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杀,但真人版》 1. 邀请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尤烟得知兄长尤炫失踪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三天。 尤炫常住尤妙庄园,但尤烟嫌那地方太大,吃喝拉撒要走好长一段距离,干脆在隔壁城市另买了一套单间,过着独居生活,加之她不爱接电话看信息,是故一直不知道此事。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自家哥哥都失踪三天了,你才优哉游哉地回来。”祁迎风拉着尤烟的行李箱,和她并排走在树荫下的鹅卵石小路上。 祁迎风的左眉上长有竖着的两颗痣,头发是前几天刚染的金黄色,很有辨识度。 他是尤妙庄园管家的儿子,也是尤烟为数不多的朋友。 尤烟问:“我爸妈怎么说?” “还在派人找呢。”祁迎风道,“我跟你说,这事儿怪得很,炫哥那天在房间里整理资料,我去档案室给他找文件,回来后,他不见了,毫无预兆。” 尤烟“哦”了一声。 “不是,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那可是你亲哥!”祁迎风激动。 “他出不了事。”说实话,要不是祁迎风的夺命连环call,尤烟压根不会回来。 尤炫是谁啊,当世最瞩目的侦探,智商高、会打架,这种人突然消失,多半是自己玩失踪、闷声干大事去了,犯得着尤烟担心? 再说,尤炫真要出事,敌人的威胁信早送来了。 “这次不一样!”祁迎风转到尤烟的面前,一脸认真,“你知道尤女士在炫哥房间里发现什么了吗?” 尤女士指尤烟尤炫的母亲,他们家随母姓。 “什么?” “一封来路不明的邀请函,落款时间是4月19日。”祁迎风神秘兮兮。 “三天前?” “对,就是炫哥失踪的那天。” 尤烟顿了顿,说:“邀请函呢?给我看看。” “在炫哥房间。” “你去帮我拿,我不想动了。”尤烟说。 马上就要到她的住处了,她才懒得专门再走一趟。 祁迎风习惯了帮大小姐跑腿,骑了辆自行车去尤炫的住处,拿到抽屉里的邀请函后重新出现在尤烟的面前。 尤烟穿着拖鞋啃着汉堡下楼,歪躺在天鹅绒沙发上玩手机。 “你别躺着吃东西,对胃不好,快起来。还有,少吃点汉堡。这才下午三点,你现在吃饱了晚上吃什么,难道又要九十点吃?还有你这个黑眼圈,我才发现,怎么这么浓?如此不规律的生活,你在外面三年都这样?”祁迎风一脸痛心,他的大小姐过的什么苦日子。 看看她杂乱的头发,跟炸毛的猫一样。看看她的黑眼圈,比大熊猫还明显。 尤烟:“……” 她果然不该回来。 “给你。”祁迎风将邀请函递给尤烟。 尤烟接过。 邀请函很有质感,纯黑的底色,信口处印了一排烫金英文——“ToMr.You”。信纸的边框是至繁的复古花纹,字是钢笔写的中文,笔锋劲道,很有力量。 内容仅一句话,甚至没按照正规的邀请函格式写,尤烟一扫而过。 【诚邀尤炫先生前往克修克尔城堡参加我方最新策划的“狼人杀”游戏。】 【时间:2022年4月19日】 【地点:英国埃克塞特克修克尔城堡】 【备注:游戏过程默认保密,请玩家不要跟无关人员提起哦!】 狼人杀? 尤烟只玩过一次,游戏体验感非常不佳。 一来游戏太简单,二来她不喜欢跟人交流,三来……明明她抽到的是平民牌,其他玩家问都不问,第一时间就把她票出去了。 难道尤炫真的去参加这个游戏了?不应该吧,尤炫又不闲。 还有,克修克尔城堡是什么地方?这游戏在哪不是玩,为什么非得去那儿? “查过这个城堡吗?”尤烟问。 “地点在英国,是一个多世纪前的老建筑,里面有不少老古董,半年前翻新过一次,然后被一个神秘人买走了,据说成交价是十一亿美金。至今为止,没外人进去过。”祁迎风说,“啧,召集玩家在老城堡里玩游戏,背后之人还真是又闲又壕啊。” 尤烟把邀请函还给祁迎风,祁迎风以为她对此感兴趣了,谁知她坐正拿起可乐,又继续躺了。 “我住一晚,明天下午走。”尤烟说。 “大小姐你还真是……”祁迎风无奈,“行吧,看来这次英国游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你觉得尤炫去了?”在熟人面前,她向来全称兄长的名字。 “这毕竟是唯一的线索。” 尤烟沉默。 “怎么样,想去了?”祁迎风以为她摇摆了,立即问。 “不去。”尤烟果断拒绝。 祁迎风:“……” 好好好,他怎么能指望尤大小姐做不感兴趣的事情。 祁迎风收拾行李买机票去了,偌大的房子仅剩尤烟一人。 尤烟回归本体,一直躺在床上,除了吃喝拉撒,一步没离开过床。凌晨三点,尤烟总算困了,又熬了会儿,到四点才拉上被子睡觉。 下午两点,尤烟被震动的手机吵醒。 “尤烟,你快起来,快点快点快点!”祁迎风的大嗓门吼醒了尤烟。 “干什么……” “你下来,给我开个门。急急急!” 尤烟不明所以,但祁迎风又催得紧,她连拖鞋都不穿了,光着脚下楼开门,睡眼惺忪地低着头打盹儿。 祁迎风见她要困晕了,连忙伸手托住她的脑袋:“哎哟,你昨晚几点睡的?” 尤烟没吱声。 “别睡了,看这个。”祁迎风说,“我刚刚收到的快递,和炫哥一模一样的邀请函。” “……哦。” “别‘哦’了,你也有!” “哦……”尤烟听到关键词,扶着墙站直,抬头看祁迎风,“我?” “对啊。”祁迎风将另一封邀请函递给尤烟,“我不是故意要拆你快递的,这外壳完全一样,我拆错了。” 尤烟倒不在意这个,接过邀请函拆开看。 如祁迎风所说,邀请函与尤炫那封一模一样,除了名字和时间。 【诚邀尤烟女士前往克修克尔城堡参加我方最新策划的“狼人杀”游戏。】 【时间:2022年4月26日】 【地点:英国埃克塞特克修克尔城堡】 【备注:游戏过程默认保密,请玩家不要跟无关人员提起哦!】 算算时间在,在三天后。 除了邀请函,信封里还附有机票、地图、预住酒店的信息,以及一张标有密码的银行卡。 密码是尤烟的生日。 尤烟看着手里的东西,微微出神。 名字、出生日期、住所…… 2. 城堡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地图是纸质的,祁迎风本来想对照电子地图打导航,但失败了。多番尝试之下,只好老老实实看纸质地图。 靠谱的祁先生熟读地图,租了辆越野车开往目的地,一点多余的路都没走。 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一片密林之外。 “接下来的路要靠走的了。”祁迎风提出两个行李箱,在前面带路,“啧,这城堡藏得真深,连导航都找不到。” 越是神秘,越能引起尤烟的注意。 什么样的城堡主人能搞到她的真实信息?什么样的城堡连导航都定位不了? 她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秘密。 尤烟双手揣进衣兜,跟上祁迎风的脚步。 雨后的森林尽是泥土的腥臭味。树木高大、枝叶葳蕤,将本就微弱的阳光悉数拦在林外,只留昏沉阴暗。 昨夜的雨珠积蓄在树叶里,随机坠落在行人的头顶上。 尤烟被雨珠砸了好几次,头上、脖颈里,无一幸免。这还没完,道路泥泞,尤烟穿着拖鞋一踩一陷,膝盖以下全是污泥,尤其是双脚,跟下田插秧了似的。 “都跟你说了要穿运动鞋,你看看你……”祁迎风抓住差点摔倒的尤烟,无语又无奈。 “麻烦。”再说了尤烟不会系鞋带。 “不冷?” “这会儿还好。”尤烟问,“还要走多久?” “按我们的速度,最早也得傍晚六点。” 邀请函的时间是4月26日的晚上十点,他们最多可以提前四小时到达克修克尔城堡。 狼人杀是一款多人游戏,也就是说,除了尤烟和祁迎风,还会有别的玩家。可惜,走了这么久的路,二人没见到别的人。 下午六点半,尤烟和祁迎风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块空地,没有杂草挡道,也没有树木遮挡,尖顶的哥特式城堡像巨人一样矗立。又高又大的窗户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仿佛要吸入大量空气为巨人提供生命力。 或许是因为翻修过,眼前这座城堡并不沧桑,但时间赋予的力量让它看起来依然古老宏伟,庄严肃穆,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崇敬和虔诚之意。 “这游戏方还真是下了血本啊……”祁迎风站在城堡前,脖子都仰痛了。 祁迎风本以为自己够见多识广了,可如此大规模的建筑,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尤烟张望一番,问:“直接进去?” 大门没锁,周围无小路,看样子只能从正面进去。 “走吧。”祁迎风打头,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踏上石子小路、穿过花团锦簇的小花园、推开厚重的大门,尤烟和祁迎风正式进入克修克尔城堡内部。 一眼望去,视野开阔。 空旷的室内,入眼尽是精致的水晶灯、流光溢彩的琉璃玫瑰窗、纹路复杂的天鹅绒地毯……真可称得上一声“金碧辉煌”。 尤烟却将目光放在了身侧的壁画上——宽4.2米、长9.1米的世界名画,《最后的晚餐》。 可惜只是仿品。 这幅画现存于意大利米兰的圣玛丽亚感恩教堂,不可能出现在英国。 不过…… 狼人杀和《最后的晚餐》并非没有共同点。 一句话总结:谁是凶手。 “欢迎来到克修克尔城堡,尊贵的客人们!”一道语气浮夸的声音响起,打断尤烟的思绪。 尤烟顺声看去,一位穿着花花绿绿西装的花孔雀男士从中间的檀木楼梯上走下来。 “很高兴见到二位,尤烟女士、祁迎风先生。”花孔雀男士转了个圈,脱下带羽毛的帽子,放在胸前,然后鞠躬,“鄙人花与酒,是这座城堡的管家。” 花与酒,听着不像真名,像代号。 “中国人?”祁迎风打量花与酒,朝他伸手,“你好。” “哦!能与祁先生握手,是鄙人的荣幸!”花与酒戴好帽子,像演戏剧一样夸张地向前迈进一步,然后伸出双手,虔诚地与祁迎风相握。 祁迎风问:“只有我们到了?” 花与酒道:“二位来得很早,不过很可惜,最早的还不是你们。” 祁迎风回头看尤烟,谁知对方正抬头看着二楼,于是他也往上看。 外面不知何时出太阳了,虽不强烈,但仍然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彩色的碎片像液体一样流动。 二楼有一个人,正站在流体中心。 乌云再度遮住太阳,尤烟和祁迎风终于能够看清楚他的脸。 上扬的眼尾和嘴角,他在笑。 高挺的鼻子和清晰的下颌线,他像尊完美的雕像。 及肩的长发在他脑袋中等偏下的位置扎成丸子,脖子上还挂着头戴式耳机,他看着还蛮潮。 他双手撑在檀木栏杆上,见一楼的三人都看向自己,笑着朝他们招手:“下午好,朋友们。管家先生不介绍一下?” “瞧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花与酒捂着心口自责一番,随后道,“褚先生,这位是尤烟女士、这位是祁迎风先生。二位,那是褚河先生。” 尤烟收回目光。 褚河从二楼走下来。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她了,从她观察《最后的晚餐》那一刻起。 这姑娘看起来不太爱打扮,黑长直乱乱的,还炸了毛。她应该很宅,且作息混乱,因为黑眼圈在苍白的脸色特别明显,他在楼上都隐约看见了,这会儿走近一看,更清楚。 她现在挺狼狈,下半身都是泥巴,拖鞋里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褚先生来得挺早。”祁迎风说着客套话。 “二位也是。”褚河含笑。 祁迎风看向花与酒:“一共有多少名玩家?都是中国人?” 至少目前见到的皆是国人,连管家都是。 花与酒点头:“是的呢。” 祁迎风扶额:“那为什么不在国内进行游戏?” 大老远跑来,除了游戏环境在英国哥特式城堡,其他的都是熟悉的国内元素,祁迎风觉得游戏方多少有点毛病。 不嫌麻烦吗? “给您带来了不愉快的经历,是我们考虑不周,以后一定会改进。”花与酒诚恳道。 “……倒也不用。”祁迎风才不想有“以后”。 七点半,花与酒领着三人进入饭厅,自己则暂时离开,说是要去迎接新到的客人。 < 3. 到齐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嗨,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司雪,公司的‘司’,雪花的‘雪’。”司雪元气满满地笑道。 秦意月有些怕生,但好歹见过大场面,很快稳住心神:“我是秦意月。” 尤烟不说话,祁迎风帮她介绍了,用的真名。 游戏方知道所有玩家的基本信息,没必要藏着掖着。 司雪坐在尤烟旁边,看着桌子上的菜,惊讶:“天呐,听说英国菜很难吃,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是中国菜,超棒的!诶,大家快吃呀,长途跋涉这么久,都饿了吧。” 司雪很擅长与人打交道,整个氛围都是她带动的,祁迎风本身也是个话多的人,一来一回,原本的陌生环境变得亲切。 用餐的过程中,四名玩家陆续进入,分别是邓有利、郁渚飞、闫志涛和石子嘉。 邓有利是搞自媒体的,其余三位都是大一学生,听他们的介绍,他们是高中同学。 “吃过晚饭后,鄙人会带各位去休息的房间。”花与酒一边指挥男仆为刚来的客人上菜,一边说。 晚饭结束,花与酒领着九人前往住房,九名男仆走在最后面,为客人们搬运行李箱。 尤烟看了一眼地面。 她来时弄脏了地毯,而城堡的人趁晚饭时间更换了所有的地毯。 这地毯可不便宜,在短时间内完成大规模的更换,不仅彰显了城堡主人的财力,也展现了城堡仆人们的业务水平。 两名学生围着花与酒感慨,话题无非有关城堡的价值和城堡主人的身份,活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另一名学生从始至终低着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司雪和秦意月也震惊,就算是娱乐圈顶流,就算见过很多好东西,她俩依然被城堡的华丽所折服。 “啧啧,在这么大的城堡里生活,上个厕所都不容易吧。”褚河走到尤烟的旁边,随口道。 “嗯。”尤烟深有同感。 她就是因为尤妙庄园太大,所以搬出去独居的。 祁迎风不好拉尤烟,就把褚河拽到自己旁边,将尤烟和褚河隔开。 祁迎风道:“这般淡定,看来褚先生对此见怪不怪啊。” 褚河摆摆手,笑着说:“哪里哪里,尤烟女士不也是吗?” 尤烟是见多了,这点小场面震慑不住她。再说了,以她的性格,再来两个克修克尔城堡都动摇不了她的心神。 不过祁迎风不会跟褚河说这些。 “十点时,各位客人需要进行一次集中。鄙人会于九点四十派人来提醒大家。”花与酒领头进入一条装潢奢华的走廊,“这是石子嘉先生的房间。这是郁渚飞先生的房间。这是闫志涛先生的房间……” 花与酒将人一一请进房间。 尤烟、祁迎风、褚河三人的房间是连着的。 祁迎风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至少没让尤烟和褚河挨着。不是他对出褚河有意见,只是这位褚先生看起来并不比他俩简单,甚至对尤烟表现出了一定的好奇心。 被来历不明的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祁迎风将尤烟的行李箱推进去,走之前对她说。 “嗯。”尤烟喊住祁迎风,“集合的时候叫我。” “知道。”祁迎风离开,关好门。 尤烟冲了个脚,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没有网络。 怎么会这样?这个房间里有信号屏蔽器?还是说……整个城堡都有? 玩不了手机,尤烟就趴在阳台上看古老的后花园,硬是磨蹭到九点才开始找换洗衣服和洗澡。 要是祁迎风知道尤烟的行李箱里有一半以上的空间装了拖鞋,一定会扶额苦笑。 从浴室出来后,尤烟换了身黑毛衣黑裤子,穿了双黑色的毛绒拖鞋,头发吹了个半干。 九点三十五,祁迎风看着点提醒尤烟准备出门。 “上不了网。”尤烟见到祁迎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去其他地方试过了,都没有信号,估计整个城堡都装了信号屏蔽器。”祁迎风微微皱眉,“这个堡主,到底在计划什么?” 尤烟没吱声。 谁知道呢。 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请一批人来玩游戏吧? 狼人杀……这游戏很难吗? 九点四十,男仆准时出现,领着一行人前往另一个地方。 远看没感觉,进来亲自走一段路就会发现,好家伙,这城堡是真的大啊,每间客房都是两百平的套间就算了,今天待过的地方全都不重样。 有钱真好。 闫志涛等人看了一路,感觉自己都要变成有钱人了。 有一说一,就算不玩狼人杀,在这里玩捉迷藏也很难被找到吧? “现在,十三位客人都到齐啦!”花与酒见尤烟等人到来,张开双臂,咧大嘴巴,笑着欢呼。 双方各自打量陌生面孔。 “请允许我为大家一一介绍。”花与酒跳着舞来到正中央,绅士地指着人介绍。 尤烟全部记住。 大学生闫志涛、石子嘉和郁渚飞。职场人士娄祎、柏峰、杨一旭和蒋容。女团成员司雪和秦意月。自媒体博主邓有利。 除此之外,尤烟还注意到几个细节。 郁渚飞似乎在害怕闫志涛,会刻意与同学保持距离。而闫志涛会专门盯着郁渚飞。 蒋容和司雪应该认识,她总是偷偷看司雪。司雪对蒋容挺友好,可惜主动跟蒋容说了好几次话,蒋容总是有意无意地躲开。 看来城堡主人对在场的人都有一定的了解,有好几位都有熟人相伴。 尤烟不得不庆幸这一点,要是没有祁迎风,她很难想象自己要如何独自面对这么多陌生人。 “既然到齐了,不如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司雪笑着提议,“当然,要是不好意思也没关系的,说说名字和来自哪里就好啦。大家都是要一起玩游戏的人,熟悉起来,肯定比陌生状态有意思!” 祁迎风打了个响指:“赞同。”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祁迎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再说了,网络被屏蔽,他没法在网上找到这些人的信息,只能由他们自己说。 “那么我先来吧!”司雪说,“我叫‘司雪’,今年27岁,职业是歌手和舞者,来自陕西。爱好是唱歌跳舞和吃糖。小时候打完针,或是受伤的时候,父母总会给我吃糖,所以就特别喜欢吃,嘿嘿。多亏了我爸爸妈妈给了我不胖体质,不然以我的职业,可能就很难天天吃糖了。” 4. 派对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什么意思? 什么叫已经开始了? 他们不就做了个自我介绍? 好吧,狼人杀的第一步,确实跟自我介绍差不多。 不对,等等…… 花与酒什么时候宣布游戏开始了?游戏卡牌呢?主持人呢?还有,非得大晚上的开始游戏吗? “规则嘛……杀人、找出凶手,就是这个,很简单哦!”花与酒眯眯眼,笑,“比狼人杀的卡牌模式还要简单呢!” 柏峰是个暴脾气的,一听这莫名其妙的话,当即破口大骂:“你有病吧!” 他早就想骂这个神经兮兮的管家了,要不是怕得罪有钱人,他根本不会忍到现在。 “柏峰先生,请稍安勿躁,且听鄙人说完这场游戏的规则与奖励。”花与酒的笑容依旧,但不是最初那种热情的笑,而是诡异的笑,“在这场游戏中,人人都可以当狼人,人人都可能是狼人。嗯,友好地提醒一下各位玩家,就算是最亲密的朋友,也要提防哦!” 尤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祁迎风。 祁迎风幽幽地回视:“你看我干什么?” 尤烟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个行为确实挺好笑的。 “当狼人‘刀’完某位玩家后,我们会给玩家一定的时间寻找线索,并于次日十点开会指出狼人。正确,则平民活、狼人死;错误,则平民死、狼人活。”花与酒说道,“活到最后的玩家,堡主不仅会将克修克尔城堡赠送给那人,还会满足那人一个愿望——任何愿望。” 嘶…… 有钱人真是不把钱当钱啊,这么大个城堡,这么豪华的城堡,说送人就送人? 还有这个奇奇怪怪的游戏,怎么越听越恐怖了? 