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男人玩成了上位工具》 第1章 初次登场 病房的窗户被一双手轻轻推开,几声鸟鹊叽喳随着阳光闯了进来,让原本死寂的屋子有了几分生机。 虽说天气晴好,但周柚那张娇俏的脸却是愁云密布。 她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眼睛时不时地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女生,希冀着自己能一转头,就能看见她醒来。 病床上的女生静静躺着,她生的白,却因为生病整个人好似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只怕轻轻一碰便会破碎。 窗外阳光一寸寸挪到病床上,恰要往前触碰时,却又停了下来。 其实早在上午,景岚的意识就已经清醒。但要在什么时间醒来,她还在揣摩。 这时,屋内高跟鞋的声音停了下来,周柚似是走累了,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周逸的名字拨了过去。 “哥,你不是说今天上午要过来吗?怎么还没到?!”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声音从不耐变成了撒娇,“好嘛,这件事你可别告诉爸妈,不然我这记者证肯定要被李叔给收回去了。” 听到这话,景岚被子里紧握的手骤然展开。 周逸,聚城投资二把手的长子,在海市的富二代圈内是个不上不下的人物。或是因其父亲二把手的位置,地位上总是被人压了一头。 可对景岚这种山沟沟里走出来的人来说,太遥远的目标不切实际,周逸无疑是助她敲开富贵大门的最好的一块砖。 不过一刻钟左右,病房的门被人敲响。趁着周柚开门的间隙,景岚强压住内心的翻涌,脑子里将周逸的资料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恍然间,玄关处传来男人的声音。 “云懿说你同事这两天应该就会醒了,你也别太着急了。” 周柚说:“那小岚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不会,那一棍子没伤到要害。”周逸的声音冷冷的。 周柚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新的主治医生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周柚噘着嘴,“你怎么刚来就要就要走,我一个人在这待着太无聊了,还想让你来陪我说说话呢。” “我还有事要忙,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闲。” “谁还不知道你啊,忙着泡妞呢吧!” “小屁孩管那么多干嘛,我走了。” 听到这话,景岚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这次要是不能给周逸留下个印象,以后要再想见到他必定是难如登天! 她知道,自己该醒了。 周逸正准备走,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了两声咳嗽。 周柚登时睁大了眼,猛地转过身跑到病床前。 见到病床上的人悠悠转醒,她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小岚,你终于醒了!我真的快吓死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绝对要内疚死了!” 听到这动静,周逸此时也不好离开了。他三两步走到屋内,想着人家救了自己妹妹,自然是要给人家答谢一番再离开比较稳妥。 然而当他的眼神转到景岚那张脸上时,饶是见过各类环肥燕瘦的周大少爷也不禁愣了一下。 周逸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她更清一些。 然而对方却缓缓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周逸看清了,却再难移开自己的眼睛。 “请问你是?”她柔声问。 景岚刚才咳嗽就是为了清嗓子,她可不想自己一开口就像有老痰卡在喉咙里,毕竟好听的声音那也是抓人的利器。 “哦!我忘了给你介绍了。”周柚擦去脸上的泪水,“这是我哥,周逸。” “您好,我是景岚。”她浅浅笑着。 “你好。”周逸不自然地移开眼睛。 “小岚,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要是有的话千万要说出来,千万别逞强。” 周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无比,好好的一个大美人因为她造了无妄之灾,真是她的罪过啊!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倒是你那天没有被吓着?”景岚的一双桃花眼浅浅弯起。 周柚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那就好,没事就好。” “你饿不饿啊?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周柚问。 景岚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周柚要是离开了自己不就可以和周逸单独相处了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当然得抓住。 “好像是有点饿了,那就麻烦你了哦柚柚。” “不麻烦不麻烦。”周柚拿起包看向周逸,“哥你要和我一起去还是在这等我?” 周逸眼睛不着痕迹地瞥过病床上的人,“我在这等你吧。” 听到这个回答,景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样子,鱼儿是有上钩的意向了。 周柚离开后,周逸在沙发上坐下,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思各异。 气氛就这样慢慢沉寂了下去,谁都没有先开口。景岚知道,像他这种地位不高不低的男人都傲气的很。对于女人,他不屑于像花花公子那样直白的撩拨,而是想通过自身的魅力让她们彻底对他臣服。 景岚明白这些,也乐得陪他演这场戏。 她搁在床上的手,轻轻攥着,眼神时不时悄悄往周逸那边瞟。 周逸也察觉到了她似乎想要和自己说什么,但他只是看着手机等着她自己主动开口。 “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去年上过财经杂志的那位周逸周先生吗?” “是吧。”周逸收起手机,“你看过那篇采访?” 景岚道:“对,因为里面有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刻。” 周逸面上不显,心里却想听听看她会说出什么来。 “「逆势操作是失败的开始,顺势而为是愚昧的选择。」在现在这种虚荣经济时代下,能说出这么客观且精准的话来实在让我很佩服。” 这话怎么说都会显得刻意,景岚觉得自己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说不定效果还好些。 她眼神真挚语气诚恳,让人听不出恭维的意味。不管是真是假,周逸的虚荣心已经因此大感满足,心里也不自觉对她有了几分好感。 “景小姐似乎对社会经济很感兴趣?”他问。 景岚浅浅一笑,声音不卑不亢,“我和柚柚一样在电视台实习,不过我是属于财经部的,所以会对格外留意这方面的新闻。” 听到这,周逸心里的疑虑也少了许多。不然这么巧在他出现的时候提到那篇采访,他几乎都要觉得对方是在刻意引起自己的注意了。 “如果有机会,说不定以后可以合作了。” “真的吗?”因太过激动,她动作大扯到了后脑勺的伤口。 景岚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周逸听到。 “你没事吧。”周逸下意识想要帮她揉揉脑袋,但想到这才第一次见面这样亲密的行为好像不太妥,便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 “我没事周先生,只是突然一下有点激动。” 女孩因为疼痛一双眉毛紧紧皱着,因皮肤白皙得没有多少血色,看起来就像易碎的瓷娃娃,让人不自觉心生怜惜。 “你先好好休息吧,期待以后和你的合作哦。还有别再叫我周先生了,你是柚柚的朋友,叫我周逸哥就好了。” “可以叫…周逸哥吗?”她的声音轻微,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难道小岚不愿意吗?”周逸不着痕迹地改了称呼。 “当然愿意。”景岚对他甜甜一笑,语气也不似方才那么客气。 阳光探进女孩的眼睛,褐色的瞳孔仿若琥珀一般闪着莹莹的光,璀璨得叫人移不开眼睛。周逸看着她,喉咙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一下。 好在这时周柚提着食物进门,将他的不自在化解开来。 “你刚做完手术,就吃点清淡的。” “嗯,谢谢你柚柚。” 景岚小口小口喝着粥,她的动作很轻,像只小猫一样。 周逸愣就这么看着,看她被烫到时皱起的眉头,看她吃饭后逐渐有了血色的嘴唇,看她和周柚打趣露出的笑颜。 “我要回公司了,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柚柚你一定给我打电话。”周逸对景岚粲然一笑,“小岚,你后面觉得不舒服的话就找赵云懿医生,他是我朋友也是之前负责你的医生。” “周逸哥,谢谢你。”景岚满眼都是真挚,可她怎么会不明白周逸这是在暗戳戳地向她炫耀自己的人脉。 等周逸走后,周柚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我哥走的时候怎么笑得那么猥琐。”她凑到病床前,“老实交代,我哥刚刚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说我坏话了?” 景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会呢,就是去年在财经杂志上看过你哥哥的访谈,觉得很厉害就多聊了几句。” “这样啊……”周柚脸色顿了一下,这访谈背后的水有多深她只知道一二,但周逸肚子里有多少墨她是一清二楚的。 “怎么了嘛?”景岚见她脸色尬住,便问。 周柚恢复了脸色,“没什么,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景岚将碗放在一边,“对了柚柚,咱们拍的那些视频和音频你交给主编了吗?” 周柚说:“还没呢,这几天我都没去公司。” “这些事情要尽快,不能拖得太久,那些孩子的父母一定会很着急的。” “好,那我待会整理一下资料然后发给魏主编。” 景岚这次被袭击是因为周柚想要她一起去调查一个拐卖儿童的窝点,她本来不是负责这一块,但为了搭上周逸,她怎么着也得加深一下和周柚的友谊才行。 只是这代价,着实有点大了。 等周柚离开,景岚在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开机,数个电话中没有一通是她那个便宜妈打来的。 景岚不禁失笑,便宜妈果然是便宜妈,自己消失了这么些天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 这几年,她总在困惑便宜妈生下自己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经历世间的百般苦?还是为了感受人间的千般恶。 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大千世界里金钱带来的万般好处。 第2章 装纯真难 周柚的速度很快,上午说完,下午魏主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景岚,你和周柚这次的新闻做的不错。我看你对社会新闻好像很关心,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时事新闻》实习?” 魏主编是周柚的上司,两人隶属于不同的部门,她现在实习的地方专门负责财经新闻。 “主编,很感谢您对我的肯定。虽然社会新闻是我很感兴趣的一个部门,但刘主编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接受您的邀请。” 景岚说得冠冕堂皇,刘主编于她而言不过只是见过几面的上司而已,何谈什么知遇之恩。 至于为什么要待在财经部门?当然是为了那些钻石王老五了,不然她一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拿什么资本去靠近资本。 魏主编听出她的诚意,也不好再强求。 “既然如此我就不夺人所爱了,听说你这次还受伤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魏主编言语中的关心不似作假,景岚突然有些羡慕她的孩子,能拥有这样温暖善良的母亲。 “谢谢您的关心。我想问一下,关于刘家村的新闻大概什么时候会播出来?这几天一想到那些孩子我就放心不下,只想快点把这些事情曝光,让他们早点脱离苦海。”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景岚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只要能在对方心里刷上好感,她都能把石头说出花来。 “大概这两天就会播出来,你放心吧,那些孩子不会有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 挂下电话,景岚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在电视台实习了一个月,她到现在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得到,每天除了接电话就是帮忙打印文件。 这次,她在暗访时特地把脸拍了进去。 这张脸是她的最大杀器,景岚一定要将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才不辜负这些年她的精心保养。 两天后,中午十二点,《时事新闻》的第一条新闻便是刘家村拐卖儿童事件。 演播厅里,除了导演和主播的声音,其余的人是大气不敢喘一个。 直播是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坐在演播室最后面的两个男人。 其中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30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虽算不上俊朗,但金丝眼镜一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儒雅,像是个知识分子。 另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与眼镜男相反,他生得更端正一些,可嘴唇却薄,但也是这两片薄唇让他的气质更显冷冽。 “邵总,投资会的宣传估计放到节目中段播出。现在才刚开始,您要不要在外面的休息厅里等等。” 没有得到回应何砚州心里也不恼,邵岐这种天之骄子脾气怪点倒也正常。 他守在邵岐身边,心里默默编辑明天的稿子打发时间,而对方却是一直盯着演播厅的屏幕神情很是专注。 屏幕上正在播放刘家村的暗访视频,画面里,女孩半蹲着身子,侧颜在雨雾里朦胧得像一幅中世纪油画。 她关切地询问着被拐男孩的身体情况,声音如同檐下风铃,风一吹过,清明婉扬。男孩眼中本还有怯色,但她的声音似有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戒备想要靠近。 何砚州自觉专注度很高,可他却也被这声音分神了。他寻着声音望向屏幕,只是镜头一切而过,那声音的主人已经没了踪影。 医院内,景岚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出院。虽然后脑勺的伤还没好全,但今天新闻播出,现在这个时间回去刚好。 既能得上司赏识又能得同事恭维,岂不美哉。 这次住院来的突然,行李自然是没有多少。景岚正提着行李赶往公交车站,一辆亮黑色宝马停在她面前。 如她所料,周逸那张脸随着车窗下降慢慢出现。 “周逸哥?” 景岚佯装惊讶,早上周柚说自己没办法来接时,她就猜到周逸会过来。 “柚柚说她今天有事,就拜托我来接你了。”周逸语气不冷不热的。 “那就麻烦你了。” 景岚把行李放到后座,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 没等她有动作,周逸先一步靠近,帮她拉出安全带。 一瞬间,两人只有咫尺之遥,近得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周逸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脸,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朝她探身,两人的距离一步步拉近,茉莉花的香味像一层看不见的迷雾将两人笼罩在名为暧昧的花丛里。 喀嗒一声,安全带被卡进扣里。 周逸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景岚像是没有缓过神,眼神呆愣愣地看着他。 “小岚这么盯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对不起。”景岚忙收回眼神望向窗外,做足了女孩子家娇羞的模样。 娘的,装纯真难。 见那抹红晕从女孩的脸颊浮上耳尖,自觉掌握了主导权的周逸心情大好,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小岚去哪儿?” “去海大吧。” “哦?你跟柚柚一个学校的吗?” “对,但不是一个专业,我是读财政经济的。” 周逸挑眉,“这个专业学起来很枯燥的,你怎么会选择这个?” 景岚将经济学课本的导言挑着背了几句,情真意切地表示了自己想要对未来社会经济发展出一份力的愿望。 周逸虽然听得不耐烦,却又不想打断她。对未来有这样的单纯劲,他倒是很多年没有看见过了。 宝马车距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景岚便让他停了下来。 “周逸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逸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人就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窜下了车。 拿好行李,景岚绕到驾驶座一侧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下降,那双灵动的眼睛闯进周逸的视线里。 “周逸哥,前面的路很窄人流量也大,你要小心不要开快了。”景岚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我看你路上打了好几个哈欠,吃薄荷糖可以提神醒脑,周逸哥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看。” 周逸接过她手上那颗糖,三两下拆开包装把糖丢进嘴里。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薄荷糖入口时微苦,可那点苦却挡不住劣质糖精的入侵,它们顺着喉咙愉悦了周逸的每一根感官神经。 因为是大四,景岚的两个舍友都搬出去了,还有一个说要考研白天基本待在图书馆里不见踪影,只有晚上才会碰到面。 景岚没有搬出去,一是因为口袋空空二是因为学校离自己实习的电视台确实近,确实没有必要再花额外的钱去租房子。 收拾好行李,景岚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电视台。 创峰的投资会下周就要举行,她一个实习生必然是不够格去这种场所。但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只得通过这次新闻看能不能在刘主编那讨个好处。 景岚很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可谁叫她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除了死亡,普通人的一生都是被动的。 