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迷恋》
1. 慢性迷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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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霞红弥漫,山庄笼罩在橘红里。
外边燥热难耐,蝉鸣起伏,室内凉爽馥郁。
方婶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才敢进来,“小芷,我接到电话,林先生马上就要过来,让你准备一下。”
林净濯不喜人多,所以这座私密性极强的庄园佣人很少,平日照顾赵芷安的人只有方婶一个。
现在,她来传话了。
赵芷安坐在梳妆台前,闻言,手一顿,露出标准的微笑,嗓音轻柔:“嗯,好的。”
她卸掉刚涂了一半的口红,抹去画得精致的妆容,取掉漂亮的日抛,丝毫不心疼也不埋怨。
自始至终,嘴角都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像没脾气的泥人。
方婶看到镜中的姑娘褪去稠丽美艳的伪装,露出那张不施粉黛的脸蛋,白生生,干净纯粹,柳眉杏眼,明眸皓齿,端得是江南水乡温养出来的闺秀模样。
赵芷安这张温柔又无辜的脸,怎么也看不腻。方婶不明白,这样好看的女孩子,怎么偏偏喜欢打扮得浓妆艳抹。
尤其是林先生不在身边的时候。
“小芷,那我先出去了。”
“好。”
还是那副吴侬软语的调子。
赵芷安对镜摘掉昂贵的钻石流苏耳坠,余光瞥见方婶转身离开。她顿时收起那副虚假的笑意,嘴角一抿,随手将拍来的耳饰丢进黑丝绒首饰盒。
她冷漠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半晌,赵芷安哂笑,将整个梳妆台上价值不菲的珠宝钻石等首饰一一收好。
而这些都是她辛苦得来的钱。
赵芷安慢悠悠起身去了浴室。
原以为林净濯要在老宅那边呆几天,正好她也落得清闲,于是赵芷安约了小姐妹今晚出去蹦迪点男模。
结果,林净濯那狗东西居然回来了!
白瞎她的日抛。
他不喜浓郁的香水味,赵芷安作为一个合格的‘女伴’,自然不会触他霉头,惹他不快,毕竟没人比他更大方。
赵芷安就是想要钱,要很多很多钱。
浴室氤氲着薄雾,她把自己从头到尾洗得干干净净,确保不会留下任何香水味。
洗完,赵芷安拿毛巾擦干,又披上丝质浴巾,随手抹了把朦胧镜面。
皮囊温柔乖俏的女人香肩半露,湿濡的发丝顺势披在肩后,换气的凉风徐徐吹过,撩起一缕半干的发丝刮过白净的脸蛋,发尾迤逦,探入殷红的唇缝。
赵芷安摸着自己的脸,说出与清纯气质截然不符的话,无比自恋道:“天呐,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漂亮、美丽、性感、婀娜、完美的女孩子呀?”
臭美完,赵芷安看了眼时间,洗了十五分钟,不长,依照林净濯的性子,他差人告诉方婶,想必这会也还在路上。
她来得及。
赵芷安哼着吴侬软语的惬意小调走出浴室,准备换身宽松舒适的居家裙,‘迎接’林净濯那个狗男人。
然,刚跨出浴室门,穿过室内小廊,她忽地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奇怪?
卧室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赵芷安微微皱眉,下意识裹紧浴巾,走了没几步,她透过镂空的银金色竖墙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沙发上坐着一个肩宽背阔的男人。
“还要看多久?”懒洋洋地嗤笑声把赵芷安的思绪拉回,“过来。”
“来了。”
赵芷安顾不得自己披了一身浴巾,忙不迭过去,听话极了。
离他越近,那股血腥味越重,似撕开皮囊,翻出里面的筋骨血肉。
她几乎拿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本事,迅速判断出最基本的情况。
赵芷安坐在他身边,“你怎么受伤了?”
她的手搭在林净濯修韧结实的手臂上,一双眼睛湿漉漉又弥漫着紧张担心。
瞳孔里全是他的身影。
林净濯穿着一件银灰色衬衣,纽扣解了两颗,露出青筋迸发的脖颈,往下是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膛和修韧的腹肌。
是不羁的野性。
他的左手把玩着一瓶药膏,纯白的瓷瓶,小小一个。
闻言,他只是偏头看着赵芷安,勾唇问:“这么担心我啊?”
“你说呢?”赵芷安鼓着脸瞪他,但又不是完全瞪人,藏了几分脉脉含情。
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她喜欢林净濯?小时候腆着脸当他的小尾巴,长大后又陪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爱着。
可惜了——
赵芷安探身拿过林净濯手心里的白瓷瓶,细嫩柔软的指腹刮过他的掌心,湿漉漉的发丝从肩头滑落至胸前,半扫过男人的卷起袖口的臂弯,留下湿答答的水渍和酥酥麻麻的痒意。
“哪受伤了,我给你擦药。”她拧开盖子。
林净濯的手指缠上她的发丝,一圈圈绕着,“赵芷安,天还没黑,你洗什么澡?”
“方婶跟我说你要过来,这不是为了迎接你嘛,我还洗错啦?”
“怪我坏了你出去玩的计划?”
“没有的事儿,你这话可就污蔑我啦。”赵芷安挽着他的手臂,小小的下巴搁在男人的肩上,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她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贪心:“哼,污蔑我,罚你给我转账一百万。”
“美金噢~”
她清凌凌笑着,带着一丝顽劣,像被他用金钱宠坏,语气把握得精准,多一分贪婪俗气,少一分装腔做作。
他笑看她一眼:“赵芷安。”
“开玩笑嘛。”她收起那副清纯的笑脸,手指攀上男人的衬衣领口,一颗颗解开,温柔贴心地问:“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赵芷安抿着唇,认真起来。
林净濯由她去,长臂捞起琉璃桌上的烟盒和银色火机。
起着褶皱的衬衣失了熨帖,显得愈发颓调,赵芷安刚把他的衣服扒开些许,就看到一抹狰狞的血痕至男人的后肩颈往里延伸。
赵芷安拽着衬衣的手指下意识一紧,莹白的指尖泛起一圈白。
林净濯咬着烟吸了口,指尖夹着香烟,懒懒散散地望着她。
“是林伯父打的吗?”
赵芷安呼吸一轻,抿着嘴,看着他的后背,那些纵横交错的鞭伤鲜血淋漓,抽得重,甚至把皮里面的血肉都翻出来了,殷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往外冒。她连落手的地方都没有。
林净濯弹掉烟灰,毫不在意:“除了那老头儿还能有谁?”
林家内部的关系很简单,与旁的大家族不太一样。但林家能在燕市屹立多年不倒,少不了一代代英杰频出。
林净濯的父亲林启章就是上一辈里最厉害的人物,甚至往前推,他也能占据一番席位。
林启章年轻的时候心狠手辣,有四个女人,也生了不
2. 慢性迷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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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寥,星子藏进乌黑的云层,不见丝毫清辉。
帘子拉得严严实实,隔绝外面的燥热,却抹不去室内的靡靡艳艳,空气中浮动着酣畅淋漓后的气息。
橘黄的灯光洒在男人挺阔的肩背上,那些尚未愈合的鞭伤裂得更开,纵横交错的血液肆意流淌,有些顺着林净濯紧扎有力的腰间滴到赵芷安的身上。
她盯着肌肤上青紫的指痕和吻痕,以及那些晕开的血渍。
半晌,赵芷安拿纸擦干净,还有……那些涌出来的污秽。
她随意披了件浴袍裹体,自然地从后面攀上林净濯的肩,避开那些伤口和鲜血,下巴轻轻搁着,手臂也拢住他。
“真的放着不管吗?”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面半磨砂的镜子,不算清晰地映着。
林净濯抽着一支烟,轻笑:“这次想要什么?”
“钱。我想要钱。”赵芷安不再提醒他处理伤口,说多了林净濯不喜欢,反而会怪她多事。
瞧,她花了这么多年,多了解他呀。
赵芷安玩着发梢,时不时扫他的胸膛,专注得不亦乐乎,反倒是说出的话显得不那么重要。
“最近看上一辆限量版跑车,才出不到一周。我喜欢,想买。”
“一百万美金不想要了?”他揶揄。
这是都要给她了。赵芷安依旧在用头发挠他,好似并不在意什么钱不钱、车不车的:“那就都要吧。”
林净濯挑起她的下巴。
赵芷安用清纯无辜的眼睛凝望他,“怎么了?”
男人拍了拍她的脸,嘴欠道:“记得吃药,明白?”
哪怕听多了这种话,可每次听见,赵芷安仍会一愣。
他会花数不清的金钱去喂饱她,满足她提的一切欲望。
但是,他不会有情。
林净濯欣赏着她的滞愣,也不急,因为他知道赵芷安听话。
没有人比她更省心。
赵芷安扬起嘴角,轻松道:“好啊。”
“明天我要出差去海市。”
“几点?”
“早上八点。”
“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后。”
“那我待会打电话让人做好准备。”
林净濯这人金尊玉贵,很挑剔。不管去哪,永远住自己买的别墅或庄园,绝不踏进酒店半步。
他的行程自有人安排,但每个住处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通通都是赵芷安在派人准备。
她身兼数职。
林净濯去书房开线上会的时候,赵芷安已经麻利地办好所有事。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弹出两条消息。
一条是转账记录。
一条是最新限量款跑车购买成功记录。
赵芷安花了十分钟把百万美金分成四份。一份攒着,一份交易最近分析出具有投资回报价值的股票,一份做民宿储备金,一份捐到沙漠去做公益。
是的。
她在燕市开了一家民宿,盈利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小几十万,差的话可能会亏损,浮动就挺大。
赵芷安就想着有那么一天,她可以在每座城市都开上属于她自己的连锁民宿。
*
翌日清晨,天空蔚蓝,不到七点的天吹着凉丝丝的风,显得十分清爽。
赵芷安穿着一条碎花小白裙,脚下是一双杏粉藤鞋,她披着乌黑的发,安静地站在路口目送林净濯的车子远去。
身边的方婶说:“小芷,你若是舍不得先生,可以跟着一起去。先生待你好,不会不同意。”
赵芷安已经看不见车影了,“我不想打扰他。方婶,我后面几天有点事,估计不会回来,你要是接到林净濯要回来的电话,记得通知我。”
“小芷要去忙民宿那边的生意?去吧,我知道,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赵芷安溜回卧室,换掉扶风弱柳的打扮。她就是要画最妖艳的妆,涂最靓丽的口红,戴最漂亮最贵的日抛,然后穿着性感地出去玩。
随心所欲。
方婶正在插花装点餐厅,爬山虎盘踞半扇落地窗,绿油油的,檀红的砖瓦支撑着整个庄园。
一辆张扬的冰晶蓝跑车从窗外疾驰而过,轰鸣声吸引了方婶的注意。
她抬头看去,便见驾驶座里的女人戴着墨镜,乌黑的卷发恣意飞扬,流畅的鼻梁下是殷红的唇。
一溜烟就看不见了。
超速马力掀起热浪,惹得蔷薇打摆,草叶摇晃。
赵芷安单手打方向盘,驶着跑车在盘山公路上左拐右拐,另一只手抽出卡槽里的手机,盲摁,拨了一通电话。
“赵!芷!安!”
通话一接听,赵芷安的耳膜都快裂了。她赶紧把手机拿远点,等对面的人咆哮完,这才重新放在耳边,没心没肺跟好友求饶。
“宝宝宝,息怒息怒,我错了,我悔改。”
“你昨晚又放我鸽子,白瞎我的至尊VIC卡座和八个男模!!!”
“有事,真的,你信我。”
“因为林净濯那个狗登?”
“不然呢?我跟你说,他可烦人了,要不是突然回家杀我个措手不及,我早就跟你汇合了,也不会……”
赵芷安跟江声满一顿输出,狠狠吐槽。
江声满是她在国外念书时认识的朋友,两人从初见就合拍,这两年更是愈发亲近,因此也知道赵芷安身边有那么个给钱大方但做事特别狗的男人。
“行吧,原谅你了。”
“宝贝你真好,今晚我请客,还请咱们尊贵的江小姐能够给我一个薄面。”
“给给给!”
“好啦,我在开车呢,先挂了。”
“那你慢点开,别飙车,注意安全。”江声满叮嘱。
她知道赵芷安开车很恐怖,毫不夸张能把人搞晕搞吐。
江声满‘有幸’坐过一次,心跳差点没了,下车后她逮着人教训,小丫头片子却笑得肆意蓬勃。
她说:“当车速快到晕眩窒息、心跳不受控的时候,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由吗?”
自由。
啧,那时的赵芷安才多大?十八九岁吧,刚成年的年纪,却把自己搞得很老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经历了什么不可说的事情。
赵芷安再三保证不会飙车,挂断电话,手机往副驾一丢,立即提码加速,流畅绚丽的车身像一道流星,飞速划过笔直的油柏路。
她先去了趟民宿,从小琴那里看了最近的流水的账目。
“小芷姐,按照你的要求,我重新整理和归纳了一番,你看看觉得可以吗?”
小琴今年十八,在赵芷安这里做事已经一年了。
她原名叫周来娣,来自一个偏远的贫困山区,家中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大姐叫招娣,二姐叫盼娣。
她的大姐被家里人卖给一个老光棍,聘礼是一只耕田种地的黄牛;她的二姐被送去讨好村里一户有钱人家,只为换钱给弟弟盖房子,这样以后就可以娶媳妇了。
后来,她的两个姐姐都难产死了。
而她很幸运,十五岁的时候就逃出来了,她去过很多地方,最后辗转来到燕市,遇到刚回国办民宿的赵芷安。
那时,赵芷安问她:“我现在缺人,你叫什么名字?”
“周来娣。”
“这个名字我不喜欢,换了。”
“……我不知道该换成什么。”
“你有特别喜欢或者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嗯,有个东西很大很漂亮,黑黑的,白白的,会发出很好听的声音,我喜欢那个,那是什么呀?”