花与酒说的“生”与“死”,是游戏方面的生死,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 “是的,你们没有想错,”花与酒仿佛猜到了玩家们的想法,张开双臂,含笑肯定,“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 玩家们闻言,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闹呢? 柏峰忍不住了,冲过去,一手拽住花与酒的领带,一手扬起拳头:“你快把我们放出去,老子不想玩这个游戏了,你们游戏方全他大爷的是神经病!” 花与酒被暴力威胁了也依旧从容:“进入了城堡,就等于默认了参与这场游戏,不可反悔。” 柏峰怒道:“我就要反悔,你能把我怎么样?” 花与酒不疾不徐的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对准柏峰的太阳穴。 柏峰口嗨而已,连打人也只敢做做样子,看见手枪,他吓得手微微发软,但为了面子,强忍着没松手。 许多人都紧张得心跳加速,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膛。 这种时候,没人替柏峰出头,也没人为他求情。 枪口冰凉凉的,轻轻贴在柏峰的太阳穴上,柏峰那块筋“突突直跳”,嗓子生理性刺痛。 肯定是假枪,肯定是忽悠他。 柏峰心想。 这么多人看着他呢,他绝对不要被人看不起,也不准有人对他无礼。 柏峰不自觉地提高音量,说:“你有种就杀了我,你觉得我会怕你?我说要离开就是要离开,我才不稀罕这座城堡。” 花与酒笑了笑:“是吗?” 下一秒,花与酒熟练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枪口冒烟。 “啊——”柏峰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四肢发软,身体不停地颤抖,甚至被吓得尿失禁了。 花与酒真的开了枪,不过他及时将枪口对准了天花板,没打在柏峰的身上。 花与酒露出善意的笑容:“哈哈,鄙人怎么可以对客人无礼呢。很抱歉,吓到柏峰先生了。嗯,总之,不可以反悔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谁要是反悔,他的枪会真正地对准谁。 司雪皱着眉头,站出来说:“我们不会互相残杀的。” 花与酒并未反驳:“那我们拭目以待。” 对于人类来说,钱和欲望是最难满足的,在场的大都是普通人,若非这场机遇,他们也许一辈子都出不了国、见不到如此豪华的城堡,因此,要说无人心动,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多的是人前赴后继地追求钱和欲望。 在花与酒看来,这群玩家无疑是幸运的,只需要在这么一场简简单单的游戏中获胜,就可以得到普通人努力一生也得不到的财富。 不会自相残杀…… 哈,真是个笑话。 “任何愿望都可以得到满足?”蒋容犹豫着问出口。 “当然,蒋容女士。”花与酒给予其肯定的答案。 部分人看蒋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不会真打算玩这个游戏吧? 褚河仍然安坐在椅子上,也适时提出自己的疑问:“我记得城堡只开了两层,第三层以上会开启吗?” 他姿态松弛,语气随意,一点儿都没被这种场景影响。 “唔,这是个好问题。”花与酒道,“每当有人被‘刀’,且找出真正的狼人后,我们会开放新的楼层。各位,还有问题吗?” 祁迎风看向尤烟。 尤烟没反应,还在喝可乐、咬吸管。 “看来是没有了。”花与酒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最后道,“若有别的问题,玩家们可以随时提出。好了,鄙人不打扰各位了,请随意。” 花与酒带着人走了,只留十三名玩家各自思考。 “大家,咱们都别理会这个游戏,”司雪主动站出来,缓和气氛,“要是无人参与,时间一长,他们肯定放我们离开,到时候咱们都能平平安安,你们说呢?” 秦意月是她的朋友,第一个点头表示同意。 带着金丝框眼镜的石子嘉道:“不是要开Party吗,我们去哪儿玩?”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惦记着Party。 “都怂了啊?”莫西干头闫志涛翘着二郎腿,不屑地笑,露出难看的深黄色牙齿。 司雪连忙道:“要是大家还愿意一起玩,我们就去隔壁吧,我来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那边的空间更大,还有露天的大阳台。哦对了,要是有朋友想休息,也可以离开的,不用勉强。咱们主打一个自愿嘛!”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柏峰肯定是不愿意的,其他人都同意了。 城堡的男仆和女佣送来开派对需要的东西,并告诉大家,附近有冷藏库,库中有食物,有需要可以自行拿取。 “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祁迎风问尤烟。 “随便。” 祁迎风无语,他就知道。 祁迎风去拿吃的了,尤烟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角落,背对室内的人。 尤烟对派对和交朋友不感兴趣,她留下来,纯粹是为了熟悉环境和玩家。 司雪的想法太天真,十几个玩家,不可能人人都和她一样善良,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始算计如何杀人了。 再说了,城堡主人花费这么多心思和金钱,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游戏进行不下去? 这次的玩家人选,估计都是堡主精挑细选出来的。 “Hello!”司雪端着烤肉来到尤烟的身边,递给她,“刚烤好的五花肉,尝尝?” 尤烟接过:“谢谢。” “不客气。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呢,要不要一起去?”司雪以为尤烟不擅长打交道,在别人都忽视尤烟的时候,特意给她送了一盘烤肉。 “不用。” “那我先过去啦。对了,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哦!”看出尤烟是自己想远离人群之后,司雪不打扰她了。 “嗯。”尤烟停顿一下,说,“别一个人乱晃。” “什么?”司雪愣了愣,反应过来,笑道,“我知道啦,谢谢你关心我。” 司雪走了,在很嗨的人群中心开朗地聊天,像小太阳一样,轻轻松松成为中心。 二十分钟后,祁迎风回来了。他一手一个盘子,一边是干食,另一边是饮料。他挺会选,烤肉蔬菜水果甜点,啥 5. 怀疑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冷藏室有两个,司雪死在了2号冷藏室里。 褚河走向2号冷藏室的门口,双手环胸,靠在门边。 秦意月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血泊中的司雪,吓得赶紧移开目光,白着一张脸缩在角落啜泣。 她不明白,明明前不久司雪还在她的身边,为何再见时,司雪变成了一具没有生气的、冰冷的尸体? 她们……是不是不应该参加这场游戏? “要我说凶手肯定是蒋容,绝对!”光头杨一旭大步走到蒋容的跟前,抓住她的手举起来,恶狠狠道,“这女的当时问花与酒那种问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蒋容身上,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不是,不是我……” 石子嘉问:“大家还记得派对期间有谁离开过房间吗?” 冷藏室离房间有一定的距离,要是知道有谁消失过一段时间,并且与司雪不在的时间重合,那么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他只是个大一新生,淡定的模样比在场的许多社会人士还像个大人。 “当时各玩各的,谁会注意这些啊!”杨一旭道,“反正我觉得就是蒋容,你们都给我跟票。” 跟票…… 这人还真当这是游戏啊…… 石子嘉严肃道:“大叔,如果指错凶手,死的就是我们了。” 杨一旭一噎。他丢了脸,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东张西望,然后指向尤烟等人:“那三个人一直不在房间里,肯定是他们。哦对了,还有柏峰,柏峰完全没参与派对,他也有嫌疑!”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一脸沾沾自喜。 祁迎风不得不解释:“我们一直在阳台,没离开过房间,怎么可能是凶手?另外,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们,请全部回屋,把调查一事交给我们。” 祁迎风的父亲是侦探世家尤家的管家,他随父亲生活在尤妙庄园,耳濡目染,了解不少相关知识,也能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案子。 再说了,就算他不行,不是还有尤烟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万一你们三个是一起的,我们岂不是全完了?”杨一旭不服。 闫志涛嗤笑道:“不都是普通人么,你们可以调查,我们就不可以了?” 闫志涛是石子嘉的同学,二人是高中好友。 杨一旭见有人跟自己统一战线,立即又道:“就是,别在这儿装逼。要调查就一起调查。我们才不相信你们。” 祁迎风一时无言。 按正常流程,凶杀案现场会被警戒线隔开,由专业人士进行调查,偏偏现在一点儿都不正常。 石子嘉见双方要吵起来了,连忙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都想调查,我们不如兵分两路,这样效率也快一些。” 祁迎风还想说点什么,尤烟已经走进了2号冷藏室。 杨一旭口嗨,真要搞起调查,他根本不敢进死过人的地方,因此他并没有跟进去。 见尤烟默许石子嘉的提议,祁迎风也不多说了,联系花与酒,找他借解剖工具。 游戏方提供一切服务,除了说明谁知凶手。 石子嘉让人跟着自己去找监控,其余人不知如何是好,在两处来回游荡。 司雪的尸体离门口很近,小刀离她却有一定的距离。也许司雪被捅了之后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尝试爬出冷藏室呼救,可惜到底晚了一步。 冷藏室的温度只有3℃,司雪的血液早已凝固,扩散范围不如常温状态下那么大。 祁迎风戴上橡胶手套,检查司雪的尸体。 尤烟在2号冷藏室里慢悠悠地走走停停、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冷藏室里放了一排排的肉类,品类丰富,应有尽有。 “检查完了之后,把门把手上的指纹采集一下。”注意到祁迎风在收尾时,尤烟适时说。 “啊?”祁迎风愣了愣,“门把手上有指纹?我怎么没注意到。” “检查结果如何?”尤烟转移话题。 “初步判断,司雪因腹部被捅了一刀,失血过多而亡。”祁迎风道,“我一会儿回去给你画个图。” “好。” 祁迎风拿衣服裹好司雪,将其抱走。 褚河从始至终都靠在门把手边,看尤烟和祁迎风忙前忙后,也不问需不需要帮忙。 事实上,他在那站着当门神就算帮忙了。 因为,当尤烟经过褚河身边、进入冷藏室时,她特意看了门一眼,并且敏锐地注意到门把手上有很浅很浅的指纹。 只能说,冷藏室太干净了,很容易留下痕迹。 估计褚河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一直站在那儿,免得有人有意或无意地破坏这条线索。 褚河含笑:“你的观察力真强。” 尤烟象征性礼貌地“嗯”了一声。 褚河的观察力不比她差。 不多时,祁迎风借来指纹采集的设备,录入指纹数据。 “没想到还真有。”祁迎风感慨,“你眼力也太强了吧。” “你俩要是没别的事,去采集其他玩家的指纹吧。”尤烟喜静,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儿。 “行。”祁迎风点头。 “好啊,我还担心我帮不上忙呢。”褚河笑盈盈地答应。 等二人走后,尤烟继续认真观察冷藏室,连缝隙都要凑近看。 这时,一个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瘦小女生悄悄走进冷藏室,一步步靠近尤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尤烟正在一个角落翻找着什么。 她让司雪不要一个人溜达,自己当然也会注意这一点。 她听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不急。 还差一点就能摸到藏在这个角落里的手机了。 尤烟侧过身体,手够着了。 也正是这么一侧身,女生被尤烟发现了。 女生立即举起手。 “嗨。”女生打了个招呼,友善地笑。 尤烟摸到了一部手机,盯着女生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跟自己打招呼:“有事?” 来者是蒋容,被杨一旭怀疑是凶手的人之一。 蒋容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在外面打招呼,走近了才着急忙慌地伸手,怎么看怎么可疑。 “我被杨一旭怀疑是凶手,心里着急。啊,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我能理解的,都怪我,不该问花与酒那个问题……我,我是想来问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蒋容道。 “没有。” “那个……我能问问你在找什么吗?” “手机。”尤烟掏到手机了,站起身,低头看蒋容。 尤烟并不算高,一米六三,不过在一米五的蒋容面前算高了。 “这里怎么会有手机?”蒋容惊讶。 “不知道。”尤烟按了开机键,不过手机 6. 线索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能再详细说说吗?”祁迎风追问。 “不能。”柏峰被问多了,逐渐不耐烦,“我看到她关掉冷藏库的门,然后离开。就这些,没别的了。” 祁迎风站起身,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柏先生提供的情报。” …… …… 尤烟在1号冷藏室也发现了一部备用机,而且同样没电了。 蒋容紧张地问:“这里怎么也有手机?” 尤烟被蒋容缠得有些烦了,不想理她,把手机收好后,再检查一遍冷藏室,确认没有更多的线索后,返回房间。 尤烟回了房间,快速关门,总算把蒋容甩开了。 …… …… “我录完了,你那边呢?”祁迎风找到褚河,问情况。 “就差蒋容了。” “她……”祁迎风想起柏峰说的话。 “怎么了?”褚河侧首看他。 “没什么,你录吧,我去找尤烟。”祁迎风想把自己获得的信息尽早转告尤烟。 …… …… 尤烟翻找到合适的充电线,将在冷藏室找到的两部手机充上电。 看成色,这两部手机使用已久,不过保养得很好,没有什么明显的划痕、裂纹。 还有一个相同点,这俩都是蓝墨手机。 综上,尤烟有理由认为这两部手机同属于一个人,甚至可以看出那个人习惯于用同一品牌的手机。也就是说,若知道谁还在使用蓝墨手机,就能确定这两部手机是谁的。 思及此,房门被人敲响。 “是我。”祁迎风的声音传入。 尤烟开门,让人进来。 祁迎风边进屋边道:“柏峰说,快十二点时,他在冷藏室附近看到过蒋容。” 尤烟挑了挑眉。 “司雪的尸检报告。”尤烟说。 “我口述吧。”条件有限,祁迎风没法给她搞来正规的文件和图像,“考虑到温度等因素,我初步判断,司雪死于今日的十一点到十二点。” 时间范围一般不会这么准确,但司雪从死亡到被发现尸体的时段不长,稍作排除就可以得出这个结果。 蒋容说秦意月于十一点半左右离开了派对,柏峰又说蒋容在快十二点时经过冷藏室。 照这么看来,秦意月的嫌疑比蒋容还大。 毕竟,杀人是需要时间的。 目前只有尤烟和祁迎风知道尸检结果,蒋容和柏峰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乱讲时间,也就是说,这二人撒谎的几率不大。 难道,蒋容真的是被冤枉的? “还有一件事,”祁迎风递给尤烟一张图纸,“这是司雪的伤口图。” 这是祁迎风手绘的三视图,他有一定的功底,图示清清楚楚,看着并不费劲。 凶器是一把上短下长的弧形水果刀,所以造成的伤口也是上短下长。仔细看,伤口比较平,还很深。 尤烟看着三视图,脑里已经对这次的案件有了初步判断。 接下来,就看这部手机里藏着什么秘密了。 祁迎风总算注意到旁边的手机,指着问:“你从哪搞来的?” 尤烟盯着他看了半天。 遇到这种情况,别人都要笑话尤烟反射弧长,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纯粹是不想说话,要么在思考是否要回答对方的问题;要么在脑海里组织语言,试图减少要说的话。 祁迎风习惯了,等尤烟慢慢想。 “冷藏室找到的,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尤烟说。 “能开机了不?” 尤烟长按。 开机的音乐响起。 可以了。 “指纹比对结果呢?”尤烟问。 刚问完,门又被敲响,这次是褚河。 祁迎风开门,褚河拿着一沓纸质报告走进来,说自己去找花与酒借了设备,然后有了这些打印出来的清晰指纹。 “2号冷藏室门把手上的指纹是蒋容的。”褚河直奔主题,“小刀上没有指纹。” 此话一出,新的疑点又冒出——如果凶器上没有指纹,门把手上又怎么会出现指纹?凶手不可能刚杀了人就脱手套吧? 正说着,两部手机都开了机。 手机是因为没电才关机的,一开屏便出现一段采访视频,主人公正是死者司雪。 视频中,司雪正在接受一段采访,听内容,应该是她荣获了一个很厉害的奖项,然后发表获奖感言。 “哦,”褚河靠在沙发上,姿态松散,“原来是这样。” 祁迎风瞥了他一眼。 这又不是他家,他怎么能这么随意自在。 尤烟关了手机,说:“就这样吧。” 祁迎风眨了眨眼睛:“啊?你们都看出来谁是凶手了?” 褚河笑了笑:“祁先生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祁迎风皮笑肉不笑。 他不是没看出来,只是暂时没看出来。都怪线索太散,加上忙了几个小时,他的脑子变得糊涂。等他休息一下,捋一捋思路,肯定能看出其中的玄机。 嗯,一定是这样。 “五点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褚河站起身来。 找线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接连几小时的高度集中让所有人都身心疲惫。 按照花与酒的话,十点钟进行凶手指认环节,他们还可以睡三四个小时。 尤烟还能熬,等褚河和祁迎风走了以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吃着汉堡喝着可乐看动漫,硬是熬到八点钟才睡。 …… …… 九点五十,尤烟被敲门声惊醒。 尤烟在床上坐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身处国外,并参加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杀人游戏,而她昨晚刚找完线索,确认凶手。 三分钟后,尤烟总算离开床,迅速洗漱,出门与人汇合。 “你几点睡的,黑眼圈这么浓。”祁迎风时不时侧首看一眼尤烟,生怕她摔倒,“都跟你说了,能早点睡就早点睡。” 尤烟的脑袋一点一点,随时有可能睡着。 褚河跟在二人后面,见状,不由戏谑:“小熊猫要是睡着了,一会儿可就凑不成热闹了。” 尤烟自顾自走路,谁也没理,更没有注意到祁迎风转头瞪了褚河一眼,而褚河好笑地摇摇头。 一名男仆带着众人进入二楼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堪比一个小型斗牛场。