公交站熙熙攘攘,景岚没有往人群里挤。 她戴上耳机靠着一旁的柱子,眼睛专注地看着手机里的画面。阳光如一盏聚光灯,穿过树叶正好打在她身上。 像是一幕电影画面,引得周围等车的人频频侧目。 “景岚学姐长得太漂亮了吧!也不知道哪个男的这么有福气能追到这么漂亮的女神。”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不禁感叹。 她身边的短发女生说:“我听他们系的一个学姐说,当年咱学校有不少男的追过她,不过都被她拒绝了,理由居然是谈恋爱耽误学习。” “不会吧…都大学了还用这个理由拒绝男生。” “她家境不好,你没看她用的手机穿的衣服都是很便宜的。”短发女生压低了声音,“我估计她拒绝那些男生是为了钓大鱼呢。” 戴眼镜的女生很不赞同,“你可别乱说,昨天那个新闻你没看吗?学姐为了解救那些拐卖儿童都被打进医院了,就冲这个我就相信她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短发女生撇撇嘴,朋友的言论让她不置可否。 何言礼站在两个女生前面,所以她们之间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是隔壁学校的,但景岚的名字他也是听过。 关于她的言论有好有坏,他没有刻意去关注过。 两个女生的话题没有再围绕景岚说下去,何言礼朝大树下看了一眼,原本只是想远远地看一下,没曾想景岚的视线也撞了过来。 但只是一瞬间,她的眼睛就轻飘飘地移开了。 何言礼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忙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周围的杂音被隔绝开来,耳机没有音乐,有的只是他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景岚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何家两兄弟她之前花大价钱找私家侦探查过一些。哥哥何砚州是她目前工作的电视台新闻部部长,弟弟则是隔壁政法大学大四的学生,读的是行政管理专业。 两兄弟虽然看着平平常常,但其父亲却是海市市委级别的人物,政治地位举足轻重。 有这么个爹,他俩以后的路可谓是前途光明。 第3章 英雄救美 景岚前脚刚到部门,后脚刘主编就差人叫她去办公室一趟。 刘主编是个四十多岁的古板老男人,平常没什么爱好,除了读书看报就是摆弄些花花草草。 “主编。”景岚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室中间。 “财经部是不是对你来说太屈才了啊景岚?”刘主编脸色阴沉,“还要跑到人家时事新闻那去掺和?!” 景岚心里一沉,这情况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主编,经济新闻是我一直追求的方向,我在这里也学到了许多在学校里没有的东西。” 景岚清楚,面对这种情况先表达自己的态度最重要,若是一味的辩解只怕会火上浇油。 “这次的事情是我太自作主张了,没有遵守部门之间的秩序。” “你知道就好!”听她认错态度诚恳,刘主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景岚借坡下驴,“主编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刘主编摆摆手,“行了,出去吧。” 见状,景岚也不好再提投资会的事情,默默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工位上她也没心思再工作,一门心思想着该如何拿到下周投资会的入场券。 创峰地产是海市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这次投资会必定聚集了不少名流。那些人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创峰掌权人邵岐也会到场。 景岚手指不停摩挲着嘴唇,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恰逢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周柚。 “小岚你现在还在学校吗?” 听到周柚的声音,景岚的苦恼瞬间有了解决方案。 “我…在台里了。”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像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她这么关心自己,景岚顿时有些鄙视自己。但没办法,这戏她必须得演下去。 “我没事,就是刘主编说了两句而已。” 周柚急切道:“你现在忙不忙,要不忙的话咱们去一楼咖啡厅里见一面吧。” “嗯,好。” 废话不多说,景岚马上冲到洗手间里使劲揉眼睛。好一会,双眼通红的她像是哭过一样。接着,她又拿纸巾擦去了口红,一张病弱憔悴的脸就出现在镜子里。 做完这一切,景岚便准备搭电梯去一楼。 她眼睛盯着电梯的数显屏,发现数字9在屏显上停了一小会。 9楼?何砚州的办公室就在9楼。 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景岚也绝对不会放过。她赶忙拿出镜子检查自己眼周的红晕。还好,自己揉的很用力,那红晕还在。 接着,她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香水小样在发梢喷了一小泵。 她仔细闻了闻,不愧是斥重金购入的,闻起来一点也不浓郁刺鼻。 电梯开始下降,叮的一声,沁人的茉莉花香随着电梯门的开启缓缓靠近。何砚州下意识抬头看向花香的主人,却只见她低着头,背靠在电梯角落。 女孩的头发挡住了侧脸,从何砚州的角度只能看见她泛红的鼻尖。 他本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只是那股花香似乎是有魔力一样让他忍不住想看清她的模样。 何砚州正心里默默唾弃自己龌龊的想法时,女生却抬起手,手指没入发间,将额前的头发拂到脑后。 茉莉花的味道像是一根线,牵引着他的眼睛看向线的另一端。 线的那端,女生的眼梢垂着一滴泪,眸子里蓄满了忧愁。 何砚州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毕竟一直盯着别人看这件事着实不太礼貌。 电梯叮咚一声到了一楼 何砚州没有忙着出去,而是等景岚走了好几步他才出去。 刚刚在电梯里,景岚很明显地能感觉到那道炽热的视线。 在那种场景下,她是不可能主动去搭话的。不然就显得目的性太强,毕竟自己眼睛还红着,得装成一副沉浸在难过情绪里无法自拔的模样。 她也不奢望对方会先开口,何砚州这种读书人攻略下来总是会比周逸那种半桶水富二代要难上许多。 要抓住他,不能太心急,一急就会显得刻意。 景岚到咖啡厅时,周柚已经给她点了咖啡。 看到她那张憔悴的脸,周柚愧疚感又上来了。 她忙坐到景岚身边,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眼睛还红红的?” 景岚没马上回答她的话,而是将脸埋进掌心。 周柚一下子就急了,“别哭啊小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没有。”景岚梗着嗓子,“就是被主编说了几句而已。” “刘主编吗?他好端端的说你干嘛?!” “他说我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要是不想待在财经部的话滚到时事新闻去。”说完,一滴眼泪从她的掌心滑落。 “都怪我不好。”周柚想到自己被夸景岚这头却被骂愈发自责了。 景岚放下手,“这怎么能怪你呢柚柚,肯定是我平常表现不好,主编对我不满意。” “怎么可能,每次加班都是你加到最晚,部门的杂活也都是你做的,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臭男人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没办法,出来给人打工嘛受点委屈也是正常的。”景岚长叹一口气,“就是下周的投资会主编不让我去了,本来还准备了很多资料想去学习学习,看来都是白费功夫了。” 周柚拍拍她的肩,“投资会的事情你尽管放心,我会帮你搞定的。” “真的吗?!”景岚的眼睛里登时就有了光彩,“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那有什么麻烦的,今天晚上等我消息。” 景岚靠在她肩头,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晚上,她正在食堂吃晚饭,周柚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你下周去投资会的时候报我名字就可以了。” 景岚看到这条短信心里五味杂陈,自己挤破了脑袋想要去的投资会,对方却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搞定。阶级之间的差距,在这条短信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了心情吃饭,她收拾了碗筷往餐具回收站去。正准备起身,食堂西门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寻声望去,是一水穿着篮球服的男生。 景岚扫了一眼,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倒不是她眼尖,而是何言礼长得又高又白,在人群中就格外瞩目。 她忙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吃着方才还没吃完的面。 三号窗口前,何言礼和其他人一起排着队。今天是他的几个好哥们组的友谊赛,赢家要请输家吃饭。 只是他甚少吃食堂的饭,但为了不扫朋友的兴致便也跟着一起来了。 “诶,看那边。”一男生指着景岚的方向,“听说那女的是海大有名的大美女。” 