“钢琴。”
“那我就改成周钢琴吧。”
“……”
周钢琴就周钢琴吧,
3. 慢性迷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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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红的火烧云厚得像层层叠叠的鱼鳞,风把云朵吹得大片迁移。
晒得炙热的油柏路上疾驰着一辆张扬的墨绿色超跑,轮胎险些刮出火星子,最后风驰电掣停在一家名叫‘媚女’的私人会所门前。
“欢迎赵小姐。”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制服的男侍,个个身高挺拔,大长腿,不低于一米八,放眼望去将体型、仪态等拿捏得宛若复制粘贴。
燕市有很多私人会所。专门针对男性的、也有特别服务女性的、更有两者都做。
像赵芷安这种情况特殊,她想背着林净濯在外面疯玩,但不能去很有名气的会所,那些背后的老板或多或少都跟林净濯认识,要是把她干的事捅出去,依照那个男人的疯子做派,保不齐会想一堆法子折腾她。
他不爱她,把她当玩物使唤。
但他对她的占有欲又强到令人发指。
她还记得他们以前在国外的时候,那天,授课的教授没来,她便逃课溜出去,知道林净濯在一场酒局谈事,想着他要是喝醉了该怎么办。
异国他乡,他们是彼此的‘亲人’,更何况自父亲去世、母亲丢下她改嫁后,她就跟在林净濯身后,那时她才十岁。
从国内到国外,她拥有的一切顶级资源都是林净濯给的。是他将她养大。
她只是习惯性以他为主,而那天不幸,酒局结束,和林净濯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比他年长的公子哥。
他们来历不浅,玩得也开,见着刚满十八的赵芷安,大晚上穿着一条单薄素净的白裙,扎着马尾辫,白生生,水灵灵,乖得想对她做点坏事,便想着玩一玩。
事实上,也动手了。
他们的手碰着她的脸、她的手臂,笑着对林净濯说:“林净濯,把你家这个小女仆送给我们玩玩呗。当然,你要是舍不得,大家一起啊,多人嘛。”
漂亮加上柔弱就是狼眼中的一盘肉。赵芷安被吓哭,抱着手臂,缩着脖子,眼眶红红,像一只不安的兔子。她求助地望向林净濯,对方单手插兜,指尖夹着一支烟,隔着朦胧烟雾淡漠地盯着她。
良久,他才碾掉烟蒂,扯着她的手臂,把她推到一边,半痞地笑了,“她蠢,不经事,改天我把她调教好了,再叫你们。我们一起玩。”
“哈哈哈哈好!”
她脑袋嗡嗡作响,耳膜仿佛失聪,脸色煞白,含泪望着林净濯。她曾无数次卑微地偷窥他的侧脸。他长得很好看,好看到可以让人忽视他所有卑劣无耻的行径。
赵芷安‘幸运’地逃过一劫。那晚,林净濯沉默不言地拉着她回家,只有他两居住的房子里,没有开灯,一切都是那么的黑黝黝,恐怖得像惊悚电影。
他一路把她拉到浴室,推进浴缸,赵芷安的手肘都被嗑青了,疼得头皮发麻,但她不敢哭,因为林净濯最烦她哭哭啼啼。
花洒里的水兜头浇下来,他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身形高大挺拔。那些迸溅出来的水花不仅将她淋湿,也把他的衬摆长裤打湿。
她被呛了水,趴在浴缸边咳嗽,仰头,湿漉漉的头发下苍白的脸和咳得通红的眼睛。林净濯扔了花洒,屈膝蹲下,虎口掐她脖子,俊冷的脸让人看着害怕。
“蠢货,谁让你来的?!”
“给我洗干净,洗不干净,你这双手也别要了。”
他丢下她摔门出去,等赵芷安哽咽着、磨蹭着洗完,颤颤巍巍出去时,她看到林净濯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消音枪支。
窗外的月光透进,照在他冷白的手和面无表情的脸上,阴嗖嗖得像厉鬼。
没过几天,她从实验室回到家里,同样的位置,换了一个角度,赵芷安看到男人仍在擦那把枪支,只是这次,帕子挪开,露出殷红的血迹。
再后来……
赵芷安还是隐约知道林净濯都干了什么。
黑吃黑。
他大可不必给那些公子哥好脸色,他大可直接救下赵芷安。这些他能做到。
只是不值得,会多点麻烦。
他隔着烟雾淡漠望向她的那几秒,只是在心里评估她的价值。
不过如此。
…
赵芷安将这些影响她玩乐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她从跑车里出来,便将钥匙抛向泊车的小弟。
会所的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姓邓。她亲自迎着这位包场顶楼所有至尊卡座的女人。笑容既不谄媚也不油腻,拿捏得很好。
“赵小姐,都跟您安排好了,您请。”
“有人来找我吗?”
“江小姐刚到。”
“好。”
这家会所新开不到一个月,在遍地黄金、尊贵人物如云的地方不过尔尔,甚至排不上号,当时还是江声满玩够了那些顶级会所,实在觉得无趣后才意外挖到这家宝藏。
江声满玩了一次,乐不思蜀,跟赵芷安提了,三番几次想拉她一起,奈何赵芷安跟在林净濯身边不得空,昨天好不容易有机会,结果林净濯突然回山庄,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为了不张扬,赵芷安没有包全场,怕消息透出去,只一掷千金买了顶楼。
刚进门,穿过幽幽长廊,左右做镂空处理的墙体爬着绿植,灯光一打,氛围感立马出来,没走几步,便挡不住那些震耳欲聋的声音。
赵芷安看到偌大的舞池全是放肆摇摆的男男女女,他们纵情声色,挥洒汗水和数不清的精力。嗨到上头,疯态毕露,暴露出原始的本性和欲望。有的男人一把扯掉身上的衣服,甩着扔了,有些女人扒了本就短窄的上衣,露出bra,互不相识的人抱着彼此激烈地热吻。
再正常不过的事,赵芷安见得多了。
她跟着邓老板乘坐电梯上楼,特殊处理的玻璃壁能看清外面的一切。也能看到燕市中心那些耸立的恢宏高楼,里面每天都上演着钱权名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拼搏几代才能仰望头顶的高楼,而顶楼啼哭的婴儿却是这座大厦的主人。
赵芷安兴致缺缺。
等出了电梯,从门口一路延伸至卡座,站着好几排风格各异的男模,类型很全,全部挂着培训好的
4. 慢性迷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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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链子的另一端递给赵芷安。
赵芷安没有拒绝,握住皮质手环。
小奶狗羞涩一笑,开始扭,动作青涩又不失热辣。
赵芷安玩得起劲,突然,包里的手机闹铃响了。
她立马从‘温香软玉’中清醒,忙不迭翻出手机,在男模们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掐断定时的闹钟。
现在是晚上19:32。
按照惯例,她该打电话关心忙碌一天的林净濯。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尾巴’,这么多年来她能稳居这个位置而不被其他人挤下去,必须有过人之处。
对林净濯而言,情绪价值是她最大的王牌。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073号不开心了,小腰扭得更带劲,无辜道:“手机有什么好看的?我要姐姐看我。”
“都别说话。”赵芷安要给林净濯打电话,吩咐其他人,“把音乐也关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
江声满啧了声,拽开挡在她们中间的男模,滑坐到赵芷安身边,双手交叠搭在赵芷安的肩上,笑看她给林净濯打电话。
赵芷安拨的第一通,无人接听。又过了两三分钟,还是没有。
她掐着时间再等了十分钟,这才重新拨。
这次,对面接了。
赵芷安丝毫不心虚,镇定自若地问:“忙完了吗?”
声音细细的,是吴侬软语那种温柔的调子。
在场都是人精,哪能猜不出什么个状况?
那些围在赵芷安身边的男模自觉没有闹出动静,倒是靠她更近,捏肩的捏肩,捶背的捶背,剥荔枝的剥荔枝,甚至她的脚边都跪着一些半裸的帅哥在用眼神直白地勾引。
来这玩的人,哪有什么真心,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想来,电话对面那位也不过尔尔。
这些男模心里讥笑着想。
赵芷安没有开扩音,手机就放在耳边,听见林净濯慵懒磁性的嗓音蹿进耳里,仿佛就在身边呢喃。
“又有什么事?”没什么不耐烦,倒是嗤了声。
林净濯已经习惯赵芷安的黏人。
“没什么,就是想给你打通电话。忙完了记得吃饭,不然对肠胃不好。”
她乖乖地叮嘱,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缠着枝蔓攀爬的菟丝花,紧紧依偎着树干,最后在它的耳畔诉说着自己的依靠。
赵芷安也不期待对方会回应她,垂眸望着手中拽着的细长铁链,那条轻轻摇晃的链子脆弱得不堪一击。本来就是玩物。
她笑了笑,勾唇,手指牵动微微用力,掌心有皮质手环的摩擦感,挠得发痒。
赵芷安抬眼,看向那个戴着项圈的小奶狗。
073号对她笑得讨好,控制着身体,小幅度扭动腰肢,尽量不发出声音。
然后在赵芷安面前跪下来,一步步爬到女人面前,眼见链子要垂地敲出声音,赵芷安眼疾手快在掌心缠了几圈,反倒像主动牵溜着一只狗。
赵芷安的眉眼顿时愉悦起来,以至于林净濯刚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责’。
果不其然,林净濯那边的语调已经变得危险:“赵芷安,你的耳朵聋了吗?”
离她最近的江声满听见这声音,翻了一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也就是他长得帅又舍得给赵芷安花钱,要不然以他这种狗脾气,赵芷安早八百年就把人踹了。
谁伺候他?
赵芷安再次从美色中抽离,这次不得不拿出百分百的专注力。
她低眉顺眼地认错:“我刚刚走神了,对不起。”
“赵芷安,你知道你在对谁撒谎吗?”对面似笑非笑,懒洋洋的调。
“好吧。”她顺势回答:“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伺候她的男模们:“……”不是?你们都这样玩的吗?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取悦到他。林净濯笑得多了分邪性:“说吧,又想要什么?”
赵芷安的胃口很大,甚至到贪婪的地步。
她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多,每件都价值连城。甚至有次坐在他怀里,突然就不动了,裙衫半挂香肩,依偎在林净濯的胸膛,把玩他脖子上的黑绳和佛牌,很直白地说:
“林净濯,我想要一座私人小岛。”
“干什么?”
“放你送我的宝贝呀,不可以吗?”
太理所当然。
当时,他没说可不可以,只是拍了拍她的臀,让她自觉点。但没过多久,在一场国际拍卖会上,他拿下了一座小岛送给她。
这样无穷无尽的欲望和各种天马行空的要求,也只有林净濯会满足她。
这不是要东西的时候。赵芷安都懂,委屈又柔弱地说:“你就只会拿那些俗物打发我,我不要。”
然后,她听到那边有动静,是林净濯雇佣的私人保镖在说话:“濯哥。”
再之后的声音听不见了,电话已经挂断。
赵芷安心里松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包里。江声满捏了捏她的脸,“真是辛苦我的honey了。”
赵芷安笑了笑,主动活跃场子,插曲一过再次热闹起来。
她想,反正林净濯还有几天才回来,赶在他落地燕市之前回山庄就行了。
很快,赵芷安又沉溺在声色中,光线昏暗的顶层,偶尔会有些许五彩斑斓的暗光打在墙体上,或扫过每个角落,那些光影落在所有人脸上,都像一张虚伪丑陋的面具,它们神态百出,肉//体腐烂,灵魂堕落,在酒精、香烟、美色里将自己撕裂。
赵芷安仰面望着五光十色的天花板,细碎的光洒进她的眼睛。涣散的瞳孔,麻木又精致的妆容……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真糟糕,想不起来了。
…
海市。空荡又寂静的别墅开了一盏昏黄的夜灯,客厅坐着一个穿着懒散的男人,大咧咧岔着腿,结实颀长的双腿将西装裤的面料撑得板正,沿着那双腿往上,是窄劲的狗公腰和解开大半衬衣纽扣后露出的修韧胸膛,再往上,青筋迸起的脖颈挂着一根黑绳和四四方方的佛牌,以及一张蛊人的脸。
林净濯的名字太过干净儒雅,偏偏他本人不是个好货。
他一手夹着烟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拿着手机。
这时,电话里的人欲擒故纵说了句:“你就只会拿那些俗物打发我,我不要。”
林净濯嗤笑,正要挖讽她几句,阿光过来了,“濯哥。”
林净濯挂断电话,看着他。
阿光说:“找到了。人从海市躲回燕市了。”
林净濯把着一只纯黑磨金的打火机,指头在幽蓝的火苗上来回掐玩,似感觉不到灼烫。
“躲我眼皮子底下了?”他笑,“真有意思。”
阿光不语。
此次来海市,谈生意倒是其次,主要是办其他事。
林净濯起身,捞起搁旁边的外套搭在肩上,不着调:“那就回吧。”
“是。”说完正事,阿光并没有立马离开。
林净濯扫他一眼,“说。”
“有人看见赵小姐去了一家小会所。”
*
林净濯不在身边的日子,赵芷安放肆到嚣张的地步。在内场洒钱玩到凌晨十二点,又跟江声满带人转到外场。
在会所里,所谓的内外场,用粗略的说法就是需不需要把这些男模或女模带出去。
他们下一个地方是台球区。
邓老板背后应该有点能耐,不仅在寸土寸金的燕市开到一家会所,还包下隔壁的台球馆,用长长的楼梯做连接,又是另一番天地。
江声满喝得多,这会走路都打摆,赵芷安让邓老板给她安排房间,带她去休息,至于那些男模倒是起了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念头,奈何江声满看不上。
玩玩还可以,睡就有点掉档次了。
江声满摆着手走了,就只剩赵芷安一人,富婆少一个,男模一如既往多,竞争难免激烈起来。<
5. 慢性迷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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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净濯的财富多到触目惊心,然,赵芷安就算从他那里捞了再多钱,也不曾给他花过一笔。
能刷他的卡,绝不让自己掏钱。
如今,她却拿着他给的钱去包养别人。
当他林净濯长得太善良?还是死了?