和 7. 凶手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在几乎要下定论的瞬间,尤烟一句话,让整口锅都炸开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别乱指人,要是指错了怎么办?!”杨一旭一副要揍人的模样,“普通人添什么乱?” 石子嘉也道:“是啊,所有证据都指向蒋容,你突然说凶手是秦意月,不合适吧?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场投票中了。” 秦意月被点名,心惊胆战,脸又白了,和昨日受惊后一模一样。 秦意月是个内向的人,从最初自我介绍就能看出,这样的人,真的能在杀了人之后不露破绽吗? “证据……”尤烟沉默几秒,组织语言,反问,“你呢?” 石子嘉没理解她的意思:“我什么呢?” 一旁的褚河随口扩句:“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祁迎风强行改句:“你呢,你有证据吗?” 石子嘉:“……” 什么跟什么,他俩在上语文课吗? 柏峰是个暴脾气的,听不得这些复杂的话:“我管你们投谁,赶紧把道理讲清楚,老子可不希望第一轮就出事。” 石子嘉坚定道:“我认为是蒋容。还有人要跟票吗?” 目前,柏峰、杨一旭、闫志涛、郁渚飞、秦意月和石子嘉都认为蒋容是凶手,只差一票,他们就能知道结果了。 石子嘉对自己很有信心。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邓有利。 尤烟、褚河和祁迎风三人一看就是一伙人,蒋容不可能投自己,娄祎跟个局外人似的,石子嘉只能把希望放在邓有利身上。 “我……”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邓有利很难随意投出关键的一票。 “十一点十几分时,司雪去冷藏室拿肉,”尤烟不疾不徐道,“秦意月趁人不注意,跟上去,杀了司雪。” 秦意月急得流泪,脸从白变红:“你,你不要胡说。” 她现在的状态,简直像一朵受了伤的小白花,楚楚可怜。 尤烟不在乎这些,把装在塑料袋里的水果刀和手机放在桌子上,自顾自说:“凶器、辅助工具。” 看到这两样东西,不仅秦意月,蒋容的脸色也变了。 “手机被人藏在冷藏室的角落,循环播放着司雪获大奖的采访视频,没电后自动关机。”所以,尤烟一打开就能看见这条视频。 这两部手机的主人还算谨慎,将手机默认了出厂状态,只留了这条视频。 石子嘉皱眉:“你想表达什么?请不要过于发散思维,转移目标,这对我们找出凶手没有好处。还有,在冷藏室找到两部旧手机,你不觉得这话有点可笑吗,万一你在骗我们呢?” 尤烟没说话,看向蒋容。 当时是蒋容盯着尤烟把手机翻出来的。 蒋容被认为是凶手,性命岌岌可危,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考虑其他方面,连忙跳出来作证:“我可以证明,这是她在1号和2号冷藏室找到的。” 她想,反正尤烟指认的凶手是秦意月,那她跟着尤烟的思路走就对了。 石子嘉道:“你是嫌疑人,你的话不算数。还有尤烟,如果你继续胡言乱语,我会认为你才是凶手,你想让我们误会秦意月,票她出局,这样一来,我们都会死,你就成了最后的玩家。” 尤烟沉默很久,花了十几秒才理解石子嘉的脑回路,然后在心里放出一串省略号:“……” 本以为这个大学生挺淡定机敏,结果给她整这一出? 她要想独活,票秦意月跟票蒋容有区别吗? 服了。 祁迎风抓了抓脑袋,想不明白:“小兄弟,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听听别人的意见呢?” 这孩子,太固执了吧。 “你说是秦意月,那你倒是给出实际的证据啊,你以为这是推理游戏,只靠嘴说吗?”石子嘉盯着尤烟,霸道道。 尤烟忍不住想,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石子嘉对其他人都蛮客气的,怎么对她这么凶? 尤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昨晚十一点半,秦意月被发现离开派对,这与司雪的死亡时间对得上。”说罢,她拿出尸检报告,传递出去。 大家忽略专业术语,直接看结果。 闫志涛第一个动摇:“这玩意儿看着还挺严谨。”问尤烟,“你是干这方面工作的人员?” 尤烟想了想,没否认:“算吧。” 这方面的工作有更专业的人士进行,尤烟不算专家,但比起闫志涛等人,尤烟的知识量绝对足够。 当然,这些详情她才懒得说。 “我暂时收回我的票。”闫志涛把报告传给下一个人,靠在椅子上梳自己的莫西干头。 花与酒道:“当然可以。” 这下,只有五个人票蒋容了。 就目前来说,蒋容和秦意月的票数是5:3,蒋容依然危险,非凶手玩家也依然危险。 “志涛,你……”石子嘉没想到好友会反对自己。 “关乎到我的命,我当然得小心点。”闫志涛白了他一眼,“听她接着说吧。” 尤烟将手机开机:“秦意月和司雪是队友,但司雪各方面都优秀于秦意月,所以秦意月养的营销号经常黑司雪,”这一点是尤烟找邓有利问的,邓有利对娱乐圈略知一二,“秦意月想对付司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次游戏是很好的机会,她抓住了。” 秦意月的胸腔剧烈起伏,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在场的人看看秦意月,又看看尤烟。 “秦意月戴上手套,用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刀刺杀司雪。看图。”尤烟拿出新证据,“司雪腹部的致命伤口较平,从人体用力习惯、站位、角度等方面考虑,凶手和司雪的身高应该差不多。” 这就直接排除了蒋容。 司雪一米六八、秦意月一米六七、蒋容一米五。 倘若是蒋容杀人,伤口会从内往外倾斜,因为蒋容杀人后肯定很害怕,在这种情况下,她举刀的手会不受控地被重力往下拉,然后才能拔出刀;而秦意月拔刀,只需要直接收手。 “我,我没有,我没有……”秦意月瞪大眼睛,喃喃,额头上的筋“突突”跳,随时都有可能因压力爆发而崩溃。 柏峰轻咳一声,眼睛往上看,假装不在意地道:“那我也收个票,投秦意月吧。” 杨一旭趁机跟票:“我投秦意月。” 郁渚飞偷偷瞄了一眼石子嘉,见他神情愤怒,没有吱声。 既然都投秦意月,那少他这一票也没关系吧。 经过新一轮的投票,蒋容和秦意月的票数比来到了3:5。 “我认为你的逻 8. 嫉妒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尤烟、褚河、祁迎风、石子嘉、闫志涛…… 所有人的名字在电子转盘中间的屏幕里轮番出现,看得人心惊胆战,如同上课走神的人突然发现老师在点名抽问。 准确来说,这比抽问还要恐怖。 一旦投票结果与屏幕中的名字不一致,十一个人都将死于枪下。 玩家们安静下来,紧张地盯着屏幕,空气里只有心跳声和屏幕自带的音效。 转盘刷新频率变缓,直到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秦意月。 推测结果正确! 他们可以不用死了! 缓过神来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秦意月。 这个看起来内向柔弱的女子,居然是这场游戏的第一位凶手,最重要的是,她杀的还是最亲密的队友。 当注意到每个人都在看自己时,秦意月慢慢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再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啊——啊——”秦意月像疯子一样大吼大叫,阻止任何人说话,同时对着桌椅拳打脚踢,甚至一把抓起司雪的遗照,狠狠摔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玻璃框碎成渣。 “你就该死!”秦意月使劲地踩司雪微笑着的照片,癫狂道,“凭什么你比我优秀,凭什么你的人气比我高?!” 人们震惊地看着她,无法将现在的疯子与最初那位美好的歌手联系起来。 旁边的人想要上前说两句,谁知下一秒,秦意月身后的男仆扣动并按下了扳机。 “砰——” 血液和脑花混杂着喷薄而出。 刺耳的尖叫声停下,秦意月瞪着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心。她重重倒地,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记忆不由飘向了曾经。 …… …… 秦意月从小就是一个安静内向但自我意识强烈的人。 秦意月8岁时,父亲白手起家,开了一家大型建材工厂,自那以后,秦家人的生活越来越好。 忙于工作的秦父秦母没有时间照顾秦意月,想寻找保姆,却被秦爷爷和秦奶奶阻止。 “干啥花那个钱,我跟你妈又不是老得不能带孩子了,把月月交给我们,我们来带。”秦爷爷如是说。 拗不过老人家的要求,秦父只能将秦意月交给他们。 秦爷爷和秦奶奶住在老家,不愿意来大城市,因此,秦意月不得不转学到老家。 过过好日子的秦意月并不习惯乡下的生活,日日啜泣,却被爷爷奶奶指责不能吃苦。爷爷奶奶让她好好学习,但凡考试没考满分,就会动手打她。最严重的一次,爷爷将秦意月打进医院,还不让秦意月打电话告诉秦父秦母。 秦意月憎恨爷爷,于是心生一计并实行,让村里人以为爷爷偷了卫生所的昂贵药品,误人治病,从而被村民人人喊骂。 计划成功后,秦意月对自己越发满意。她发誓,绝不让人再欺负自己。 秦意月毕竟是过惯了城市生活的孩子,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粗鄙的乡巴佬同学。同时,她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同学不适。久而久之,秦意月被孤立了,但她不在乎,因为只要她回到父母身边,她就可以交到同样有钱有见识的朋友。 有一天,同学们聚集在一起,观看老师带来的小电视,电视里的明星美丽耀眼,深深吸引着年幼的孩子们。 秦意月路过时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说:“以后你们也只配挤在一起仰视我,就像现在这样。” 为了高考,秦父秦母终于在秦意月高二时将其接回身边。 秦意月选择了走艺考路线,以极佳的成绩进入国内最好的戏剧学院。没多久,秦意月报名参加了一档选秀综艺节目,最后脱颖而出,成为双人女团的其中一位成员。 秦意月的队友是司雪,一位阳光开朗的女生。 在综艺节目当中,二人的人气不相上下,可自从出道后,司雪像爽文女主一样一路青云,流量口碑双丰收,秦意月却止步不前。 秦意月不理解,同样的舞姿、同样的唱功、同样的团队运作……凭什么,凭什么司雪的人气就是比她高? 为了火,秦意月像曾经对付爷爷那样对付司雪,用尽手段打压司雪。 可惜,事与愿违,司雪本身干干净净,一次次告黑、一次次辟谣,让司雪的人气不减反增。 反观秦意月,被人爆出若干真实黑料,路人缘几乎全失。 从未失败的秦意月在司雪身上遭到了巨大的打击。 秦意月本以为真的拿司雪没办法了,谁知天降机会,她获得了一封邀请函,以及铲除司雪的机会。 在克修克尔城堡中,秦意月和往常一样,以内向、不爱说话的人设示人,让所有人降低对她的防御力。 当管家花与酒说完游戏规则、蒋容提出疑问的那一刻,秦意月开始畅想自己杀了司雪之后,自己风光无限的场景。 她要许愿,成为最耀眼的明星,无人能敌她流量。 在派对中,秦意月见司雪离开,戴上手套、拿走手边的水果刀,趁人不注意时也出了房间。 在冷藏室中,秦意月听到不知从哪传出的司雪的获奖感言,完全失去理智,捅杀司雪。 计划和实践到底是两回事,尤其是秦意月到底有所冲动,因此,在她杀人后,她慌乱地丢了水果刀,不管司雪究竟是否死亡,当即逃离了现场。 秦意月销毁了橡胶手套,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谁知,有人这般轻松地看透了她。 …… …… 原来死亡时这种感觉吗? 秦意月的回忆只在一瞬间,最后,她在心里自问。 可惜她没有机会自答了。 …… …… 目击一个活生生的人经历非自然死亡,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甚至或多或少地遭受心理创伤。 几个玩家不受控地失声尖叫、呕吐,最严重的柏峰和闫志涛还晕了过去。 石子嘉想稳住自己的状态,可惜生理情况有时并非理智能控制,他的喉咙窜出恶心的酸味,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大吐特吐。 “我有一个问题,”褚河的坐姿和态度从始至终,懒散从容,“蒋容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走廊?” 9. 三楼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花与酒说过,新楼层会适时开放,现在看来,这个“适时”也许是指对真凶之后。 “你去过了吗?”尤烟问。 别看尤烟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其实她找过时间探索克修克尔城堡已开放的主要建筑和房间了,整座城堡在她的脑海里早已形成了具体形象的地图。 她带着祁迎风一起去离此处最近的楼梯。 祁迎风摇头:“晚上八点才开放的,我光顾着看一二楼的情况去了,还没时间去三楼。” 距离短,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楼梯口。 令人惊讶的是,有一人正等在此处。 褚河。 褚河双手插裤兜,随意地靠在墙上。他戴着头戴式耳机,嘴里自然而然地唱着歌,不过调子没一个是准的。 尤烟觉得他唱歌还挺好听。 祁迎风看看褚河,又看看尤烟,懂她在想什么了。 算了,五音不全的人听谁唱歌都觉得好听。 “在等我们?”尤烟难得主动打招呼。 褚河是个特别的人,但尤烟见过很多比他更特别的人,因此,如果在平时,尤烟不一定会注意到他,偏偏在这场只有十三名玩家的游戏中,褚河最值得她关注。 “是啊,”褚河听到动静,取下耳机,挂在脖颈上,“吃过晚饭了吗?” 尤烟擦擦嘴角:“吃了。” 褚河提议:“一起上去看看?” 尤烟点头:“嗯。” 二人一同上楼,猜测楼上会有什么,一时忽视了后面的祁迎风。 祁迎风有些无奈,想像之前那样打断褚河,但转念一想大小姐难得跟陌生人有共同话语,他还是别管太多了。 三楼有很多房间,虽然没人住,但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像新的一样。 在经过一间房间的时候,尤烟隐约听到声音,靠近仔细听,竟然是日语,听语气,很像动漫。 “《死亡笔记》。”尤烟听到了关键词,下意识地说出来。 “你听得懂日语?”褚河重点稍偏。 “嗯。” 一旁的祁迎风在心里狠狠夸尤烟,她可是精通中、英、日、韩、俄、德、西班牙七国语言的人,跟着她出国,完全不用担心语言不通。 想完,祁迎风说重点:“我记得炫哥很喜欢这部动漫。” 《死亡笔记》又称dn,可以说是尤炫每年必刷的一部动漫。作为一个不怎么看番剧的人,能让尤炫如此,可见那部动漫对他来说意义有多大。 褚河走进房间,看见窗台前的书桌上放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而电脑里播放的正是dn。 褚河回头看跟进来的尤烟,问:“你们来参加这个游戏的目的,是找人?” 祁迎风后知后觉自己不该多嘴。 尤烟倒不在意。褚河是个聪明人,心里该有分寸和边界。再说,万一褚河歪打正着发现了线索,还能跟他们分享,不是吗? “这你也能猜到?”祁迎风见尤烟不在乎,松了口气。 只要一切在尤烟的掌握之中就行。 “尤烟不像会主动探索的人,”褚河笑笑,说,“能让她走出房间,来到这里,多半是在寻找或证实什么她感兴趣的事。” 祁迎风:“……” 这才相处多久,褚河竟能看出尤烟的本质特征。 怪物。 “我在找我哥哥。”尤烟直接说了,“如果你能找到类似的线索,可以告诉我。” “‘类似的线索’?”褚河反手指了指身后的电脑,“你觉得这部动漫算线索?” “嗯。”多余的,尤烟没有说。 “行啊。”褚河笑道,爽快答应,转口又道,“你哥哥,有没有可能与这座城堡的主人认识?” 祁迎风疑惑:“怎么会这么问?” 他不记得尤炫与埃克塞特这边的人有联系。 “一个世纪前的城堡里播放着零几年的动漫,你不认为很突兀吗?”褚河反问。 言下之意,他觉得这是有人特意安排的,而且那人很了解尤炫。 尤烟说:“不知道。” 字面意思的不知道。 尤烟不擅长关心照顾别人,几乎不会主动与尤炫说话,只在尤炫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相助。 尤炫只做不说,他为妹妹排除安全隐患、提供丰富的物质资源、让祁迎风随时关注尤烟的情绪……但他从来不邀功,把以上一切当作兄长的职责,尽心尽力。 兄妹二人在工作方面能彻夜长谈,在生活方面却少有交流。 所以尤烟对尤炫并不了解。 若非尤炫是她的哥哥,若非尤炫为她做过那么多事,即使是顺便,尤烟也不会找他。 “照你的意思,”尤烟回过神来,“说不通。” 当祁迎风还在想什么东西说不通时,褚河已经跟上尤烟的思路。 褚河问:“为什么?” “这个城堡的主人了解我们每一个人。”尤烟肯定地说道。 不光是玩家们的基本信息,还包括玩家之间的联系和每位玩家的心理状态、欲望。 司雪和秦意月的死是最佳证明。 秦意月嫉妒司雪,嫉妒到想杀司雪。蒋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因此在其中斡旋并获利。 也就是说,城堡主人熟悉的不只是尤炫,还有其他玩家。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兄长不一定与这座城堡有联系,城堡主人却让你认为二者之间有联系?”褚河问。 尤烟沉默。 她不确定。 尤炫的失踪是事实,至于是否与城堡主人有关,她真的不知道。 “我还挺好奇的,”褚河走到一旁,坐下,跷起腿,左手伸放在桌上,“城堡主人邀请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图一乐?” 祁迎风说:“又不是不可能。有的心理变态比这城堡主人更神经。” 褚河道:“可城堡主人的代价是否太大?” “万一人家有钱,闲的呢。” 褚河笑笑,不言。 尤烟说:“去其他地方看看。”说着率先出门。 三楼很大,尤烟挑了几个地方仔细检查,可惜没什么重要的线索。 三楼有一个大厨房,传来爆炒肉类的香味,辣辣的、呛呛的,闻着喷香,让人不断地分泌唾液。 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尤烟饿了。 她丢下身后的两个男人,二话不说窜进厨房。 没想到厨房里早就聚集了好几位玩家。 “唉,尤烟?”正在装盘爆炒五花肉的邓有利看到进门的人,连忙招呼,“刚刚去找你们都没见着人,你们去哪儿了?” 尤烟盯他两秒,回头找祁迎风。 祁迎风刚好进来,替她答:“我们去别的地方逛了逛。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邓有利道:“三楼不是开放了吗,我上来随便看看,结果发现了这个厨房。我本职工作是美食博主,看到食材和厨房,就走不动道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喊大家来吃我做的菜。” 尤烟三人走过去,看长桌上摆放的菜。 爆炒五花肉是最新鲜出炉的,被煎得恰到好处的青椒散发着诱人的焦香味,最绝的是蒜香,碎蒜被油脂裹挟,随油脂分子一起在空气中跳跃,勾着所有人的胃。 除了爆炒五花肉,还有宫保鸡丁、牛肉粉丝煲、水煮鱼和炒时蔬。 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该说不说,还好在座的都是中国人,就算城堡不提供中国菜,也不用担心吃不到好吃的。 尤烟的眼睛光往餐桌瞟,但是又不好意思,直到邓有利“一声令下”说开饭,她才拿上几套碗筷移过去。 