何言礼视线随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熟悉的脸又出现在他眼前。 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生说:“好像叫景岚吧,这长相确实名不虚传,在咱学校都挑不出一个比她好看的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另一个本校的男生说:“你们可别想了,人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主。” “真的假的,我不信。”红发男一挑眉,“这么漂亮的美女我得去会会。” 红发男刚想出动,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学姐,这里有人吗?” 景岚抬头看了一眼,是一张她从没见过的面孔。 “没有。” 男生当做没瞧见她的冷脸,“学姐已经大四了吧,有考虑过毕业以后在哪工作吗?” “还没考虑好。”景岚耐着性子回了句,男生色眯眯的眼神看得她实在不适,要不是何言礼在这,她真想撂筷子走人。 “学姐知道海市证券交易所吗?”男生朝她靠近了一些,“如果学姐愿意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的话,我可以让我爸帮你搞一个内推,直接免试入职。” 景岚真是要气笑了,对比以前的那些追求者给她画过的饼,她是该说这男生太不自量力还是太自信,一个进去就要当牛马的证券所也被他说得这么稀罕。 放在以前她会礼貌婉拒,即使拒绝给人留下个好印象,可现在只怪那男生不走运来得不是时候了。 景岚猛地站起身,抬起右手照着男生的脸就是一巴掌。这一声瞬间吸引了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有好事者还拿出手机拍照。 男生反应过来,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眼神和声音让他顿时觉得失了面子。看着面前泫泫欲泣的女生,他的心里没有怜惜只有滔天的怒火, 他眼睛死死盯着景岚,模样像一头暴怒的公牛。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男生的拳头随着理智丧失而高高举起,可还没等拳头落下他的手臂就被人箍住。 “同学,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再继续丢脸了。”何言礼的声音冷冷的。 见有其他男人出来打抱不平,男生的怒气达到了顶峰。 “你他妈谁啊?别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让你以后在学校的日子不好过。” “不管我是谁,你打女生就是不对。” 男生猛的扯住他的衣领,“你个小白脸有什么资格说我!” 篮球队的几个人看他上手揪何言礼的衣领,正准备上前帮忙,脚步还没动呢就见景岚用力别开男生的手,挡在何言礼面前。 “这位同学,麻烦你说话放尊重些,都上大学的人了连基本礼貌都还没学会吗?” 景岚转身红着眼对何言礼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便拿着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 闹剧因为女主角的离开一哄而散,只剩何言礼一人站在原地。 “你没事吧?”红发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言礼看着大门口,“她肯定很难过吧?” “应该吧,我看她都是哭着跑出去的。”红发男耸耸肩,“没办法,长漂亮但家境不好,所以什么苍蝇蚊子都敢凑上去。” 本校男说:“以前我倒是听舍友说过几次,不过都没有像这个男生这样明目张胆的。” 何言礼沉默了好一会,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她红着眼说出那番话的模样。 红发男戳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来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说完,何言礼就转身跑向景岚离去的方向。 第4章 投资会 景岚把手搓热盖在眼睛上,要一天到晚都这么哭,她这双眼睛迟早要废。 这次事发突然,在何言礼心里会留下什么印象她心里是没底气的。 景岚先前查过,每周二周四何言礼都会去图书馆兼职。本来她构想的是两人在图书馆偶遇,然后自己再借一本他感兴趣的作家写的书。一来二去,两人就能搭上话了。 现在一切都偏离了轨道,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倔强灰姑娘人设对他这种不谙世事的单纯男大管不管用。想到这,她真是恨不得把那男的骂个狗血淋头。 然而,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告诉景岚,这个人设对他来说很受用。 “同学,你没事吧。”何言礼的声音满含关心。 “没事,习惯了。” 景岚放下覆在眼睛上的手,暖黄的路灯投射在两人身上。灯很暗,放大了她的柔弱的同时也放大了何言礼的同情心。 轻飘飘一句习惯了让何言礼听得心塞,他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此刻的无言让他手足无措。 景岚轻轻笑了一声,“刚才谢谢你为我解围,也很抱歉让你被他骂了句那么难听的话。” “我没关系的。”何言礼说。 “当然有关系,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拿来造谣怎么办?”景岚咬着唇,“被人污蔑的感觉很难受的。” 听到这话何言礼的眉头紧锁,他不敢想象面前的女生以前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你放心吧,他们不会的。” 两人陷入了怪异的沉默,何言礼这次跟过来就是为了确认她没事,现在确认完了他就该回去了。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双脚就像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吃过饭了吗?”景岚问。 何言礼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句,愣愣地摇了摇头。 “那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谢你帮我解围。” “啊?好。”对于她的请求,何言礼说不出拒绝。 景岚带着他来到学校后街一家装修还算温馨的餐厅,时间已经过了晚餐的点,餐厅里面只坐着三两个客人。 “这家餐厅我以前和舍友经常来吃,味道还不错,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何言礼看店里的桌椅板凳收拾得还算干净,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点吧,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 景岚了解他不吃辣,便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景岚随手替他倒了一杯水,“我叫景岚,风景的景,夕岚无处所的岚。” “何言礼,是隔壁政法大学的。” “今天的篮球赛你们学校赢了吗?” 何言礼被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问的有些懵,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赢了,不过是险胜,最后一个压哨球我要是没进的话就输了。” 景岚递给他一双筷子,“可惜我下午不在学校,不然这么精彩的压哨球我就能看见了。” 何言礼挠挠头,“也不算很精彩啦,我们队的另外一个小前锋才叫真厉害,他帮我们队拿了很多分。” “分数是你们一起拿的,要说功劳的话肯定是整体大于个人的。” 景岚觉得这小子肯定从小听惯了恭维的话,自己要是夸得太厉害说不定还适得其反。 “你说得对,能赢都是我们队所有人的功劳。” 两菜一汤陆续上齐,两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饭,气氛意外地倒挺和谐。 番茄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道朦胧的墙,或是因为这道屏障,何言礼的眼神也大胆了许多。 她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动作也是慢条斯理的。 就是有个缺点,吃得太慢了。 自己已经吃完两碗,景岚的碗里的饭才下去一半。可何言礼不想催她,感觉就这么看着她吃饭倒也是一种乐趣。 吃完饭,两人在餐厅门口道了别。 景岚不觉得两人这一会的相处就让何言礼有好感到能送自己回宿舍。他有礼貌也有分寸,良好的家教让他时刻保持绅士风度。 所以搭上何言礼这条线是最简单的,因为他还年轻,还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善美的。 距离投资会还有四天,这四天景岚铆足了劲把参与投资的所有公司的资料都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后,她又把创峰五年内的财务报告和新闻翻了个透彻。 这几天景岚的日常作息十分规律,晚上十点睡觉早上七点起来晨跑,三餐饮食也吃得清淡至极。虽然她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跟邵岐搭上话,但只要有机会,她就绝不容许自己有任何瑕疵。 时间一转眼到了周二,景岚从上午开始就没有闲着。 把资料又复习了一遍后,她便开始收拾起自己来。 投资会这种场合不能穿得像平常一样太随意,可她统共就那么几件衣服,挑来挑去景岚还是决定穿一套不会出错的搭配,白衬衫配黑西裤。 衣服的料子一般,但胜在版型合身。她长得高挑,穿这种基础款也另有一番成熟风韵。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她盘在脑后,鬓边又拨出了几缕头发用来修饰脸型。 