林净濯笑着拍手走下楼梯,步调漫不经心,衬衣纽扣解了两三颗,露出优越的肩颈比和结结实实的胸口,袖口高高挽起,那双青筋暴起的手臂能毫不费力弄死一个成年男人。
在他身后,还跟着保镖阿光。
比赵芷安反应更快的是那个001号,做他们这行的,钱多,但危险也大。多的是富婆男朋友或者老公带人上门弄他们。
001拉开和赵芷安的距离。
赵芷安拿着球杆直起身,林净濯已经走过来,抬手,简单一个手势,阿光心领神会把001带走了。
男人来到赵芷安的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嗓音轻佻:“身体绷得这么紧干嘛?放轻松。”
不得不说,林净濯突然出现的刹那,赵芷安的心率激增,心跳像是承受不住负荷险些爆炸。
他不是还有两天才回来吗?!
疑惑刚冒出来,对方已经拥上她,耳畔明明是笑着,却让她犹如被蛇缠住,阴冷湿咸爬遍浑身,骨子里颤栗。
“你怎么过来了?不忙吗?”几秒后,她以超强的心理素质冷静下来,身体也放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林净濯笑着吻她发鬓、沿着侧脸往下,一直到耳垂和颈皮那块辗转,“不来怎么知道你的胆子这么大了?嗯?”
“林净濯,你不觉得刚刚那个人跟曾经的你有几分相似吗?”
“是吗?”
他的声音被密密匝匝的吻吞没,同时,赵芷安肩口的衣服已经被扯下一大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半的雪白。他就是一个神经病,是真的有可能在这种场合扒了她,或者对她做些什么……
赵芷安太了解他了,她强忍着林净濯对她随意磨搓的举动,继续道:“难道不是吗?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他就好像——”
话未说完,赵芷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她的脖子上,掐握着一只手,骨节根根分明,修长,有力。
赵芷安的呼吸急促,林净濯依旧在笑,笑中藏着对她的漠视和恶意:“赵芷安,冠冕堂皇的理由别那么多,你是我林净濯养大的,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再有下次,我就掐死你。”
赵芷安的脸色发红,泪腺不受控,眼尾浸出生理泪水,她红着眼望向林净濯,不语,也没有求饶,就这样看着他。
林净濯适时松手,在赵芷安滑落摔倒的瞬间将她搂住。
赵芷安像以往那样,无数次被迫撞进他的怀里。
林净濯抱着她的纤腰,手指挑起下巴,低头,一点点吻干她的泪,淡笑道:“放心,按照以前的说法,你就是我林家的家生子,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带进林家的祖坟。”
“百年后,我也死了,我俩还挨着,你继续当我的小尾巴,好好伺候我,开不开心?”
他这张嘴,一如既往气人。
赵芷安:“……”
狗屁家生子,死神经病,贱男人,我一定先给你送终!
林净濯大笑着咬了一口她的浑圆,又刮了刮她的鼻尖,“赵芷安,又在心里骂我了是不是?”
“……”她忍,带笑:“没有啊。”
林净濯这次没再跟她计较,把外套裹在赵芷安身上,将人打横抱起。
为此,赵芷安松了口气,心想这件事或许就这么揭篇了。毕竟他也没再发作。
然,当他们回到庄园,林净濯才开始真正的发癫。
他这种睚眦必报不肯吃亏的性格,绝不会让赵芷安舒坦。
先是台球室,封闭的空间,连窗户都关得死死的,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顶上的换气口没有运作,室内的氧气一点点消磨。
四四方方的绿丝绒桌面,赵芷安被迫躺在上面,肩口架着一根球杆,男人毫不客气地俯趴,勾着她搭在自己腰上,瞄准、运杆、入袋。
赵芷安咬着唇,声音颤颤巍巍,吸气:“林净濯……”
“既然这么爱玩,那就好好受着。”
就这么折磨人地玩完一局,他又把人翻过来,手把手教她。清冽中夹杂烟草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逼近,赵芷安被他圈在怀里,腰肢下塌……
之后是浴室、落地窗,最后回到大床,等发泄够了,他大咧咧岔着腿,一只手抽着烟,一只手抚着女人的脑袋,掌心一点点摩挲她的头发,烟雾缭绕里静静地看着腮帮鼓鼓的赵芷安。
褪去浓妆艳抹后的皮囊,才是真正的她,眉眼淡雅,鼻梁小巧,那张嘴也是。
他的手拢着女人半张脸,甚至能感受到鼓动的东西,隔着薄薄的面皮剐蹭他的手。
林净濯说:“下不为例。你要是想跟着我去哪,直说,我不会不带着你,明白吗?”
小时候,林父车祸死亡,不久后,林母改嫁,撇下赵芷安一个小女孩呆在林家。
林启章念及她父亲的死因,对她留在家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那终归不是赵芷安的家,她没有家了。尤其是她妈妈后来又生了一个弟弟,她有自己的新家庭。
赵芷安在林家过得如履薄冰,直到有一天阳光明媚的下午,她看到从国外呆了两年又回来的林净濯。
那时他也才是一个小少年,比她大四岁而已。
他长得真好看,笑起来温柔干净。一定很好相处,肯定是个好人。
涉世不深的小赵芷安决定为自己找个依靠,父亲给林家当司机,酬劳可观,但她不会开车,那……给林净濯当小跟班吧。
总之,她要活下来,还要活得很好,更要念最好的学校。
从那以后,她整天跟在林净濯身后。
起初,林净濯见她瘦巴巴,头发枯黄,长得也一言难尽,上下打量后,嗤笑说:“小丑鸭。”
赵芷安知道自己那时候不好看,但乍然听见这个看起来温柔阳光的少年居然说出这种伤人的话,登时没忍住哭了。
哭完第二
6. 慢性迷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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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净濯冲完澡,腰间系着一条浴巾,赤着精壮的上身把睡着的赵芷安抱回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拿着打火机和烟盒出去。
阿光已经把躲在燕市的利欧找到了,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林净濯刚从楼梯口下来,对方立马连滚带爬,死死抱住男人的腿,鼻青脸肿的嘴脸还带着血沫子。
“濯,濯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逃了,再也不背叛您了,您要的我都——”
话未说完,林净濯将人踹翻,“什么垃圾玩意儿也敢往我身上扑?”
手指夹烟,还嫌恶地扫了眼对方碰过的地方。
林净濯这人,小毛病一大堆,挑剔得令人发指。多年来,也就赵芷安合他心意。
他往沙发上一坐,懒散地看着利欧:“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钱。”
像他们这样的人,金钱早就成为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
他们要的是赢。
利欧膝行爬到林净濯跟前,宛如一条可笑的蛆虫,他疯狂磕头应和道:“是是是!”
“行了,别磕了,地板都被你弄脏了。”
利欧一顿,松口气笑道:“我马上给您擦干净,擦干净!”
他匍匐在地擦染血的地板,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抹开的痕迹。
林净濯往红酒杯里加了一颗球形冰块,漫不经心晃了晃,似乎在跟他唠嗑,也不在乎先前被背叛的事情。
“满世界逃,怎么不把自己的妻女带上?”
“……这,这被您抓住的机率不……不就大大增加了嘛。”他讪讪一笑。
林净濯往嘴里递了一口红酒,淡笑地望着他,切换一口流利的英音:“你可真不是一个好男人。”
利欧僵住,看着他。男人似笑非笑,一时间也揣摩不出林净濯到底是什么意思。
“像我这样的好男人,最看不惯你这种抛妻弃女的懦夫。”林净濯又喝了一口酒,扬手道:“阿光。”
“是。”
利欧这才反应过来,林净濯根本没想过放他一马。
他想要处理他,就有一百种一千种一万种理由。
刚刚的希望,不过都是假象。
他最喜欢玩这种摧毁一个人心理防线的把戏了。
林净濯放下酒杯,起身离开,在楼梯处停留,头也没回,淡漠道:“让人把地上的血弄干净,也别留味。”
阿光已经把利欧打晕了,闻言,言简意赅道:“明白,濯哥。”
不用林净濯安排,他都知道该怎么做。
赵小姐对气味敏感,在庄园里种了很多花。她会觉得难闻的气味是在玷污她的心血。
真闹起来,濯哥也招架不住。
赵芷安浑身酸软,睡得也比平时深。过了一阵,后背贴上一个炽热宽阔的胸膛,须臾间她就被拽住腰肢拖进熟悉的地方,鼻翼间萦绕着和她同款沐浴露的清香。两条结实又重的手臂把她压得死死的。
林净濯的脸,埋在女人的颈窝里。
赵芷安后半夜睡得一点都不好,翻不了身,也动不了,一直维系着侧卧的睡姿,而且,薄被里真的好热,空调制冷也挡不住。
她直接醒了。
低头一看,平坦的腹部和雪白的胸口都被布着淡色的青筋盖住。那双手,赵芷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他用这双手,给了她最优渥的生活和最顶级的资源;也是他用这双手,第一次撕开她昂贵的衣裙……
从此,他们便这样不清不楚地缠在一起。
真是烦死了!
赵芷安在心里骂他只顾自己舒服也就算了,现在连她睡好觉的权利都要剥夺。
她去扒林净濯的手指。他的手大,指腹还有薄茧,摸起来肯定不如那些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更像一个从小摸爬滚打的流氓坏种。
事实上,他就是。
赵芷安没扒开,男人反倒醒了,嗓音懒洋洋的,多了些温和,“大清早你又在闹什么?”
那张立体英俊的脸蹭了蹭她的颈窝,掀起酥麻的痒意。
赵芷安立马切换出一副任人拿捏揉搓的温柔模样,声音乖巧:“睡麻了,压着的那半没有知觉了。”
“给你揉揉?”是不正经的侃笑。
赵芷安警铃大作,刚想阻止,林净濯已经靠在床头,单手揽过她的腰,把人抱在自己身上。
他让女人岔坐在他怀里。
赵芷安险些爆炸,脑袋嗡嗡发热,很想扇他一巴掌,又怕把他扇爽了。
林净濯逗她玩呢。见她一副想发作又憋着的样子,只觉得很有意思。不过他这会确实也没别的旖旎心思。
他一点点揉握赵芷安发麻的地方,“这几天就在家中待着,哪都不许去。”
昨夜疯狂后,现在他才开始说正事。
赵芷安觉得他的手像一条粘腻生冷的毒蛇,沿着她的脖颈、肩口、手臂一路蜿蜒。更麻了。
她不舒服地扭动。
林净濯拍了拍她的臀,警告道:“又想挨了?”
没说出口的那个字,犹如暂停键,立马把赵芷安定住。
“出息。”他嗤笑,刮了刮她的鼻尖。
赵芷安忍了他十分钟的按摩,最后按住他的手,“可以了。”
她主动牵着林净濯的手贴着自己的脸,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两人对望,彼此无言。唯有粗粝的掌心细细地摩挲着赵芷安的脸颊,末指勾着眼尾,拇指来回擦着殷红的唇瓣。
这些年来,赵芷安跟在林净濯身边,总有人说他们站在一起就写满故事,还是最美好的那种,说不定可以修成正果。
可也就只有她知道,林净濯不爱她,甚至在一点点消磨她对他的爱意。
这个男人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赵芷安不是愿意输得彻底的性子,她歪着脑袋,把整个脑袋都轻轻枕在林净濯的手上,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须臾,轻轻笑了。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美好得一如既往。
林净濯淡笑,将她拥进怀里。
赵芷安顺势趴在他胸口,一只手又去把玩他脖子上的黑绳,揪着佛牌一点点划过男人的颈口。
如果她现在弄碎这个佛牌,尖锐的玉器会在林净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划破他的大动脉。
但赵芷安不会这么做。
他坏,他冷血,他不择手段,但他却是在所有人离她而去后,唯一肯养她的人。
赵芷安闭着眼,侧脸蹭了蹭他的胸口,企图用那一点点微弱的热驱散冷意。
她抓着林净濯手指的手,挤过细缝,像藤蔓一
7. 慢性迷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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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段时间,赵芷安不仅没能离开山庄,还被没收电子设备,与外界彻底失联。而这是林净濯对她的惩戒。
他可以肆无忌惮掌控她的一切。
她就是他豢养的笼中雀。
对此,赵芷安心如止水,平静地喂喂鱼、养养花,再不济骑上自行车沿着庄园里的蜿蜒小径一路往前。
这天下午,天气阴,眼见要下雨,她不知怎的起了兴致,忽然想骑着车去后山逛一圈。方婶在侍弄花架,见赵芷安扎着两小辫,推着自行车从花丛的另一边路过。
她叫住她:“小芷,这天要下雨了,你还要出去骑车啊?”
“骑一小段就回来。”
“那你别离太远,淋了雨要感冒。”
“嗯,我知道。”
赵芷安骑着漂亮的自行车走了,她不知道的是,在二楼的窗台处,林净濯打着电话,静静地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
这段时间把人困在庄园里,虽然没有大吵大闹,但气氛多多少少会有些生硬。
赵芷安的别扭脾气,表面不说,心里早把他骂了千百遍,最直观的莫过于晚上——
直愣愣躺尸,大有一副爱干干,不干算了的架势。
林净濯在窗口站了好一阵,直到挂了电话,又过去十分钟后,天空雷鸣阵阵,大雨倾盆之际才看到人回来。
好在,赵芷安这人不傻,赌气也没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知道下雨往家里跑,没有骑着她那破自行车在外面兜雨。
男人嗤笑,掐灭烟蒂,转身进去了。
他在书房处理海外发来的邮件,半个小时后,外面响起敲门声。这么做作的客气,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林净濯没说进,赵芷安已经端着托盘过来。她站在男人左手边,放下咖啡,一句话也不说,正要离开,林净濯淡笑道:“下雨了,我当你又要脑抽跑外面去骑自行车。”
赵芷安有时候小资情调的浪漫主义很重,犯‘病’时会做些林净濯不能理解的事情。
像房子里吊秋千、雨中骑自行车等。
林净濯这张嘴就吐不出象牙。闻言,赵芷安都想拿托盘打他,瞪道:“你才脑抽!”
