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 1. 第 1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我正在去西凉国和亲的这天上午,或者也可以说,我是在刚开始倒霉的万恶始发站。 我现在是六公主,一国娇女,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正要被送去不怀好意的敌国嫁给阴险狡诈的偏执狂男二。 多么经典的古言虐文悲剧式开场啊。然而我的主要任务是在这本书中,当选暂且不存在的联合国的首席…… 得知噩耗的我一度摔数值面板不想干了:“系统,你告诉我,你特么的告诉我这怎么可能?” “总之现状就是这么个条件……”系统不敢怒不敢言,“你……你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干脆把我鲨了吧。 精神状态日趋美丽的我在和男主撒娇与撒手人寰两条路之间,选择了撒泼。 朕来决定这天下是什么样子! 天可怜见的,被逼到这份上的我,最开始其实只是想早点下班。 …… 我叫常岛没,这名字并不好听,也不吉利。故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不用记得太清楚。 反正在我们公司,他们都喊我“技术主干”。 技术主干,顾名思义,技术上的活主要由我来干。 我们这是一家系统公司,承办的项目一般人干不了,专门负责给各个小说世界的人物实现心愿。 别看这皮包公司只有我,老板,系统(及我的内置语音队友)三个人。 我们老板能说会骗,在他滔滔不绝的努力之下,每个月大概有七八本书的甲方投来委托订单。 老板说了,等我们这个月……下个月……又变成明年……总之等公司做大做强,我和系统两个人就是公司元老级别的合伙人。 到时候,我俩分别领导技术部、系统部两个部门。 所以我一直很有干劲。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小公司的雇员,我是一个未来大部门的领导。 我得为了公司扩大规模,为了自己能招进下属而努力工作! 要不怎么说老板会画饼,我当时真的被忽悠得很瘸。 “主干,今天接一单古言虐恋!”系统在内置语音频道提醒我。 “好嘞。”我叼着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半瓶营养液,熟练地打开主界面,简单扫了眼任务提要。 使用六公主的身份和渣男将军重归旧好。圆梦文学。 行,这个我熟,我是恋爱的高手,上个月刚谈了三个——我是指在现实生活里。 不过没想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我也有翻车的时候。这个过程很复杂。 反正我现在爱情很失意,有大把热情投身在工作上。 我脚步发飘地走进传送舱时,还在畅想自己将来当了技术部长,猝不及防听到传送舱外传来一声巨响。 传送舱传来一阵轻晃,LED灯光忽明忽灭,每闪烁一下都似乎变得更加冰冷。我的眼前不可控地像观看幻灯片一样,把这辈子做过的坏事都回放了一遍。 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嗡鸣声之中,我打开内置语音:“咱公司被竞争对手炸了?早就说不该让你去给他们发财树浇水,那前台好像见过你。” “……没有。”系统那边电流声很重,“刚刚显示系统故障,我还在排查。你那边怎么样?好像传送成功了,你看看。” 唉。这破公司真是越来越穷了,设备老化也不及时维修。 我推开舱门走了出去,身后充满科技感的电子传送舱如同冰雪没入水中,无影无踪地消融在了空气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幢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木质建筑。 两侧对称八扇对开的窗,窗棱上雕刻着海棠花或者锦鲤尾巴似的繁复图案。 糊窗的不是纸,半透明,细看之下有丝丝缕缕的纹路,原是极其轻薄的蚕丝纱。 我摸着一边儿的窗户端详欣赏。看上去就很有钱,是我投胎不到的那种家庭。 一名打扮成宫女模样的丫鬟见状,涕泪俱下,又不敢哭的太难受,偷偷拿手帕擦了擦脸。劝我:“公主即便茶饭不思,又何苦守着这空窗?那姓祁的不是良人,何苦为了他,想坏了身子。” 她说了半天还提到一个人名,我却一点儿也没听懂,赶紧打开光屏查看原著。 系统还在检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没空和我介绍任务详情,所以我只能先自助翻翻剧本。 书名叫《寒蝉寸断》,听上去就怪痛,不像什么开心的事情。 简介: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忧无虑的六公主。他是少年遗孤,性格沉稳孤僻的天才将军。 看到这里,我立即低下头伸手抓了把裤.裆。OK,显然我不是将军,我是六公主。 一次比武,让她输的彻彻底底。她将自己十七年来接受到的所有善意、热烈全都投射在他的身上,他在手足无措中感到歉意肆虐。 他说:“抱歉,我心悦赵茹茹。” 她的心如坠冰窟。 姐姐赵茹茹是出水芙蓉般的四公主,生来就像是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那些美好对于她却可望不可即。 敌国入境天下将乱,不怀好意的西凉使节替本国肆虐无度的皇子求取梁国公主和亲。 满朝奸佞叫嚣着要求少年将军深入敌人腹地,退敌百里,保住四公主与大梁的荣誉。 她说,别去。她凤冠霞帔,成全最亲爱的姐姐与心爱的那个人,毅然决然代姐替嫁去了。 我读完了一整段前情提要,再观察现在的进度条,发现刚好在出国和亲当日上午。 “……” 这女主角够抠门,够狗的。 没记错的话,女主和男主还有少年时策马扬鞭,雨中共躲屋檐,男主发烧了,两个人互相拉小手、接接吻的剧情。 怎么回事啊?老姐,潇洒快活不带我,地狱结局找到我。 不过我们公司的宗旨一向是给了钱的都是爹,我肯定不能真的指责我的公主爹,就算时间已经很紧凑了,我也得想方设法把这件事情办好。 嫁人肯定是不能嫁的,那敌国皇子结婚当夜就是S属性大爆发拉着六公主一整个玩强制爱,后续还得嫌弃她对男主角余情未了。 我要是按照原剧情走过去,那这篇文章一定会向悲剧结局发展,没有逆转的余地。 我琢磨了半天,问系统:“这个副本我有金手指吗?” 系统还是没有理我,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声说:“嗯,是这样的,这边我还在修复,你要不要先看一看后台的好感系统?你最终的任务是必须要把男主的好感刷到80的。” OK OK工作为重,我点开对他人不可见的光纤面板,好感度那一栏的统计结果如下。 赵茹茹:120 赵风印:120 长穗:80 西洲年:10000……这个有点变态。 我被那一串零晃得眼花,猜测这大概是哪个六公主狂热追随者,身为公主有一两个死忠部下也合情合理。 名单太长,居然不是按照人物戏份排列的,我只得打开查找面板,从中输入将军的名字:祁战。 祁战:100 “一百?这不是挺高的。”我问系统,“你确定这任务没错?” 系统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Windows弹窗报警、敲键盘的声音,在这个空隙,他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瞥了一眼我这儿:“哦,你点错显示了,看的是好感度上限。” 我发现果真有两个维度,现有好感度、最大好感度。 这功能挺别致。我大概浏览了一下,像一些宫里不重要的丫鬟、前朝出现一两次的文臣,上限值都在20左右。 六公主的家人比如姐姐茹茹,能够刷到120,和六公主有感情的男主少年将军、男三世家少爷,上限是标标准准的100。 系统解释:“好感上限代表了你在对方心 2. 第 2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怡神殿不是文武百官朝拜的正殿,宫门相比于刚才看到的那座寝宫差不多大,但雕梁画栋的逼人贵气还是狠狠震慑住了穷鬼的内心。 我在现实生活从未见过这么雍容华贵的场面,平常大半时间都窝在工位上班。 我们公司很破,租在一个老破写字楼,电梯有三个,但两个是已经停转的,楼梯间乌漆嘛黑。 