她平常画的妆都是偏清淡,今天单独把口红颜色加深了些,对比平常总是要有点区别的。 对着镜子检查了几遍,确认无误后便背上自己的帆布袋去公交站。 创峰作为海市房地产的龙头产业,三年一次的投资会吸引了不少媒体。投资会三点开始,现在才两点海市樽宴酒店的休息厅里就已经挤满了扛着摄像机的人。 景岚到报告厅时,已经没有位置给她坐了。 她找了个角落站着,从帆布袋里拿出创峰的报告资料一边等一边看。 “这么厚一本资料,看来你对创峰很感兴趣啊。” 景岚看得专注,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转过身,男生比她高一个头,她抬头看了好一会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他长得不面善,瓜子脸上挂着一对狭长的下三白眼,嘴唇是好看的花瓣唇,鼻子高高的很秀气。五官是好看的,但结合在一起看却邪气的很。 “你也是记者吗?” 景岚有些不确定,对方身上的香水是某奢侈品牌的男士高端线产品的味道。衣服上虽然没有任何品牌标志,但那面料她研究过,一米就要上万块。能拿这种布料做衣服的店,绝不是普通工薪层能消费得起的。 男生玩味地看着她,“当然了,不然为什么我要在这等着。” 景岚现在摸不清这人的底细,所以没打算再继续说下去。 可她不说,那男生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对创峰很感兴趣吗?” “当然,创峰是海市房地产行业gdp的主力,这三年来平均每年都有2%的增长。这对一个大型企业来说…” 景岚话还没说完,男生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长得这么漂亮,可惜读书读傻了。” “你!” 杨文桀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可爱得很,两颊红红的,像他那小侄女经常看的动画片里的一个人物。 叫什么来着? 哦对,樱桃小丸子。 杨文桀眉毛一挑,“我这是夸你漂亮呢,你生什么气啊。”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听起来真讨厌。”景岚瞪了他一眼,只不过这一眼在她的脸上没什么杀伤力,倒是让她看起来多了些娇俏的感觉。 杨文桀被她这一眼瞪的心里有些麻,从小到大他见识过不少女人,每个女人都有她独特的风情。他最大的乐趣就是体会不同女人的滋味,就像集邮一样,每收集到一个新品他都会觉得无比满足。 他正愁着找下一个呢,目标就出现了。 “那我给你道歉,投资会结束请你吃饭怎么样?” “道歉我收下,吃饭就不必了。我先去排队了,再见。” 景岚收拾好东西,转身的瞬间脸色唰一下冷了下来。 几句话,她就明白了身后这人大概率是个浪荡公子哥。 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实在不值。 距离投资会还有十分钟,媒体人员开始陆续进场,她在登记册上签上周柚的名字顺利领到了证件。 杨文桀跟在她后面一位,利用签字的间隙他记住了上一栏的信息。 投资会分为三个阶段,记者能参与的就只有后面两个环节,一个是听邵岐演讲,一个是自由提问。 景岚作为一个挂名记者,自然是没有提问的机会。所以她必须得混到内场,那里才是主战场。 她正考虑是准备偷溜进去还是找人带进去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 景岚又从包里拿出创峰的资料,一边低头看一边往周逸的方向走。 周逸这次来投资会完全是被他老爸逼着过来的,他总觉得内厅那些人说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他很不爽,偏偏自己又只能憋着不敢发火,毕竟人家嘴皮子动一动就能让聚城摔个大跟头。 想到上周自家妹妹拜托自己给她搞个采访名额,这会倒不如来找她聊聊天来的轻松。 周逸正搜寻着周柚的身影时,一股熟悉的香味撞到了他的怀里。 他没来得及多想,张口就要骂人时对方抬起了头满眼歉疚地看着他。 “周逸哥?”景岚装作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你也来参加投资会吗?” 看到她,周逸想要骂人的话瞬间堵在了嗓子里。 第5章 目标人物出现 周逸的眼神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他发现景岚好像比原来更漂亮了,虽然只是穿着普通的衬衣西裤,气质却是从小家碧玉变成了一个明艳知性的大美人。 周逸看了眼她胸前的工作牌,心中了然。 “原来柚柚拜托我给她弄证件是给你的啊,我还说她怎么突然对这种投资会感兴趣了。” “所以是哥哥你帮我拿到了工作证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 “不用这么客气,就是小事一桩。”这一声哥哥听得周逸心花怒放,“不过你要是实在想感谢我的话,等投资会结束了可以请我吃个饭。” 吃饭吃饭,景岚真就发现这些富二代要钓一个女生时选择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吐槽归吐槽,但她肯定还是得答应下来的。 景岚捡起刚刚被撞掉的资料,特地把封面上创峰两个大字放在周逸眼前晃。 “这是什么?”他问。 “这是我准备的创峰的资料。”景岚垂着头语气有些低落,“本来以为今天能采访到创峰的邵总,但外面这么多记者,待会自由提问的时候肯定轮不到我了。” “这么想采访邵岐?” 景岚点点头。 “那还不简单,跟我来。” 虽然他跟邵岐不熟,但是说上一两句话也是可以的。这样一来不仅能展示他的人脉还能顺带手帮景岚一个忙,说不定人家一感动就对他情根深种了还。 景岚被他领着去到主厅的内场,内场是一个宴会厅,里面的人大多都是参加投资会的公司代表或是政府官员,身份非富即贵。 里头也会有三两个媒体人员,但他们都是人家特邀来的,跟外场那些人身份就不一样。 门口的迎宾人员帮两人开了门,一进去人群的视线就齐刷刷地往景岚身上看。 众人的眼神或好奇或鄙夷,亦或是几乎溢出眼眶的贪婪欲望。 无论是哪种,景岚都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周逸新女朋友啊,长得挺漂亮的。” 说话的人叫钟和岳,是海市一家金融中心的证券经纪人。 见身边的何砚州不说话,他抬手拍了一下。 “怎么半天不说话,你认识那女的啊?” 何砚州收回眼神,“在台里见过她,不过不不确定她是不是我们台的员工。” “要是普通的小记者也不可能会进的来啊,可要说她是周逸的女伴又不像,穿得太寒酸了。”钟和岳摆摆手,“算了算了,等会周逸来了问问他吧。” 何砚州抿了口酒,“问这个干嘛,那是人家的隐私。” “都带出来了还算什么隐私,长得这么漂亮,难道你不想八卦一下那个女生的身份吗?” 何砚州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找了一圈,两人都没看到邵岐的身影。景岚心中失落,但也不能太表现出来。 周逸心里也急,毕竟他还想在美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只可惜邵岐这家伙消失不见,把他的美梦全打碎了。 “要不你去采访一下老钟吧,他是邵岐的私人顾问,他的事情老钟肯定知道的多。” 景岚还没来得及问老钟是谁就又被周逸拉去另一个方向。 “钟和岳,别来无恙啊。” 何砚州背对着两人,他不认识周逸,但那股茉莉花香他是熟悉的。 “哟,今天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钟和岳瞟了一眼景岚,没有着急开口问。 何砚州转过身,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 “海市电视台新闻部,何砚州。”何砚州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温润如玉。 “聚城投资,周逸。” 两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简单地交换一下名字就能知道对方的底细。 钟和岳挑挑下巴,“周逸,你不介绍介绍?” “这是我的一个妹妹,叫景岚。”周逸说。 钟和岳撇了撇嘴,“真妹妹假妹妹啊?” 周逸给了他一锤,算是侧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景岚朝着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在电视台工作两个月,今天到还是她头一次见到何砚州。他们两兄弟的风格倒是挺相似,都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只不过哥哥看起来更深沉一些,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说起来,小岚还是和何先生一个电视台工作的呢。” “我倒是没见过,你是哪个部门的?”何砚州问。 “财经新闻部的,您没见过很正常,我才来台里实习了两个月而已。”景岚弯起嘴角,“我最近一直在看您新推出的《新闻在线》,可以问一下您节目的稿子是谁编辑的吗?” 她开口的一瞬间,何砚州发现记忆中那天在演播厅里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竟是面前这个女生。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他对她的好奇更深了几分。 “怎么想问这个?” “30分钟十条新闻,每条新闻仅用几句简单明了的话就能让观众一下子抓住重点,这样好的总结能力真的很厉害。而且这人用词拿捏的度很好,能犀利点评的同时又不会有很明显的个人主观意识输出。像我这种新人就很容易出这种错误,所以想向他学习学习。” 景岚抿了抿唇,“但是我翻遍了新闻部所有编辑的稿子,都没有发现他这样鲜明的风格,难道他是新来的吗?” 何砚州扶了扶眼镜,“他确实是新来的。” “是谁啊?” 女孩寻求答案的眼睛亮晶晶的,何砚州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 “等以后有机会,你自然会见到他。” 景岚明白自己肯定是夸到他心坎上去了,不然干嘛要闲得无聊跟她对着飙演技。 