除了刚到的尤烟等三人和邓有利,来吃饭的还有杨一旭、柏峰、闫志涛和石子嘉。 “你们仨这么形影不离,别到时候一起耍花招,把我们坑了。”石子嘉见到尤烟,心情不佳,语气也变冲,“这么能说会道,可不要把其他人带进坑里去。” 10. 厨房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邓有利是真的很喜欢做饭,每天都要去三楼的大厨房下厨,连花与酒都开玩笑说城堡里的厨师成了摆设。 他真正热爱着自己的工作,也热情地招呼大家一起吃,让本来互相提防的一群陌生人渐渐能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了。 尤烟不想出门的时候就让祁迎风帮忙打包,有时候连褚河会被她“使唤”。 祁迎风觉得邓有利实在太会做菜,于是请求跟他学习一段时间,邓有利爽快地答应下来。 晚上九点四十,祁迎风来到三楼大厨房,谁知邓有利比他还早。 “不是说十点钟吗,你这么快就来了?”邓有利正在择菜,见祁迎风早到,稍稍惊讶。 “你比我还早。”祁迎风哭笑不得。 二人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十点,谁知一个来得比一个早。 邓有利哈哈大笑:“习惯了习惯了。”他问,“你想学做什么菜?” 祁迎风想想,说:“可以稍微难一点。”他说明自己的情况,“我只会做一些家常菜。难点的,红烧鲫鱼、清蒸鲈鱼、酸菜鱼……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喜欢吃鱼?”邓有利竖大拇指,调侃,“难怪聪明。” 对于邓有利来说,祁迎风会验尸、反应快,就是聪明人。 “哈哈哈,不是,”祁迎风笑道,“是尤烟喜欢吃。” “尤烟?”邓有利有印象,那是个比聪明人还聪明的人,“你们是兄妹?感觉你挺照顾她的,不过看举动不像是男女朋友。” 祁迎风点头:“算是吧。嗯……要不麻烦你教我炸□□?” 炸鸡也是尤烟的爱食,外面卖的炸鸡不甚干净,要是他学会了,还能给尤烟做,健不健康不说,至少干净。 “可以呀,我去一楼抓只活的。”别的地方不重要,跟食材有关的地方,都被邓有利摸了个遍。 沿着一楼后门直走,有一处专门用于圈养肉鸡等家畜。 邓有利和祁迎风一同去抓鸡,邓有利熟练的动作让祁迎风拍手叫好。 “会杀鸡吗?”邓有利抓了两只,分给祁迎风一只,“这样,你跟着我一起,我做一步,你跟一步。” “好啊,太感谢你了。” “嗐,小事。有人愿意跟我学,这是对我厨艺的肯定,我高兴着呢。”邓有利笑道。 正式开始前,邓有利要上厕所,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发现厨房鸡飞狗跳,盘子碎了不少,地上还有鸡屎。 邓有利神情呆滞地关上门,擦擦眼睛,重新开门。 脏乱差。 不是,他不就去上了个厕所吗,前前后后不过十来分钟,厨房怎么变成这样了? 祁迎风突然从桌下冒出,头上贴有两片羽毛,手里还抓着一只鸡。 看到震惊的邓有利,祁迎风尴尬地咳一声:“刚刚逗它们玩,它们太能折腾,把绳子给挣开了。” 鸡跑,祁迎风追,可惜他不是邓有利,逮不住鸡,闹半天,厨房就成了这样。 邓有利无奈,好笑道:“你还真是……” 他脾气好,没有责骂祁迎风,而是重新把鸡捆好,然后耐心地收拾厨房,顺便把接下来要进行的杀鸡过程简单地讲一遍。 邓有利像变魔术一样,只用四十多分钟就让厨房恢复原状。 “我也得去上个厕所了。”祁迎风捂着肚子,有点难受,“生物钟响了。” “哈哈哈哈哈哈,”邓有利大笑,“好好,你去吧,我等你。” “实在不好意思啊,浪费你这么多时间。”祁迎风懊恼。 他俩九点半的时候汇合,结果现在快十一点了,还没正式开始。 “没事。你快去吧,别憋坏了。”邓有利特意提醒,“出门左转直走,再转,大概几分钟能到。” “好。我速战速决。”祁迎风小跑着去找厕所。 …… …… 上完厕所,祁迎风感觉身体都畅快了。 洗手的时候,尤烟打来电话,祁迎风手上都是泡沫,只能开免提。 在装有信号屏蔽器的克修克尔城堡,按理来说没办法打电话,不过游戏方将玩家们的手机号加入了白名单,因此打电话是没问题的。 “你在哪?”尤烟问。 “三楼。怎么了?”祁迎风边洗手边回话。 “你在邓有利那儿?那你下来的时候帮我带份吃的,什么都行。” “行。稍微晚点。” “好。”尤烟挂断电话。 祁迎风擦干手,拿上手机准备回厨房,结果没走几步,肚子又痛起来,没法,他只好再去蹲一次。 彻底舒畅后,祁迎风迈着轻快的步子返回大厨房。 靠近厨房时,祁迎风隐约闻到了血腥味,他以为邓有利等不及,先给鸡放血了,正想戏谑对方心急,谁知推开门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邓有利。 “邓有利?邓有利!”祁迎风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靠近邓有利,却发现邓有利已经没了呼吸。 祁迎风连忙给尤烟打电话:“尤,尤烟,三楼大厨房,你快来,你快来!出事了!” …… …… 死者被玩家发现后,花与酒第一时间派人将信息传达给其他玩家。 十一点半,活着的十名玩家全部聚集在大厨房的门口。 “这么晚,你怎么还在这边?”石子嘉盯着祁迎风,发出第一个疑问。 祁迎风老实回答:“我跟他学做饭。” 石子嘉道:“这个时候学做饭?我们能信?而且,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为什么偏偏你俩在外面?” 杨一旭怕得罪暴脾气的柏峰,却不怕祁迎风,闻言,跟着道:“大晚上把人约出来杀呗,要我说,这次的凶手肯定是他。” 闫志涛拿着梳子梳自己的莫西干头:“急什么,先拿出证据。我可不想因为你们指错人而莫名其妙死掉。” 褚河对此表示赞同。 “把人抬走,准备工具。”尤烟转身看向花与酒,对方正微笑着看好戏。 石子嘉皱眉:“你要干什么?验尸?祁迎风是嫌疑人,你是他朋友,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包庇他?” 尤烟舒口气,顿几秒,问:“要不你来?” 她是会呛人的,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石子嘉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他哪里会验尸。 “不要破坏现场。”离开之前,尤烟留下这么一句话。 石子嘉愠怒,不过尤烟已走,他没法向本人发作,只能将矛头对准祁迎风:“你是唯一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只要我找到证据,就能证明你是凶手。” 邓有利的死让祁迎风心不在焉,压根没听石子嘉说话。 祁迎风耷拉脑袋,眉上两颗痣都变得郁郁。 邓有利待人温和,就算祁迎风给他添那么多麻烦,他也没说什么。最重要的是,邓有利是在祁迎风离开厨房后死的,。 如果他不去上厕所,或者把邓有利喊上,或许邓有利就不会死。 祁迎风越想,心里的愧疚越深。 石子嘉得不到回应,更气。他进入厨房,准备寻找线索。 “你要干什么?”祁迎风的余光瞥见人影窜进厨房,一个激灵,当即拉住石子嘉。 柏峰凑热 11. 调查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尤烟先是观察整个厨房,从左到右,从外到里;接着,她戴上手套,将疑似凶器的一把大菜刀装入塑料袋;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一排菜刀上。 观察邓有利的伤口,比对厨房内的器具,不难推断出凶器是一把菜刀。 当然,不排除凶手将凶器带走的可能。 按尤烟的习惯,首先验证直觉,其次考虑其他可能性。她的直觉向来准,为她破案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凶器也许是塑料袋里的这把,可…… 尤烟低头,轻摇手里的塑料袋,刀柄小幅度地晃了晃。 果然。 “有看出什么吗?”褚河坐在餐桌边,撑着半张脸,歪头看尤烟。 “刀。”尤烟一边说,一边走到那面墙前。 墙上挂有一排菜刀,从左到右,刀的大小依次变小。 尤烟的手指从左到右指菜刀:“五、四、三、二、一。”然后举起手里的袋子,“六。” 后面的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褚河挑眉:“编号?” “嗯。”尤烟说,“五号和六号刀的刀柄被对换了。” 石子嘉走过来,恰巧听到这句话:“谁没事儿会换刀柄,你在东扯西扯些什么?” 尤烟指五号菜刀,接着把袋子递给褚河:“让花与酒检查一下。不出意外,这两把刀的刀柄上都有凶手的指纹。” 祁迎风被当作凶手,尤烟不好让他去办事,只能拜托稍微熟悉一点的褚河。 褚河伸出双指敬礼:“遵命,大小姐。” 尤烟常年独居,不怎么见家里的人,只有祁迎风会偶尔戏谑地这么叫她,褚河突然来一句,她不由愣片刻。 “别人叫你一声‘大小姐’,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石子嘉双手抱胸,淡淡地怼。 尤烟还是没理他,自顾自调查。 次数多了,石子嘉生气却无可奈何,理解不了这人的情绪为何会如此稳定。 尤烟将表面状况检查完毕,开始翻箱倒柜。 其他人看着尤烟行动,心思各异。 凶手不希望尤烟发现什么,普通玩家则心急如焚,生怕找不到真凶。 和司雪那件案子不同,邓有利死得更突然,而且找不到有杀人动机的人。 难道真的是祁迎风? …… …… “结果出来了。”一个多小时后,褚河拿着两把刀和一份报告返回大厨房。 无独有偶,尤烟在一个角落橱柜翻出一盒崭新但有轻微使用痕迹的工具箱。 石子嘉忙问褚河:“刀上真的留有指纹?” 秦意月杀司雪的时候专门戴了手套,蒋容却在无意间留下指纹,按理来说,有那二人的“经验”,之后的凶手都会特别注意这方面,不应该再留指纹。 “有。”褚河给大家肯定的答案。 听到这个回答,尤烟心里有了推测。 凶手杀邓有利并非蓄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否则不会不戴上手套。 “谁的?”石子嘉推眼镜,随时准备推理,势必要抢在尤烟之前找到凶手。 褚河看向尤烟:“杨一旭和柏峰。” 他没说具体的,比如哪把刀上有哪个人的指纹。 沉默。 “胡说八道!”蓦地,柏峰冲过去,一把逮住褚河的领子,却因身高矮了十几厘米而气势不足,甚至略显滑稽。 褚河不疾不徐地拿掉柏峰的手,脸上还保持客气的微笑。 柏峰震惊,这个褚河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居然这么大,抓得他手腕贼痛,仿佛全身的筋都被绑紧。 褚河笑一声,说道:“别急呀柏先生,指纹在刀上,也不能证明你是凶手。” 这话倒是说到柏峰的心坎上:“哼,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给我看看报告单。”尤烟伸手。 褚河走过去,递给她。 尤烟一目十行看完,抬头,问:“刀上为什么会有你们的指纹?” 这话当然是针对杨一旭和柏峰的。 眼见柏峰又要发作,褚河一把将他的后领抓住,没让他靠近尤烟。 杨一旭不像柏峰那么冲,但听到这话也很不高兴:“喂,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我们?” 尤烟老实点头:“嗯。” 褚河道:“既然被怀疑,二位不妨先解释解释。” 杨一旭咽咽口水,硬着头皮说:“我用刀切水果。” 尤烟问:“什么水果?什么时候?洗没洗?用的哪把刀?” 她一下子抛出四个问题,把杨一旭的脑袋搅成浆糊,却不敢不回答:“苹果啊,桌上不是有吗?就,就这两天用的。我肯定洗了啊。用的这一把……”他指六号刀,也就是最大的那把。 褚河夸张地长“哦”一声,语气欠欠的。 “嗯。”尤烟对上他的眼睛,赞同地点点头。 其他人:“……?” 他们在说什么? 褚河靠在桌子上,笑着说:“我们只是惊讶,杨先生切苹果居然用这么大一把刀。” 杨一旭脸色一变。 “你呢?”尤烟转而问柏峰。 “关你什么事?”柏峰的力气比不过褚河,难道还怕比不过一个小姑娘? “柏先生,”褚河靠近他,伸手拍他的肩膀,“配合一下呗,大家也是为了早点找到凶手。” 柏峰觉得自己被威胁了。 尤烟盯着柏峰,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柏峰心里烦躁,但看看身旁的笑面虎褚河,再看看尤烟身后对他虎视眈眈的狼狗祁迎风,顿时没了脾气。 早知道他也该壮大自己的势力! “我也是切水果。”柏峰说,“我在果园摘了个西瓜,想用大点的刀切,所以来了这儿。”说完,他补充一句,“我吃完就把垃圾清理了。你们不会还想检查垃圾吧?” “这些工具,你用过?”尤烟指桌上的工具箱。 这是她刚刚翻出来的,还没有检查,但是肯定有问题。 工具箱很新,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只不过这个灰分布不均匀,一看就被人动过。 柏峰下意识地咽口水:“我没有。” 杨一旭跟着否认:“我也没有!” 尤烟看向褚河。 褚河举手投降:“知道了。”他戴上手套,拿起工具箱,再次离开厨房。 “你让他去干什么?”柏峰心里一紧。 “验指纹。”尤烟说。 这还用问? 12. 会议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褚河听到身后的动静,很快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褚河侧身,及时躲过柏峰的冲刺袭击,尔后抓住柏峰拿刀的胳膊,用力一掰。 “啊——”柏峰撕心裂肺地吼叫,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 “柏先生,何必多此一举呢?”褚河轻轻地叹息一声,“要是我死了,你才真活不下去了。” 柏峰感觉手腕要废了,他不敢动,生怕褚河下一步就扯断自己的手。 他的大脑无法思考,却反驳了前不久脑海里的一句话。 褚河不是“似乎”掌握一切,而是掌握一切。 褚河从柏峰手里抽走水果刀,随手丢到一旁,接着好心“劝说”道:“没多久就要开会,早点回去休息吧,柏先生。” 柏峰被松开手,满心不服气,正想发起第二次攻击,就看见尤烟和祁迎风往这边走来。 “看来他不需要我们救。”祁迎风的肩膀松下。 “走吧。”尤烟转身就走。 褚河看到他俩,笑着招招手:“谢谢啊,二位。” 他知道尤烟为何而来。 嗯,这位年轻的小姐并非看起来那般冷漠无情。 …… …… 尤烟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对一个陌生的人稍加关注。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原因。 她对褚河有戒备不假,但她并不希望无辜的生命无端消失,尤其褚河还帮过她。 至于其他的无辜生命…… 尤烟很难回答伦理方面的问题。 或许她还需要思考。 …… …… 这一晚,绝大部分玩家都睡不踏实,甚至根本没睡。 天渐亮,沉睡一夜的城堡逐渐回笼意识。 尤烟还有一事需要确认,所以九点钟就起了。她洗漱完毕,踩着树叶形状的绿色拖鞋出门,去隔壁找褚河。 褚河起来很久了,精神奕奕。他的头发刚洗完吹干,还没扎起来,落在肩上,蓬蓬软软。 “工具箱上的指纹是柏峰的。”褚河知道尤烟找自己的目的。 这很好理解,毕竟,倘若工具箱上的指纹不是柏峰的,柏峰不会冒险对褚河动手。 “好。”这下,尤烟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问你一个问题。”褚河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微微弯腰,“如果柏峰要害的不是我,你会去吗?”他对上尤烟的视线,眼底带笑。 他指的是昨晚那件事。 尤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她还没找到答案:“看情况。” 没有人能够预测未来,现在画的饼,以后不一定做得出,因此,尤烟不想随便回答。 “看来我属于积极情况。”褚河自夸。 “嗯。”尤烟不否认,他的确值得她救,至少在这座城堡里。 褚河转移话题,说:“你很擅长推理。” “还好。” “你的推理方式和逻辑,和我曾遇到过的一位侦探很像。”褚河道。 对于同一件事,不同人有不同的做法,在侦探这个行业中,此规则依然成立。 有的人习惯先拿出最关键最重要的证据,然后再发散思维,像蜘蛛织网一样覆盖整个案件;有的人擅长逆推,分析结果、拿出线索、推导过程;也有的人会从细节和边缘证据出发,再拿出关键线索证明自己的推理…… 至于尤烟…… 其他人或许光注重尤烟的推理内容,并没有关注她的推理方式,但褚河发现了。 她明显在脑子里捋完了整个逻辑链,然后按顺序,从头到尾梳理案件,并在某些地方拿出合适的证据加以佐证。 该方式相较于其他方式困难,尤其是面对复杂案件,且没有关系图辅助时,这种陈述逻辑很容易让人模糊前后左右的关系。 尤烟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和白居易的诗一样,尤烟的逻辑很清晰,讲述方法也很简单,以至于所有人都能听懂。 当然,城堡里的案件本身不难,不管尤烟怎么讲,玩家应该都能理解。 “谁?”尤烟礼貌性地询问,即使她对那个人没兴趣。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代号。”褚河说。 “什么?” 褚河正要回答,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祁迎风伸着懒腰从里面走出。 祁迎风侧首,谁知旁边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吓得他像只仓鼠一样把两只手缩在胸前,往后退。 祁迎风回过神来,问:“你俩在这聊什么呢?” 褚河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在说一会儿开会的事情。” 尤烟对刚才的话题兴趣不大,褚河转移话题,她便没多说。 “我们要不先过去?”祁迎风看眼时间,“九点二十八了。” 尤烟抗议:“太早。” 去会议室也就十来分钟,多余的时间不如躺床上。 祁迎风无奈:“那你再休息会,九点四十五我来喊你。” 尤烟点头:“好。” …… …… 祁迎风说多久喊人就多久喊人,九点四十五刚到,尤烟的房门被敲响。 “来了。”尤烟换了双海绵宝宝拖鞋,开门,“走吧。” 他最晚俩出门,最晚到达。 圆形会议桌上立着三个人的遗照,而凶手仍潜伏在玩家之中未被发现,会议室安安静静,无人吱声。 “既然到齐了,我们赶快开始新一轮的投票吧!”花与酒兴奋地说道。 除石子嘉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尤烟。 尤烟在上一轮的投票环节表现出色,得到绝大部分玩家的信任和支持。至少在投票环节,没人忽视她。 “我认为凶手是柏峰。” 说话的人不是尤烟,而是石子嘉。 柏峰当即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啊,老子惹你了?你他大爷的,别不懂装懂,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石子嘉不为柏峰的凶狠所动,推测:“昨晚你们也听到了,不管是五号刀还是六号刀,都有柏峰的指纹,此其一。其二,大家不知道吧,昨日柏峰跟着褚河一起出去,其实不是为了监督,而是为了杀人灭口。” 显然,他当时跟踪了褚河和柏峰。 杨一旭瞪大眼睛:“什么?!他竟然想再杀一人!褚河,这是真的吗,柏峰真的 13. 真凶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昨晚十点五十左右,祁迎风离开厨房,仅余邓有利一人,杨一旭路过厨房,临时起意,用五号菜刀将邓有利杀害。”尤烟强调了“临时起意”四个字。 时间是祁迎风后来跟她说的,这些时间让尤烟的拼图更加完整。 柏峰听到这些话,总算恢复一点点理智:“哼,算你们没有蠢到不可救药。” 尤烟没理他,拿出五号和六号菜刀,放在桌上。 “这上面有柏峰的指纹,你怎么解释?”石子嘉死死盯着尤烟,从各方面出难题。 “就是,你怎么解释?!”杨一旭见石子嘉仍支持自己,对尤烟不客气道。 