这里则是浑然不同一番豪壮景象,金碧辉煌,太阳照在琉璃瓦上闪着亮光。 看到华盖宝殿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为什么全息模拟游戏要不分年龄段地设置防沉迷系统——如果天天能过这种生活,谁见了不迷糊。 我的视线从华盖屋顶向下移,终于看见俩人,跪在怡神殿外的台阶上。 其中一个黑色劲装,身材精壮,背阔腰窄。阅人无数的我只一眼就明白,和这小子谈恋爱,你躺下时一准儿看不到天花板。 另一个人弱柳扶风,一身水蓝长裙,是我姐姐。 我几步上前跪下,天生带三分自来熟地和他们套近乎:“哎,你俩来挺早啊。” 祁战冷着一张脸只看着前方,我姐拉了我的袖子一下,无声地摇了摇头。 我顺着她的指示望向怡神殿中正坐的中年男人,看来我们必须礼貌地等他过完台词才能说话。 皇帝见到我,本就愁云不展的面容更加沉重:“唉,小女!就连你也要来恳求父王吗?为父也不舍得茹茹,可为父必须顾念梁国的百姓!” 接着他哀叹地说了一大段独白,家啦,国啦,后妃三百人每个都是他所爱啦。 听得我连连倒抽冷气。女儿今要归西凉,落雪宫又纳新妃。纵观全书描写过他所做的事,吃喝玩乐死,没了。他怎么好意思提梁国百姓? “西凉以驱虎吞狼之势盘踞阴山以东,朕如何不忌惮?江左乃大梁祖宗之基业,若在此时长唐进犯,内外疲敝,该如何面见列祖列宗啊?” 列祖列宗怎么样不清楚,但我忙着低头闷声做眼部保健活动,今年年度最大的一个白眼翻给他了。 皇帝说罢,我忍不住反驳:“列祖列宗知道你嫁女儿和亲吗?” 皇帝很明显地卡顿了一下,他的CPU在转,最后处理器干脆选择忽略我这句话,直接跳到下一段:“帝王难当,六儿,你不懂的……” 我趁他滔滔不绝长篇大论时快速翻看界面版,不知道是程序故障,还是穷穿地心的小气老板没给金手指套餐续费,我这里能选的界面寥寥无几。 操控意识、读心这些万金油技能此刻全都是灰色。本来就着急,还时不时有诸如“美貌翻倍”和“眨眼三下必有一下能睡着”一类的字眼冒出来。 我手指快把光屏搓出火星子,一路下滑,界面底部赫然写着“厨艺大涨做出完美的蛋包饭”。 给人气笑了。 很难想象假如我能靠一道绝美蛋包饭,让邻国皇子吃出了妈妈的味道,赞不绝口于是率兵掉头就走。 精挑细选了半天,我愈发觉得自己的境况很悲催。 你看看这,这像话吗?我一个最终要当地球球长的人,现在都不能保住自己和姐姐不去成婚。 这些外挂怎么都像来和稀泥凑数的,必须得引用一下教师名言,“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身旁,赵茹茹的眼角泛着水光,看起来可怜的不行。我很同情她。 然而没人能同情我。现在公司设备出了问题,不能强制下线,似乎还没有存档,这就意味着我必须解锁最终任务成就,凭借通关从程序终点出来。 我必不可能为了赵茹茹,便舍身赴西凉,否则恐怕一辈子也没法竞选什么鬼的“地球联邦”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阿弥陀佛,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仰头长叹一口气,再低下头时脸上多了几分狡黠无常:“茹茹姐,看来父王已实在走投无路,你身为公主,受一国之奉养,收万民之俸禄,要不就为了家国大义,去一趟吧。” 赵茹茹闪亮漆黑的大眼睛又瞪大了一圈儿,扭头特别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眼睛才又收小回来。 她神色哀伤失落地看向面前的玉石砖地,轻微地点了点头。 从刚才开始一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的祁战终于动了,他直了直身子,一字一顿道:“茹茹不许去,阿六,你代嫁。” 这个代嫁显然和我酒后聚餐喊的滴滴代驾是两回事。 我回想了一下,剧情里他也没这词儿啊…… “嗯……我去和亲吗?”我,猫猫头流泪指自己,“那你为什么不带兵打过去呢?” 我话里话外都尽力提醒男主,清醒一点,清醒一点啊兄弟,你是将军。你现在让一国公主去填和平的坑,很没有排面啊。 然而祁战面色刚有一丝动容,我那胳膊肘朝外拐的好皇姐茹茹紧跟着一个冲刺滑轨,上前抱住了皇帝小腿。 “父王,祁战去不得……妹妹若是嫁入敌国,保不准受人欺辱。娘家就是她的底气!祁战在,江山在,军队在,犹可震慑那西凉大军。” 震慑西凉大军八字没一撇,但她首先震慑住了我。 “娘家就是她的底气!”我的天,一个不敢去前线打仗的将军能给我带来什么底气,这得是怎样的逻辑废物才能编写出来的台词…… 我点开光屏看了一下原文,忽然发现那“逻辑废物”就是我的顶级恋爱脑客户六公主。 她为了劝服父皇和亲,为了不让祁战与敌国交战丧命,竟说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之疯言。 对不起了金主,刚刚骂您属实是我没认出来。 等等,我后知后觉,重新读了一遍原文这一段剧情,发现祁战和赵茹茹的戏份乱了。 他俩说的全是我的词儿啊! 【叮咚】系统登录音响了起来,看来他刚刚又去厕所摸鱼暂时下线了,我赶紧把现在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是这样的,主干。这不怪设备,是你先把他们的词给说了。他们无话可说,设备为了推进剧情自动修复,就把你的台词分配给他们了。” 什么?攻守易势也! 看来我改变剧情的同时还得注意不要抢占他人戏份,否则难免会调换他人剧本。 等一下?也就是说我能和他人调换剧本?我心头一动,不太确定这种身份互换般的错乱到哪一地步,但如果是这样…… 我照本宣科捧读背诵:“父皇,他们说的有道理。祁战将军少年天才,善于练兵,如今带兵三年,我大梁军队刚有起色。有他在,大梁前程不乏一片光明。” 父皇沟壑纵横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松动:“唉,好,那么六儿的意思是……” “如果祁战不能死,我姐不能嫁。”我说着按照原文的描述,有几分凄惨悲壮地从台阶上站立起来。 “那么,我愿替祁战出征!” “好,既然如此,小乐子,让六公主母妃置办十里红妆为她送……”皇帝踱步走向龙椅的脚忽然顿住,原地打了个转儿转头直奔我而来,“你要去干嘛?” 他声线都颤音了。 “出征。”我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此刻我的境地很尴尬,皇帝、赵茹茹和祁战正以三面包抄之势奔我而来。 “六妹三思啊,你虽与我不是一母同胞,可在阿姐心中也情同姐妹……”赵茹茹率先开口,还没说完,更是潸然泪下,用手帕揩拭泪水。 喔?我很满意地点了下头。剧本程序还挺智能,会自动修复。 那我可要发挥了。 我伸手面相祁战,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弯了弯手指:“虎符给我。” 皇帝急得不顾身份尊位,几乎是窜到我面前:“六儿,不要胡闹。这不是儿戏。” 祁战两道剑眉轻微向正中聚 3. 第 3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这一下午,前来帮我梳洗打扮的婢女忙坏了,她们身为公主的女仆,并不太会佩戴铠甲。我和几名小丫头不得不动用想象力,将朝中送来的装备往身上套。 忙碌许久之后,我站在穿衣镜前一照,感到自己像是经典页游里那种买不起装备而使用了官方赠送的一切道具的玩家。 头盔是金属的,上衣穿着鹅黄色的坦领,当下小姑娘最时兴的款式。在鲜艳的衣物之外,前胸后背又分别佩戴了皮革和玉石编织的软甲。 站在穿衣镜前一转身,琳琅满目,有种东拼西凑的破碎美。 婢女的最后一道程序是为我穿鞋,没想到这个朝代的设定非常全面,女子竟还需要缠足。 因为这不像是现实历史中那种立即碾碎骨骼的残忍手法,比较温和,比较缓慢,我一开始还未意识到婢女在做什么。 看着她拿一条缎带将我一只脚层层缠绕,还以为这是防止战靴弄伤脚踝的必要防护措施,像我报的泰拳兴趣班一样。 婢女手中的缎带绕到第三圈时,她的手劲陡然加大,没想到她纤细的胳膊竟有如此强的力气。 我的脚感觉像是踏进了什么钢铁机械里面,例如水泥搅拌机,被狠狠地拧了一下。 “啊——” 我痛得尖叫出声,忽然明白事情和想象得不太一样,惊慌万分地制止,“你在给我缠足?你想弄残我吗?” 