“过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赵芷安抱着托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坐上去,屁股就挨着一点点,似乎还想闹脾气。林净濯直接把人抱着坐好,又把她怀里的托盘丢开。
“你这几天很听话,我决定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赵芷安没有回他,撇开脑袋,把玩桌上的钢笔,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
林净濯揪她的小辫子,“没长嘴呢?说话。”
“你想带我出去玩,就得拿出诚意。”
“噢?”男人挑眉,双手拢着她的细腰,把下巴搁在女孩的肩上,在耳边轻笑道:“想要什么诚意?”
赵芷安扭头,伸出手掌心,“最近没钱花了。我要你的钱,你给吗?”
理直气壮。
林净濯轻轻打了打她的手心,“又花光了?”
“少管!”她微抬下巴,颇为高傲:“你的钱不就是给我花的吗?”
“行,都给你花。”
“这还差不多。”赵芷安终于露出笑来。
林净濯会哄人,但没太多耐心,要适可而止。而赵芷安也清楚这点,要审时度势。
所以他们都知道,前几天的不快,在此画上句号。
“我亲手磨的咖啡,快尝尝。”赵芷安把桌上的咖啡喂到他嘴边,“好喝吗?”
“不好喝。”
“''……瞎说,把它喝光!”
林净濯被赵芷安强迫着喝完一杯,女孩趴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失神地望着后面的博古架。男人一手圈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拍了拍后背,这次把笔记本往前挪,继续处理邮件。
赵芷安在书房呆了半个小时,以腿坐麻为由,拿着托盘和空杯离开了。她窝在室内花房的秋千上,脱了鞋蜷在上面,一手拿POS机,一手刷林净濯的卡,荡啊荡,每荡一下就刷一次。
搁在屁股边的手机跟刷屏似的跃出一条条收款到账短信。
刷累后,赵芷安才罢手。
她拿起手机,美滋滋分配这笔巨款。
照例四份。
做完这些,赵芷安又偷摸着联系江声满,知道她安然无恙这才真的放心。不过,可惜那家会所了……
*
林净濯说要带她出去玩,实际是去参加一场宴会。当晚,赵芷安和他搭乘私人飞机去了国外。
将近十八个小时的航程,坐得赵芷安无聊死了,什么都玩了遍,居然还没到。
她不太开心:“这么远,下次别叫我了。”
林净濯的心情不错,由着她使小脾气,把人捞过来,“远吗?你以前游学的时候,一个人坐三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也还好?”
他说的是赵芷安未成年的时候,多少岁不记得了。抵达酒店后,居然还有精神给他打电话,叽叽喳喳吵得他觉都睡不好。
“我老了,比不得以前。”
“二十出头的年纪装什么老成?”
赵芷安得到一个栗蹦子。
她捂着头,想捶死他,又担心给自己找苦吃。林净濯见她一副想发飙又憋着的样子,笑了,手欠地挼她梳好的头发。好在没多久阿光过来说事,赵芷安这才找到机会溜之大吉。
她一走,林净濯脸上的笑也褪了,“说。”
“刚得到消息,他们逼死了利欧的妻女。”
“死就死了吧。”
林净濯的反应很冷漠,点了一支烟,薄雾缭绕,模糊男人清冷的面容,“落地后去弄一份摩纳哥的游玩攻略。”
赵芷安又睡了一觉,等醒来时,橘红的霞光穿过落地窗洒进室内,棕色地板烤得像浸出了蜜蜡。
他们已经到了。
她站在窗边,俯瞰融入当地特色的古城堡式建筑。摩纳哥这座城市很特殊,建在山脉伸入地中海的一座悬崖上,放眼望去是大片深蓝辽阔的海域。
气候宜人,连带着景致也不错。
赵芷安闭眼深吸一口气,刚放松心情,背后贴近炽热宽阔的胸膛,两条手臂毫无征兆地拥住她。林净濯总是神出鬼没,没少吓住赵芷安。
“别墅里就那么些人,也能把你吓住?”
“万一有贼呢!”她平息刚刚狂跳的心跳,没好气道。
“什么贼不偷金银珠宝,跑来劫你的色?”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赵芷安最讨厌他那张狗嘴,没好气道:“万一我天生丽质让他色心大起呢?”
林净濯的回答也符合他的性格,他一边吻她耳朵一边低笑道:“那我就杀了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有极重的份量。赵芷安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这个世界真好啊,有钱人的权利多到难以想象。
“赵芷安,你是我的。”他的吻已经从耳边流连到肩颈,侵略性也愈发让人招架不住。
赵芷安下意识撑住面前的玻璃,纤细的手指微张,细嫩的肌肤紧紧贴着,在另一面留下光洁平整的纹理。
她微微侧头,声音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你的什么?”
是气息紊乱的一句话。
“我的小跟班。”
赵芷安的瞳孔像针扎进去,缩了一瞬。她只能被迫仰着头供他玩弄,以一个很久以前的身份行驶各种义务。
直到最后一刻,她的半张脸压在
8. 慢性迷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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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啊,哪天我把小芷从你身边带走,我俩一起去翡冷翠好好进修。”
金发碧眼的贵族绅士,谈笑着说出颇为逾越的话。
方听延,哦不,或许更应该称呼他为edith。纯英法混血,家族以石油发家,历经两三百年后一跃成为全球顶级财阀集团之一。
这个听起来不错的中文名,还是当初他俩在华尔街意外结识成朋友后,edith主动找林净濯问的。
他说:“Lin,听说你们国家讲究对韵,我想要一个好听的中文名。”
最后,edith也就成了方听延。
初听这个名字时,赵芷安觉得和edith的绅士气质很符合。至少比林净濯契合。
结果——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edith也是坏种。
赵芷安听他开玩笑,无所谓淡笑道:“那不行,得把阿濯带上,我们三都去。”
这段小插曲一过,她融入这个圈子。
今晚来的人不少,半数以上老熟人,都是各个领域的翘楚。赵芷安熟络地和他们虚拥,八面玲珑地应付那些巧妙的话。
她还记得几年前第一次被林净濯带来参加这些名利场,那时她才十八,尚且青涩稚嫩,走进这里就像绵羊误入狼群。他们对她虎视眈眈,以为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女伴,于是有人提出交换。
在他们眼里,一切资源都可以置换。
女人而已,并不重要。
林净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笑着问她的意见。他说:“想换着玩玩吗?”
赵芷安肯定不愿意,无助地抓着他的手臂摇头,惹得其他人都笑了。
他们对林净濯说:“Lin,你怎么还带一个小孩过来?”
可不是小孩?除了年龄成年,其他地方没有一点像大人。
最后还是躲过一劫。
只是……
那场宴会结束,回到只有他俩的家以后,林净濯把她翻来覆去折腾,像疯狗盯着肉一样对她爱不释手。她的每一个地方都被他研究透彻。
十八岁以前,林净濯觉得她只是一个小宠物,只需要用钱堆着养就行,反正她会主动黏他。他心里烦得要死,恨不得把人丢远远的。
十八岁以后,一次猝不及防的意外让他们搅和到一起。从那之后林净濯就跟上瘾一样,也庆幸这些年来什么都给她最好的,这才没把人养得磕碜。
这种迷恋,就像慢性的毒药。
如今过去几年,赵芷安早已练会虚以委蛇的本事。哪怕林净濯没在身边,她也能独自应付这些吃人的华尔街之狼。
也是在攀谈中,赵芷安知道这场庆功宴是为何而办——
他们盯上了一只产业颇丰的大鳄,为了给自己的利益铺路,花了半年时间筹谋,手段穷出,包括但不限于收买对方的高层、引导社会舆论、恶意收购、倾销、以及做空股票等。
其中最大的两位发起者,分别是林净濯和edith。巨额钱财倒是其次,他们都看上大鳄的产业上链,想独吞,想垄断。
这场毁灭性的打压就是一场针对性的计划。
屡见不鲜的事,赵芷安没什么触动。因为她自己也玩金融,虽然没有像林净濯那样丧心病狂,但她也明白,金融是残酷的,每年的华尔街都有跳楼自杀的人。他们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等端着酒回到林净濯的身边时,男人揽着她的腰,低头,薄唇贴在女人耳边,低笑道:“聊完了?”
温热的呼吸伴着馥郁醇厚的酒香钻进赵芷安的耳膜和鼻翼,痒痒的,又有些晕眩。
她稳住心神,点点头,问他:“你的心情好像很不错,有什么高兴的事?”
“刚刚和edith定下该如何分配产业上链的事,谈得还不错。”
他就维系着这样说悄悄话的姿势。
对于这些事,林净濯从不会隐瞒,他几乎不会防着她。书房这种隐私地方,他也允许她随意进入。只要她愿意,什么都可以看,包括保险柜里锁着的密件。
如果……
如果有一天赵芷安背叛他,投靠林净濯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足以毁掉他。
但是,赵芷安不会这么做。
“这是一件好消息呀。”赵芷安很捧场,蛇姬般倚着他,将自己杯中的香槟渡入他的口中。
林净濯的眼睛深邃而狭长,含着笑意时最勾人,他饮下怀里的女孩渡来的美酒,宽大温热的掌心在她腰间来回摩挲碾过。
小时候,赵芷安就是被他这张皮囊蛊惑,看了十几年,还是会被晃住心神。
她从美色中抽出一点点理智,小声提要求:“阿濯。”
林净濯喝了一半,闻言,将剩余一半反推给赵芷安。殷红的唇瓣碰着男人刚刚喝过的位置。
“喝了它,再跟我提。”
嗓音低磁撩人。他知道她要什么。
赵芷安微微一笑,喝了,抬眸,眼波流转地望着他。
林净濯的指腹抹过她沾着酒水的唇,温柔中透着万般柔情。
他说:“赵芷安,你要的,我都给你。”
庆功的那一刻反倒没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举杯敬钱、敬那位破产大鳄的钱。如血般殷红的美酒钻进每个人的口中,划过喉管、食道。他们的脸上挂着冷血无情的笑。
真正有意思的是后面的安排。
都来蒙特卡罗大赌场了,当然得玩一玩。更别提这个地方还是林净濯和edith定的。以往总是定在那些奢靡的大都市,外面车水马龙、灯光璀璨;里面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氛围格外浓厚。
这次换到摩纳哥北面的蒙特卡罗,悬崖与深海相拥,别有一番体验滋味。
那张绿丝绒大赌桌也派上了用场,沉重的鎏金大门推开,一水性感女郎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欲语还休地遮着仅有的那么几处位置,布料少得可怜,在路经赵芷安身边时,递来阵阵令人晕眩的香风,然后施施然落座在每位精英的身边。
都是一群人模狗样的男人。
赵芷安早已见惯不怪,也不去看坐在林净濯左手边的漂亮女郎。
她抿了口金色葡萄酒,听见隔了一个人的edith叫她:“小芷。”
赵芷安扭头看过去,金发碧眼的绅士将一沓美金塞进女郎的胸口,却笑脸盈盈对她说:“你要不要做庄荷?玩玩?”
赌场规矩,庄家和荷官各司其职,但也有合一的,这类人一般以一挑N,赢得多,输得也多,属于高风险高收益。
赵芷安这才意识到这场局里并没有荷官。
既然edith都提到了,她也不带怯场,笑道:“好啊,反正我也好久没玩了。”
一口应下,她扭头看向身边靠着椅子、翘二郎腿、手臂搭在她椅背上没个正形的男人。
“给我筹码,我没钱。”
玩归玩,她绝对不会掏自己的钱,要是输了不知道得多心疼。但林净濯的钱就不一样。
林净濯都没搭理他左手边女郎,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听她理直气壮地要钱,笑道:“我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输光了怎么办?”
“那你去挣。”
这话在外人听来,尤其是落在那群新进来的女郎耳里,免不了会心生惊骇。
虽然她们也是来捞钱的,但这么直白还是有些欠妥。没想到林净濯却笑道:“去玩吧。”
赵芷安拿到钱,起身走到上位,偌大的牌桌被人三面环绕。片刻后,两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侍提着四箱筹码站在她身边,齐齐打开,垒了高高四摞。
林净濯正对她,嘴角勾着笑,都还没让他下注呢,他看都不看一眼,随手一推
9. 慢性迷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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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芷安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的精力,却也拒绝不了。
窄劲有力的腰挤进。林净濯的亲吻并不温柔,反而有种毁灭的倾向,疯狂得令人难以招架。
赵芷安都被他亲疼了,仰着头,波西米亚风格的披肩半掉半挂,尾摆的针织流苏在她腰间荡啊荡,单薄轻细的裙带顺着莹润的肩滑落,晦暗的光影里藏着一抹白。
“赵芷安。”
“嗯……”
“赵芷安。”
“……我在。”
“赵芷安。”
“唔。”
林净濯乐此不彼地喊她的名字,而每一声都得到了回应。这让男人很高兴,心情愈发舒畅。赵芷安圈着他的脖颈,感受到密密匝匝的啃噬如影随形地砸在她身上。
“轻点。”她忍不住去揪男人的短发,又想骂他是不是属狗,每次都这样咬她。
林净濯在这种事上从不做人,赵芷安说的话,他一句不听,甚至是反着来。
女孩头皮发麻,指尖掐进男人紧实的肉里,抠出深红的印记,鲜红的血珠子渗出来,一股股往外冒,莹白的手指裹着血丝,在林净濯的肩背上胡乱涂抹。
披肩像枝头坠落的一朵花,啪嗒一声掉在林净濯的脚边,裙摆卷起撩到腿根,宛若一层层推来的海浪,在靠近岸边的时候变成浅白色的浪花,层层叠叠地堆积。
没了东西做遮掩,便是一双纤细的长腿,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绷得笔直。往下是半挂在脚背上的单薄小布料,脚趾蜷紧;往上是一只握着的大手,五指掐出泛红的肉痕,溢出指缝。
“赵芷安。”
“……怎么了?”