尤烟依旧从容,不疾不徐地把工具箱提上来,放好。 看到那个工具箱,柏峰再次心慌,却因尤烟的怀疑对象不是自己而暂时没有发脾气。 “十一点零二,”尤烟看过手机,这是昨晚她给祁迎风打电话的时间,“祁迎风在洗手间洗手,柏峰路过看见了。” 这是柏峰亲口承认的,玩家对此信服,柏峰自己也无法反驳。 尤烟接着道:“柏峰到厨房时,邓有利已经遇害,但尚留有一口气,为了让邓有利彻底死亡,柏峰决定补刀。 “地上有杨一旭留下的五号刀,柏峰却用了更大一号的六号刀。 “柏峰把六号刀放在地上,将五号刀挂回原处,给我们营造一种凶器只有一个、真凶也只有一个的错觉。 “由于知道祁迎风在附近,柏峰换刀柄的过程很紧张,导致五号和六号刀的刀柄衔接处很松,所以要发现这一点并不难。” 说是这么说,部分玩家在心中汗颜。 那种情况,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刀,谁会在意墙上整整齐齐的另外几把刀。 “这是我画的伤口图,”尤烟顺时针传递图纸,“可以看出,第二刀没有第一刀深,但比第一刀宽。” 当图纸递到石子嘉手里时,石子嘉灵光一现,提出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五号刀比六号刀先一步捅进邓有利的身体?” “很好的问题。”尤烟实话实夸,真心的。 “还用你说?”石子嘉骄傲,但他认为尤烟在以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态度说话,脸色依然不好看。 “只看伤口位置,确实很难判断先后顺序,但是从伤口新鲜度来看,我的判断没有错。”尤烟看向花与酒,“你当时在我旁边,你说。” 花与酒见玩家们都在看自己,一脸受宠若惊:“哦,对,是的,我作证,尤烟女士没有说谎。” 他倒是严谨,没说尤烟的判断是否正确,只说尤烟没撒谎。 “没问题的话,我接着说。”尤烟道,“柏峰做完一切后,匆匆逃离现场,没多久,祁迎风回到厨房,发现了邓有利的尸体。” 以上,就是整个案件的过程。 会议室中,一片沉默。 所以,这次的凶手有两个?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柏峰再次暴怒,“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结果也是个只会瞎扯淡的人!” “不是我,我没有!”杨一旭也道。 闫志涛突然笑出声:“柏峰真是自作聪明啊,以为换了刀柄就不会被发现,结果刀上的指纹反而成了关键证据。” 柏峰朝闫志涛的方向吐了口痰,恶道:“操.你大爷的,老子就是比你聪明,有本事你也想到这一点啊!” 闫志涛被他恶心到了,跟他对骂,二人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够了!”石子嘉听不下去,“既然杨一旭和柏峰都杀了人,我认为他们俩都得被票出去。我没有错,我坚持票柏峰。” 花与酒忽然道:“哎呀,大家都是玩过狼人杀的人,怎么能忘记规则呢?” 石子嘉蹙眉:“你什么意思?” 花与酒答:“意思就是,你们只能票一个人出来呀。慎重选择哦,要是错了,凶手之外的玩家仍然会死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在为玩家着想,其实又欠揍又贱兮兮。 “我票杨一旭。”尤烟举手。 杨一旭是第一个杀害邓有利的人,就算之后没有柏峰,邓有利也会死。 正如褚河所说,只要不杀褚河,柏峰也不会死。 褚河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我也投杨一旭。”祁迎风道。 “跟。”褚河抬一下手。 花与酒点点头:“嗯嗯,好,那么现在,杨一旭和柏峰平票了。” 闫志涛道:“我投杨一旭。” 石子嘉凝眉,看一眼闫志涛。 他这是在跟自己对着干? “杨一旭,杨一旭!”柏峰激动地跳起来。 “你,你们……”杨一旭急得浑身发抖。 剩下的玩家也纷纷表态,将票归给杨一旭。 花与酒一锤定音:“七比三,杨一旭先生被认为是凶手。好,接下来,让我们看看结果吧——” 话音落下,会议桌中间出现电子转盘,众人身后的男仆齐齐举起枪。 和之前一样。 存活玩家的名字在电子屏幕上快速轮转,尤烟、褚河、祁迎风、石子嘉……然后,轮转速度变慢,直到停留在杨一旭的名字上。 “不,不要这样……”杨一旭紧紧抱住头,蹲在地上,缩进桌底。 杨一旭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被欲望模糊心智,后悔自己应该继续胆小。 他从小就是个贪婪而懦弱的人,前妻如是评论过他,但他打死不承认。 杨一旭曾在地上见到过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三百块钱,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他还是将钱包据为己有,哪怕钱包主人找上门来说理,他也死不归还。 后来,钱包主人的朋友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杨一旭怂了,连连认错,把东西还给人家。 没多久,杨一旭收到一封邀请函。 杨一旭坐过很多次经济舱,却第一次坐头等舱,还不用他花钱。 杨一旭来到克修克尔城堡,被有修养的管家奉为贵客,他逐渐将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当听到管家说到“继承城堡”和“满足心愿”等词时,杨一旭心脏狂跳,认为这些都是为他准备的。 不然他为什么有资格收到邀请函? 不然他为什么能被管家如此尊敬? 不然……他为什么有机会杀人? 邓有利背对着他,厨房的一排菜刀就在旁边。 回忆过往生活,回忆自己在城堡里的待遇,杨一旭认为,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适合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 杀了邓有利,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等待别人票错凶手,等待城堡主人将城堡赠予自己…… “砰——”枪声响起,仅一声。 投票结果正确。 杨一旭没有等来财富,反而等来死亡。 他的人生乏善可陈,连走马灯都带不来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 杨一旭瞪大眼睛,泪流满面。 不是悔过的泪,是不理解的泪。 不理解自己为何会被发现,更不理解,既然 14. 四楼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晚上八点,第四层开放了。 祁迎风情绪不佳,尤烟想让他好好休息,所以没喊他,独自去了四楼。 当差不多走完整个四楼时,尤烟累得想就地而躺。谁知,她刚移到角落,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尤烟抬头,果然是褚河。 褚河揣着手、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她。 尤烟靠墙坐下,伸出双腿,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褚河坐在她旁边,曲起一条腿,搭一只手在腿上,侧首:“附近的大阳台连接着一座花园,去看了吗?” “嗯。” 那座花园的地势较高,只有四楼以上才能看到。 园中花团锦簇,有泳池和温泉,不管是基础设施还是布局装饰,都是非常典型的欧式风格。 除此之外,花园中还有独栋的小洋房,随便拎一栋出来都价格不菲。 “还有没去的地方吗?”褚河问。 “有。”尤烟指前面,“那个资料室附近。” “一起去看看?”褚河提议。 “休息会。”尤烟走不动了。 她的体力一般,不好不坏,要怪就怪城堡太大,害她走太多路。 “好。”褚河说。 尤烟打了个瞌睡,清醒后看时间,竟过去了半小时。她转头看褚河,对方居然在闭目养神。 “醒了?”褚河听到轻微的动静,睁开眼,“还想再休息会儿吗?” “都行。” “那就走吧。”褚河起身,尔后顺手扶尤烟。 尤烟也顺手扶着他站起来。 这是唯一一间装有门牌的房间。 资料室。 里面存放着什么资料? 褚河尝试开门,随后摇头:“锁着的。” 尤烟也试了一下,真打不开:“要不砸门?” 褚河一下笑出声。 尤烟歪头,一脸困惑。 笑什么? “没什么,”褚河收起笑容,下一秒没绷住,又笑了,“只是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你,会说出这种话。” “为了解决问题而已。”尤烟说,“算了,先放一放吧。去旁边房间看看。”言讫,先一步进入隔壁房间。 这间屋子应该是办公室,办公设施一应俱全,书架和桌椅全由小叶紫檀制成,其间缀上翡翠宝石,奢华且富有艺术感。 书架上的书都很旧,不过保养得很好。 尤烟绕到书桌正面,拿起桌上的书,当看清书名时,她微微愣神。 褚河在尤烟对面,蹭过去,歪头看书名:“《蝇王》?” “看过?”听他这语气,像是对这本书还算了解。 “嗯,一个朋友推荐给我看的。”褚河站正,“你呢?” “我对文学类的作品不是很感兴趣。”尤烟实话实说。爱好使然,她平时看专业论文比较多,医学、心理学、刑事侦查学等方面的书同样没少看。 褚河笑笑:“其实我看的书也不多,恰巧碰上了。” 真不是凡尔赛,褚河对任何书都没兴趣,要不是朋友强烈推荐,他不会看《蝇王》。 “你讲讲。”尤烟说。 “好。”褚河捋捋思路,说,“故事背景是未来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一场核战争中,一群小孩在撤退途中因飞机失事被困在一座荒岛上。最初,这群小孩尚且和睦相处,后来,人性的‘恶’不断膨胀,小孩们互相残杀,造成悲哀的结果。” 尤烟“哦”了一声:“你觉得人性本恶?” 褚河反问:“你不这么认为?” 尤烟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顿了顿,补充,“我哥哥跟你有一样的想法。” “又是喜欢看dn、又是观念相同的,如果我跟你哥哥认识,或许会成为朋友。”褚河开玩笑道,“知音难遇。” “也许吧。” “你呢,就没有什么感兴趣的?” 尤烟认真地想了想:“破案,算吗?” “那么这场游戏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 “不,”尤烟说,“我不喜欢这个游戏。” 不管是桌游狼人杀,还是克修克尔城堡里的狼人杀,尤烟都不喜欢,甚至对后者感到一丝厌恶。 听到这话,褚河没来由地仔细打量尤烟。 尤烟向来没什么表情,浓浓的黑眼圈配上无精打采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十分颓丧。 在这场游戏中,尤烟是少数对死人无动于衷的玩家,褚河原以为她享受这场游戏,因为她和机器人一样,脑袋高速运转,却没有什么感情;因为她像抓小鸡的老鹰,能够快准狠地指出每一位凶手。 这就是此前尤烟带给褚河的印象。 现在不同了。 她说,她不喜欢这场游戏。 “为什么不喜欢?”褚河压制住心中莫名其妙冒出的一丝惊喜,问。 “在这里,人命是玩物。”尤烟想不出具体的理由,只能用抽象的直觉解释,“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褚河追问:“倘若换一个角度思考呢?” 尤烟歪了歪头:“比如?” “秦意月和杨一旭杀了人,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命换命,”褚河道,“这种‘规则’在城堡外是很难有的。” 尤其是当钱权出现的时候,规则和律法很容易成为摆设。 “我暂时回答不了你。”尤烟犹豫片刻,说,“但,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 “你问。” “蒋容和柏峰间接导致受害者死亡,他们该不该受到惩罚?如果该,又该受到什么程度的惩罚?”尤烟不是在找茬,而是在认真地提问。 褚河回答得很快:“道德和法律会解决这个问题。” “可按你刚刚的意思,你不相信法律。”尤烟说。 这下轮到褚河沉默。 良久,褚河叹口气,说:“或许,我也暂时回答不了你。” 尤烟把书放回原处,往外走。 褚河跟上。 返回二楼房间的路上,尤烟和褚河都再探讨上一个话题,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路过卫生间时,尤烟听到沉闷的撞击声,她回头看褚河,用眼神询问对方是否也听到了。 “好像还有叱骂声。”褚河竖起耳朵听。 “是闫志涛。”尤烟确定。 “这也能听出来?”褚河惊讶。 闫志涛很少说话,声音辨识度也低。尤烟的耳力也太好了吧。 褚河靠近卫生间,总算听清楚了。 闫志涛在骂人,骂得很难听。他不仅骂人,还打人,似乎是把对方一次次地摔在隔板上。 没有求饶声。 15. 新屋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次日九点四十,比闹钟更先响起的,是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尤烟被吵醒,拖鞋也不穿,过去开门。 是祁迎风。 “你醒了啊。”祁迎风说,“四楼开放了,花与酒要带我们去参观那边的花园,还说给我们换房间。” 尤烟打个呵欠:“知道了。” 祁迎风郁闷了两天,消息比她还滞后。 “等换完房间后,我们再去调查四楼?”祁迎风提议。 “我去过了。” “啊?什么时候?” “昨天。”尤烟讲重点,“四楼有一间资料室,但门是关着的。隔壁办公室摆了本《蝇王》,尤炫以前看过。” “说到这个……我好像有印象,炫哥还蛮喜欢那本书的。”祁迎风摸着下巴。 “我想撬锁,”尤烟认真地说,“或者直接拆门?” “好。”祁迎风突然回过神来,“啊?” 尤烟说:“只有资料室的门是关着的,或许里面有重要的线索。” 祁迎风抓头发:“重点不是线索吧。你在人家城堡,还要撬人家的门?” 大小姐的脑回路偶尔稀奇,而且她是真的敢上手,祁迎风生怕她哪天偷偷溜去撬锁拆门,然后被花与酒逮住。 别处倒也罢了,这里可是克修克尔城堡,一个随时会死人的地方。 “之后再说吧。”尤烟不置可否,“现在走?” 祁迎风看眼时间:“走吧。” 二人乘坐电梯前往四楼,来到一处露天大阳台。 阳台与一个山坡相连,阳台的地板是老柚木,延伸出去后是草坪和石子路。立足远眺,十几栋别墅整齐排好,颇像一个庄园。 柏峰看到那么多房子,眼睛都亮了:“换住处?一人一栋?” 花与酒脱帽鞠躬:“是的,尊贵的柏峰先生。” 花与酒带众人参观别墅群。别墅的小花园里单独配有泳池,甚至贴心地分了深水区和浅水区。 每一栋别墅门前都有一个牌子,上面写有玩家的名字。 部分玩家看看自己的名字,又看看精致的别墅,激动极了。 要是这房子真是他们的,那该多好。 “稍晚时候,我会安排仆人为各位搬运行李,烦请各位提前收拾好哦!”花与酒笑道。 柏峰激动地搓手:“好好好,早该带我们住这儿了。” 没人理会柏峰。 的确,现在的玩家们互不信任,但要说最厌恶和提防的人是谁,那必然是柏峰和蒋容。 “到了如今的局面,把每个人都分开是最好的选择,”石子嘉站出来说,“我建议所有人老老实实待在别墅里,免得又出凶杀案。” 闻言,花与酒微笑如旧,笑容软得像棉花。 别墅里什么都有,住进去后完全可以不用出来,大大降低被谋杀的可能性。 尤烟却不这么想。 城堡主人的目的是让玩家自相残杀,花与酒听从城堡主人指挥,他这个时候安排换住处,能安好心? 尤烟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初到城堡时,尤烟无动于衷,她本以为自己会和以往一样对待这次经历,然而她错了。 司雪和邓有利死于非命,秦意月和杨一旭杀人偿命,表面上是狼人杀游戏的规则,实际却反映着某种思想。 这种想法并非尤烟主观臆断。 dn和《蝇王》是客观证明。 房间里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播放动漫?书桌上放什么不好,偏偏放《蝇王》? 从话题上说,两部作品都从不同角度表达作者对正义与邪恶的界定、理解。 总之,尤烟不相信这是巧合。 而且……尤烟原本是来探清克修克尔城堡的秘密,顺便寻找尤炫的,现在看来,两个目的可以合二为一了。 综上所述,加上自己的直觉,尤烟认为尤炫绝非被动地进入这场游戏。 “资料室……”尤烟想到那唯一紧闭大门的房间,连手里的汉堡都忘了啃。 她一定要进去看看。 …… …… 要说最近谁出门最多,莫过于褚河。 人人都待在别墅里享受人生,只有褚河天天早出晚归,不知在干什么。 有些玩家看到褚河出门,总担心他要搞事情,连褚河主动打招呼都不理会,进屋关门,杜绝交流。 除了褚河,闫志涛、石子嘉和郁渚飞也偶尔出门。他们三人是同学,聚在一起讨论对策无可厚非。 这天,同学三人聚在闫志涛的别墅里,聊着天。 “尤烟、褚河、祁迎风,这三人明显是一头的,随着玩家人数减少,他们的优势会增加,我们一定要小心。”石子嘉分析,“尤其是那个尤烟,油嘴滑舌,我们最好别听她的话。” 闫志涛觑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投票的时候,闫志涛没有听石子嘉的建议,而是跟着尤烟投给了杨一旭。 石子嘉道:“志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把我们三个看成团队,出发点都是为了我们。” 在石子嘉看来,闫志涛愚昧无知,郁渚飞懦弱怕事,如果没有他,这二人早就死了。 “呵呵,花与酒都说了,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坑我?”闫志涛说话直接,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 “我们是朋友啊!”石子嘉做出无奈的表情,“至少比起其他人,你们更应该相信我,不是吗?” 闫志涛冷笑一声:“行了,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轮不到你来指挥。” 石子嘉自知说服不了闫志涛,只好转移重心:“渚飞,不管过程如何,你跟着我投票就行。” 郁渚飞一直低着头,从没抬起:“嗯。” 石子嘉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口,皱眉,关心问:“你受伤了?” 郁渚飞下意识地看向闫志涛,当对上对方凶狠的眼神,他立即低回头:“我不小心摔倒了。” “以后小心点。”石子嘉道。 “好。”郁渚飞小声回应。 “志涛,你再好好想想吧,我们先走了。”石子嘉站起身来,“渚飞,走吧。” 闫志涛没管他俩,戴上高度数的眼镜,自顾自玩起最新款的游戏机。 石子嘉和郁渚飞一同离开。 郁渚飞的别墅后院与闫志涛的别墅后院挨得近,走几步路就能到,即将分别时,郁渚飞被石子嘉喊住。 “怎,怎么了?”郁渚飞问。 “没什么,就是不太放心你。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可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石子嘉的眼镜镜片被日光照得闪了闪,“总之,小心谨慎点。”他拍拍对方的肩膀。 “嗯,我知道了。”被人惦记,让郁渚飞心里暖暖的。 …… …… 尤烟决定今晚好好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后去资料室,不管是撬锁还是拆门,她必须得进去。 尤烟做了个梦,梦到了兄长尤炫。 “你去哪了? 16. 恐惧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柏峰这段时间不是被忽视就是被针对,好不容易有人正常跟自己说话,他顿时来了精神,把自己看到的全部详细说出,连尤烟曾指认过他一事都不在乎了。 “对,大概傍晚六点半。”柏峰道,“还有!我凌晨在阳台抽烟,看到有个人影在闫志涛别墅里动,我以为是闫志涛,现在看来,绝对是凶手在布置现场。” 石子嘉问:“所以你没看清是谁?” 柏峰翻白眼:“我要是看清了,还犯得着找证据?” 石子嘉身后的郁渚飞抬了一次头,幅度不大,加之人们的目光聚集在柏峰和石子嘉身上,没谁注意到他。 