一旁的周逸看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眼见美人的注意力要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他赶忙出声打断,“邵总呢?刚才怎么没看见他。” 钟和岳回答:“好像是市长来了,他得亲自去接待。怎么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小岚想采访他,看他不在就问问。” “你想采访邵岐?”钟和岳打量了她一眼,“这家伙很难对付的,新人记者的话最好磨练磨练再去采访他。” 景岚知道对方肯定把自己当成个绣花枕头了,她含笑看着钟和岳。 “那钟先生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来扮演邵总的角色,您扮演记者提问。” 此话一出,三个人脸色各异。 钟和岳来了兴致,答应了她的请求。 “近三年房地产行业处于颓势,为什么创峰在这种情况下仍选择大力收购地皮新建房产。” 景岚思索了一会,“房地产目前虽然处于下滑趋势,但海市最新推出了几项就业创业补贴政策。随着这项政策落实以及落户政策的改良,我相信未来将会源源不断地吸引外地人民在海市安家落户。” 听完她的回答,钟和岳的神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你觉得创峰与其他房地产企业相比优势在哪?” “一是融资优势,创峰凭借良好信誉以及政府背景能获得银行的青睐,取得较低利率的资金支持。其资金充足,房源品质有保障。二是地产多元化,以切合不同市场的需求,各类产品包括联体住宅及洋房等住宅区项目以及车位及商铺,同时亦开发及管理若干项目内的酒店,提升房地产项目的升值潜力。三是创峰独特的企业文化,创峰在海市摸爬滚打已经有36年,虽然时间不长但就像扎根在海市的一颗种子,创峰的每一位员工都在凭借文化的力量致力于让公司发展成海市的一颗常青树。” 景岚回答得简明清晰,连一向不怎么关注房地产的何砚州和周逸都听得津津有味。 “你还少了一条,创峰的人才资源。”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十足。 “邵总。”钟和岳率先打了个招呼。 听到来人是邵岐,景岚暗中捏着拳头不敢转身。虽然脑子里已经预想过无数遍两人见面的场景,但真到了这一步,她心底竟然生出一丝胆怯。 邵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她突然很害怕,害怕自己那赤裸裸的欲望被他看穿。 虚伪的人就是这样脆弱,面具一旦被人揭开,就会像一只暴露在太阳下的老鼠一样无处遁形。 短短几秒,景岚回想起自己那个四十平的家,想起高中时那三双褪成灰白色的鞋子,想起大学第一次吃生日蛋糕时的眼泪。 一桩一件,都是她自尊心的碎片。 想到这,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转身面对邵岐。 “邵总您好,我是海市电视台的记者,景岚。” 第6章 交锋 邵岐记得这张脸,虽然与那天在镜头前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但景岚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不是因为样貌,而是在她身上他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看得出来你对创峰还有房地产有很深的研究。”邵岐话锋一转,“但大都比较片面,房地产行业不光靠政策决定生死,背后人为的运作也占很大一部分。你还得再多学学。” 景岚点头,“我知道了,是我太浅显了只看到表象没看到背后更深的道理,多谢邵总指点。” “不用谢。”邵岐看了另外三人一眼,“投资发布会马上要开始了,赶紧进场吧。” 邵岐离开后,钟和岳拍拍景岚的肩。 “别气馁,他能对你说这么多话已经很能证明你的能力了。” “谢谢你钟先生。” 景岚当然知道,她一个门外汉肯定说不出多有见地的话来,但只要能吸引邵岐的注意力就够了。 她深知男人需要的是聪明的伙伴,而不是聪明的伴侣。她不需要做得太好,至少也不要当个花瓶。 周逸和钟和岳走在前头,何砚州和景岚则在后面跟着。 “你很勇敢,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看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景岚明白,在何砚州的心里她已经画下了淡淡的一笔。 “何部长,可以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记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景岚这个问题不是白问的,跟何言礼不同,对付这种打小在官场里左右逢的老油子,她就必须得弥补他缺失的那一面。 老油子缺少的是什么? 一颗没有被世俗污染的心。 从现在起,景岚要开始表演了。 “记者的存在是为了让人们有一双可以看向世界的眼睛,听见群众需求的耳朵和为不公发声的嘴巴。” 何砚州说完都觉得可笑,话总说得漂亮,现实又能有多少记者能做到。海市现在几个有威望的老记者名下有多少套房,他可是清楚得很。 “部长您说的没错,但对未来我还是有些迷茫。” 何砚州偏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见自己变成一支被欲望驱使的笔杆,所以我很迷茫,自己是否能坚持走这条路。” 听到这个原因,何砚州倒是觉得意外。通常人们对自己的欲望避而不谈,而她却大大方方地把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和他谈。 他是该说她蠢,还是该说她赤诚。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帮你,只有你自己可以。” 景岚叹了口气,“确实,或许是我现在还不够坚定。反正路还长,走一步看一步吧。” 何砚州没再说话,两人一路无言走到报告厅的侧门。 临进门前,他突然开口。 “我希望你能坚持,在刘家村的那条新闻里,你作为记者的意义就已经体现出来了。” 说完,何砚州就推门进去了。 景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有魅力,无论是外表还是内涵。 但爱情于她而言就像一颗裹了蜜的炸弹,一点点甜头过后就是爆炸性伤害。景岚不敢把人生赌在那一点点甜头上,她尝过的苦太多了,得需要很多的甜才能补回来。 演讲的环节就是听邵岐阐述创峰未来的发展宏图,即使景岚今天不负责采访她也听得十分认真,不光是为了了解邵岐更主要的是他的商业理念很值得她学习。 40分钟的演讲结束,已经刷过脸的景岚没有跟着掺和接下来的自由提问环节。待了一会,她觉得周围太过嘈杂便先离开了报告厅。 从侧门离开报告厅要穿过休息室,周逸觉得无聊就在这抽烟。 见景岚也提前出来了,他将手里的烟头捻灭。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景岚笑了笑,“人太多了,估计也轮不上我。” “那咱们出去吃饭?”周逸看了眼时间,“正好也到了吃饭的点。” “好啊,周逸哥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小岚带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大少爷这不是给她抛难题嘛,海市的餐厅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景岚选定了一家一直很想吃但总舍不得去的火锅店。 两人正准备要走,钟和岳这时也从侧门出来了。 “你俩要走啊?” 周逸回答:“我和小岚准备去火锅了。” 钟和岳两眼放光,“火锅?这不得带我一个,走走走,我中午没吃饭都快饿死了。” 周逸答应得咬牙切齿,景岚觉得十分好笑。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用和周逸单独相处,也避免了一些没必要的麻烦。毕竟对方不是她的最终人选,所以景岚也不想跟他搞得太暧昧。 来到停车场,钟和岳又很没眼色的坐到了副驾驶座。 “你们去哪家店啊?” “去北区的蓉堂。”景岚说。 钟和岳摆摆手,“蓉堂味道一般般,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小周你先往嘉明区开。” “叫什么小周,明明你也没比我大两岁好吧。” “大你一天也是大,认命吧小周。对了景岚,你和小周是怎么认识的啊?” 景岚看着窗外出神,见他对自己发问还有些意外。 没等她开口,周逸先替她回答了,“小岚是我妹妹的好朋友,一来二去就这么认识了。” “这么简单?你小子不会在诓我吧。” “你不信就去问小岚。” 景岚说了句是这样的,算是认证了周逸的说法。 按照钟和岳的导航,三人来到一家装修老旧的火锅店,空气中飘着牛油和辣椒味道,景岚一进去就连打了三个喷嚏。 点菜这事钟和岳一个人就包圆了,压根用不着其他两人操心。各式各样的肉片源源不断地被端上桌,看得景岚心里直滴血,这一顿下来不得扒掉她钱包半层皮。 景岚含着泪拿起筷子夹了片肉放进嘴里,不得不说这锅底的味道还真不错,即使不沾底料也很香。 “你们猜今天哪家公司给创峰投资额最高?” 钟和岳看似随意提了个问,实则是想试试景岚的能力。 周逸说:“我猜是景荣华泰,上一年就是他们公司。” 景岚放下筷子,脑子里迅速将今天参与投资的公司大概分析了一遍。 “我觉得是广康。” “为什么?”钟和岳心里的答案并不是这个,但他还是想听听看她的原因。 “创峰上一届投资会广康的投资额占比是9.8%,这对一个当时仅成立2年的建筑公司来说是一笔很大支出。我个人看来,创峰的投资回报率并没有高到足以让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豪掷千金。结合这三年广康在做的几个项目都和创峰有着不小的联系,我斗胆猜一下上次投资会创峰可能是在给广康造势。” 钟和岳撑着下颚,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这话说得很大胆啊,可你怎么确定今年广康的投资额一定是最高呢?” “广康今年有两次人员变动,我想其中创峰必定出了不少力。” 景岚没有再往下说,钟和岳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周逸则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所以呢?