是呼吸艰难的颤音。身子有幅动,坐着的柜台早已在摩擦中没了凉意。
“叫叫你。”
“嗯。”
赵芷安被林净濯死死扣在怀里,下巴抵着男人的肩锁骨,像提线木偶般被掌控着,与他密不可分。她被抱得太严实了,严实到仿佛就长在他身上,让人生出被爱的错觉。
连拥抱都恨不得揉进血肉里的男人,怎么就生不出一点爱呢?
赵芷安想不通。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她并不清楚,只记得后面困了,等再醒来时,已经窝在林净濯的怀里,他的一条手臂放在她的脑袋下当枕头,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是面对面,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口。
说真的,赵芷安不喜欢事后跟林净濯睡一块,翻身受限,经常在醒来时这里麻,那里酸,但她说了没用,他依旧一意孤行。
林净濯还没醒,赵芷安也不敢把人闹醒,她就这样躺在他怀里,目光失神地看着男人脖子上的黑绳和佛牌。
她轻轻碰了碰,指尖顺着编织的挂绳一点点往上,若有似无地抚过他的皮肤。
林净濯这人,神经过,坏种过,可从来没有丑过。这些年来,赵芷安见过很多男人,不管是在学神云集的顶尖学府,还是他圈子里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带给她十年如一日的惊艳感。
赵芷安没忍住,亲了下他的下巴,一抬眼,正好对上林净濯含笑的眼睛。
她:“……”
穿过她脑袋的手臂下滑了些,手掌细细摩挲羸弱的肩口,林净濯一张嘴就没好话:“赵芷安,你怎么这么好色?”
“……”
女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翻了个身,正要下床穿衣服,男人从背后贴过来,赵芷安被拽回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林净濯已经掰过她的头,恶狠狠又不加收敛地吻她。
眼见要走火,赵芷安及时按住他往下的手,在他怀里气喘吁吁:“不要了,我今天想出去玩会。”
他们的次数太频繁,多到赵芷安有时候都觉得厌倦,好像他们除了交流这个就没别的事。曾经她也委婉提过,或许可以节制点,但是林净濯听了以后,只静静地看着她,过几秒又笑出声,手指勾玩她脖子上的钻石choker,淡声回她。
“赵芷安,你知道的,我大可直接把你锁在家里,用手铐脚铐将你绑在床上,让你没有自由,哪都不能去,只能乖乖等我回家,等我……”他故意顿了顿,手指微微用力勒紧choker,“弄你。”
不爱她,却又要不择手段禁锢她、逼她接受他的一切行为。
赵芷安也不确定自己说了有没有用,如果林净濯铁了心要她,她不能拒绝,那势必也出去不了。
不曾想,这只狗今天稍微正常了点,只说:“那就给我弄出来。”
弄出来就到此为止,也不会再逮着她磨搓。赵芷安点点头,帮他。林净濯整张脸埋在她的颈窝,两人亲昵的依偎,仿佛只有彼此,也像极了很多年前他们的初识——
赵芷安被亲人遗弃,孤苦无依;林净濯出生在冷漠无情的林家,得不到一丝真情。
后来,他的身后有了一条小尾巴,而她的身前有个愿意一直养着她,给她一切最好资源的避风港。
赵芷安不是没有帮过他。脸蛋酡红,不管多久,她还是做不到像他那样变态,若无其事搞这些。尤其是,林净濯这人焉坏,故意在她耳边低口耑,嗓音低磁沙哑,温热的气流混着撩人的声线,丝丝缕缕钻进她的耳朵,惹得她发痒,心里像被蚂蚁爬来爬去啃了一般。
好不容易结束,弄得她身上也有,明明也没做什么,反而看着更刺激了。赵芷安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说:“好了,你快起来。”
林净濯盯着她绯红的脸,明知故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
手指碰了碰她,留下明显的粘腻,林净濯笑她:“赵芷安,你不诚实。”
“……”女孩推他,“林净濯!”
男人心情大悦,把她抱起来,“不是想出去玩?走了。”
洗漱完,林净濯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躺在椅子上,岔着双长腿,跟大爷似的。赵芷安稍微慢些,隔了二十分钟才从浴室出来,她去衣帽间的时候会从林净濯身边路过,乍然看见这身辣眼睛的穿搭,其实很不想跟他出去。
林净濯这人仗着自己身材好,长得俊,审美一直忽高忽低。高的时候,他再狗,赵芷安的气也生不起来;低的时候……
花衬衫,花裤衩,凉拖。
尤其是那花裤衩。
赵芷安停顿的那两秒,林净濯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却似笑非笑说出一句话:“待会你换完衣服,我给你扎头发。嗯,昨晚的辫子不错,就那个吧。”
说完,他关了手机,靠着藤椅,淡笑着凝望赵芷安。
赵芷安:“……”
发型做不了主,她只能尽量穿漂亮些。赵芷安挑了身深色系的花染露背长裙,脚上穿着一双凉藤鞋,思考再三,拿了一顶大帽檐编织帽,能遮一点是一点。
她从衣帽间出来,林净濯过去给她扎头发,他没怎么看镜子,全凭自己的感觉来,偶尔看了一眼,说的也是:“你这身衣服不错。”
当然不错了。她好不容易找了身跟他搭的,勉强调和一下,不然真的不想出去。
赵芷安看着歪歪扭扭的大粗辫,挤出笑:“这样出去就挺般配的。”
林净濯挑眉,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赵芷安不再看从一开始就扎歪的辫子,盯着梳妆台的一角走神,直到扎完后,她才看了眼。
这一看其实也还行,比昨晚的好看太多。
赵芷安回头,仰望他。林净濯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睨着她。
须臾,一顶大帽檐编织帽盖下,头顶落下一声嗤笑:“再不走就别去了。”
赵芷安戴好帽子,跑过去,挽着林净濯的手,问他:“我们去哪玩呀?”
从卧室出来,阿光候在外面,他喊了声:“濯哥,你要的东西。”
他把一份叠好的单子递给林净濯,赵芷安见了他,笑着打招呼:“阿光。”
“赵小姐。”对方颔首。
林净濯打开,赵芷安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旅游攻略。”
就那么大点国家面积,玩什么,怎么玩,有什么好玩的,全部一目了然。
赵芷安一手挽他,一手指指点点,“这些地方我都要去。我还要购物,衣柜里的衣服包包鞋子我都不喜欢,要重新买,你要给我花钱买。”
“行。”林净濯淡笑,把攻略交给阿光。
阿光接过:“濯哥,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处理。”
“说。”
“您上次抢了林净砚的生意,老爷子为了弥补他,把两月前您在北欧挂牌的MDI化工产业基地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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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慢性迷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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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拽得猝不及防,赵芷安吓了一跳,整个人像瘫软般黏挂在林净濯的身上,那顶没能摁住的大帽檐编织帽也被风吹飞,落到不远处的海面上。
赵芷安伸手,“我的帽子!”
林净濯捏她的后颈皮,没什么耐心,“坐好。”
他现在的脾气不太好,赵芷安只能浅浅缅怀一下价值十几万的帽子,然后乖乖坐在副驾驶。林净濯开着快艇离开,赵芷安悄悄看了他一眼,心思活络,两秒后凑过去,抱着他的右手,黏黏糊糊。
“不开心吗?”她没有直接问MDI那件事处理得如何了,但想来结果不太好。
赵芷安虽然不做这行,但也知道能让林净濯重视的投资项目,价值和回报不可估量。
林净濯单手开着快艇,“还行。”
“我不信,你刚刚都凶我了。”
赵芷安这人很有韧性,抱着男人手臂的手顺着胸膛上滑,一点点揉过花衬衫,林净濯抽出一点目光看着她,女孩冲他明媚地笑了笑,纤细的手臂他的缠上脖子。
她歪着脑袋主动靠上去,比谁都委屈:“你就是不高兴了。”
快艇的速度一直处于匀加速的状态。
林净濯反倒笑了,右手揽着她的腰,捏了捏,“所以呢?”
赵芷安亲了他一口,“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想好应对的办法了吗?”
“办法多得是,就看那个废物有没有能力解决。”
给他找不痛快,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林净濯可不会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就隐忍退让。
赵芷安靠在他怀里,笑道:“那就好。”
林净濯摩挲她光洁的后背,“今天玩得怎么样?”
“你不陪我,一点都不好玩。”
男人啧了声,点她:“你刷卡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赵芷安承认今天花得确实多,但她有招,“又不是只给我自己花,我还给你买了的。”
“买的什么?”林净濯这会心情不错。
“裤子呀。”
赵芷安今天逛奢侈店,一想到他那毫无审美的花裤衩就头皮发麻,暗暗发誓回家后给他扔了,把自己喜欢的全塞衣帽间,这样不管林净濯怎么穿搭都让她赏心悦目。她也不得不承认,长得帅气,包容度会无限拉高。
林净濯嗤了声,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揪着小辫子说:“赵芷安,你就只看腿是吧?”
“可是真的好看呀。”她搂着脖子的手下移,摸男人结实有力的大腿,“你这样穿,我就很喜欢。”
她看不透林净濯,但她总能看得明白这张脸、这优渥的身材。
林净濯似笑非笑,突然,快艇的马力拉到最大,瞬息间像一支箭飞出去,吓得赵芷安惯性不稳,前后左右摇摆,最后只能抱住男人的腰。
“你干嘛?!”
说实话只有掌盘的人会觉得刺激,陪坐的脑浆都快摇匀了。
林净濯的笑声通过溅起的波浪传来,“不是喜欢刺激?现在不刺激吗?”
快艇往后压,前头翘起,掀起的巨浪席卷而来,争先恐后拍打在两人身上,赵芷安被呛了水,浑身淋湿,水珠从脸上噼里哗啦往下掉,她红了眼眶,耳喉鼻里全是海水,呼吸间还有咸湿的味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芷安掐他:“林净濯,你给我停下!”
“停什么?死不了。”
林净濯这会抽疯,带着赵芷安飙快艇,左拐右拐避开来来往往的,每次带起的水花都能让女孩眼前一黑又一黑,宛若被男人拉着一起坠入深海,是头皮发紧的窒息感。
赵芷安大口喘息,下一秒她像破败娃娃,被林净濯扣住后脑勺,猝不及防的吻砸下,掠夺她仅剩的一点氧气。
赵芷安挣扎着,掐他、打他、拧他,可怎么也推不开,男人的花衬衫又被揉得皱巴巴,他们身上都湿透了,海水一股股顺着头发往下滴,交换的炽热深吻里会有钻入的水渍。
最后,他们甚至都开出划分的游玩区域,迎面而来是更漆黑如墨的深海,像一个巨无霸的深渊,掀起的浪花都是黑的。
林净濯搁那开始慢悠悠地开快艇,赵芷安离他半米远,趴那拧衣服上的水。
“看你干的好事,我都湿透了。”
林净濯也好不到哪去,衬衣西裤湿得皱巴巴,更放荡不羁,纯黑的短发显得利索尖锐,衬得那张脸轮廓深邃分明。
赵芷安穿的本就是单薄的海边度假沙滩裙,不像泳裙干得快,这个打湿了,就湿答答地黏在身上,贴出妙曼的曲线和若隐若现的贴身衣物。
男人摸出半湿的烟盒和打火机,低头,咬了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隔着朦胧烟雾望着女孩。
赵芷安拧干后,抬头,见他在抽烟,坐过去靠着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大晚上,开始冷了。
林净濯夹烟的手点了点夜空,“看那。”
赵芷安扭头看去,忽然,呼吸一窒。
浩瀚无边的夜幕,漫天星河。
“赵大浪漫家,不就喜欢这些吗?”他揶揄道。
是的,赵芷安喜欢。有了海岛后,她偶尔会心血来潮想去住两天。又经常在夜深时,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拉林净濯陪她出海,快艇会像现在这样飘在深黑的海面,他们或坐或躺看着星星。
通常,林净濯会觉得没意思,浪费时间,但他也懒得说什么。
“还想回吗?”
“待会吧。”
她开的民宿,屋顶也可以看星星,但观看的感受又很不一样,一个触手可及,一个遥不可及。
林净濯笑着吸烟,赵芷安想呆又觉得冷,最后拼命往男人怀里钻,夺取他热乎乎的体温取暖。
“属老鼠的,这么会钻?”他把烟换了一只手,提着女孩的后颈,调侃。
赵芷安:“……”
她瞪过去,林净濯笑着揉她的湿发,掐灭剩下的半支烟,单手把人提到自己腿上,面对面坐着,又从快艇的抽屉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
林净濯这才抱住她的腰,亲了亲赵芷安的嘴角,笑道:“现在还冷吗?”