我赶紧把腿收回来,两只腿都盘在身前用手护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婢女拿着白色缎带,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公主……”大侍女长穗的面色煞白,从一旁精致的木箱里捧起两双明显比六公主的脚小一圈的绣花鞋,两步走上前跪下,双手高举着鞋子争辩。 “这是金莲式样,您从前最喜欢穿的啊。祁将军欣赏女子娇小柔美,您一向要求奴婢们为您束腰缠足,说这样您就高兴……” Fine,我那拉胯的金主丢出去的回旋镖再度砸伤了她可怜的乙方。 “以后不用了,我都要去打仗了。”我身心俱疲地摆了摆手,同时把那一圈缎带解开。 长穗一双暗含秋波的美目忧心忡忡,欲言又止地望着我。 我试着让她宽心:“非要说起来,没什么比当将军更不柔美的事情。而且穿成这样子还怎么骑马。” 她却看上去更加难过了,涕泪连连:“我家公主好歹也是一国金枝欲孽,万没想到竟沦落至此……” 这话我不爱听,凭什么打个仗就叫沦落了?那我十年打工,每天上班像行军一样挤三十公里磁悬浮城铁又算什么?嗯? 干什么在心疼你那锦衣玉食的主子之余还捎带着侮辱我的。 我不由分说终止这段话题:“这样,朋友,白绫价贵,如此好的物件何苦浪费在双脚这种走路的地方。俗话说得好,有钱使在刀刃上,人全身上下最重要的地方是哪儿?脑袋。你把这白绫省下来,万一我这一仗败了也好在城门楼子上吊用。” 说罢动了动脚趾,还好没真的被挤压出什么伤,倘若被绑成粽子那样,肯定不便骑马,还怎么带队。 肯定不能穿这种金莲式样,得找双正常的鞋。我跳下椅子,健步如飞跑到那精致木箱前一看,里面放着的都是六公主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漂亮绣花小鞋。 嘿,给人气乐了。在穿书这行干了多少年,连同事都不敢给我小鞋穿,她们倒挺积极。我越想越来气,一脚给木箱子踢飞,随后脚背被相互作用力痛得抽了筋。 母妃闻讯匆匆赶到宫殿,脸色并不好看,一跨进店门便蹙眉说道:“六儿,听说你要去战场,那里不似皇宫,不是能容你胡闹的地方。” 我正吃痛单只脚跳着在房间转圈圈,身上的软甲上下乱颠,转到母妃的方向时抽空看了一眼她,顿时觉得这名母亲是势必不可能偏袒她的女儿了。 她的一双脚,比六公主的鞋小得还厉害。 “我不是去胡闹,”我的语气很认真,“我迟早要平定天下。” “你们这儿有多少个国家来着?四国?还是六国?是四,我就定四国;是六,我就灭六国。我是来这儿当地球球长的,谁跟你说笑。” 我妈当然没能劝住我,她的小脚走路比常人慢太多。 我从宫中侍卫那儿要了一双全新的皂靴,勉强能用,健步如飞往西门外赶去,宫外一千余精锐亲卫正在等我,一并出城和主队汇合。 【叮咚】系统登入:“主干,主干,有好消息……等等,你那是什么装扮?” “刚刚出了点儿小状况,总之我现在要打仗。”我说得很简略,战甲太重,快步赶路气息有点儿喘。 六公主身体素质太差。 “好吧。老板已经打电话请人上门维修了,你再撑几天。” “几天?”我发出尖锐爆鸣。 【叮铃咚咚】一段下滑的和弦乐声提示,系统退出了内置语音。呵呵,懦夫,不敢与我对线。 通往宫门的路其实很宽,但由于两侧的红墙过高,道路过长,上方的天空显得只有窄窄的一线,反而有一种压抑逼仄的感将人裹挟。 我在单调重复的景色中向前走着,冷不防听到旁边的门口似乎有刚从正殿离开的朝臣路过此处,他们大抵位高权重,私语并不避讳谈话的对象。 “那是丽妃娘娘的女儿?” “对,六公主。听说今早时分,就是她向陛下请缨迎战敌国。” “女子温婉贤良至上,她敢口出狂言请命领军,还在宫中如此佩剑疾行,简直让大梁蒙羞。” “真是野蛮。御书房诗书礼易骑射六学并行,皇子们出落得各个才思非凡。礼教坊明明只需要教会女人德行,却连这点儿东西也没教好她。” ……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朝着刚才说话那几人。 穷得叮当响的公司,不靠谱的设备,已知即将被困在虚拟世界不知道多久的我。 打工人怨气比鬼还重,特别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在这篇庸俗不堪的小说里渡过。 种种糟心的事情堆在了一圈,压力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水球,本来就心烦,在刚刚那一瞬间,被这几个碎嘴子的中年老男人“啵”地冲破了。 怒意是洪流倾泻而出。 【叮咚】系统的语气激动到炸麦:“主干,主干,姑奶奶!祖宗!你要干嘛?” 我忽视队友的慌乱,打开光屏的属性面板,默默把登入程序之后附带的十二点 4. 第 4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西凉国大约有八百将士跟随皇子的队伍深入大梁国腹地迎亲。 由此可见这皇子显然不是诚心来娶妻的,就像历史上那叫荆轲的刺客也不是诚心上大殿送燕国地图一样。 八百将士是一种示威,一种隐含的权利话语,这是在告诉皇帝“赶快交出你的女儿,别逼我们费时费力”。 在两国边境,西凉国有大约一万大军等着接应皇子的队伍。 我估算现在的情况,梁国贫乏兵力就像皇帝脑袋里贫瘠的智慧一样,我那老爹能想到的最聪明的计策就是卖女儿和亲,前朝短时间能抽调的最多的人手也就这四千来号。 就算再加上远在东北的几万大军,举国上下的实力绝不足以与西凉长期抵抗。 这不仅是人数的问题,还有粮草储备,地理位置,民心等一系列复杂因素。当然最主要的,是文武百官失了斗志。 我钦定的随从,那名文臣,好像叫韩有功。 韩有功哆哆嗦嗦骑在马上,他应该是第一次骑马,马鞍一阵轻微的晃动就让他大惊失色,手里死死攥着缰绳,像在把握自己性命一般片刻不敢放松。 尽管已如此应接不暇,他的碎嘴皮子还是一刻不忘说教:“公主啊,圣人曾曰,家中百善孝为先,国中呢,自然是百义和为贵。” “噢,哪家圣人说的?让他别曰,换我曰——驾!” “你还年轻不懂,老臣可以原谅你,但是如今天下局势,不该正面对敌,主该议和。” 梁国多山脉,走到一处狭窄的谷地,我命令大军停来。 “公主这是回心转意啦?”老韩面色一喜。 我转过头,扬声喊道:“将士们,此地是入京的必经之路,就请诸位在此等待片刻。各个队伍可先修整一炷香的功夫,再找附近岩体埋伏,听我指令,奇袭西凉!” 数千大军振臂高呼:“奇袭!杀!杀!杀!” 老韩“哎呦”一声,身子仄歪险些跌落马背。 几千人站在面前的场景远比在战争游戏里见到的沙盒模型更加浩大磅礴。原来几千人有这么多,多得一眼都望不到头,多得喊声震天。 在如此激昂的士气之中,我扫过一排排人影,意外地发现这群将士从一开始就带给我的那种别扭感受由何而来。 他们看起来不全是武将,或者说不全是我想象中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中年人,有些明显矮小又青涩,像半大的孩子。 趁军队勘察地形的时间,我叫来左护军私下询问:“咱国家征兵……嗯,就是说,你们是从哪儿抢来的人吗?” 我指了指旁边一个十五六的男孩,心里一阵咋舌,这算童军吧。 左护卫黝黑的皮肤下隐隐有窘色浮现:“殿下,这是,这些人是自愿入伍的。” 原来自从梁国几座城池沦陷之后,许多流民背井离乡逃到了国东,有不少人参军渴望收复失地。军中起初是严禁未及冠者上战场的,可梁国败势太重,一腔热血的人太多。 很难想象城里那群穿丝绸长袍写奏折的竟主张将河西的地按约割让。 祁战,原来你这个少年天才,好像有些德不配位。 在男女主醉生梦死、浪漫不渝的故事之外,梁国的土地正被周边野心勃勃的怪物一口一口地蚕食。 “一会儿率先冲锋的队伍在哪儿?我亲自带领。目标只有一个,他们西凉人的主子。” 我手底下约四千多人,规模不大,但也不算少了,与西凉皇子遇见之后,意图肯定是藏不住的。故此次退敌,必须在相遇的那一刻就一举拿下。 西凉很强,我也没准备硬打。 我要他们敬爱的小皇子,那个过于想当然自信的、有些任性骄纵的皇室贵胄,娶亲不成,反过来做我的人质。 黄昏近夜,天幕低沉沉地压了下来,大片的滚地云被残阳染成血一般的通红。在山与山的尽头,天与地的交界,一条长蛇般的队伍慢慢移动着靠近。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反复点开数值面板查看,力量:22,装备月辉枪——取消——装备极影弓。 在外界看来,我从背后卸下那支泛着冷光的□□,从副官那里接过一把绑着布条、刷了质朴的深色桐漆的木弓。 