为什么啊?” 钟岳重新拿起筷子,“没有为什么,只不过你猜错了。” “所以最高的就是景荣华泰?”周逸说。 “对的。” 这个答案景岚也有想过,但她没有坚持,果然自己的判断力还是不够准确。 想到这,她看面前的火锅都不香了。 钟和岳看出了她的失落,趁着周逸上厕所的间隙,他敲了敲桌子。 “广康的投资额和景荣华泰的不相上下,或许三年后,你的答案就是对的。” 景岚看着锅里的肉,良久,嘴角露出一抹笑。 “谢谢,我相信我的答案绝对正确。” 气氛归于沉默,钟和岳捏着筷子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正在博弈,对于周逸的风流事他不想多管,但他始终觉得面前这个女生理应值得更好的人。 想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周逸不是个好的归宿。” “什么?”景岚感觉自己像是听错了。 火锅里的油泡突然炸开,钟和岳的理智也一下子被拉了回来。 他笑了笑,“没什么,周逸怎么还没回来啊,不会是要逃单吧他。” “没事的钟先生,这一顿我请。” “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你坐着,我去买单。” 钟和岳正要起身买单,周逸这会也从厕所里回来了。 “小岚,你啥时候把单买了啊?” 景岚挑眉,“刚才拿水的时候咯。” “你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还想着买单呢。”周逸痛感惋惜,自己想装个君子都找不到机会。 “既然说了我请那就是我请,周逸哥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所以这顿饭就安安心心接受吧。” 周逸见她这么说就没再坚持,反正她这次请自己吃饭,下回他也就有理由请回来了不是。 若是放在平常,钟和岳必定是要插科打诨两句,可现在看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一定是今天的火锅太辣了,辣到他神智失常说出那样的话。 第7章 慢慢靠近的友谊 这次的投资会耗费了景岚太多精力,一回到宿舍就直接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眼的光将她扰醒。 “景岚?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邱淞婷惊讶道。 景岚揉揉眼睛,“今天下午有个会早早结束,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两人各有事情在忙,所以最近基本上没怎么说过话,突然的单独相处让邱淞婷竟一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她是大三换到这个寝室的,所以跟寝室里其余三人都不怎么熟,再加上学校里关于景岚的传言很多,好的坏的都有。她一向不爱招惹是非,对其也就抱着不冷不热的态度相处。 “吃过饭了吗?”景岚问。 “吃过了,你呢?” 景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8点了。刚睡了一觉的头脑很清醒,她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出去走走。 “吃过了,这会睡醒了想出去走走,要一起吗?” 邱淞婷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自己一起散步,嘴上竟不自觉地答应了下来。 海大校园占地面积很大,绿植覆盖率也很高。只是到了秋季,地上成堆的树叶凑成了残缺的黄金海。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景岚请邱淞婷喝了一杯奶茶。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邱问。 “完成了一个小目标,所以想犒赏一下自己。” 邱淞婷喝了口奶茶,“真羡慕你,我的目标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有志者,事竟成。”景岚笑了笑,“我相信你可以。” 邱淞婷听到这话,心头的焦虑莫名扫去了一些,话匣子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两人走到湖边,找了条椅子坐下。 “真没想到我会和你一起散步聊天。”她说,“我总觉得,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景岚觉得好奇,“两个世界?那在你眼里我的世界是怎样的?” “是绚烂的,丰富的。而我的世界,空空如也。” 听见她的回答,景岚眼神微动。 “空空如也并没有不好,这代表着你有无限的可能去塑造它,而这个被塑造好的世界是完全属于你的。” 周围很安静,邱淞婷发现她的话语里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 “实习完以后,会继续待在电视台吗?” “应该会,电视台的工作我觉得挺好的。” 邱淞婷抿了抿唇,一些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景岚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便笑着说:“要是一直憋着话不说可是要长痘痘的。” 被她这么一说,邱淞婷也没了顾忌。 “我觉得,以你的成绩不该只在一个小小的电视台里当记者。” 景岚喝掉最后一口奶茶,以往这种含糖饮料她是不会喝的,可是今天她心情好难得的喝完了一整杯。 “当记者是我重塑世界的一部分。”她举起空杯对准不远处的垃圾桶,“不过你这话听着像是在夸我,谢啦。” 一阵风吹过,那空杯子被吹歪了些,没有投进去。邱淞婷将最后一口奶茶喝掉,也把杯子投了出去,杯子抛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而后稳稳当当掉进垃圾桶。 “你看,老天爷都帮你,这次的考试肯定如有神助一击必中。”景岚起身将自己的杯子重新扔进垃圾桶。 邱淞婷双手合十,“希望它老人家保佑吧!” 经过这一晚的相处,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再见到时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只是寒暄几句了。 创峰的投资会搞得声势浩大,会后总结报道自然少不了。景岚看了好几家有名媒体的稿子,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恰逢这时,张部长来了办公室。 “关于前两天的创峰投资会,所有人写一个五千字总结报告,下周一交给我。” 说完,张部长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等人走后,办公室顿时哀嚎一片。今天周五,这就意味着要想准时交报告,周末就不得不加班了。 “周六我还有约会呢!写什么破总结啊,真是烦人。”坐在景岚旁边的女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五千也不算特别多,周天赶赶也能写完的。”景岚和她关系还不错,便出声安慰了两句。 任晴撇了撇嘴,“那可是五千字啊!这下好了,连约会的心情都没了。” 景岚知道自己说多也无益,对方只是想发泄出来而已,自己当好倾听者就行。等发泄完了,就只能老老实实接受现实了。 五千字对景岚来说确实不算多,周六一天就差不多能搞定,而且她周末也没事干拿这个来锻炼自己也不为一件好事。 另一头,张部长回到办公室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 “何总部长,总结的事情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下周一就能交过去。” “下周一?”何砚州眉头微皱,“张部长,这时间未免也太赶了些。” “不赶,五千字而已,半天就写完了。”张部长道。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何砚州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就辛苦您了。” 挂掉电话,张部长心中腹诽不已。要他跟这么年轻人点头哈腰的可真不适应,可谁叫人家职位高,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6点半,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下了班。因着有约饭,景岚将刚列好的大纲保存好,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和周柚碰头。 因为工作忙,两人有好几天没有见过面了。 一上车,景岚就觉得对方脸色不大对劲。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周柚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最近有个变态在骚扰我。” “怎么回事?” “你看。”周柚将几张卡片递了过去,“这几天和花一起送过来的。” 卡片上的字体虽然漂亮但下笔却很轻浮,景岚看完后将卡片放了回去。 “说什么上次见面匆匆一别很遗憾,希望有机会能再次相遇。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吧!”周柚越说越气愤。 “这几时你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或者去过陌生的地方?”景岚思索片刻,“还有你收到花后问过外卖员了吗?” “我问了,外卖员说他是直接从花店送过来的。然后我打电话去问了花店,花店说这是顾客隐私所以不能透露。” “那家花店地址在哪?说不定从地址可以锁定一些信息。” 周柚沮丧地摇头,“花店在离这里很远,好像是一家蛮有名的店。海市好多人都会从那订花,根本看不出什么。” 