除了本就在观察他的尤烟和褚河。 蒋容想趁机缓和与玩家们的关系,弱弱地举手,参与话题:“那个……按照你们说的,闫志涛大概死在晚上,大晚上的,他真的会出来游泳吗?” 柏峰嗤道:“没看见他穿的常服吗,肯定不是自己溺死的啊!” 蒋容不解:“那他怎么会死在泳池里?” 不游泳,闫志涛何必靠近泳池? 玩家们纷纷看尤烟。 “泳池有异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尤烟说。 “什么异样?”石子嘉下意识地捏拳头。 尤烟正要说话,祁迎风回来了。 祁迎风将尸检报告单递给尤烟,面向众人,说:“闫志涛的确是溺水身亡,不过,他的腿上有擦伤。” 尤烟把报告单传给褚河,问石子嘉:“闫志涛是不是近视?” 据她观察,闫志涛经常眯眼睛,眼神也涣散不聚焦。 “是。”石子嘉疑惑,“怎么?” “散光吗?”尤烟又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吧。”说到底,石子嘉跟闫志涛只是表面朋友,不走心的。 尤烟刚才就把整个后院观察完毕,于是这会儿有目的地走向深水区,在一米外停下,指着几块翘起的石砖:“人为的。” 有人故意把石砖抬高。 石子嘉一脸狐疑:“谁闲得慌干这种事?” 尤烟说:“闫志涛的腿上为何有擦伤,因为他被这些石砖绊倒,摔跤,滚进深水区。他不会游泳,所以溺死了。” 就这么简单。 “你把话说清楚。”石子嘉不满。 此前尤烟都是正叙案件经过,石子嘉很快能反应过来,现在尤烟东扯一下西扯一下,石子嘉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 尤烟并非故意绕他,她也还在思考和分析。 花与酒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笑眯眯地提醒:“已经九点五十了,可以准备开会了哦,亲爱的玩家们。” 柏峰一看见花与酒就烦:“搞什么啊,我们还在调查。” 蒋容心急:“就是,这次这么晚才发现死者,三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能查出什么啊?” 花与酒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不行哦,说好的十点开会就得十点开会呢。” “你!”柏峰怒,但一想到花与酒的枪,根本不敢动手。 尤烟朝花与酒伸手:“给我个袋子,透明的。” 花与酒安排男仆去办事,尔后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装证据。” “哦?”花与酒说,“看来尤烟女士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没这么说。”尤烟纠正。 听到她这么说,蒋容和柏峰慌了,连祁迎风都有些惊讶。 等等,尤烟不知道? 那怎么办? 男仆拿来袋子,尤烟接过,走到泳池的另一端,戴上手套,蹲下,用铲子铲起一堆泥土,装进袋子里。不同的地方、同样的动作,一共重复五次。 最后,尤烟对着后院的围墙某处拍了个照片。 围墙不高,连她都能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早准备好了一样,完成这些,没用五分钟。 “可以走了。”尤烟说。 所有人都盯着她,目光随她而移动。 不是,她到底什么意思,到底是知道凶手了还是不知道? …… …… 花与酒果然给玩家们换了会议室,布局没有变化,墙壁图案和装饰品倒是有所不同。 石子嘉和郁渚飞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下意识地看闫志涛的座位。 闫志涛的位置在石子嘉和郁渚飞之间,现在,闫志涛死了,他的位置空出来,只留一张遗照。 闫志涛不爱笑,一张脸又冷又凶。 看着旁边的照片,郁渚飞忽然哭出来。 “你哭什么?”对面的柏峰见了,自以为懂了,“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你杀掉闫志涛,现在后悔,所以哭。” 蒋容想跟柏峰抱团,只要柏峰出声,她也说话:“有道理。郁渚飞为一己之私杀害闫志涛,现在看到朋友的照片,回忆曾经的友谊,悔恨而哭。” 他俩不说还好,一说,郁渚飞哭得更大声。 这种推测,别人倒是算了,尤烟和褚河可不信。 他俩都知道闫志涛对郁渚飞实施过暴力,这两同学之间不可能存在友谊。 相反地,这可以成为郁渚飞的杀人动机。 至于真相…… “我,我……”郁渚飞一把鼻涕一把泪,呼吸越发急促沉重,连话都说不出来。 玩家们不明所以地盯着郁渚飞。 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沉默之际,石子嘉举起手:“我票郁渚飞。” 更加沉默。 “卧槽,内讧啊!”柏峰嚷嚷。 郁渚飞僵硬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子嘉。 石子嘉道:“虽然很不忍心,但我还是想说,郁渚飞最有可能杀害志涛。第一,志涛曾经打过郁渚飞,郁渚飞憎恨志涛,他有杀人动机。第二,郁渚飞的后院跟志涛的后院相连接,他离得近,最方便杀人,柏峰看到的人影多半也是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里,石子嘉刻意停顿。 “你说啊!”柏峰迫不及待。 “柏峰说我和郁渚飞在志涛门口密谋,不完全错,因为郁渚飞的确向我提议杀害志涛,不过我拒绝了。”石子嘉自信满满,“总之,这次的凶手,毫无疑问是郁渚飞。” 郁渚飞泪流满面,眼神复杂,有绝望,有后悔,更多的,是恐惧。 褚河靠着椅背,抬了抬手:“郁小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 郁渚飞几乎没有在人前说过话,而这一次,他直接成为众人注视的靶子,走上舞台的中心。 灯光打在他的全身,周围却一片黑暗。 郁渚飞蹲下,闭眼,抱头,可灯光太亮太刺眼,照得他眼前全白。 “说话啊!”柏峰喊。 “ 17. 解脱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是,是我,是我杀了闫志涛。”郁渚飞眼神涣散,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 起哄的柏峰和蒋容一时语噎,完全没想到郁渚飞会承认,还如此爽快。 连石子嘉都有些惊讶,清清嗓子才道:“看,我没说错。跟我一起票郁渚飞吧。” 祁迎风急道:“等一下!证据呢,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郁渚飞是凶手?” 他想象不出来,一个内向、没有存在感的人,会突然成为杀人犯。 “他自己都认了,还需要证据?”柏峰不屑道。 祁迎风反问:“万一他是替罪羔羊呢?” 柏峰说:“谁没事给人顶罪,做这种事对他有什么好处?我们找不到凶手,他一样得死啊。反正我不认为他是无辜的,凶手肯定是他。” 蒋容问:“尤烟,你觉得凶手是谁?我跟着你投票。” 两次投票,不管是过程还是结果,尤烟都做到了零失误,普通玩家也愿意相信她。 石子嘉在尤烟说话之前站起身:“她解释不出来,我来解释。” 尤烟没理他,而是看郁渚飞。 郁渚飞抱头痛哭,喉咙仿佛被无数玻璃碎片割破,刺痛得说不出话。 不过这个时候,玩家们光顾着票选凶手,忽视了他的情绪。 尤烟收回目光,听石子嘉说话。 “凌晨两点,郁渚飞翻入志涛的后院,将泳池出入口前的砖撬起,并在另一端撒了大量的荧光粉。 “接着,郁渚飞搞出动静,吸引志涛往外看,郁渚飞则趁志涛出来前仓皇逃离。 “志涛近视度数较高,只不过平时不喜欢戴眼镜。当志涛看见屋外闪着荧光,感到奇怪,于是去院子里查看情况,他走向泳池边缘,因没注意地面不平而摔跤、往前扑倒,从而滚进深水区,最终溺亡。 “我为什么如此断言呢,因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石子嘉陈述的时候,玩家们时不时瞥尤烟桌前的东西,全是她在闫志涛后院采集的。 荧光粉在阳光下不是很明显,此时在室内,还发着微光。 尤烟对着墙壁拍照片,估计是发现了墙上的鞋印。 思考到这里,玩家们也明白了,尤烟不是不会解释,只是不想。 还有石子嘉……原来,他并非在推理,而是在陈述。 是他指使郁渚飞杀闫志涛! 柏峰最敢说,当即指责石子嘉:“你这王八蛋,连同学都坑害,而且是两个!我看,干脆把你也票出去,免得来害我们!” 石子嘉摊开双手,笑得跟贼似的:“可惜啊可惜,你们只能票一个人,那就是真正的凶手,郁渚飞。” 讨厌他又能如何呢,要想活命,玩家就不可能票他。 “这可是我从你身上摸清的规则!”石子嘉坏笑地盯着柏峰,眼神跟饿狼一样瘆人。 “你个傻屌!”柏峰忍不住骂。 石子嘉大笑。 “我有点不懂,”这时,蒋容弱弱地问,“郁渚飞为什么要听石子嘉的话呢?” 有杨一旭和柏峰的案例,照理来说,郁渚飞不会愿意成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柏峰也好奇:“就是,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尤烟的目光再次从郁渚飞身上移走,随口说了一句:“因为对他来说,杀死闫志涛就是最大的好处。” 她很少回答没有意义的问题,这次却脱口而出。 不管过去的郁渚飞多么软弱胆小,当他想象闫志涛死后、自己不再受欺负的场景时,他便变得无畏,心愿无限扩张。 只是…… 郁渚飞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石子嘉又快又干脆地抛弃吧。 “看来要有结果了呢!”花与酒煽风点火,“那么,大家想把票投给谁呢?” 石子嘉毫不犹豫,推眼镜、拍桌、起身,自信道:“我票郁渚飞!”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万众瞩目,他的聪明才智在杀人和推理方面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服了,这次是个什么事儿啊。”柏峰一边说,一边票郁渚飞。 蒋容、娄祎、褚河、祁迎风跟票。 石子嘉见人人都跟随自己的选择,不由癫狂地笑。 “我弃票。”尤烟淡淡地说,眼神飘向窗外。 石子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个女人! 是不是存心跟他对着干?! “狼人杀有过票的权利,”褚河见石子嘉生气,故意跟花与酒确认这一点,“对吧,管家先生?” 他微笑着,语气却特别欠。 石子嘉的发怒对象顿时转移:“你!” 花与酒招招手:“哈哈哈,当然,当然。那么现在,有六票都给到了郁渚飞先生。让我们一起期待结果吧——” 电子轮盘出现,继而开始闪烁名字,最后,停留在意料之中的名字上。 郁渚飞。 柏峰和蒋容松口气。 票对了。 他们还能活着。 “我,我也要死了?”郁渚飞抬起头,哭出血丝的眼睛肿胀,声音沙哑。 “答对了!”花与酒伸出拇指,为他的正确答案欢呼。 石子嘉骄傲地抬起头。 “我……”郁渚飞还想说点什么,可惜到底慢了一步,“砰”一声枪响,他的话永远停留在嘴边。 …… …… 玩家陆续离开会议室,最后只余褚河、花与酒、石子嘉。 褚河双手插裤兜,靠在门边,戴着头戴式耳机听音乐。 石子嘉路过褚河,被喊住。 “有个问题想问问你,”褚河取下耳机,侧首,笑着问,“荧光粉,你从哪儿弄来的?” “管你什么事?”石子嘉不喜欢褚河。 不就是森海塞尔的最新款耳机,有必要走哪戴哪?钱都拿去买耳机撑场子了吧,连鞋都买不起,只能穿拖鞋。 不就是长得好看,有必要留那么骚气的长头发? 不就是一米八几,说不定他石子嘉大学后就能长到那么高。 不就是脑子有点点好使,问了几个关键问题?也没见褚河比尤烟聪明到哪去,游戏进行到现在,不都是尤烟在说?当然,尤烟也没多厉害。 总而言之,褚河在石子嘉眼里就是逼王,石子嘉讨厌装逼的人。 “好奇呀!”褚河改问花与酒,“谁没事会携带大量荧光粉,让我猜猜,不会是石子嘉找管家先生要的吧?” 石子嘉心里“咯噔”,顺口问:“你怎么知道?” 褚河哈哈笑:“猜的。”他戴上耳机,先一步离开,背对着二人挥手,“走了,回见。” 石子嘉咬牙切齿。 他有能力对付闫志涛和郁渚飞,肯定也能对付褚河,还有那个尤烟! 他一定要赢到最后! …… …… “你心情不太好。”祁迎风跟在尤烟身后,出了四楼大阳台。 五月中旬的埃克塞特,最高气温才13℃。天空阴沉沉的,估计没过多久又要连绵下雨。 这一路走来,尤烟没说过一句话。 虽说她以前就不怎么说话,但以前她 18. 钥匙 Chen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尤烟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居然已经七点过半。 好巧不巧,褚河刚好来敲门,给她送晚饭。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尤烟啃完汉堡,吸口可乐,问。 “我不知道,巧合吧。”褚河实话实说,“看你一下午没出门,过来给你送温暖。” 尤烟:“……” 倒也不用。 算了,还是用吧,饭都喂到嘴边了,没有拒绝的道理。 褚河哈哈大笑,而后从兜里变出一把钥匙,递给尤烟:“给你的小礼物。” 尤烟接过:“这什么?” “资料室的钥匙。” 尤烟吃着汉堡,差点咬到舌头:“你在哪儿找到的?” 褚河道:“找花与酒要的。” 石子嘉和郁渚飞能找花与酒要到荧光粉,他要把钥匙又怎么了呢。 有一说一,褚河原以为要钥匙的过程会很艰难,他甚至做好了跟花与酒进行“黑色交易”的打算,谁知花与酒非常爽快地给了,一句废话都没有。 “打算什么时候去?”褚河问。 “随便吧。”尤烟的行动向来看心情。 “记得叫我。” “到时候再说。” “你吃吧,我先回去了,有需要随时叫我。”褚河起身。 “哦。” 褚河走后,尤烟反复看手中的钥匙,慢半拍地说了声“谢谢”。 …… …… 褚河回到别墅,洗头洗澡。 他穿好衣服,对着镜子吹头发。 头发半干后,褚河放下吹风机,盯着镜子发呆。 镜子有水雾,他看不清自己的脸。 但眼前浮现出尤烟的脸。 她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裤子全是差不多款式的套装,只有拖鞋花样最多。她像个大熊猫,尤其是黑眼圈。 一想到尤烟的黑眼圈,褚河不由轻笑出声。 思绪越来越远,从初见到刚才的那一面,褚河很快把有尤烟的场景回顾完毕。 然后他想到一个问题。 他曾经遇到过一位暗中协助己方组织办案的侦探,尤烟和那位侦探的言行风格都很像,像到褚河怀疑这二人可能认识。 上次提问被祁迎风打断,这次……要不再去问问? 褚河说干就干,头发也不扎了,套上外套就出门。 褚河隔壁是祁迎风,再隔壁才是尤烟。 “你要去找尤烟?”祁迎风刚开门就看见了褚河。 “是啊,你也?”褚河停下脚步。 “嗯。不过也不急。”祁迎风纠结片刻,问,“聊聊?” 祁迎风看不透褚河,可从实际出发考虑,褚河并未做过不利于己方的事。随着玩家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脆弱,祁迎风想进一步确认褚河的目的和立场。 “行啊。”褚河要问尤烟的问题很简单,不急于一时,于是同意了祁迎风的提议。 二人进入别墅庭院,一边吃祁迎风现烤的烧烤,一边聊天。 褚河曲着一条胳膊,躺在沙滩椅上,姿态悠闲。 祁迎风规规矩矩坐着,见褚河这么松散,满脑子都是尤烟随地大小躺的画面。 该说不说,尤烟和褚河在某些方面真是有着诡异的一致性。 不同的是,尤烟的内外在气质如一,褚河并不。 褚河总穿一身花衬衫花裤子,看起来像个纨绔二世祖,气场却强大如霸总,始终与人保持着距离感。 祁迎风收回思绪,问褚河:“你有想过中止这场游戏吗?” …… …… 尤烟刚下楼就看见了隔壁庭院的褚河和祁迎风,那二人背对着她,没察觉到她的视线。 算了,走过去还得一两分钟。 懒人尤烟如是想。 她摸摸兜里的钥匙,独自前往四楼的资料室。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城堡外漆黑,城堡内却灯亮如昼。 尤烟穿着薄底人字拖,踏在厚实的鹅绒毯上,除了鞋底与鹅绒摩擦发出的轻微动静,整个走廊听不见一点儿声音。 尤烟的背影在这条走廊的一端越来越小。 到了。 资料室。 尤烟仰头,看着那串英文单词,尔后掏出一把三叶草头的铜色复古钥匙。 正是褚河给她的。 尤烟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嚓。” 开了。 尤烟早就做好撬锁或拆门的打算,现在轻轻松松得到一把钥匙、轻轻松松开了门,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是不是太简单了? 不管了,干正事要紧。 尤烟进屋、反手关上门、摸到开关并开灯。 灯亮的那一刻,尤烟吓得跳着倒退几步,脱口而出一声“什么东西”。 有个人坐在书桌前,含笑看着她。 …… …… 听了祁迎风的话,褚河反问:“这个问题,你问过尤烟吗?” “你怎么总对她那么好奇?”祁迎风不理解,每次尤烟被他喊出门,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为何褚河却如此关注尤烟? “好奇是一种很抽象的直觉,所以我认为,好奇不需要理由。” “你说是就是吧。”祁迎风抓狂,然后回归上一个话题,“我没问过尤烟,但我觉得,她会想要中止的。” “噢,你是想拉我入伙?” “可以这么说。” “我记得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寻人。不打算找了?” “这两者不冲突。”而且,中止游戏之后,城堡主人极有可能现身,等到那时,他们还能够直接询问尤炫的下落。 “好啊,我考虑一下。” “行。”祁迎风道,“哦对了,你找尤烟干什么呢?” “问她一个问题。” “什么?” “你想知道?” 祁迎风:“……” 倒也不必要,他只是顺嘴问问。 褚河笑笑:“你们是很好的朋友,或许你也知道。”他说,“我曾遇到过一个人,其代号‘蓝鸟’,你听尤烟说过吗?” 蓝鸟? 祁迎风微微皱眉。 好熟悉的名字。 …… …… 尤烟逐渐恢复冷静。 开个灯差点撞见鬼,谁来都会被吓到吧。 她这是正常反应,嗯。 尤烟问:“你怎么在这?” 那人穿得跟个绿孔雀似的,笑容看似温柔实则阴险,可不就是花与酒? 花与酒笑着站起身,答非所问:“我以为来者会是褚先生,没想到是尤烟女士。” “他把钥匙给我了。” “他放心你一个人来?”花与酒像遇见老朋友似的闲聊,“还有祁先生,他居然也没跟来。” “嗯。”尤烟敷衍。跟不熟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尤其是花与酒这种人。 “尤烟女士觉得这场游戏如何,玩得还尽兴吗?”花与酒又问。 “你们把这个当游戏?”尤烟盯着花与酒,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 “是啊,从一开始就说了嘛!” 尤烟不说话了。 花与酒笑:“难道尤烟女士想阻止我们?” 尤烟的确有这个想法,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整座城堡被封锁,信 19. 遇险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我应该听过这个名字,”祁迎风实话实说,“但我不记得具体在哪听过。” “要是你想起来了,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吗?”这个答案对褚河来说很重要。 “行。” “那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你要找尤烟?” “嗯。”既然祁迎风跟自己说了实话,投桃报李,褚河不介意多说两句,“我跟她在四楼发现了一个资料室,不过当时资料室被锁了,我们没能进去。今日我找花与酒拿到钥匙,转交给了尤烟……” 话音未落,被猛然起身的祁迎风打断:“你把钥匙给她了?!” 资料室的事情,祁迎风听尤烟说过,对方甚至考虑过撬锁拆门,可见她有多想进去。 “嗯。