我将弓掂了掂,可能是因为把数值点全砸在了这方面,我现在感到精力充沛,不算很难驾驭。 单手握弓,头向一侧歪过去,瞄准前方越来越靠近的目标。 西凉国队首那名穿着绛紫长衫的男子,身下一匹漆黑如墨的马,周身的衣服大概是西凉独有的布料,在夕照余晖中泛着流光。 我的大拇指扳着弓弦,使劲地拉成一个接近完美的满月,弓身和弦在巨大的张力牵引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随时将要断裂成两节。 空弦在弓上来回弹动,离弦的箭飞向晚霞灿烂的远方。 【系统】“……我靠主干!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我嘴角勾起自信一笑,“放心,我特意避开了他的要害。” 同时抬手拨弄了一下肩头并不存在的头发,感觉自己牛得不行,“百发百中的威力,岂容你质疑?” 离弦之箭一去不返,系统纠正我的说辞,“不是百发百中,是百发百必中。” 原来,此技能多出一个“必”字,效果天差地别。 系统从后台发来一段管理员权限可见的介绍语:百发百必中,凡在场发动的弹道性攻击,必定打中宿主自己。 我险些一口血飙到旁边副官脸上。 “什么样的设计师会想出这种损招技能啊!” “此言差矣。”系统尴尬一笑。 “百发百必中只是对你没用,但在虐文系统中它可是神技。虐文经常出现男主举弓射伤女主的桥段,能够让两个人的爱情极大地升温——‘在他亲手杀了她之后,他终于幡然悔悟,明白自己爱上了已经死掉的人’。” 他声情并茂地复述了一段肉麻独白,语锋一转。 “不过呢,由于有些男主的自我管理意识太差,连箭术都良莠不齐,有时候会发生他们射不中女主的情况。未免绞尽脑汁接对方的招,此挂甚好。” “……” 这一天傍晚,峡谷之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在场众人不分敌我,一时间皆忘记了进攻对方。 5. 第 5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系统你大爷的,抠门老板,你欠我的拿什么还!”在我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太医以十分不娴熟的手法把那根箭头留下来的创口清理干净,并倒上了消毒的药酒。 屁股中箭,听上去很好笑。 然而这件事真正发生在自己的身体上以后,我才明白任何伤痛都不值得嘲笑,屁股开花,一种多么深入骨髓的苦。 为什么,明明我只是一个想上班赚钱,贪图这份工作五险一金的人。为什么我要经历工资所不能承受之痛。 月薪八千还不足以买我的命。 我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一半是生理泪水,一半是悲哀。 在床上躺了很久之后,我屏退众人,生无可恋问:“系统,你觉得我就一直生活在这儿如何?” …… 系统沉默了大概有两分钟,期间对面传来细微的物品摩擦声。 起先我以为他是跑去找老板来一起劝我,直到光屏上那张脸再度出现,我才知道他刚刚是在为队内摄像头调整完美角度。 我的心漏跳一拍,我的嘴死守阵地:“又想刷脸?同一招用两次可不好使。” 我知道他肯定是怕我放弃挣扎。员工因为设备失修穿书被困,捅出去是天大的安全丑闻。 系统站了起来,我发现他穿了一身露脐装,黑色背心,肩宽腰窄,小腹侧那两排肌肉不像腰,像杀人的弯刀。 顶着这样一身完美的体格,我以为他势必要故技重施,升级加倍地色.诱我,因为他站起身来,还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意图展示向下延伸的人鱼线条。 意想不到是,紧接着,系统在摄像头全景里给我磕了一个。 “有件事千万别告诉老板。” 原来程序故障疑似和系统的失误有关,几天前他点进一个名为“成人恋爱大作战”的网页链接,给公司设备埋下了隐含的病毒。 唉,赛博网络时代,怎么还有病毒依赖这种原始的低级趣味传播。 “所以呢?我凭什么为你犯的错买单。” “你忘了吗?这链接是你分享给我的。” 死去的记忆终于恢复,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像还真是。 网站太多,没记住。 “好吧好吧,同事一场别那么见外。你快快起来,系统君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我正色说,因为经他一提醒我还意识到一件大事。“ 我的浏览器没设置无痕上网。 如果真的回不去了,或者说直白点,死在这个数据世界里。我的历史记录一定会让我再死一次。 “我必须出去,哪怕条件是当地球球长。” 我们的心情都很肃穆,这一战是荣誉之战。 不过福祸相依,我常岛没虽然人如其名,身败名裂,但那西凉国皇子倒是成功如我计策所言,成了一名俘虏。 皇帝很害怕,据系统那边的上帝视角转播,在他看到梁国左护军押送着西凉国皇子入殿时,甚至从龙椅下来迎了几步,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说:“朕已经下来了,您可以坐上去。” 好在左护军出言提醒:“圣上,公主胜了。” “噢……”皇帝还琢磨了一下胜字是什么意思,在梁国近年来,这是个好陌生的动词,“……诶?” 当他回味过来这话的含义之后,他的眼睛亮了,泛出了激动的泪花,粗糙的大手一挥:“赏。赏公主……” 那一刻我真心觉得这个爹还不错,然而。 “——赏公主华服十件,金银首饰若干任选。赏大珊瑚,大珍珠摆件。赏琴棋各一副。” 就这? 哎不是。我一个新晋将军初战告捷,还是你亲女儿,没钱没地没加官进爵,就送我十件裙子?一堆摆设?您什么意思呢? 我气得看不下去,关掉光屏在床上翻了个身——压到伤口了,快速翻回来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咸鱼打挺。 系统说:“这男人真扣,还不如我一个当系统的呢。主干你别哭,主干我给你操作来了一点奖励,你的支线任务完成之后就可以兑换属性点了。” 我看了一眼支线。 1、天之骄女:在百花宴会和其他参赛者比美胜出。(任务奖励:美貌属性值+3) 嘶怎么说呢,以我这个将要当地球球长的根骨,这属于废物数值。 2、父慈子孝:让父亲明白你一直在关心他和母亲。给父亲做一道拿手好菜,龙颜大悦,引导父亲询问祁战对他与你的婚事看法。(任务奖励:可选任意属性值+1,获得buff【龙宠】) 勉强有用,接了。 3、姊妹情深:和姐姐赵茹茹亲密度达到10。 这一条显示已完成,我顺手点开好感度栏一看,赵茹茹:18/120。 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回来的。可见我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我为国做贡献,心里念着我的好。 至于男主,祁战:9/100。 嘁,我现在彻底确定,这男人的格局就跟他的胆子一样小。抢虎符也好,战胜敌国也罢,在他心里都激不起什么水花。 我很好奇究竟要哪一类行为才能打动他,也许他拿的是风花雪月剧本,我得在某天月上梢头,站院子里弹个曲子啥的。 不管了,总之,反正。我虽离攻略男主的感情线越来越远,倒是离成为地球球长这条剧情线靠近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我摸了摸怀中贴身放着的那枚小玩意儿。虎符。 在这个皇帝昏庸,将军挂机的国家,没人打算跟我要,现在我有兵权。虽然只有一点点。 不过好歹是离地球球长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梁国不大,创造神话。 掌握好当前资源,猥琐发育,集结军队,耕种土地。相信在不久之后一定能一举成为四国之首! 由于这部小说是古代言情,世界观设立极其狭窄,所以这个名为“地球”的世界地图上。 除了西凉、梁赵、后齐、长唐四国,以及周边几个小得可以忽略的匈奴部落,再无其他板块。 可以说,联合此四国,约等于联合地球。到时候再将我们的联盟定义为“地球联邦”,让我竞选成为第一任地球球长,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让其他四国的古人能够理解我过于超前的思维,不过显然在封建时代搞星际概念有点儿为时尚早了。 【叮咚】系统提示音,不过不是我的内置语音系统,而是程序代码里的电子音:“时间线限制,严禁在历史时期出现地球联邦概念,此举违背常识。” ……好嘛,你也知道啊。 