“我回去就生一场大病。”赵芷安没好气怼他。
“傻子。”
他毫不客气骂。
赵芷安懒得跟他说话,低头,咬他肩膀,然后和他交颈相拥。
林净濯有时候真的很气人,但他的怀抱又是真的很有安全感。
她还记得有一年,几岁不记得了,反正她聪明,学得快,一对一的老师都是各大顶尖学府的教授,拎出去拿过不少奖项。
得益于优渥的资源,她在学习上跳级很快,那时跟她一个班的有个男生,墨西哥人,有点来头,比她大五六岁,古铜偏黑皮肤,身高至少一米八往上,体型壮硕,站她面前就像一只大熊。
那人不在乎她未成年的身份,逼她跟他交往,还威胁恐吓说要是不答应,就找人一起弄她。留学圈子里,有些现象很乱。
她害怕极了,战战兢兢,回去饭都不敢吃,也不敢告诉林净濯。他很忙,没功夫给她处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就这样硬生生拖着,赵芷安备受煎熬,在一次险些被拖到小巷里后,她侥幸逃了,到家回到卧室,再也没忍住嚎啕大哭。
她知道那天晚上林净濯有事在家,所以才哭得撕心裂肺,结果他回来了,路过房间门口时听到里面的鬼哭狼嚎,很不耐烦地踹了门,心烦地警告她。
“赵芷安,你再敢哭,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赵芷安被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捂着嘴,压抑着哭腔,眼泪哗啦啦地流,像落难小狗。她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惹怒他,听到外面没声音后这才钻进被子,捂着头继
11. 慢性迷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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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净濯觉得他就是对赵芷安太好了,才让她有时候胆大妄为。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带在身边。
赵芷安还在动,“我冷,还有多久到啊?”
“前有我给你挡风,后有外套,还冷?”
“我的腿都遮不住!”
她很不满,林净濯低头扫了眼,湿漉漉的裙子皱皱巴巴,因岔坐的缘故,撩起一部分,原本到小腿肚的位置,现在只能在膝盖往上,沾着水,白得晃眼。
林净濯摸了摸她的腿,“跟冰棍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这样怪谁?”赵芷安就不明白他的体温怎么那么高,手掌又宽又热,落在那一块位置都暖热了,“换个地方,这也冷。”
她把林净濯的手放到另一边。
“我可以盘腿坐在你身上吗?”这样两条腿就可以去接触热源了。
林净濯瞄她一眼,似笑非笑:“你说呢?”
“……真小气。”
林净濯控制着快艇速度往海岸边驶去,空出的一只手抚过女孩每一处冰冷的位置,赵芷安抱着他,看到船体的尾部划出长长的一条白浪,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我小气?现在就该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而不是摸你冰棍一样的腿。”
“你敢说你不喜欢?”赵芷安跟他顶嘴。
林净濯笑了,亲了她一口,却也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好像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些相关字眼。
可能只是喜欢她的身体,而不是她这个人。
赵芷安自嘲地讥笑。
深夜的沙滩边没什么人,他们到了后,阿光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回去的路上,赵芷安没什么想说的,坐在后座,脑袋靠着男人的肩半睡半醒。
回家后,也没说几句话,赵芷安泡完澡,吹干头发已经困了,倒床就睡。林净濯在书房临时处理了一桩事,回到卧室已经凌晨两点半,床头开着一盏小暖灯,橘黄的光晕洒在女孩熟睡的面容上,衬得安静又柔美。
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这才关了灯。
赵芷安睡得正香,意识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身上也很重,像被一座大山压着,让她有些窒息喘不上气,可她太疲惫了,没能醒,只觉得恍恍惚惚间好像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虚无缥缈的话。
说的什么,她永远都不会知晓。
*
赵芷安花了三天就玩遍整个公国,离开前edith还邀请她和林净濯吃饭,说是践行。
“小芷,以后我去燕市,你可得尽地主之谊。”
“好啊。”
当天下午,他们搭乘私人飞机回国。又是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赵芷安无聊透顶,至于林净濯早就去处理MDI那堆烂摊子了。
等回到燕市的湘洲山庄,往后数半个月,她都没能见到林净濯。
赵芷安也不问他去哪,在干什么,每天雷打不动发消息关心他。
快一个月没去自己的民宿,赵芷安给江声满打电话,告诉她今晚民宿见,亲自下厨请她吃大餐。
江声满一听,立马来劲,“一定要晚上吗?多加一顿中午不行吗?”
赵芷安的厨艺一绝,之前有幸吃过几次,简直念念不忘。
闻言,她笑道:“大馋丫头,我不得准备大餐的食材?”
“好好好,我到时候早点过去,给你搭把手。”
挂断电话,赵芷安告诉方婶,说自己待会要去民宿,晚上不回来,不用做她的饭,然后去车库挑了辆越野,开着出门了。
最近民宿的生意一般,近期定房的人少,但半月后,一直到九月初都座无虚席。
赵芷安到这的时候才早上九点半,小琴一边听0.5倍速的入门级BBC,一边手指夹笔,噼里啪啦敲着计算器。
手工账本和电子版都要分别存档。
“小琴,看看谁来啦。”赵芷安扎两小辫,头顶卡着一副黑金框渐变灰墨镜,一袭吊带渐变白橘纱裙,清爽地出现在民宿大堂。
小琴面上一喜,“小芷姐,你来啦。”
她从柜台里跑出来,赵芷安把拎来的礼物递过去,“这是给你买的。”
“谢谢小芷姐!”
小琴把东西放到旁边,给赵芷安倒了杯凉茶,又殷切地把账本拿过来给她过目。
“小芷姐,上次按照你的要求,这些是做的补充,这些是距离上次你过来到昨晚闭业的账目,你看看。”
赵芷安喝了口解暑的凉茶,“好,我看看。”她翻阅账本。
小琴屈膝蹲在她面前,面前有张橘绿对切的矮圆桌,她双手托着两腮,浅笑宴宴地看着赵芷安。
“蹲着干嘛,坐下呀。”
“不了不了,我喜欢这样。”
小琴圆溜溜的眼睛又亮又质朴,笑起来还有酒窝,旁边是养出肉的婴儿肥。
“我看你记录的账本上写,有个人连租了整座芳庭苑?”
“是的,那人叫陈远,说是不喜欢吵闹,但最后办理入住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她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小芷姐,现在住在芳庭苑的那个人长得可好看了,跟电影明星似的,就是——”
“小琴。”赵芷安无奈地点她。
“噢噢。”小琴连忙做拉链封嘴的动作。
像她们这一行业,是不会在背后议论客人。只不过芳庭苑的那些房间是整个民宿里价格最昂贵的,全套租下来,一天的花费少不了四十万。
但这跟她没关系,有钱赚就行。
赵芷安花了半个小时点完账目,没什么大问题,挺放心的。小琴见她合上,笑着追问:“小芷姐,我做得好吗?”
“好,小琴最让我放心了。”
小琴美滋滋,“对了,小芷姐,你今天中午在这吃饭不?我最近新学了一些拿手菜,做给你尝尝。”
“好啊,随便做点就行,今晚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好耶!”
小琴抱着账目欢快地溜了,去准备中午的食材。赵芷安淡笑,也没耽误,提着竹编的菜篮出门了。
她的这家民宿开在山上,道路通畅不说,景色也是绝好,娱乐设施更是完善,而且周围还有农户,干什么都方便。赵芷安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拿着把小团扇,边走边扇,这会太阳还不是很晒,下地的农家很多。
沿途,赵芷安就遇到不少扛着锄头,背着背篓的老年人,个个精神奕奕,笑着跟她热情打招呼。
“赵老板今儿怎么提着个篮子?”
“摘点新鲜蔬菜。”
“店里缺菜了?要什么,我看看有没有,待会摘了给您送去。”
“够的够的,缺了会给你们打电话。”
这里离燕市中心较远,对于这些世代住在山上的农户而言,卖菜并不方便。起初他们家家户户把应季菜摘了卖给菜商,价格一般,有时甚至是低价,没什么赚头。后来赵芷安在这修建民宿,阵仗搞得很大,顺便收了附近农家的瓜果蔬菜,给的价钱也公道可观,渐渐的她在这些老年人面前也混熟了。
赵芷安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方圆几里地更是熟悉得不得了。早上十点多,金灿灿的阳光穿过树梢,枝头的雀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她走下石梯,穿过一段小路,团扇带动的凉风吹起赵芷安的头发,不是很热了。前面有一座百年的石桥,又名夫妻坡。
刚来那会,听村里的农户说,往前推一百年,有个十八岁的穷小子爱上一个不良于行的三十二岁地主女儿。两人珠胎暗结,不幸的是这件事很快被人知晓,穷小子为此折了半条腿。
后来,地主老爷逼女儿三嫁。那位小姐宁可自缢也不肯嫁人,被关在闺房断绝粮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穷小子问这位小姐愿不愿意跟他逃离这里。
他们逃得远远的,最后躲进这座山村。
小姐腿脚不好,却极爱外出。以前这里被一条河流隔开,小姐想看看小河的对面是什么样,再后来,便有了这座石桥。
十八年的打磨使得这座桥固若金汤,往后百年风雨,仍矗立在这里。
石桥两侧长满青苔,桥面坑坑洼洼,桥下流水潺潺,芦苇飘荡。
赵芷安扇着团扇,和桥上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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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慢性迷恋12
“是我丢的。”
赵芷安淌着浑浊的池塘上岸,杏色的防水裤沾着斑斑点点的绿色青苔。
她一脚一个泥印走到林净砚面前,这才发现男人身上沾了不少泥点,大腿处的裤子更是印出一截莲藕的痕迹。
她这准头也是没谁了。
赵芷安接过莲藕和莲蓬,“抱歉啊,我不知道岸上有人,弄脏了你的衣服裤子,要不这样吧,我赔钱给你。”
说完,她摘了橡胶手套,就要从防水裤里的口袋掏手机。
林净砚垂眸看了眼被弄脏的地方,淡笑着摇头,“这身衣服裤子很便宜,弄脏了也没关系,不用赔了。”
他又问:“你是这个荷花池的塘主吗?”
“不是。”赵芷安把地上散落的莲蓬捡起来扔篓子里,“我跟这家的农户认识,给了钱特意过来拿的。”
“你也是来民宿度假的?”
“不是,我是那的老板。”赵芷安笑道:“你一个人来度假?”
“嗯。”
“挺好的,这里风景不错,吃的新鲜,喝的也是山上的泉水。”
他看到赵芷安在掰莲蓬,像花洒蓬头的东西弄开后是一颗颗裹着绿衣的莲子,剥了外壳,里面是莹白的果肉,再对半破开,则是竖条的一根绿苦芯。
林净砚见她生吃莲肉,问:“这个不用煮熟吗?”
“熟的生的都可以吃,你要尝尝吗?”
她摊开掌心,将绿衣莲子递过去。
林净砚看到白里透粉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七八颗莲子,他笑着说了声谢谢,拿过一两颗,剥开。
“最里面有一根芯记得别吃,很苦。”
“嗯,好。”
赵芷安见他剥完吃了,“好吃吗?”
“有点清甜,还不错。”林净砚淡笑,又剥了一颗。
“快到吃莲藕莲子的季节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多在民宿住一阵,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应季菜。”
“那我可得尝尝了。”
两人相谈甚欢却又点到即止,赵芷安还要再挖点莲藕,摘点莲蓬,过了会又下水了,这次他往岸上扔的时候就注意了,没再砸到林净砚的身上。
半晚时分,太阳缓缓从西边坠落,半轮橘红的圆衔接在苍云里,透出的霞光洒遍苍穹,绿意盎然的荷花池蒙上淡淡的金光。
赵芷安背着篓子,一手拎防水裤,一手拿工具,和林净砚一道回民宿,他们穿过来时的百年石桥,从普通的话题聊到共同喜好。林净砚平和淡雅的谈吐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也是因为聊得太投机,赵芷安都忘了问他叫什么,正要开口,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如催命符。
“赵芷安。”
有说有笑的女孩脸上笑意一僵,抬眸望去,只见林净濯穿着一件花衬衫,站在二楼的瞭望台上,双手撑着栏杆正微笑地看着她。
燥热的夏天,刺耳的蝉鸣,因为他出现的那一瞬都失去了温度和声音。
一盆冰水兜头淋下,赵芷安:“……”
林净砚见她脸色不太好,顺着目光看去。
再熟悉不过的人了,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林净濯看都没看他那个废物大哥一眼,见赵芷安那个没出息的软骨头在看到他时就换了一副惊恐的表情,活像他的出现是在捉奸,让人心头窝火。
“像木头杵那干什么?过来。”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进去了。
赵芷安也没再跟林净砚说什么,拎着东西快步回了民宿。她把一堆莲藕莲蓬交给小琴,嘱咐了几句,也顾不上小琴说话,急急忙忙回了房间。
林净濯怎么突然过来了?!
赵芷安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有些方面,她觉得她还是很了解林净濯。
这人怎么说呢,如果她跟和他差不多一类型的异性接触,比如edith,林净濯的反应其实并不大,若是换作今天这个……
那又不一样了。
这狗男人的心,堪比海底针。
赵芷安回到房间,看到林净濯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烟,隔着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不笑还好,知道是在生气,偏偏笑了。
她知道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赵芷安故作镇定地走过去,主动靠过去,黏他,“你怎么过来啦?”
她有时上网看见网友问,若是老公或者男朋友给钱大方,但不经常回家,你会怎么办?
底下的网友回复:他可以回家,但决不能突然回家。
赵芷安现在就深有感触。
林净濯提着她的后颈皮往后拉,不让她碰,眼神上下打量,颇为挑剔:“身上又黏又脏,全是汗,少碰我。”
“……”赵芷安很想指着他鼻尖说,哪次做的时候不是大汗淋漓,现在说这些?但她忍住了怼他的冲动,挤出笑:“那我去洗澡洗头。”
林净濯没回她,掐灭烟蒂,甚至还装模作样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捞起她常看的一本法语诗集翻阅。
人模狗样。赵芷安心里吐槽,起身去浴室清洗。
洗的时候,她还在分析林净濯现在的态度。
半小时后,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找吹风机的时候,看到林净濯手边有一盘绿衣莲子,是她回来时,吩咐小琴剥出来后赶紧送过来的。
赵芷安边吹头发边偷看坐在台灯旁的男人,那双会拿枪的手,那张落拓不羁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文艺范。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作响的声音,她吹得半干,扯了插头,重新回到林净濯身边。
男人似乎看得起劲,一点眼风都没给她,赵芷安推开林净濯拿书的手,施施然侧坐在他怀里,纤细的手臂妖妖娆娆地搂着他的脖子。
像个妖精。
“林净濯,你怎么都不看我呀?”