怎么了?” “她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去了。”祁迎风的太阳穴开始狂跳,心里没来由地慌,“这座城堡太危险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到处晃。” 存活的玩家越少,越危险。 一是活下来的人都有一定的本事,二是玩家觉得自己获胜的几率变大,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褚河站起来:“别急,其他玩家不一定知道她去了。我们先找到她。” 祁迎风“嗖”一下飞出去了。 褚河在原地发了两秒钟的呆,心脏难得的不平静。 他对尤烟还是不够了解。 也不够关心。 褚河不再多想,很快追上祁迎风。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四楼。 …… …… 前前后后一个多小时,尤烟总算看完整本《克修克尔城堡简史》。 尤烟从地上站起来,将书放回原处。 尤烟迈步,返程。 她目不斜视,脑子里全是克修克尔城堡的故事。 当经过一个桌子时,尤烟隐约听到一点动静,她没来得及多想,一个人突然暴起,挥动锋利的水果刀捅向自己。 尤烟的眼睛盯着泛光的冷刀,身体不听话地僵住。 水果刀砍下,嵌入尤烟的肉里,带出的血如喷泉搬涌动。 所幸这并非致命伤。 尤烟的反应力和意志力很强,就算身体生理性地僵住,她也强制性命令自己做出合适的自我保护举动。 尤烟侧身躲开的同时,伸手抓住水果刀刀柄。 那人显然没想到尤烟会做出这种举动,当刀顺着她的胳膊划过后,那人失了神,手稍松。 尤烟趁机夺过水果刀。 “石子嘉。”尤烟看清对方的面孔,念出他的名字。 “给我去死!”石子嘉不甘心,再次发起进攻。 男生的力气到底比女生大,加之尤烟平时很少运动,在一比一搏斗的情况下,尤烟很快成为劣势方。 左胳膊不断流血,伤口似是牵扯到神经,让尤烟的胳膊隐有抽搐感。 尤烟满头大汗,痛得几欲昏迷。 这个时候不能松懈。 尤烟反手握刀,主动佯攻石子嘉。石子嘉大惊,没料到尤烟会反击,不得不警惕地后撤。 慢慢地,石子嘉被逼到门外。 尤烟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意识也逐渐涣散。 石子嘉非杀她不可,她只有两个选择,反杀石子嘉,或坐等被杀。 …… …… 褚河和祁迎风抵达四楼。 “门是开着的。”祁迎风皱眉,心里一声“咯噔”。 褚河内心不比祁迎风淡定。 尤烟只是在资料室翻找线索,不会有事的。 肯定。 然而下一秒,一把带血的刀从资料室中飞出,因地毯的强摩擦很快停下。 血一点点渗入地毯。 …… …… 两分钟前。 都不行。 她不能死,也不能杀人。 坚定的想法让尤烟重新打起精神。 尤烟的右手紧紧握住刀柄,对准石子嘉,二人一点一点往外挪动。 出门就好了,她可以跑,拼尽全力地跑,等见到第三人,她就有救了。 石子嘉仔细观察尤烟的脸,在她眨眼的一瞬间,冒险冲出,抢夺尤烟手中的刀。 尤烟的左手已废,单只右手不可能抢得过石子嘉,无可奈何之下,尤烟只好先一步把水果扔出资料室。 石子嘉的目光随着水果刀划过的路线飘走,尤烟趁机出逃。 “休想跑!”石子嘉一把拉住尤烟,接着,双手握紧她的脖子,将她向地上按。 石子嘉居高临下,六十多千克的体重汇聚在双手,全力掐尤烟。 尤烟下意识地张嘴,无声地喘息。她的喉咙和呼吸管仿佛要被掐断,空气无法进入肺部,大脑得不到氧气,她渐渐失去意识。 喉咙里的组织挤成一团,用疼痛表达抗议。 尤烟的眼白一点点覆盖眼睛。 “啊——”突然,石子嘉尖叫一声,迅速收回双手,捂住自己的下半身。 尤烟凭借最后一点意识,往他裆处踹了一脚。 尤烟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不过对于一个男人的裆口来讲,她那点力气足够对方痛苦和破防。 在尤烟眼里,周遭的一切像过曝的照片,白花花的一片。 汗水浸湿她的衣裤,她连拖鞋都不要了,往外爬去。 快点,快点离开这里。 尤烟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但她不敢晕,她害怕这一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石子嘉坐在地上,捂着裆呻吟,见尤烟要逃,立即连滚带爬靠近她,想要给她最后的致命几击。 石子嘉抓住尤烟受伤的左胳膊,将她往自己这边带。 尤烟的伤口被生拉硬拽,疼得全身抽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石子嘉尖声嘶吼,全然没有平时营造出来的高知分子形象。 “砰——” 下一秒,石子嘉被人一脚踢飞,撞上墙壁,发出闷哼。 褚河和祁迎风终于及时赶来! 祁迎风看到满地毯的鲜血和狼狈的尤烟,又急又气又心疼。 褚河沉着脸,大步跨到石子嘉的身前,蹲下。 石子嘉看到褚河的脸,打了个激灵。 褚河狠人话不多,一拳拳打在石子嘉的脸上、身体上。 石子嘉哪受过这种委屈,可惜 20. 分析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尤烟被吓得差点弹起来,左胳膊的伤口受到牵扯,她痛到全身冒冷汗。 “抱歉,吓到你了。”褚河也没想到尤烟会突然醒来,见她脸色惨白,知道她被自己吓得不轻,语气都比以前正经许多,“稍等一下。” 褚河出病房后,尤烟侧首,看到熟睡中的祁迎风。 都还在,那就好。 尤烟松口气。 她猜到褚河和祁迎风会来,毕竟那二人坐在一起聊天,肯定会聊到自己,只要褚河提及资料室和钥匙的事儿,祁迎风肯定会来找她。 还算及时。 尤烟摸摸喉咙。 真痛啊,就像火焰在燃烧,每一次吞咽都要受一次酷刑。 不多时,褚河回来了,手里端着盆温水。 “擦擦汗。”褚河拧干毛巾。 尤烟以为他要给自己擦,刚好自己懒得动手,就仰起了脸。 褚河的手顿了顿。 他本来打算把毛巾递给尤烟的,结果她先把脸抬起来了。 她还真是相信他,不怕他乱来啊。 “医生说治疗很及时,不会伤到神经,也不用担心肌肉萎缩。”褚河一边给尤烟擦汗,一边说,“这几天好好修养,我和祁迎风都会留下来。” 尤烟说不出话,点头回应。 褚河的力道刚刚好,尤烟脸上的冷汗被擦干,顿感舒爽。她额头左边还有些汗,但褚河没擦到,她只好自己侧着头在毛巾里蹭。 褚河的手停住。 他家里养的小猫就爱这么蹭他的手。 软绵绵却带点力道,蹭得人心里暖暖的。 “咳。”褚河不自觉地清清嗓子。 等尤烟蹭完,褚河重新洗干净毛巾,再给她简单擦了一遍。 “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褚河收拾完,对尤烟说。 尤烟也想接着睡,见他没别的正事要说,当即缩下去。 褚河给她盖好被子,自己躺在旁边的空床上小憩。 …… …… 次日,天大亮。 尤烟睡到自然醒,刚睁开眼睛,被祁迎风一声吼清醒。 “尤烟!”祁迎风抱着枕头激动,“你没事简直太好了!你说说你,以前从来不一个人乱晃,怎么这次不喊上我一起,要是我们来晚一步,你就……”他止住声,不敢把话说完。 尤烟张张嘴,“啊”两声。 祁迎风说:“算了,你还是别出声了。” 褚河拿来一叠纸和一支笔,递给尤烟:“有什么想说的,写出来吧。” 尤烟没什么想说的,而且她好久没握笔写字了,写出来的字肯定没以前好看。 祁迎风盘腿坐在病床上,不满地抓渐渐褪色的黄头发:“石子嘉那个混蛋,竟然敢对你动手。还有花与酒,他凭什么不处罚石子嘉!” 褚河看尤烟,尤烟在发呆。 祁迎风继续叨叨:“石子嘉是不是盯上你,跟踪你?这小子,从一开始就针对你,现在肯定时时刻刻想杀你,你以后绝对不能一个人出门了。” 尤烟发完呆,习惯性张嘴,喉咙一受牵扯,她疼得流眼泪。 褚河给她递纸。 祁迎风惊呼:“你怎么了?我没有责怪你,我是担心你被欺负。” 褚河看向祁迎风。 起初,祁迎风对他十分警惕,说话全是试探和防范。现在,或许是因为太担心尤烟而忽视了其他,也或许是因为将他也看成了队友,祁迎风的本性逐渐显现出来。 真是个喜欢絮叨的年轻人。 挺好,要是祁迎风把他当敌人,尤烟也会为难吧? “她是喉咙痛,并非被你说哭。”褚河道。 “啊?哦。”祁迎风见尤烟拿起笔,跳下床凑过去看,“你在写什么?” 尤烟没有写太多字,只是将“尤”“褚”“祁”和“蒋”“柏”“石”分别圈起来,并在“娄”字底下打了个点。 尤烟喜欢写连笔,她的字体像舞者甩袖一样飘逸轻盈。 她写完还仔细观察一番。 嗯,宝刀未老,字还是好看的。 “啥意思?”祁迎风看着那几个字,猜测,“你是说,我们三个是一头的,蒋柏石三人一队,娄祎独自一人?” 对,但不全对。 尤烟盯着他看了几秒,思考要不要把话写得更清楚一点。 但,懒得写。 尤烟又看向褚河,希望他能看懂。 “要我补充的话,”褚河指第二个圈,“蒋容、柏峰、石子嘉,这三人谈不上队友,但可以说是同类。他们都是间接杀人凶手。” 司雪的死,固然由秦意月一手造成,可也离不开蒋容的推波助澜、见死不救。 邓有利的死,意外大于算计,柏峰只是运气好,在杨一旭杀人后进行补刀。 闫志涛的死就更不用说了,若非石子嘉的撺掇和计划,郁渚飞根本不敢杀闫志涛。 尤烟点点头,对褚河的解释表示肯定。 褚河接着道:“从玩家关系和游戏经历来看,玩家多半是城堡主人精挑细选的,事情演变到如今这个境地,或许都在城堡主人的意料之中。” 祁迎风不解:“城堡主人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玩乐?” “我暂时不知。”褚河摊了摊手,“如果以上猜测没错,我可以认为城堡主人是个偏激且有强烈的正义感。” 祁迎风不认同:“还正义感呢,他都把人命当儿戏了。” 褚河道:“所以我说他‘偏激’。城堡主人鼓励‘狼人’杀人,却又给其他玩家惩罚‘狼人’的机会,并且,惩罚力度不小,到了以命换命的地步。 “而那三个帮凶呢?他们被我们怀疑、忌惮、远离,放在外面,他们绝对能被舆论杀死。 “再说郁渚飞,他杀闫志涛,我们厌恶他了吗?没有,我们的负面情绪全部放在了闫志涛和石子嘉的身上。 “还记得之前的dn吗?那部在国内被禁播的动漫。中前期的男主,也有着偏激且强烈正义感。 “简单总结一下,城堡主人搞这么一场游戏,绝不是纯粹的玩乐,更多的……”褚河吐了一口气,说,“是在选择。” 尤烟一直盯着褚河,认真听他说话,时不时点头。 懂她的意思,还这么会分析,他要是她的嘴替就好了。 “选择?选什么?” 21. 武器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什么事?”褚河把粥放在尤烟面前的桌子上,面色不善地看花与酒。 “哎呀,褚河先生对鄙人的恶意有点大啊,是因为昨晚鄙人没能为尤烟女士惩罚石子嘉先生吗?”花与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来啊,是想请大家到会议室,说一件事。” 祁迎风强硬:“不去。” 他才不想见到那个惹人恨的石子嘉。 褚河说:“带路。尤烟和祁迎风就不用去了,我会回来转告他们的。” 花与酒歪头:“咦,褚先生什么时候跟尤女士和祁先生关系这么好了?嗐,既然他二位不担心褚先生误传情报,我也不介意他二人缺席呀!” 简单一句话,让祁迎风对褚河又起疑心。 是啊,对他们来说,褚河到底是关系不深厚的临时队友。 “嗯。”尤烟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表达自己的信任。 “要不,我也去?”祁迎风很纠结,担心褚河背叛,也害怕尤烟独自一人再次受到伤害。 褚河无奈:“放心吧,我要是撒谎,尤烟能看不出来?” “这……”祁迎风一噎。 尤烟进修过心理学,判断一个人是否撒谎,对她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那你去吧。”祁迎风只好作罢。 见他们商量完,花与酒做了个手势:“请吧,褚先生。” …… …… 会议室内,其他玩家都到了,褚河是最后一个到的。 石子嘉鼻青脸肿躲在角落,一看到褚河,吓得立即低头。 “来这么早啊。”褚河笑着跟人打招呼,走到石子嘉面前,伸手薅住对方的头发,使劲往自己这边拽,“咦,石小同学的脸怎么这么多伤,被打了?” 褚河边说边用力摁石子嘉的伤口。石子嘉疼得龇牙咧嘴,吸着凉气,却不敢反抗。 “啥情况?”柏峰好奇,问。 “没什么。”褚河松手,找位置坐,“管家先生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现在拢共就七名玩家,尤烟和祁迎风没来,在座五人,比起最初十三人,冷清不少。 花与酒说:“第一件事,大家可以搬回原先的住处了。” 住惯大别墅后搬回小平层,柏峰很不乐意:“凭什么啊,搬来搬去,烦不烦?” “鄙人会安排仆人为诸君搬运行李,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 柏峰不服气:“我不搬。” 花与酒阴恻恻地笑:“不行哦!” 见他这样笑,柏峰又想到第一次被枪指脑袋的场景,顿时噤声。 “下一件事。”褚河说。 “稍等。”花与酒拍拍手,两名男仆端着盖有黑布的托盘进屋,“给大家送点礼物。” 看到黑布勾勒出的轮廓,褚河微微皱眉。 柏峰问:“啥玩意儿?” 花与酒道:“鉴于柏峰先生和石子嘉先生出色的游戏表现,堡主决定送二位一份游戏道具。”说罢,他双手翘起兰花指,掀开两边的黑布。 看清物品后,柏峰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 是手.枪! “是真.枪哦!”花与酒轻飘飘的声音打破诡异气氛。 “这,这是给我俩的?”柏峰指自己和石子嘉。 “是的。”花与酒说,“每把手枪里仅一颗子弹,二位谨慎使用哦!如果最后只剩持.枪者和另一个人,枪,或许能给你带来好运。” 阴损歹毒的招数。 人数越少,玩家越谨慎,为推动游戏进行,游戏方不惜拿出两把手.枪。 子.弹不限,持.枪者就会大规模杀人,寻找“狼人”的游戏方式就不复存在,于是游戏方限制了子弹数量。 不得不说,这个城堡主人比狠人还多一点。 城堡主人才是最大的狼人吧。 花与酒道:“鄙人要说的就是这些,若没别的事,大家可以回去了哦。” “等等。”褚河说,“给手.枪做个标记。” “不愧是褚河先生,想得真周到!”花与酒哈哈大笑。 这两把手.枪一模一样,用标记区分哪把枪属于谁,能在事发的时候帮助平民找到凶手。 当然,褚河更希望子弹没有出膛的机会。 …… …… 褚河回到病房,将会议室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尤烟和祁迎风。 “这个堡主,还有花与酒,都失心疯了吧!”祁迎风抓狂地来回踱步,实在无法理解这些神经病的想法。 到底在搞什么啊?! 褚河说重点:“我猜,更换住处只是为了某些玩家杀人,上一次是,这一次亦然。” 郁渚飞和闫志涛紧挨的后院就是一个证据。 祁迎风沉下心来思考:“照你的意思,堡主非常了解我们这些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人心、设置便于杀人的场景,从而让游戏进行下去?” 褚河点头。 “你也这么想?”祁迎风问尤烟。 尤烟也点头。 “疯了,真是疯了。”祁迎风不会骂人,说来说去都是这么几个词。 “那两把枪……”褚河接着道,“柏峰和石子嘉第一次摸到这种东西,他们需要时间消化,短期内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但不管怎么样,小心谨慎是必要的。 没有武器的时候,某些玩家都会为了私心杀人,现在有了强大的武器,无辜者的困境只会越来越严重。 尤烟在纸上写了个“抢”字。 她笔画都连着,褚河和祁迎风第一眼看成“枪”。 祁迎风挠后脑勺:“枪怎么了?” 尤烟只好规规矩矩重新写“抢”。 “抢啥?”祁迎风反应过来,“你是说,让我们把柏峰和石子嘉手里的枪抢过来?” 尤烟点头。 别人不靠谱,但自己人,她是相信的。 褚河觉得这方法不错:“我去找石子嘉。” 祁迎风说:“石子嘉肯定恨死你了,你去,不怕被他一枪毙了?要不还是我去吧。” “他小心思多,不会随意动手。” 枪伤比刀伤容易判断,要是褚河被枪杀,石子嘉或柏峰很容易暴露。 尤烟拉拉褚河的衣摆。 “怎么了?”褚河回身。 尤烟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要小心”三个大字。 褚河看到她写的端正的楷体,轻轻地笑出声。 尤烟歪头,表示困惑。 他笑什么? “没事。”褚河把写有那三个字的纸拿走,折好,放在指尖晃了晃,“我会小心的。” 22. 枪声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褚河先敲柏峰的门。 “靠,什么情况?”柏峰神情复杂,惊恐又困惑,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一颗子弹被使用,“石子嘉疯了吧?” 褚河挑挑眉:“这么肯定是他?” 柏峰嚷嚷:“我又没杀人,当然是他啊!” 褚河正要让他把枪拿出来证明,祁迎风恰巧走了过来。 “石子嘉和娄祎都还在。”祁迎风指身后。 褚河先前找半天都没找到石子嘉和柏峰,没想到这会儿他俩倒是齐了。 褚河问:“蒋容呢?” 只差蒋容了。 “去看看。”祁迎风走到蒋容的门前,敲门,“蒋容女士,请问你在吗?” 无人回应。 祁迎风再敲:“蒋容女士?” 依旧无人回应。 “敲。”尤烟去而复返,从自己的屋子里拿来一个工具。她的声音嘶哑,嗓子跟布帛被撕似的。 “我在敲。”祁迎风回头,看到尤烟手里的锤子,眼前跳出六个句号。 尤烟之前就说过要拆资料室的门,于是在杂物间顺了个锤子放身边。 这不,派上用场了。 祁迎风接过尤烟手里的锤子,用力敲门把手。 花纹精致的合金门把手被敲落。 祁迎风推开门,看到眼前的场景,愣在原地。 蒋容趴在血泊之中,从她身后的线形血迹来看,她是一点一点爬到这个地方的。 像极了当初的司雪之死。 “这,她……死,死了?”柏峰瞪大眼睛,“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哈!开完会后我去别墅睡午觉,然后返回房间,一直没出来!” 不知是今日天气较热,还是柏峰害怕心慌的缘故,他脸上全是汗,颤着手擦不停。 石子嘉黑着脸说:“也不是我。” 褚河问:“你们的枪呢?” 他当时让花与酒给二人的枪做了标记,石子嘉和柏峰的枪柄上分别刻有“S”和“B”,他们姓氏的首字母。 石子嘉说:“我去拿。” 柏峰跟上:“在房间,你们等着!” 这二人暂时离开,在场的活人只有四个,曾经最不起眼的娄祎都被注意到了。 “娄女士,”褚河问,“你对这次枪.击案有什么看法?” 尤烟意味深长地看褚河。 娄祎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 娄祎的服饰类型以西装为主,干净清爽,一丝不苟。娄祎很漂亮,丹凤眼流露出冷漠和疏离感,黑长直扎成低马尾,配上一米七的身高,可以说是气场十足,颇有职场精英的范儿。 她拥有如此突出的外形条件,却能沉默地活到今天,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祁迎风看向地上的蒋容:“要尸检吗?” 褚河笑笑,回答祁迎风的话,眼睛却看着娄祎:“当然,不然我们如何确定蒋容死于枪.杀?” 祁迎风对褚河的眼神很不满。 都喜欢尤烟了,用那种眼神看娄祎干什么? 虽说那种眼神不是很有善意。 其实尤烟也在看娄祎。 娄祎听了褚河的话,眼神不自觉地闪烁半秒。 尤烟和褚河都捕捉到了这一点。 祁迎风联系花与酒准备相关工具,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前去验尸。 约莫二十分钟后,石子嘉和柏峰总算返回,可惜手里都没有能证明他们无辜的枪。 两把枪皆不见了。 这可能吗? “看来咱们之间有小偷啊。”褚河懒洋洋地笑道。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可以保证凶手不是我。”自从被打后,石子嘉跟褚河说话的态度都谦虚了不少,就是仍有点呛人,“如果不信,你们可以把票投给我,大不了一起死。” 柏峰说:“就是。” 石子嘉的这种说法,约等于给自己找了块免死金牌,让其他玩家不敢轻举妄动。 可惜,他遇到的是尤烟和褚河,两个大胆推测、谨慎求证的人。 尤烟走进房间,避开地上的血,往里面走。 褚河守在门外,一来观察其余玩家的表情,二来阻止他们打扰尤烟。 尤烟把整个屋子都检查了一遍。 窗户皆紧闭,锁是从内部上的。 