电子音继续说:“系统提示,达成主线最终任务所需要到达的最低社会条件为封建地主阶级共和国。” “6。”这回人声系统说,他也憋不住了。 我们两个被这一别开生面的名词逗得哈哈大笑。将糟心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笑 6. 第 6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在得知西洲年这个响亮的名字意味着何方神圣之后,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首先我很紧张,因为我即将和他交涉,不知道一个对我厌恶到负数轴区间的人究竟还能不能正常沟通。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场硬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特意去操作界面查看了一下有关西洲年的信息,发现《寒蝉寸断》全文完结时,西洲年的人气在排名榜遥遥领先,甚至仅与祁战差一小截。 这还是在当时的坏种人设并不如正人君子吃香的年代,放到今时今日只怕还另当别论。 “结局真是在我心口开了一枪。太难过了,作者大大为什么要对西洲年这样?”评论如是说。 番外里,西洲年在六公主死后多年,儿女双全,妻妾成群,然后终于想起来和六公主殉情。 历时十几年的殉情,你说成他活够了打算自杀我也信。 不过这不妨碍西洲年的人设立住了,丰满的反派形象显露角色弧光,可恨与可怜之处全部熠熠生辉,在读者市场很流行。 虽然在本书剧情中,西洲年冷血、暴虐、阴鸷、偏执,虽然他苛待女主角,旁征博引一群小妾。 虽然他鞭子、镣铐、蜡烛、短刀十八般手艺样样精通,但这不妨碍他可以一跃而成为备受欢迎的热门角色。 毕竟故事是虚拟的,六公主的遭遇说到底不会伤害到生活中任何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 六公主只是一种情感寄托,是一副用以呈现男性角色翩然魅力的画板。 文本对于西洲年早期的描写大致如下:“他聪慧狠辣,手段了得,逐鹿之战中将梁国月城以西的失地尽数收入囊中,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 我忽然觉得有点儿陶陶然自得,像我这样分分钟把他拿下,这才叫易如反掌。 西洲年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皇子,庭有芝兰玉树,出类拔萃,不避风霜,不藏锋芒。 没想到啊没想到,如此一个被作者精心雕琢的重磅角色,现在竟轻而易举落败在我手里。 说实话,在政治方面,我还从未有过如此高的成就。 还记得学生时代,我曾试着加入过系统社区的组委会。 带队的老师只看过一眼我的提案,便和颜悦色地将其收进了文件柜,问:“岛没,你将来打算做什么方向的工作呀?对言情感兴趣吗?听说现在的虐文女配逆天改命项目很火,你可以试一试的。” 当时我很年轻,还挺开心地以为老师势必从短短一篇提案中敏锐地捕捉到了眼前这个小女孩与生俱来的罗曼蒂克气质,料想我能够在爱情故事这一跑道独树一帜。 后来听同期生们聊天,我才惋惜地明白,她只是一眼便断定我没有任何操纵权术的头脑,决不能将我扔进帝王之争的剧本,插手权力的游戏。 然而擅委婉的老师把话说得太过游刃有余,我根本没能听出来。 总之那次经历可以算作我上的第一节“人情世故课”。回想起来,这真相令我很厌恶。 说不出来是因为反感人情世故,还是因为不喜欢上课。可能后者更胜一筹,我讨厌上课,一如长大以后我痛恨上班,可我这一生偏偏要与上班为伍。 有时候我觉得现实生活也是个逃不掉的系统,而我和老板在此玩一种他Say任务我拿Money的s与m的play. 园径回转,绕过一排假山,很快就望到了对影宫大门。 因为关押了敌国重要人物,这里戒备森严,一砖一瓦都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宫威,门前守着两排兵将。 我大为震撼,因为他们神情肃穆,脸上竟看不出来一点半夜加班的苦相。不知皇帝老爹给了他们多少月钱。 “公主!”我在军中的副官上前一步,朝我行军礼,“西洲年至今未表态,只说要见您。” 副官好像叫温斩还是什么名称,一双寒星在目的眼睛充斥着如临大敌的深沉。 他的嘴张了几次,话语凝结在舌头根部:“您……” 我知道温斩心里在想什么。西洲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质,如何把握好第一次交涉,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大梁举国命脉。 “放心,本公主自有定数。” 如今梁国身处险要万难之际,其他三国虎视眈眈,北部还偶有匈奴压境。西凉与长唐敌对已久,各自想做黄雀吞了大梁这只弹丸小虫。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弱而不懦。它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并未急着入门,而是后退了半步,郑重对着两侧排开的人影,深深鞠了一躬。 “如今小战告捷,全因诸位战士在今日仍愿信我,仍愿归从大梁王室。我会代大梁让诸君的努力有一个着落。” 说罢径直大步走进院子。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可能是风吹着什么花卉,又或者是兵甲和衣物布料的摩挲。 对影宫内未见皇帝的身影,如此重要的场合,他可能正跑去哪个宠妃的宫里饮酒作诗去了。 随他吧,他只不过是做了本书剧情要求人物该做的事情。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关于亡国公主与败犬武将的虐恋小说,人物要遵从的最底层逻辑是相亲相爱。不讲爱情,哪里够意思呢? 不讲爱情又怎么亡国? 皇帝也是为了六公主的凄惨未来铺路。 走进院门时,西洲年正依靠在荷花池畔的长亭坐着。 碧波清影,孤春独枝。他一只脚屈起,以便用膝盖支撑着下巴,另一只腿从长凳搭下来,在靠近水面的上空摇曳着,听见我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 “你来了。” 他说,舌尖的吐字有生些涩。 “当然,不是你邀请我的么?” “我心里没底,——” 他摇了下头。 垂散的两鬓随之轻摆。 “——我担心请不动你。” “可我还是来了。” 我在他旁边单膝跪下,不敢坐着,也不敢大蹲,只因屁股单侧必要承重位面有伤。 可能是我这个举动放在西洲年视角看来,实在有点儿不安常理出牌。 他眼眶里乌珠微微震颤,氤氲着诧异又有点儿复杂的光。舌头打了下结,才说:“你大概不是次次都会来的。” “是,我即将日理万机。” 我与西洲年寒暄之余,分散了注意力观察他的数值面板。 奇怪,很奇怪,作为《寒蝉寸断》剧情地位第二重要的男性人物,作者编排在他身上的性格描述有点儿过于少了。 算了,不读也罢。 半透明的光屏在空中熄灭。< 7. 第 7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喔?好奇怪的请求,”西洲年闻言,眉略一上挑。 我忽而发现他的眉毛很浓密,不似中原人,也与他清秀小巧的下半张脸不够搭,但可能是那双眼睛较为深邃,同样覆盖着极为厚重的睫毛,因此看上去并不显得突兀。 “能问问为什么吗?” 目前看来,西凉国皇室的教养还不错。 西洲年虽对我有绝对值高达二百的怨怼,但他至少善于伪装,懂得客气。也有可能是我手中掌握的权利让他有了客气的必要。 我不多弯绕,直陈利害:“梁国虽小,但地处险要。西凉与长唐一直交恶,各自想将梁国吞并,视作盘中之餐。” “如今贵国主力集中于玉门、望山二城,故有些事反不如大梁熟悉。” “前些日我朝巡逻轻骑早有传讯,在梁国江左之外发现长唐军队踪迹,但恐怕不是对着我们来的—— “所谓杀鸡焉用牛刀。眼下西凉南部空弱,长唐最有可能借机骚扰的是你们。” “如起冲突,后齐是最为自得的,一定乐意作壁上观。梁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损失几乎不足与诸位相比。反倒是西凉,动兵不成反被占了便宜,这不划算。