景岚面露担忧,“要不然这几天你先回家住吧,我怕那个人会找到你住的地方去。” “有这么严重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景岚厉声道。 周柚小脑袋一转,“这样的话,我看这几天请假算了,上了这么久的班都没时间好好玩了。” “你呀你,我看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吃过饭,周柚便忙着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搬回父母家住。 景岚想要去帮忙,却被对方给回绝了。 “小岚你伤才好不久就别乱动了,这事交给我哥搞定就行。” “那你明天搬回去了给我个消息。” 周柚揽过她的肩,“知道啦!我先送你回学校吧。” 回到寝室时时间还早,景岚不急着休息便打开电脑准备琢磨琢磨投资会的总结。 只是刚有了点头绪,电脑却陡然间熄了屏。 景岚按了好几遍电源键都没有反应,充电线口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台电脑是景岚入学前打工买的,那时候她做家教挣了些钱,正预备买个性能好一些的款式,可到商场付款时才发现自己卡上的钱莫名少了一半。 明明前两天还查过余额,景岚当机立断跑到银行查流水单,发现就在昨晚深夜有一笔大额转账。 对方户头的名字,正是她的母亲。 她忍着火打电话质问,得到的答案却是对方信用卡逾期,这钱算是借自己的。 说是借,还回来却遥遥无期。 景岚不想浪费口舌,拿着剩余的钱买下了她人生中第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 思绪回到眼前坏掉的电脑上,她没有什么修电脑的常识,每次出了问题时都是拿到两条街外的一家电脑维修城里去修。 想到明天自己还要用,景岚便把电脑装进包里带着出了门。 秋夜微凉,今晚尤甚。 即使穿着厚厚的大衣,寒风也会找到缝隙钻进她的身体里。 景岚走了十几二十分钟,到了维修城后才发现人家下午五点就已经关门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只好返程。刚要转身,背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景岚?你要修电脑吗?” 景岚回过头,发现声音的主人竟是以前一起参加过对外交流活动的单丞。 “是的,电脑不知道怎么就坏了。” “跟我来吧。”单丞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维修城旁边一扇较为隐秘的门。 景岚跟着他一起进去,发现这里竟能直接通到维修城内部。 借着单丞手机电筒的光,两人一路无言上了三楼。 第8章 修电脑 单丞打开一家店铺的灯,朝景岚伸出了手。 “电脑给我吧。” 景岚把包递给他,没有多问些什么。 “有没有进过水?”单丞看了下电脑的底板,“上次清灰是什么时候?” “没有进水,清灰应该是半年以前了。” “是一开始就打不开还是用了一会才黑屏的?” “用了一会就黑屏了。” 单丞拿来工具箱,“只能拆开看看了。” “好的,麻烦了。” 景岚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环视一圈,店里的环境不算太好,但对于单丞这个人她是很相信的。 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他的消息却时不时在学校里流传,不过大多都是好评。上次的交流活动两人在一个小组,景岚对他了解不深,只知道他学习成绩很好,一直在兼职。所以今天在这里遇到他,倒也不觉得意外。 “是主板烧了。”单丞说。 “修的话要多久?”景岚问。 “两天吧,不过我不太建议修。”他说,“你的电脑应该大大小小修过许多次,而且零件差不多都老化了,修好的话估计也管不了多久,不如换一个新的。” 听到这话,景岚的眉头不自觉蹙起。 单丞见她面露难色,心中也了然。 “我尽力帮你修好,要是下次再坏的话你再考虑吧。” 景岚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离开维修城,两人顺便也一起回了学校。 “听说你在电视台实习?”单丞问。 “对,你呢?” 单丞长呵一口气,“目前还在观望,不过已经有了目标。” “继续读书吗?”景岚问。 “想倒是想。”单丞眼眸微垂,“可惜现实不允许。” 一句感叹说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目标是哪?”景岚打破沉默。 “景荣华泰,后天进第三轮面试。” 景岚点头,“是个好地方,那就提前祝贺你了。” 单丞眼角扬起,似他头顶那轮弯月。 “借你吉言。” 回到宿舍,邱淞婷已经洗漱好坐在桌边看书了。 “今天怎么回的这么晚?”她问。 景岚说:“电脑坏了,拿去修电脑去了。” “这么晚修电脑的还开门吗?” “没有,但碰到个熟人他帮我看了一下。”景岚看了眼对方桌上的电脑,“你明天要去图书馆吗?” “去啊,怎么啦?” 景岚原本想要借她的电脑用,但邱淞婷每回去图书馆都会带上电脑,看来她是借不到了。 “没事,就是看你整天泡在图书馆里,提醒你要劳逸结合。” 邱淞婷猛的合上书,“你说得对,那我今天就不看书了,明天睡个懒觉再去图书馆!” 借不到电脑,景岚想着索性明天直接去办公室赶稿子算了。反正明天放假,办公室肯定安静。 洗漱完,景岚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可她辗转了许久,脑子就像一团缠绕的线,怎么也理不清。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童年往事一幕幕闯进梦里,将她又重新鞭挞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景岚醒的很早,早餐也没胃口吃便直接去了办公室。如她所想的一样,办公室里没有人。冲了杯咖啡后,便强打起精神开始写总结。 九楼,何砚州在办公室里检查周一的稿子。 他周末一向不闲着,有空都会来加班。倒不是他多热爱工作,只是这样才能有借口躲掉一些不想赴的约。 看了一个小时,何砚州摘掉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精神才缓过来一些。 阳光穿过玻璃窗,给窗台的绿植镶上一层金边。何砚州起身走到床边,手指拂过一片片叶子。 当触碰到一片半黄的叶子时,他转身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将一整棵绿植连根剪断。 这时,安静的办公室响起一阵铃声。 何砚州放下剪刀,接起电话。 “砚州,你在办公室吗?”来电的是财经部张部长。 “在的,怎么了?” 张部长语气焦急,“刚刚台长给我打电话说前天审的关于房地产投资的稿子有问题,需要重新审不然会影响周一的播出。不过我现在在外地,那几个手下我又不放心,想来想去就只能拜托你帮忙了。” “您放心,我现在去帮您看看。” “真是谢谢你了,回来我一定请你吃饭。” 何砚州轻笑,“小事而已,您客气了。” 挂掉电话,何砚州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老狐狸不找自己手底下的人却找他来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可不是不明白。 张部长的办公室在6楼,和他的独立办公室不同,财经部的部长办公室在他们大办公室的最里边一个单间里。 穿过长走廊,何砚州还没进去就敏锐地听到到有人敲键盘的声音。 他脚步放轻,慢慢开门走了进去。 景岚这会正写到关键,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怎么周末还在加班?” 这声音几乎把她吓得跳了起来,但理智走在意识前面,才让她没有失态。 “何部长。”景岚站起身,抬头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我自己的电脑坏了,这两天急着用电脑所以就来了。” “赶总结吗?” “部长您也知道?” 何砚州当然知道,虽然表面上是写一个总结但实际上是为了选两位创峰那边的对接记者,能做这个记者的不仅要专业能力过硬,创峰那里也得满意。 况且这报告最后还得由邵岐过目一遍,至于原因,或许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当然。你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景岚点头,“好的,部长。” 等何砚州走远,景岚再次动手想要继续写时却发现思路已经被打乱,索性休息一会整理一下思绪。 她手指摩挲着嘴唇,眼神不自觉转到方才何砚州离开的方向。对方出现在这里实属让她意外,可既然他来了,景岚就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想到这,她把目光又移回电脑屏幕上。 过了没一会,何砚州便从部长办公室出来了。景岚将脸埋在掌心里,听着对方脚步一点一点靠近。 近在咫尺之间,她轻声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了?” 景岚收起嘴角的笑容,抬起头时脸上的挫败显而易见。 “没什么,就是遇到了瓶颈。” 何砚州看着她,恍惚间想起自己童年时期养的一只猫。每当自己忽略了它时,那只小猫就会像她一样耷拉着眼角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方便给我看看吗?你的总结。”他柔声说。 “嗯?”景岚诧异,“部长您的意思是…会给我建议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那就拜托啦!” 挫败的小猫重新扬起了笑眼,何砚州的情绪也不自觉有了起伏。 景岚腾出了位置,自己又搬了个凳子坐在了一旁。她刻意与对方保持了距离,有些时候肢体接触会增进感情,但在还不太熟悉的情况下,只会显得没礼貌。 何砚州一目十行地看完总结报告,起码在已经完成的内容上是挑不出毛病的。 “不得不说,你的文章像一幅古韵十足的水墨画,精简且一目了然。”何砚州话锋一转,“如果是三千字的话,那你的报告会很完美。但既然要求的是五千字,那你就得在重要的几条里适当扩充或者延展一下。不过要把握好度,不然会看起来很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