话落,她抽走那本诗集,随手一抛,啪嗒一声丢在茶桌上。冷气一吹,书页翻飞。
林净濯掀起眼皮,深邃的目光穿过冷冰冰的镜片,落在女孩白里透粉的脸颊上。他说:“看你了。”
短短三个字被他说出勾人的意味,一时间比书架上的那些情诗更蛊人。
赵芷安的心尖颤了颤。
他不说话。女孩轻轻靠过去,脑袋枕着男人的胸口,依偎道:“从摩纳哥回来后你就一直忙,我在庄园等你都快无聊死了,想着你因为MDI一事烦心,也不好频繁打搅你。”
林净濯把玩她半湿的头发,“还是我的错了?”
“差不多吧。”她说:“无聊嘛,我就想着约声满来民宿这边吃个饭,聚一聚,聊聊天。我今天还提着菜篮子去地里摘菜了,下午呢,就下塘挖藕摘莲蓬,你瞧——”
赵芷安端起小桌上的骨碟,“新鲜的莲子,可清甜了,我剥给你尝尝。”
她半句没提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不重要,提了反倒惹麻烦,就这样吧。
女孩殷切地剥开绿衣,林净濯望着她浓淡适宜的姣好面容,赵芷安剔了苦芯,将分开的两瓣喂到他的嘴边。
男人扫了眼,低头吃了。
微凉的薄唇碰着她的指尖,像无数次耳鬓//厮磨的夜里,迷乱又分不清昼夜的吻。
赵芷安问:“怎么样——唔。”
林净濯捏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了过去,依旧是强势的风格,女孩没有抵抗,乖乖承受,勾着他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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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手像一条细细的小蛇,一点点沿着男人的脖颈往上爬,然后钻进浓密的短发。
绵长的吻结束,赵芷安窝在他怀里平复紊乱的气息,头发微乱,额角沾着打湿发丝,眼尾、鼻尖、脸颊带着桃粉,粉嫩的唇瓣潋滟红润,像吸饱水的花。
她含羞带怯地望着欲壑难填的林净濯,轻轻晃着脚尖说:“我今晚要下厨,做些你爱吃的好不好?”
赵芷安的厨艺很好,但做得不多,偶尔心血来潮会做一大桌子,却不怎么吃,那能怎么办,只能都塞给林净濯。
他也会比平时多吃些。
“你慢慢聚,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做。”林净濯点了一支烟,手掌摸着女孩微微发烫又细腻的脸颊。
赵芷安仰头看着他,几秒后,点点头。
林净濯见她没反应,笑了。
他也没再提那个人,赵芷安心安了,整理仪容后,离开房间做饭去。
江声满是不到六点来的,知道赵芷安进房后很担心,一直在楼梯口等她。
赵芷安下楼就看到她,惊喜道:“你来啦。”
“早到了。”江声满薅着女孩的手臂,低声道:“那狗东西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真的?”她不太信。
赵芷安淡笑说:“我还骗你不成?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做饭,不然到点吃不上。”
“那赶紧的,走走走,菜都给你洗好了,你说怎么弄,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挽着手进后厨,江声满在切菜,赵芷安在准备每道菜的配料。
“宝,你知道你这来了一个长得不错的男客吗?”
“谁啊?”
“没问,做轮椅的。也不能说长得英俊吧,关键是他的气质特别好,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我也才来,不认识。”
“噢噢。”
有关林净砚的话题到此结束,随后就是朋友间各种荤素不忌的聊天。
小琴端着盘子进来,乍然听见凶猛的话,登时红了脸,被她俩看到逗着玩了会,惹得小琴最后跑了。
赵芷安做了六道应季菜,其中三道是一荷三吃,蜜汁藕,荷叶鸡,以及莲子羹。
三人在凉亭吃饭,为了隔绝外面,还把帘子和纱幔放下来。
聚餐聊天难免会费时间,民宿都闭业了,她们还在小酌嬉笑。最后帘子一掀,外面皎洁的圆月高高挂起,留下一抹朦胧清辉。
赵芷安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
都这么晚了。
她住的地方在民宿的最里面,要经过芳庭苑,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踩上去有些硌脚,却是那种按摩的力度。
赵芷安在回房间的路上,又遇到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他坐在廊檐下,头顶是成串的风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夜空。
许是深更半夜大家都躲在空调屋里睡觉,每没人会像赵芷安这样还在晃悠。
林净砚看见了她。隔着一条茂密的花丛。
赵芷安想着林净濯也在民宿里面,怕被他发现,徒增麻烦,本想不打招呼直接避开,没想到对方微微一笑,冲她颔首。
不得已,她也只能回礼,然后快步离开。
赵芷安上楼开门,室内一片漆黑,她开了灯,看到林净濯单手插兜站在窗前,手指夹着一支烟,侧脸轮廓冷漠,平静地望着外面的夜色。
赵芷安的心脏一颤。
“回来了。”
男人轻飘飘投来一眼,摁灭烟蒂,顶上的灯盏洒下橘黄的冷光,模糊他英俊的面容,让人猜不透,看不真切。
林净濯对她招手,“赵芷安,过来。”
13. 慢性迷恋13
赵芷安犹豫着,磨磨蹭蹭过去。林净濯盯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最后不耐烦道:“不会走路,这双腿也别要了。”
赵芷安一激灵,三两步就来到他面前,补充道:“要的。”
林净濯冷笑,真是软骨头。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外面,抬了抬下巴,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今晚景色不错。”
景色?
他还能有那闲情逸致?
赵芷安站在他身边,定眼往外一看,下一秒头皮发麻。
从他们这个位置,恰好可以看到芳庭苑外面的情形。也就是说——
林净濯长臂一伸,揽着她的肩,戏谑道:“怎么样,好看吧?”
赵芷安看见那个坐轮椅的男人还在那,脑子乱糟糟像一团毛线,正要想着怎么回他,林净濯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到腰侧,修长的手指探进衣摆,危险地摩挲那块滑腻的肌肤。
赵芷安打了个寒颤。
“知道该怎么做吗?”他低头,笑着看她。
女孩心口突突的,指尖发麻,“……知道。把窗帘拉上吧。”
说完,她刚伸手就被林净濯截胡。
男人摁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掌心炽热,指腹藏茧。
他已经没了耐心,不咸不淡喊她的名字:“赵芷安。”
话音落,一抹娇小的影子往上一蹭,落在他的眼皮底下,赵芷安已经攀上他的肩,垫脚吻了过去。
与以往轻柔的吻不同,这次多了几分讨好和勾引。她总是这样识时务,知道该如何讨他欢心。
林净濯这次倒不一样,嘴硬得像蚌壳,撬都撬不开。赵芷安对上他没有任何情谷欠的目光,知道这事没这么快掀篇。
他是在吃醋吗?
赵芷安想,不是的。他只是占有欲作祟。
思绪只游神了一会就回笼,她想方设法撬开他的嘴,又是吮吻,又是厮磨,弄得湿漉漉,也更涩//情,一双手像蜿蜒的细蛇寻到突破口,沿着腰窝侧沿的紧致肌理一路抚过,大片细嫩的手臂肌肤藏在衬衣底下,与他的胸膛阔背亲密相贴。
动静不小,甚至绷开男人的纽扣,袒露出大半结实有力的腹肌。
赵芷安和他的唇若即若离,呼出的气息带着清甜的果酒香。她贴抱着男人,仰头,故作不开心道:“你就不能亲亲我吗?”
那双会那笔、会弹琵琶的手,指尖灵巧地在他的皮肉上跳跃,每当指甲轻轻剐蹭过,带来的熟悉感不亚于握着他的。
“林净濯,你到底亲不亲我?”她的手藏在半开的衬衣里面,顺势推了男人一把。
林净濯往后退的时候,本就绷开的纽扣更是脱离衬衣,弹跳到地上,骨碌碌滚到桌角,隐秘在灰暗的角落。
无人会去在意。
赵芷安看着他彻底敞开的衣服,窄劲且青筋虬扎的腰胯束着板正的西裤,皮带往下是不容忽视的壴支囊和一双比例优越的长腿,结实有力。
林净濯就这样看着她,见她的视线扫过后,又黏糊地扑过来企图亲他。
男人将赵芷安推开,她后背撞上窗台,表情是还没来得及收敛的不可置信以及懵逼。
林净濯终于肯笑了,大步上前,将人按在窗前恶狠狠地吻下去。
深褐色的木格窗轻轻颤栗,垂掉在外面的兰花也微微晃悠。
赵芷安动弹不得,后面是硌人的窗户,前面有他的……
她呼吸不上了,脸颊红红的,甚至在晕眩和疯狂中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坠下去。
赵芷安胡乱抓着两侧的窗沿,指尖攥出一抹白,然而,打了蜡却抓不稳,最后又掐上林净濯的手臂,指甲直接没入男人的肉里。
“赵芷安,再饶你一次。”他喘着气甩下一句话,瞥了眼那没用的废物,大手一挥,拉上窗帘,抱着呼吸紊乱的赵芷安朝沙发走去。
那碟莲子还在盘子里,动了,却只是剥了绿衣。林净濯把人丢在沙发上,赵芷安陷进柔软的坐垫里,脑袋磕着扶手,不疼,但有点晕,她刚要爬起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兜头罩下来,有力的大手摁住她,又是一场疯狂且意乱情迷的深吻。
赵芷安越发觉得窒息,憋红脸,发丝凌乱,她挣扎得厉害,往下蹬着脚,被男人压制,往上一双手推攘,只听见咔哒一声,是皮带解开的清脆响声,下一秒,缠上那双羸弱的手腕。
赵芷安的声音被吞没在深吻里:“林……林净濯……唔,你……轻。”
话没说完,她感觉底下一凉,接着就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来回碾过,她咬着唇,却挡不住溢出的声儿,赵芷安主动缠上去,递给他,免得自己遭罪,同时也从男人的喟叹中寻得一丝说话的机会。
“阿濯,别在这,去……”
她还没说完,林净濯笑着拍了拍她的脸,“我喜欢这。”
逼仄的环境并不好施展,却另有一番滋味,赵芷安识趣没再说什么,想让他解开手腕上的皮带,男人充耳未闻,反而还往上一摁,一只手钉着,另一只手落在她腰间锢着。
开着冷气的屋子散不去原始的热意,赵芷安面若桃粉,宛若阳春三月里开得最艳的桃花,乌黑的长发迤逦铺散,一些在单薄的背脊底下来回弯折,一些垂落在沙发外面。
静谧的屋子动静不小,林净濯弄了叁次,在赵芷安快晕过去的时候,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骨碟里的东西。
他捻起白生生的小果,“赵芷安,你看这莲子长得怎么样?我记得你最爱吃了,对吗?”
赵芷安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知道他想干什么,脸上的酡红未散,却能意外地看出一丝惊慌后的白。
“林净濯,不要!”她按住他的手。
男人把她推回去躺着,扫了眼从那儿流出来的,语气越发瘆人:“为什么不呢?我喂你吃,你不喜欢吗?”
“……”
林净濯喂她吃剥好的莲子,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看着赵芷安一颗颗吃进去,“我给你的一切,你都要接受,明白吗?”
也不知道喂给她吃了多少,赵芷安的脸色又变得不正常,指尖攥紧沙发。
林净濯重新给她,这次,五指埋入她湿漉漉的发丝里,与她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他这次吻得倒是格外深情,就连看她的眼神,也是宠溺、纵容、以及一丝偏执后的深情,但最后一分藏得太深,深到转瞬即逝,无人发现。
赵芷安被他英俊的轮廓和一瞬间流露的温柔迷惑,眼神涣散了两秒,下一刻就被难以的凿钉感袭卷大脑皮层,柔软的内壁是碾碎的莲子,破开的每一点白芯都变成更多菱角,钝磨着被林净濯时常侵占的地方。
她大口呼吸,忍不住张嘴咬他的肩口,男人常年健身锻炼,一身薄肌却异常紧实,赵芷安咬得牙齿泛酸,眼睛酸水直冒,抖着颤音求他一遍又一遍,林净濯置若罔闻,反而分得更开,让其中一条腿搭着沙发椅背。
林净濯抱起她的上半身,像野狼一样恶狠狠撕咬她脆弱的脖颈,低磁的声音掩盖不了欲念和闷哼,他冷冷地说:
“知道那个坐轮椅的废物是谁吗?”
“他就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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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砚。”
赵芷安嘴里全是血腥味,腹部抽痛,乍然听见这话,已经涣散的瞳孔缩了缩。
她就像提线木偶,四肢百骸全身上下都被男人纳为己有。
最后,林净濯悉数给她,警告道:“离他远点,明白吗?”
赵芷安声音沙哑:“……好。”
“真乖。”他一会一个样,双臂穿过女孩的膝窝,抱着她去浴室,“多来几次怎么样?”
赵芷安没忍住,扯着疼痛的嗓子骂他:“畜牲!”