你想必也不希望落到这种境地。” …… 从始至终,西洲年一语不发。 我说完一席话,心里也愈发没底。 我在赌人性。 西洲年的寥落遭遇固然使他声泪俱下,但长唐若是占了便宜,恐怕更加让他咬牙切齿。 他环抱而立,掌心捧着那块白色玉璧,修长的指节在玉璧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像是正默算距我的情报过去了多少时日。 “长唐大军该何时抵达?” “不出此月。” 我们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倘若殿下肯开金口与母族那位将领商议,大梁与西凉结盟,那便皆大欢喜了。” “你想要西凉做什么?” “并不多。只需你们的人先暂且按兵玉门,引长唐走到江左以西,大梁势必向长唐出击,为西凉拖延一阵时日。而后贵国军士转而南下,与我方形左右包夹、钳形攻势。” 我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彼此之间来回点了点。 “到时候,芙蓉城归你,渝州归我们。” 他像欣赏美玉着了迷,迟迟地点了下头,才说:“善。如你说的来。” 我松了口气。 其实我不了解谈判技巧,只懂得万能三步走:先礼,后兵,后兵上加兵。幸好他在第一环节就答应了下来。 我走在回宫路上,正当心里在感慨以为西洲年还挺好说话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原来是一段西洲年好感值变化提醒。 嗯?难道是我刚才冷静睿智的头脑折服了对手,让成见颇深的西洲年对我有了一点儿改观? 虽然不在乎西洲年的喜爱,但人总归是希望寻求认同的,国与国之间的推拉,智慧与思想的碰撞所能带来的是男女之情以外的赏识,如果能够凭个人才干赢得他人的认可,我自然有几分开心……个鬼。 我发现自己想多了,西洲年:-205/10000. 点开扣分细则,内附一条程序捕捉到的西洲年内心活动。 [唉。谁知天涯沦落人,身在异乡分外落魄。这女人是梁国六公主?呵,要饭一样的人如今也配来威胁我。] 靠。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那一天,我站在从对影宫回寝宫的半路上,原地自我博弈了很久,终于忍住了转头返回把西洲年杀掉的冲动。 撕票的代价很大,我这“要饭一样的人”姑且再忍一忍吧。 闷着气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西洲年的密信已准备好。 副官温斩将书信送到我宫中过目,我批准后,他率人前往边境。我则带着侍女长穗去了正殿。 万没想到,敌国皇子好劝,文官祖宗之法却不好变。 这一天,战胜而归的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口水指责,是非之骂,其言辞之激烈、情绪之凶猛,仿佛我才是一个主张割地赔款的叛徒。 “陛下,真龙大殿乃至阳至刚之地,女子为阴最为相克。如今裙裾举步入朝堂,此乃大不详之兆,唯恐贻害千秋万代啊。” 我一进来就听见礼部尚书上谏,紧张得就仿佛我很快要端了大梁的命脉。 礼部侍郎随之伴言:“六公主分明是借陛下恩威,靠重军之勇,方能得此小胜。不该论首功。” 刑部尚书更是法不容情,严峻表态:“现敌国皇子西洲年已如我梁国笼中燕雀,往后论战,优势在我。至于那六公主按兵不交,恐有犯上之嫌,是斩是去,请陛下明鉴。” 乖乖,他这双选题怎么没一条活路。 我翻来覆去的听,险些以为自己在梨园子听戏,点了一出陌生的曲,该题名为《卸磨杀驴》。 响应者还不少,大殿乌泱泱跪下去一片:“请陛下明鉴——” 真是好得很,这群文臣连历史上的亡国之国都不如。 纵观末代天子朝廷,任人方略从来都是“好用就往死里用”,我还从未见过像他们这般精简缩略的“好用就死”版本,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也正常,古言虐文的朝廷官员就是龙套,大概作者没打算把他们设计得太高明。 【叮咚】活的系统上班了,他开启麦克风,打了个响亮的哈欠,不知昨晚几点才睡。 我听到这种动静十分羡慕,身处没有手机的古代,我连熬夜的条件都不具备。整日睡眠充足得不得了,躺下就只能睡着。 “主干,你们那边进行到哪儿了?……哎呦呵,场面还挺隆重的。” “你来得刚好,看戏。” “对了,我提醒你一下,有些主线剧情必须推进,程序时间会定期核查的。” “知道。”我看向大殿正中,天子坐明堂,名堂好炎凉。我福了福身子,“父皇,女儿想请教礼部尚书一个问题。” 礼部尚书本不屑以目视我,但皇帝发了话:“六儿说说看。” “敢问李尚书,依照尚书所见,若想摧毁如长唐这般体量的大国,需要多少人手?” 李尚书本不愿搭理我,但皇帝刚发话,他也只好拱手相告:“老臣粗见,长唐大军十万,规模虽大,但若有祁隆将军与护国公这般英杰,只需五万精锐即可直捣洛阳府。” “五万太多。” “好狂妄的口气。祁隆将军乃当年随先帝开国之武臣,也确实曾有如此以少胜多之绩,莫非公主有把握比他做得更好?” “Yes.”我竖起一根手指,“一人足矣。” 【系统】“噗……咳咳咳……”他笑得把水杯碰倒了。 更不用提眼前诸多锦带花翎的臣子笑得有多颠倒。 大殿另一侧,武将之中,祁战挺拔 8. 第 8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祁战找西洲年动手,意思一下就行。 反正系统说,程序不会审核具体情况,只管时间节点的关键情节能对的上,具体怎么完成识别不出来,它没有那么智能。 求人帮忙办事,肯定要恭维几句。 我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祁战,你武艺高强,是梁国数一数二的好儿郎,本宫很是欣赏,所以……”我看西洲年不爽很多天了,你去揍他。 恰此时有个穿官服的年轻人经过我们身边,下袍很前卫地私自搭了胡璇风的纹样,迈着踏云破风的步子走在下朝的人流队伍中说笑。 走过几步之后,胡璇袍忽然转过头,举双手朝我比大拇指:“六公主,六公主我太崇拜你了!你干了我想干又不敢的事儿,你敢让我家那老头去罚站,哈哈哈哈。” 被他这么一打岔,我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自己也给忘了。 再转过头时,祁战的脸如烧红了又淬了冷水的铁铅饼子一般不容乐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纠缠如打架。 真是值得作为模版开一个霸道男主教程班,让所有管理不好面部表情的角色都来学习一下。 “这就是你的手段?看你领兵打仗,还以为你有些魄力,结果现在就急不可耐了?”他嘲弄一笑,“你做这些到底想干什么?就为了接近我?” “什么?”我闻之茫然。这都哪跟哪啊? 祁战的喉结滚了滚,语调冰冷:“公主,强扭的瓜不甜。” 事实证明,人类不能完全理解AI。 正当我试图理解他所说的一切时,程序面板的进度条因为即将超时,发出了刺眼的红光报警,闪得我一阵烦躁:“管你甜不甜,当务之急要的是把瓜扭下来懂吗?” “……”祁战没说话,但我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一种我面对老板的状态。 在我坚毅的态度要求之下,祁战屈服了。 原来这就是掌握权利的感觉,太妙了。 一言以蔽之,就像走在一片瓜架子的田垄间,把两侧的瓜一根一根强扭下来,然后还偏不吃,给它放着,手拿把掐。 而且,这就只是拿到一个小小的虎符而已,等我当上地球球长…… 考虑到人的贪婪是无限膨胀的,我赶紧驱散这种逐渐萌生的恶念。不行,强权虽好容易迷失,还是且以理服人。 “你这样想,祁战。你跟我干这一票大的,也是在向他西凉敌国示威,对不对?” 我好言相告。 “那西凉皇子正被囚在对影宫,我已打点好了侍卫,他们不会管你我怎么做。到时哪怕你搅个天翻地覆,也有本宫给你兜着……” 祁战的面色更加怪异,本还算长得不错,但半边脸向脑后抽搐着,半边脸写满了惊愕,仿佛一个拼凑的人。他侧目端详我半晌,忽然道:“你非要去对影宫吗?还要当着那西凉人的面?” “可不是得当着西洲年吗?他还得加入呢。多新鲜呢。”打架这事儿,“一个人哪儿够。” 祁战没同意,但最终在我的淫.威之下,跟着我与长穗以某种壮士扼腕的决绝,一步一叹走到了对影宫附近。 其实依照宫规,非皇室男子是不宜入内宫的,但是架空历史,暂且权当本书各个角色都深患眼疾。 