲她一边肉麻地叫她宝贝……? 要知道,上辈子她活了33年,也从没听到妈妈叫自己一声“宝贝”! 林麦不可思议地盯着母亲:“妈妈,我不去奶奶那里,还不听话跑过来影响你做生意,你不生气不骂我吗?” 却见钟慧仪眼睛一红,似乎更心疼了。 她摇摇头,用更温柔的语气说:“当然不会。麦麦心疼我,给我买来好吃的,妈妈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