“这张嘴这么会骂,不塞点东西可惜了。”
翌日,朝阳初升,未到树梢头,已经在室内洒下一片暖金,烘着深栗色的地板。
满室凌乱,沙发被蹬歪,铺的碎花薄垫子留下深色的印记,往里,洗手台处的镜子隐隐约约有淡色的水纹,往外,一张特定的大床上,被子歪歪斜斜,一角已经垂在地上,另一角,半遮着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林净濯赤着精壮的上身,胸膛处、肩膀上全是抓痕和咬痕。赵芷安头发乱糟糟,枕着他的胳膊,睡在他怀里,一条纤细的手臂还搭着男人的腰。
阳光落到床上,是很温馨的画面。
这段时间因为MDI的事,林净濯没怎么休息,今天倒难得偷闲。
这时,扔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赵芷安闭着眼,眉头微皱,林净濯看了她一眼,腾出一条手臂掐断阿光打来的电话,随后丢在旁边,又把女孩抱得更紧些,重新合上眼,脑袋轻轻靠着她的头。
另一边,阿光在楼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略微思索。
都这个点了,濯哥还没醒吗?
赵芷安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醒来眼酸头疼嗓子哑,尤其是嘴角和口腔内壁,她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看到都破皮了,这会,林净濯穿得人模狗样地走来,手中拿着一支喷剂式药膏。
“过来,上药。”
赵芷安在张嘴之前,愤愤然,没好气道:“就该给你弄断!”
她没敢再说畜牲两个字,昨晚,他就跟疯子一样边怼边病态地问她,一遍又一遍。
“赵芷安,我是畜牲,那你是什么?嗯?”
“说啊,怎么不说了?这张嘴不是很会说吗?不是很会跟人搭讪聊天吗?”
“我是畜牲,你赵芷安也好不到哪去。瞧你这张嘴,多契合,刚刚好。”
林净濯大咧咧坐着,又让赵芷安坐他腿上,他上药的时候,看到女孩又瞪了他几眼,接着刚才的话:“你要有那胆子就弄,我无所谓,这辈子没了,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找到,不然——”
男人的指腹摁在她破皮的地方,似笑非笑道:“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赵芷安刺疼得吸气。
*
后面两天,林净濯也在民宿。
有他在,赵芷安处处谨慎,生怕被他逮着机会发癫。
等回到湘洲山庄,赵芷安又迎来轻松时刻——
因为林净濯被林启章喊回老宅了。
林家。
坐落在燕市权贵云集的地段,独占辽阔的地皮,一座风雨数百年的老宅历经岁月洗礼,显得愈发庄严肃穆。
最外面的紫檀木大门敞开,保镖云集,位列两排,两辆豪车前后驶入,为首的那辆进行了改装,加固了防弹装置,后头那辆则普普通通,没有起眼的地方。
车子停在内宅的门口,林净濯下车,看见换了手拐坐在轮椅上的林净砚。
林启章把仅剩的两个儿子都叫回家了。
14. 慢性迷恋14
给林净砚推轮椅的人是老宅的管家。
他依旧穿着简单便宜,笑起来很温和,见了林净濯也主动打招呼:“二弟。”
林净濯这人很张扬,下车时手上就夹着一支燃了过半的烟。
闻言,递去一眼,淡漠地上下打量对方,回答得倒是热情:“大哥,中午好啊。”
如果不是他做事狠辣果决,任谁也看不出来,林家小少爷林净濯是个天生坏种,前段时间还派人杀过自己的亲大哥。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古朴的宅院讲究一个聚财佑兴旺,一草一木都动不得。
这会正值晌午,林启章在饭厅等两个儿子。
林净濯走在前头,穿过垂拱门,一手插兜,夹烟的那只手撩起帘子,低头,吊儿郎当进去。
帘子哗啦作响,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林启章微微皱眉,正要训话:“林净——”
话刚冒出头,帘子的声儿没了,只见后面进来的林净砚规矩地拢起又轻轻放下。
林净濯坐下,摁灭烟蒂,笑看着林启章,“老爸,叫我回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大哥叫来了?”
老头子手里挂着一串佛珠,一颗颗拨着,吹胡子瞪眼道:“怎么?叫回来吃个饭都不行了?!”
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谁也料不到前些日子还在剑拔弩张。
林净砚不知道那些事,淡笑道:“以后我经常回来陪您吃饭。”
林净濯嗤笑了一声。
林启章扫了眼小儿子,“你还好意思笑,你大哥可比你有孝心!”
话落,他对陈远颔首。
陈远立即安排佣人布菜。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摆上桌,全是两个儿子爱吃的。
人到了林启章这个年纪,没多少岁数可活。年轻时女人多,生的儿女也多,叱咤风云过后终究要谢幕。
如今,要的又不一样了。
陈远给老爷子倒了酒,林启章端起酒杯,对两个儿子说:“这顿饭,好好吃,一家人坐在一起就要像话。林净濯,说的就是你!”
最后,又把矛头对向小儿子。
林净濯气笑,手一伸,杯子碰过去,“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落,他率先饮下一杯酒。
肃朴的饭厅雕梁画栋,深红蜜蜡的色调,在阳光照不进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死气沉沉。
曾经,这里也坐满了人,充满欢声笑语。
父子三人用着餐,说话最多的还是林启章和林净砚。
林净濯用筷子拨了拨面前的饭菜,眼神难掩挑剔。
这两天,赵芷安天天给他下厨,胃口又养刁了。
一顿饭结束后,林启章站起身,看着两个儿子,这才说出今天的目的:“等会都回房间休息,后面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林净濯把玩打火机,闻言,勾唇,冷冷一笑。
这才是林启章。
酷热的暑夏已经来了,晌午后的阳光最毒,刺眼的光圈扩大又重叠,晒得人心烦意乱,躲在树林里的蝉叫个不停。
林净濯听得心烦,压根没休息,捞起烟盒和火机站在木窗前,抽着烟,眯眼望向外面的盎然绿意和金黄阳光。
敞开的窗户从里面拉上,冷气袭卷整个茶室。陈远扶着林净砚从轮椅换到蒲团上。林启章坐在他对面,左手是袅袅香炉,右手是一整套茶具。
“新得的极品好茶,尝尝。”
林启章给大儿子添了一杯。
林净砚先是看茶,再闻香,最后品茗,淡笑道:“色泽鲜浓,叶芽细嫩完整,回味清雅,确实是好茶。爸,你从哪得来的?”
“还是你会品,不像你弟弟,这种好茶给他喝,那就是糟蹋了。”林启章脸上挂笑,又给他添了一杯,“你要喜欢,待会就带些走。”
林净砚双手接茶,“谢谢爸。”
“你我父子,谈这些干什么?”林启章吹了热气腾腾的茶汤,“净砚,你今年二十八了,可有喜欢的女孩子?”
他淡定地饮茶。
林净砚喝茶的动作一顿,如实道:“没有。”
“想过成家吗?”
“未曾想过。”
林启章放下茶盏,拿起桌上的手串,一颗颗拨着,“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结婚的事。既然你没有喜欢的姑娘,那爸给你介绍一个,你要是钟意就先试着交往,等时机成熟了便结婚吧。”
林净砚却笑道:“我这样不是耽误别人的一生吗?”
“你这双腿确实多有不便,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不妥。再者我林家有钱有权有势,待人嫁进来,只需跟你好好在一起,其余的想做什么,随她去好了。”
林净砚沉默。
“爸年纪大了,没有几年可活,希望能在走之前,看见你过得幸福。”林启章叹气,饮下杯中放凉的茶汤。
他也没看林净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谧了不知道多久。
最后,林净砚问:“爸,你想给我介绍哪家的女孩?”
“我想你应该见过她了。”
林净砚搁在腿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他看着林启章沉稳却不失精明的眼睛,“观山寄月的老板娘,姓赵,赵芷安,对吗?”
“嗯。”
“可她跟二弟——”
“她跟你弟弟无缘,仅与你有缘。”林启章说:“林家的担子,总得落在一个人的身上。你太宽厚温和,不如你弟弟心狠手辣,从小到大,我花了很多心思培养你弟弟,对他要求严苛,他不应该被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耽误。你得成家,而他得立业,明白吗?”
林净砚望着林启章,久久没再说话,时至今日,他的父亲仍在算计每个人。
林净濯走进茶室,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毫无规矩,也无用茶礼仪,甚至开门见山问:你又跟那个废物说了什么?刚看他一脸衰样。”
他提起茶盏的盖子,扫了眼茶汤,又重新盖上,毫无兴趣。
“把手拿开,别糟蹋我的好茶。”
他嗤笑,满不在乎:“你想要,我可以弄一堆给你。”
“我可喝不起你给的茶。”林启章进入话题:“你大哥年纪不小,该成家了……”
“爸。”
林净濯不咸不淡地叫了老爷子一声。
“我不是月老,也管不了林净砚的终身大事。而且,你千不该万不该做局到我身上。”
他的目光直逼林启章,英俊的面容冷了几个度。
MDI一事起,林净濯确实动了杀心。然,知子莫若父,林启章也早有准备,他一面保住林净砚,一面又让陈远花高价连租观山寄月的芳庭苑,最后把人送到民宿。
他知道两个儿子的品性,也知道那个把林净濯迷得团团转的女人一定会去观山寄月。
玩人性,没人能比得过林启章。
“一个女人而已,玩了这么久还不腻?”
“爸,你管得太多了。”
“如果我说,只要解决了你大哥的终身大事,我就把所有生意都交给你呢?”林启章说:“是所有。”
林净濯看着他。
时势造英杰,到了林启章那个时代,风云四起,是逐鹿和瓜分的最好时机。而且,那个时候的市场监督匮乏,从商的这些人拥有太多权利,必要时影响大到难以想象。
几十年的累积,到了如今,哪怕他老了,也有不可撼动的话语权。
而这也是他唯一能暂时压制林净濯的资本,他要在一切未定性之前完成最后的算计。
“赵芷安和你大哥很般配,我很中意这门婚事。左右她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论漂亮,她不是独一无二;论风情,比她更甚的比比皆是。你觉得呢?”
*
林净濯不在家,赵芷安别提多惬意。下午四点的时候,方婶有些私事想请两天假,赵芷安二话不说挥手批了,等夜幕降临,她练完瑜伽累出一身汗,冲了个澡,穿着清凉地去厨房做点爽口的晚餐。
都这会了,想来林净濯应该不会过来。
她心情一好,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
赵芷安的手机放着粤语歌,在厨房忙碌,她花了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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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饭菜端上桌,正要洗手吃饭,突然,余光瞥见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又消失不见,下一刻林净濯出现了。
赵芷安:“……”
他最近为什么总是这样神出鬼没?!而且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心里疯狂吐槽,面部表情却温婉乖顺。赵芷安小跑过去,主动抱住男人的腰,笑道:“你回来得正好,我刚刚做完晚饭。”
她牵起林净濯的手,拉他过去,“洗了手就可以吃饭了。”
赵芷安的言行举止透着相处娴熟后的自然亲昵,确实也是如此,她跟在他身边已经十几年了,久到林净濯哪怕再混账,她也能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对他不离不弃。
两人洗完手出来,赵芷安让林净濯坐下,她则殷切地添饭、盛汤,比那蜜蜂还勤劳。
林净濯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方婶呢?”
“她有事请了两天假,我准了,怎么啦?”
赵芷安把碗筷摆好,见他有些不对劲,又懂事地走到男人身后,一双手轻柔地摁着他的太阳穴,“还在为MDI的事情烦心吗?”
她按摩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而这,还是赵芷安以前特意刷他的卡,去和一个很有名望的老中医学的。
这独特的手法,学费就是上千万。
以前林净濯忙完生意上的事,回家很累,赵芷安就很有眼力劲地给他按摩,又乖又懂事。
“不是。”
赵芷安的手刚摁在男人的肩上,林净濯就把她从后面拽到怀里了。
娇瘦的女孩跌坐在他腿上,手臂递过去,亲了口男人,笑道:“既然不是,那是什么?”
她轻轻歪着脑袋瞧他,明眸皓齿,瞳孔里也满是他的影子。
林净濯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指勾起赵芷安的下巴,女孩识趣地抬起头,红唇微张,眼睛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男人低头,衔住那抹唇珠,赵芷安就知道会是这样,也没有挣扎反抗,享受的同时也会有主动,反正林净濯技巧丰富,长得也不错,虽然要得狠了些,但她的体验感却能满分。
两人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转移了地方。林净濯抱着她上楼,赵芷安像树袋熊挂在他身上,他俩一边接吻,一边撩拨对方,男人的衬衣被揉得皱巴巴,纽扣解开,女孩清凉的吊带裙一点点上卷,随即地上散落一地男人女人的衣服。
赵芷安能明显感觉林净濯这次的程度过重过激,羸弱的肩颈绷得笔直,白生生得晃眼,扎成团子的头发已经散了,迤逦铺开,像绞缠的深海藤蔓,拽着人坠落,难以往上挣扎。
林净濯偏头吻她快要抽筋的腿,嗓音低磁沙哑:“赵芷安。”
“嗯……”
“赵芷安。”
“怎……怎么了,唔。”
“赵芷安。”
这次是痛苦的、颤抖的、脆弱的声音,像猫儿一样嘤咛,惹得林净濯恨不得弄死她。
男人掐着她的脖子,将女孩的半身提起来,是翘起的弧度,折出弯钩的同时也纳得更里,赵芷安的嘴都快咬破了,大叫着,又被赋予吻住,掠走她所有呼吸。
赵芷安抓他,挠他,推他,掐他,对方无动于衷,依旧我行我素,女孩脑袋昏沉,重得没有理智,搭着的没出息顺着男人肩膀滑落,在腰侧时又被提拽过去,敞着扣在两侧。
“林……林净濯——”
“别,阿濯,不,不要——”
“赵芷安,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喜欢到这些年来不管他怎么对她。
赵芷安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是她懂得如何讨他欢心,脸蛋酡红,低眉哄他,声音嫩得掐出水,颤悠悠的:“嗯……喜,喜欢你,我……我一直都深深爱着你。”
她听到一声嗤笑。
接着就是那些东西悉数给了她,同时,还有他说的话:“既然这么爱我,那就替我办件事。”
“什……什么呀?”
“勾引我那个废物大哥。”
“啪——”
林净濯的话音刚落,赵芷安已经一巴掌扇他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