原著后期,男主男二三号来回往宫里跑如入无人之境,有些规矩不能太当回事儿。 “到了,你先在这儿等着,我盘算一下。”我拉着祁战躲进门后一个犄角旮旯,虽然这宫规人人都能违背,但不能点破,还是得避嫌给它个面子的。 “哎不对,你一会儿就空手来啊?”我突然想起来祁战刚从正殿下朝,面见天子不得佩戴武器,“要不要给你准备点儿趁手工具?” 我的眼睛刚落过去,祁战就已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了,“不需要。还是……快些让它结束了为好。”接着他决然闭上了眼,像在淋一场我看不见的雨。 “不拿就不拿。别一会儿后悔。”我打开光屏查看角色属性,发现自己多虑了。 祁战,力量88,敏捷37。乍一眼望过去灵活性虽然不高,但如果放在对照组里一比较就全然不同了。西洲年这位兄台,所有数值都精准地保持在十以内,我简直没眼看。 别人是六边形战士,西洲殿下是六条边统统向内坍缩,每一个角都仿佛害怕自己成为挑梁的那个,贪生怕死地收敛着。 如果说木桶原理是强调“短板决定下限”,那往好了想,皇子身上最起码没有格外的短板,他短得很平均。这不是个桶,压根是个碟。 我赶紧点了右上角的叉。光是看他的六维图标,就感到性缩力在此刻被诠释得极其具象化。 “那个,一会儿你温柔点儿,明白吧?千万别争勇斗狠,让西洲年先来两下,意思意思。我怕你把他搞死。”我面面俱到地嘱咐祁战。 谁料他身板僵硬,半天不出声,像块木头。 “这位将军,我是你的领将,你好歹给点儿面子,配合一下。”队友不在状态,我有点儿恼了,拿手肘怼了他一下,“听见没?听见没?” 这一下给他戳得如梦中惊醒,整个人都晃了晃。 我听见祁战吞了下口水,这声音标准到像素材音效:“怎么还有我和西洲年的事儿?你不要太过分!” 我觉得莫名其妙:“你俩切磋,可不就是你们的事儿吗?放心,我可不会下场添乱的。”还是那句话,月薪几千八,不能拿命花。危险的打架能少打就少打。 “……切磋?”祁战的五官精彩到我想逐帧分析,他抿着嘴唇咬了一会儿,眼睛眨了半下,眉头忽而舒展。继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 “喔,比武是吧?好啊,我会会他。” 我光是头脑风暴制定战术就已经够费劲,懒得分析祁战反常的表现,只嘱咐:“你到时候手上注意着点儿深浅,放一放水,懂吧?” 之前是西凉几万大军对他单骑闯北邙,现在大不一样,单挑我还真怕西洲年出事。就凭祁战的体格,只需要一剑下去,我和系统得跪在地上求男二别死。 这一年的系统法规,杀死书中人物还不犯法,但也属于严重事故,会被监管局严查停办。 对影宫内,对影成三人,名字和场景搭配得很应景。< 9. 第 9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当我发现西周年吃硬不吃软这个事实之后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他占了便宜。我前两天还刚拿属性值增加了力量,这不得把他给开心死? 对影宫内,氛围格外尴尬。花红柳绿,春和景明,西洲年细皮嫩肉的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我干的。 他的嘴角略微向上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大概可能也许也是我干的。 这笑容给我看的一阵胆战心惊。兄弟,你的爱好还真挺小众的。 我害怕了,只想赶紧完成任务走人。上班啊,不寒碜。 “求你了,求你折辱我一番吧,如果你嫌累的话。就一小下也可以。”我态度软了下来,语气诚恳哀求。 真庆幸刚刚让长穗带着祁战走了,否则他们两个人目睹此时的情况,一定会怀疑堂堂梁国六公主是个变态。 “……不可理喻。” 西洲年出神了片刻,摇了摇头,将被我扯住的袖子抽回,转身坐在庭院中一棵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看得出来他心情有些烦乱,换成谁遇到这种事都得乱一下的。 不过随着他归拢发型的动作,眼神又重新镇静。声音如山涧泉水清冽作响:“六公主,若无他事就请回吧,我还想清净一些呢。” 细看之下,西洲年今日穿戴得也很考究,装束比昨夜见面繁复了许多。 可能是幽静的日子太清闲了,他有闲心将一侧长发编成了根根细小的麻花垂髫辫,并用金色的薄花片固定成束。 可恨啊,我加班加点为了任务愁得头秃时,他能坐在铜镜前给自己编头发。 触景生情,怒从心头起,胆向恶边生。我咬了咬牙,挨着他坐下。 我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原剧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西洲年身边有数万大军,言行关乎权力,权利带给人勇气。 可现在这种情况,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求他骂我,他也是不敢的。 反正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不如让事情再变得奇怪一点吧。 我含泪将西洲年的脑袋掰过来,强迫他正对着我的眼睛。 然后,我用一种不由分说的威胁的口吻道:“你以为你现在安稳的生活是谁给的?你以为前朝所有人都容得下你吗?你靠我保着,明不明白?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西洲年的语气也低沉下来。 我甩给西洲年一串原著台词:“快说:公主不过是你养的一条狗,是你的小狗。你想玩就玩,想丢就丢。” “你……你是……”这台词非常炸裂,即便是曾经说过这番话的西洲年本人在当前也张不开嘴,“不行,士不可辱。” “好。可杀不可辱是吧?” “难道你想撕票不成?”西洲年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眸,压根没把我的威胁当一回事,“别闹。这不好。” 看来他是拿准了免死,我的确也不敢真要他的命,只好换一条路线进攻:“你说得对,我不能在此刻毁约。可你不要忘了,西凉只要你的活人,又没说要你完整的活人。” 西洲年恨恨盯着我,不说话了。 气氛对味了。 我阴森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脸颊:“所以啊,假如我们切掉你两只耳朵,再割了你的舌头不准你小嘴告状,割掉你的手指从此不许握笔写字,把十八般武艺样样拿你试一个遍。等到送还人质的时候,推说是在边境遭遇不测,都是长唐军干的…… 耳旁系统的声音看热闹不嫌火大:“主干。我提醒你一下,咱们公司主打的服务,是一项绿色健康的穿书业务。你千万不要进行任何有违系统社会价值观的行为。” 西洲年面色阴晴不定地僵坐了一会儿,终于屈服道:“你是……”他薄唇微张,磕巴了好一会儿,终于迈过了心里那道坎,嘴皮子顺利索了,“——你只不过是我眼里的一条狗。” 要不怎么有句话说:是你的东西,别人永远也偷不走。 这段台词仿佛为西洲年量身定造的,一旦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就贴切得不得了。并且,他非常有折辱他人的天赋,无师自通给自己加了戏。 西洲年猛地将我从石凳按到地上,抬腿用鞋底蹋了一下我的肩膀:“好啊,我说了,你满意了?大不了就一起死了。你不是很狂妄吗?说到底,你又算什么东西?”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只看到光屏显示进度条疯狂前进,欣喜若狂。 “……你,我想玩就玩,想、想丢就丢。”可能是我的面部表情没有管理好,太过于兴奋,把西洲年的兴致挫灭了,他说到后半句台词的时候有一点有气无力。 不过无伤大雅,任务已经完成。 我长舒了一口气,再看西洲年,他瘫坐在石凳上,似乎精神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我很识趣赶紧告辞离开。祁战还在宫门外等我。 “你干的不错,放水放的毫无痕迹,这份演技把我骗过去了。”我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用一种老干部的语气说,“好好干,明年给你提拔为护国大将军。” 祁战却眉头紧皱:“我刚才其实用了七成力气。” “嗯?”随后我明白过来,祁战并没有太过手下留情。 这就很奇怪了。 “不可能呀。”西洲年一个弱的要死的贵公子跟我们这久经沙场的祁战将军当对手,怎么还能天然的有几分胜算呢? 我疯狂在后台拷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角色数值为什么出了问题?把刚刚的回放录像发送给我。” 系统爱莫能助:“录像回放非常普通,西洲年就是和祁战硬碰硬打了一架,而且祁战没打过。” “你看过西洲年的数值了吗?你觉得这合乎常理吗?” 系统认真的思考了片刻:“你说的对,这件事肯定有问题,可能跟程序出错不无关系。主干,这样吧,临时派给你一个非常关键的任务,你去调查一下。” “……我就算想不去,能吗?” 我朝着虚空比了一个中指,又转头对祁战说:“你跟我去武场。重新演示一下他刚刚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祁战这次没有回绝,他身为武将,平时本来也会去练靶练剑。 我跟着他骑马出宫,走官道,一路到了城郊的空地武场。 副官和左护军也在这边见到我非常热络地和我点头,对几个小士兵们介绍:“这就是指挥大家发动奇袭打了胜仗的六公主。” 我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说到这里,书中世界的画面,忽然静止,我面前强制弹开了一个光屏,正中是一个输入框。 【请选择您在书中的名称】目前未命名。 “哎,你怎么现在才触发命名机制啊?”系统忘记了,我们一进来就兵荒马乱的奔波于各种问题,一直没有这种能够向众人介绍自己的机会。 设置称呼也是穿书程序必要的一个环节。我们技术主干也只是故事人物的一个暂时代理人,很多人并不希望以角色的名字,作为自己的称谓, 10. 第 10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找bug很重要,但不能急于一时。要想尽早从这个倒霉地方出去,还得着手考虑如何通关结局。想让国家变成“共和国”,只靠着扇西洲年耳光或者操练军队是绝对不够的。 首先得解决钱问题。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想要让未来那个离谱的社会体制能够撑得住,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当下落后的生产力方式。 纵观目前梁国上下,土地、粮食没有一样是够用的。这其中还涉及到下层贫民和地主阶级之间的矛盾冲突。 百姓没有地种,流离失所,没有钱。 统治者剥削不了身无分文的百姓,于是也没有钱。 故,今日这情况。要想财源滚滚来,必须把地种出来。 我和系统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发展一下社会生产力,毕竟一切问题的万恶之源是梁国的地里长不出好庄稼。 “呃……蒸汽机是,是将蒸汽的能量转换为机械功的往复式动力机械。蒸汽机的出现曾,引起了,工业革命。”系统磕磕绊绊地念着从网络上搜索到的词条。 我一阵头大:“停下,你直接说这个东西做出来怎么耕地。” 一阵鼠标滚动的声音过后系统恍然大悟:“噢!主干主干,原来这玩意儿最开始是用来织布的。” “嘶……这样吗?”很好,我们两个文盲,一开始就陷入了极大的瓶颈。 系统找到的有关蒸汽机的内容全部是在线搜索的,他一边翻看网页,一边和我逐步分析该怎么利用蒸汽动力做一个锄地的模型出来。 捣鼓了大半天,我搞出一个奇丑无比的带把风车。 人道是儿不嫌母丑,系统也不嫌弃同事的发明,他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挺好的,挺好的,你赶快烧盆热水,把它放上去转转。” 我依言准备好一切,片刻之后,水沸腾咕嘟冒泡,我等了半天,举得手都酸了,这木头风车也快被蒸汽熏软了,模型却没动弹起来。 “可能是我们对蒸汽机有什么误解。” 身为高科技年代的普通人,这种原始机械属于非常遥远的东西,涉及到我们的知识盲区。 我倍感受挫,系统倒是很乐观:“主干别灰心,理科不行,咱们来点文治武功呀!好歹也算上层阶级拿主意的人了,可以在社会方面搞点政策,是不是?” “算了吧。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谈文治不好笑吗?”我唉声叹气。 系统恨铁不成钢:“谁让你自己琢磨了?你可以复刻前人成功模版啊。” 紧接着他发来一个文档,里面搜集罗列了中外历史的知名变法。 我们逐一阅读,加以想象杂糅,最终商议出一个结果:在新划来的那片封地上试行一下土地改革。 主要举措很简单粗暴,就是分地,共耕,让佃户自产自收。 梁国乡村有大量流动人口,称为佃户。这些人没有自己的土地、居所,通常是在地主家打工的。 国家每年的税收都是向地主进行征收,依据他名下地产、人口总数,均摊人头收取一定比例的钱粮。 由此还会导致另外一个问题,为了尽可能地减少税收,地主并不会上报佃户的实际数量,这些人其中一部分甚至没有户口。 如果想彻底改善税收漏洞,无外乎有两种方法,通常来讲是命官员进行彻底的人口普查。但治标不治本,外加土地仍旧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并不能带来实质性的增收。 索性不要地主好了。 然而我舍得,其他土地的势力未必舍得,未免引起封建阶级的顽抗,我并没有强求全国施行新政。 但河西城如今是我手中的蛋糕,我要切分,别人总归管不了。 当即出发,连夜上任河西城。 我揪着老韩一起:“我们去河西,只办三件事。第一件,……” 【系统】“公平?” “……去河西。” 【系统】“听君如未听。” 在快马加鞭赶路之下,百里之遥不过一日路程。我到任时,负责通传的信使也才刚从县令府出来,我的行军随从老韩被不情不愿拎了过来应付这些人。 县令是个胡须和眉毛仿佛长反了似的老头,眉骨上毛发旺盛,下巴上一撇一捺两根小胡子稀疏可怜。 他一张嘴,小胡子就跟着动:“哎呦,哎呦。大人,六公主,把您二位盼来了。卑职还未来得及为公主修缮行宫。” “行宫就不必了。我问你,你上任河西多长时间了?” 县令恭敬答:“一两年前调职来此,从前在别处做县令。”一两年,并不算很久,不过足够了解知悉一个地方的风貌了。 我抿了下眼皮:“河西方圆五十里有几亩地是我的?” 趴在地上行礼的县令愣了一下,抬头讷讷道:“自然都是您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地契呢?” “您站在这儿就是契。” “城中有多少佃户?” “这……”县令犯了难,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歉意地收着肩膀,“太多了,蝗虫一样。” “查。人口务必仔细统计清楚。” “哎,哎。”县令一连声应和,犹豫了少许,他试探着问,“那……公主要多少人?”县令艰涩地搓着手解释,“并非卑职不愿为公主效力,但是眼下农忙播种时节,恐怕调不来很多人。” “有多少?” “这……”他停顿了一下,“河西城内以及周边几个县,约有万人。但河西以北的人少一些,那地方前几年遭过天灾……” 我打断他:“有多少要多少,把人都叫过来。” “公主,万万不可啊!”县令大惊失色,磕了两个响的,“卑职并非忤逆圣意,为公主修缮行宫当然是重中之重,但……也请公主体恤一下百姓艰辛。” 兜兜转转半天还是绕回来了,我横眉反问:“谁告诉你要修行宫的?” 县令“哎哟”了一声,心理防线不攻自垮,趴在地上埋着脸哀愁道:“那您……您到底要干嘛?” 我将一把锄头塞到他手上:“把人都叫过来,把地分了,种了。东边三十亩是高粱,西边三十亩是小麦。按个人兴趣自愿划分。” 县令踌躇着好像没听懂。 老韩重复了一遍我的吩咐,催促道:“殿下让你去,你倒是快去呀!” “……啊?啊、噢。” 趁此工夫,我去了县衙翻看本地户籍记录,税收明细。直到下午时分,县衙院墙外面吵声震天。 “这么多人?”我估算了一下,“漏记在册的黑户挺多啊。” “启禀公主,不全是咱的。隔壁城镇的佃户,听闻公主分田种,还不用给地主交税,连日赶了过来。” “隔壁的隔壁城镇,因为路程太远,乡亲们还在路上。” 县令领过来的一名村妇,似乎是附近村落里说话比较有分量的长辈,慢条斯理和我说起这一片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