门锁了,窗关了,屋内仅蒋容一人,其他玩家在枪声响后的第一时间赶来汇合……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会是谁呢? 尤烟回头看。 柏峰?太笨,可也许是受人指使,存疑。 石子嘉?有心机有动机,存疑。 娄祎?不了解,存疑。 祁迎风?傻大个不会杀人,但,万一呢?存疑。 褚河?自己人,可惜太聪明,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存疑。 她本人?好人,不过万一有第二人格做了她不知道的事儿呢,存疑。 思及此,尤烟笑出声。喉咙被撕扯,她痛得一脸抽象,不笑了。 “你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呢?”褚河见她笑,不由跟着笑。 尤烟摇摇头,继续检查房间。 浴缸及其附近有水,吹风机有余温,蒋容应该才洗过澡。三个行李箱堆在一起,其中一个平铺大敞,露出若干件廉价的衣服。行李箱左边是沙发,右边是风扇。 风扇…… 风扇附近有血迹,从痕迹来看,这里是源头。 尤烟歪歪头,目光在风扇上停留片刻,尔后延伸向风扇后面的通风口。 尤烟走到风扇后,竟然在风扇后面发现一根很细很细的、透明的塑料线。塑料线已断,松松散散地垂落在地。 接着,尤烟看通风口。 她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通风口的高度很奇怪。一般的通风口高度不是很高就是很低,而这一个…… 尤烟回忆蒋容的身高。 通风口的高度竟然刚好在蒋容的胸口处。 “尤烟,我回来了!”祁迎风举着报告单跑来,“蒋容就是被枪.杀的,伤口在心脏附近。” 高度和伤口,对上了。 尤烟来到通风口的面前,弯腰、凑过去。 一口冰冷的黑色枪.管对准尤烟的眼睛。 …… …… “你看见什么了?”祁迎风见尤烟一直弯着腰,不由问。 尤烟把位置让开。 祁迎风好奇,蹲下,看。 祁迎风瞪大眼睛,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这里怎么会有枪?!” 石子嘉和柏峰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谁能想到这种地方藏有枪? 褚河当即 23. 厉害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一番争论过后,众人陆续从蒋容的房间出去,尤烟走在最后。 褚河回头看了眼尤烟,随后在门口稍作停留,隔绝门内门外的视线。 蒋容的死,并没有引起玩家太大的情绪波动。 一方面,蒋容间接害死司雪,行为恶劣,让人不快;另一方面,现存的玩家要么巴不得多死几个人,要么心态较稳,不易受他人影响。 唯一让人不安的是另一把手.枪的失踪。 石子嘉的这一把已经没有了子弹,柏峰的那一把却下落不明。 根据时间顺序来说,那把标有“S”的枪出现在石柏二人承认枪失踪之后。 根据正常逻辑来说,为自证清白,石子嘉和柏峰应当拿出自己那把没有使用过的手.枪。可惜没有。 综上,有两种可能。 一,石子嘉和柏峰的手.枪的确不见了,且有第三人参与其中。 二,石柏二人联合第三人演戏,混淆视听,从中获利。 总之,这次的敌人,至少有三人。 尤烟躺在床上,思考着。 她摸摸自己的喉咙。 明天也好不了吧。 要不提前把要说的写在纸上,让其他玩家自己看? 可是要写好多字啊…… 思来想去,尤烟决定简写,让褚河来看。 褚河那小子聪明啊,而且最懂她意思。 尤烟本来想给褚河打电话,但是两部手机都不在身边,她只好亲自走一趟。 时间还很充裕,不急,晚点再说。 这一躺,就是几个小时。 傍晚,尤烟饿了,没手机联系人,她不得不亲自去厨房。 尤烟穿了双花瓣为底的大拖鞋,脚底“叽叽叽”响着,跟小孩子穿的叫叫鞋一样。 尤烟走出房门,锁好,正要去敲隔壁祁迎风的门,看见走廊尽头有个黑色的背影。 高高瘦瘦,文文弱弱。 熟悉的气质。 尤炫? 只是…… 白头发? 尤烟想起前段时间做过的梦,梦里尤炫音容笑貌依旧,只是满头的黑发被白色代替,仿佛白雪覆盖青山。 尤烟追上去。 尤炫消失在转角处。 尤烟想要喊兄长的名字,可是喉咙出不了声。 “尤烟!”祁迎风开门,恰好看见尤烟往前跑。 他从没见尤烟跑过步。 尤烟听到了祁迎风的声音,但她想确定那人是不是尤炫,所以没有停下来回应他,一直追那人到走廊尽头。 一眼望去,那人已消失在下一个转角处。 祁迎风追过来:“你跑什么呢?”他顺着尤烟的目光看去,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尤烟望着十字转角,好几秒都没反应。 最终,尤烟摇摇头,原路折回。 那个人……真的是尤炫吗? 联系这段时间的发现,尤烟心里有了答案。 “还没吃晚饭吧。”祁迎风跟在尤烟身后,“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先出来了。” 祁迎风让尤烟回房间,自己去厨房打包稀饭和粗粮,给她送了一份。 考虑到尤烟的嗓子还没好,祁迎风没有缠着她讨论案件,而是去隔壁找褚河。 祁迎风开门见山:“尤烟说她知道谁是凶手,你跟她一直挺同频的,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并没有。”褚河实话实说。 “那看来还是尤烟更聪明一些。” “哈哈。”褚河笑而不语。 祁迎风总觉得他的笑别有深意。 想半天,祁迎风也没想出答案,又问:“不会真的是石子嘉吧?那个家伙年龄小,但胆子大心思多,不仅害死两个同学,还想杀尤烟。在克修克尔城堡里,他绝对是最想获胜的那个人。” 从祁迎风的角度来看,尤烟压根不在乎这点小钱,褚河来此只为满足好奇心,柏峰有胆无谋只想苟活,娄祎沉默至今无所作为,再排除他自己,的确只有石子嘉最看重这场游戏。 “你说的倒也没错。”褚河表示。 “真是石子嘉?”祁迎风皱眉,生气,“小小年纪,如此歹毒,出去之后也是社会毒瘤,倒不如就在城堡里被人解决掉。” 褚河又笑了。 祁迎风觉得这人好喜欢笑,还笑得那么莫名其妙。 也就尤烟能懂他在笑什么吧。 天才和怪胎,这个组合,还挺搭。 “没什么。”褚河转移话题,“能跟我说说尤烟吗?你是他的朋友,应该很了解她吧。” “你让我说我就说,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祁迎风调侃,“算了,跟你说说也无妨。” 别人就算了,褚河,他还挺放心的。 又高又帅,脑袋聪明,气场强大却有亲和感,关键是对尤烟挺好。 祁迎风的直觉蛮准,他看得出来,褚河一开始靠近尤烟纯粹是满足自我好奇心,现在不一样了。 褚河很关心尤烟。 当然,以上优势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尤烟不讨厌褚河。 祁迎风不知道尤烟如何看待褚河,但能感觉到,她不介意褚河的靠近,甚至有时候会在无意间靠近褚河。 尤烟对情感的敏感度可以说是零,祁迎风觉得,他有必要适当帮个小忙。 “这么说吧,”祁迎风掂量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尤烟很厉害的,你要是跟不上她的节奏,我建议你从一开始就不要追她。” 褚河并未反驳“追”这个字。 祁迎风说起尤烟来,比说自己还要详细。 尤烟喜欢的食物是汉堡可乐和烧烤,尤烟的口头禅是“随便”“都行”,尤烟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拖鞋,尤烟精通七国语言…… “尤烟喜欢做的事情是发呆和睡觉,床是她的本体,要是在床上躺着发呆,她能待一辈子。”祁迎风说,“但要说到尤烟最喜欢做的事情,还是破案。” “破案?” “是啊,不然以她的性格,进入城堡后,她能从第一件案子沉默到现在。” “她是个很好的人。”褚河说。就像尤烟说她讨厌这场游戏一样。 “当然。”祁迎风接着道,“尤烟的工作跟破案有关,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你以后可以自己问她。” “好。” “我跟你说一个尤烟办过的案子吧。”祁迎风想了想,“那是个跨国连环杀人案,本来由尤烟的哥哥接手,可是案件难度太大,大半年都毫无进展,所以他们请了尤烟去帮忙。” 褚河挑眉。 这种开头…… 有点熟悉。 祁迎风没注意褚河的表情,自顾自吹尤烟:“犯人A在犯罪家族帕西奥家族的协助下完成了跨越五个国家的凶案,其中,每一件案子又另是一桩难以破解的连环杀人案。 “那些看似独立的案子先后在各国引起轩然大波,炫哥负责的,是发生在美国的那起案子。 “一个月后,炫哥联系尤烟,想把那件案子交给她,她同意了。 “尤烟没少关注那段时间的案子,有了未公布的内部消息,她很快发现案子之间有联系。看似有不同作案手法的连环杀人案,其实都是一个人干的。 “详情我不方便透露,最后的结果就是,尤烟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协助多国警方抓住即将在第六个国家犯罪的A,并且活捉了好几个帕西奥家族的重要成员。” 尤烟的背后是尤家,A的身后则是帕西奥家族,两个家族周旋的同时,两家的代表人物也在对弈。 结果显而易见,尤烟和尤家是胜利的一方,正义也是。 尤烟要亲自获得第一手信息,于是在不同国家,用不同的语言跟本地人打交道。 尤烟要厘清各国各案的关系,也要对个中细节了如指掌,她的脑海存有庞大的信息量,无需搜索键便能提取出最重要最关键的内容。 尤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即使被帕西奥家族劫持,也能抓住对方的弱点,避免被一刀砍死,留足被救援时长。 那一年,尤烟16岁。 就如 24. 回忆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娄祎,出来玩啦!”窦豪在面馆外喊。 娄祎今年八岁,明明还在上小学,却比县里的中学生还努力,甚至提前预习了好几年的课程。 不过,请她出去玩的人是窦豪,她答应了。 窦豪只比娄祎大两岁,他家是开水果店的,店面就在娄祎家面馆旁边。 娄祎不爱与人打交道,从小一起长大的窦豪是她唯一的朋友。 窦豪总是优先考虑娄祎,除非娄祎实在不想出门,他才会另找其他朋友玩。 “你才二年级,就在看初一的数学书了?”窦豪抱着篮球进入面馆,看到娄祎桌上的书,惊讶,“那你岂不是能帮我做四年级的作业?” “自己做。” “嘿嘿嘿,开玩笑啦,你的字那么好看,要是帮我写作业,肯定会被我老爸老妈一眼看出来。我最怕痛了,我才不要挨打。” “去哪?”娄祎问重点。 “打篮球呀,你不是蛮喜欢的吗?”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平安健康是第一,是故娄祎从不排斥运动和锻炼身体。 娄祎点头:“嗯。” 娄祎跟父亲说了一声,与窦豪一同前往体育场。 路上,窦豪看到一辆豪车,指着车标,瞪大眼睛:“劳斯莱斯银天使!这不是今年三月刚上新的车吗?我敲,居然能在咱们这种小县城里看到几百万档次的豪车。” 1998年的时代,几百万是天文数字。 娄祎无动于衷地看了眼车标和车牌号。 外地车。 “停得这么随便,车主心真大。”窦豪说,“算了,不关我的事。”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羡慕,“要是未来有一天我也能坐上这种车该多好。” 娄祎走在他的身边,听他说话,默不作声。 窦豪早已习惯娄祎的冷淡,没关系,他负责说,她想听就听,想回应就回应。 二人来到体育场,在露天篮球场打球。 七月份的暑假,蝉鸣不断,风又烫又燥,吹得地面上的热浪滚滚。 “下次,不要下午出来了。”娄祎感觉自己要热晕过去了。 “诶?”窦豪见娄祎满头大汗,两眼发虚,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光想着下午人少、有场地,忽视了天气。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回去吧。” “嗯。” 娄祎和窦豪在树荫下的长凳上坐着,一人一瓶矿泉水。 休息够了,二人准备回家。 或许是因为运动后喝水喝急了,娄祎觉得肚子不舒服,起身,说:“我去上个厕所。” 窦豪给她递了一包纸:“行,那我在这儿等你。” 娄祎出门常常忘记带纸,于是这个“任务”落在了窦豪的身上。 以娄祎小跑的速度,从这里到公共卫生间需要十分钟左右。今日运气不佳,来卫生间的人不少,三个坑位已满,另有五人排队。 早知道回家上了。 娄祎捂着肚子,蹲在角落等待。 算了,来都来了,况且现在也走不动路了。 约莫十五分钟后,终于轮到娄祎。 上完厕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想到窦豪还在等自己,娄祎依旧小跑着去找他。 树荫下没人,两个矿泉水瓶倒在地上,其中一个开了盖,水流出,早被太阳晒干。 娄祎大声喊窦豪的名字,可是喊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出现。 奇怪,人呢? 窦豪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丢下她离开。 娄祎决定等,等窦豪自己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八点多,天黑了,窦豪依然没出现。 娄父不见孩子回家,特意出来找人,没想到娄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小祎,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娄父向四周望,“小豪不是跟你一起出来的吗,他人呢?” 娄祎摇头:“不知道。” 她把今日下午的经过告诉父亲。 娄父皱眉,感觉大事不妙:“你先跟我回去,我们去窦家问问,要是那孩子没回家,我们就需要报警了。” 娄祎光顾着等待,竟忽视了其他因素。 父亲的话提醒了她,她蓦地起身,担心地问:“他不会出事吧?” 娄父道:“别瞎想,不会有事的。” 父女二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龟儿子没跟你们一起回来?”窦父刚送走一个客人,捞起袖子,说,“他今晚又想吃竹笋炒肉了吧。” 用棍子打人,当地人称竹笋炒肉。 娄父没心思开玩笑,说:“要是那孩子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报警吧。” 几乎不在大人面前发话的娄祎也道:“跟我出去,他从不会这么晚不回家。” 窦父总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先打电话问问他妈,看他回去没。” “好。” 窦父连忙联系窦母,简单的询问过后,窦父紧张得出汗。 “他没回家。”窦父道,“不行,不能等了。马上,我们马上去派出所。” 两家人提前关门,一同前往派出所。 …… …… 警察让两家人等。 等。 等消息出来时,两家人都傻眼了,窦母抱着窦父崩溃大哭,窦父六神无主,安慰妻子的话全部哽在喉咙中。 窦豪死了。 死在一辆劳斯莱斯的车轮之下。 死得惨不忍睹,尸骨不全。 经过调查,凶手杨是烁及其同伙为寻乐,将窦豪强行拉到体育场的偏僻地,对其进行一轮轮的玩弄和暴力殴打,最后,杨是烁开着父亲送的劳斯莱斯银天使,来回碾压窦豪的身体。 这是1998年的夏天,一座经济落后的小县城,发生的一件人神共愤的案件。 杨是烁的父亲手段了得,很快将案件压下。 杨父五年前离开县城,外出闯荡。一年前,他风光回县,大摆宴席,炫耀自己的成功。 他的资金、权力、人脉,足够他在那个年代保住自己的儿子。 一件天怒人怨的蓄意杀人案,被杨父暗中操作,变成了十七岁的未成年人违法开车,不小心撞死一个人。 八万块钱。 杨父用几百万的成本改变案件始末,却只赔偿窦父窦母八万块钱。 窦豪死了,血肉模糊。 杨是烁逍遥法外,牢都不用坐。 凭什么? …… …… “凭什么?”娄祎这么问自己。 凭什么窦豪要以那种痛苦的方式死去,明明他最怕痛,明明他是那么好的人,明明他还才十岁,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犯。 凭什么杨是烁不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明明他杀了人,明明他违法犯罪,明明他才该死。 凭什么? 娄祎第一次有这么浓烈的愤怒情绪,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憎恨一个人,乃至一个群体、一个现象。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除了愤怒,娄祎也很自责。 她为什么要像往常一样等窦豪回来,她为什么不主动找他,她为什么这般弱小这般无能为力…… 窦豪的事情不了了之后,窦父窦母关闭水果店,离开了这个伤心又恶臭的县城。 附近的人谈起此事,常会说到窦豪是跟娄祎一起打球才出事的,为了不让这些言论影响女儿的心理健康,娄父娄母决定搬家。 来到新的城市,娄祎的生活如旧。 父亲依旧对厨艺精益求精,即使是简简单单的小面,也要做到最好。 母亲依旧热爱生活,养几盆花,做点实用的小手工。 娄祎依旧认真学习,多次跳级,十三岁进入国内顶尖大学,后出国留学,专修法律。二十五岁,娄祎正式工作。 娄祎有优秀的简历和实习经历,可她在工作中屡屡碰壁,皆因上司嫌她不通人情,同事多番背刺。 直到遇见计如许。 计如许大娄祎五岁,遇到了和娄祎相似的情况,于是自己出来创业。 计如许非常欣赏娄祎,经常与她在一起讨论复杂的案件。 二人经历相似,性格却大相径庭。 娄祎冷淡漠然,计如许却温柔细心。 计如许提醒娄祎吃饭,给因加班睡着的她披衣服,帮她对付那些于她而言不必要的人际关系,为她拿下各种业内看重的案件…… 计如许就像娄祎的后勤人员,为她提供可靠的港湾。 很快,娄祎在业内声名大噪。 他们从被人选择,变成了选择别人。 “有个案子,我认为你会感兴趣。”那天,计如许找上娄祎,亲手交给她一份资料,“杨是烁杀妻案。” 感谢娄祎的信任,计如许有幸听她谈过曾经。 娄祎拿文件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几滴热辣的液体从脸上滑下,“啪嗒”几声,坠落在纸上,染深白纸的颜色。 娄祎抬起手,摸了摸眼角。 她,哭了啊。 小时候从自行车上摔下来,骨折了,她没哭。 窦豪死的时候,她没哭。 窦豪的模样在记忆里渐渐褪色的那几年,她也没哭。 现在却因为一份文件哭了。 “你有机会为你的朋友讨回公道了。”计如许拿出一包纸,抽出一张给娄祎。 “嗯。”娄祎知道,她是因为变得强大,有机会为朋友主持公道才哭的。 她不再是那个毫无用处的小孩子了。 现在的罪,曾经的罪,所有的罪,都必须让杨是烁付出代价。 …… …… 娄祎呕心沥血,在最短的时间,用最详细的证据,将杨是烁打入最深的地狱。 “被告人杨是烁杀害窦豪,并开车来回碾压死者尸体…… “本院认为, 25. 抱歉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次日天微亮。 尤烟比平时提前几小时起床,去了趟蒋容的房间,然后返回,睡回笼觉。 九点半。 尤烟莫名其妙自然醒,她睡不着,干脆起床出门,没想到恰好在门口遇到娄祎。 娄祎昨夜似乎没睡好,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影子,神情也略显疲惫。纵使如此,她的头发依然直顺,西装依然齐整,身形依然笔挺。 尤烟盯着娄祎,黑漆漆的眼睛仿佛要把人看穿。 娄祎看了眼尤烟手中的手机和充电宝,神情闪过一丝了然。她一句话也没说,从尤烟的身边经过。 尤烟的目光范围在原位不动,大脑却在快速运转。 娄祎比她想象中的更淡定和坦然。 “尤烟,你在这站着干嘛呢?”祁迎风从屋内走出。他本来打算去尤烟房间找人,没想到尤烟已经在外面。 “走吧。”尤烟说。她的嗓子还是沙哑,只能简单地说一两个字。 …… …… 老时间,老地点,老人物。 只是有些老人物变成黑白的照片,被封存在相框中。 幸存的六名玩家陆续进场落座,和往常不同,总爱抢先指认凶手的石子嘉并未发言。 “咦,”花与酒对此感到困惑,“怎么没人说话?看来今日大家的兴致不高呀。这可不行,游戏还得进行下去呢!” 石子嘉双手环胸,臭着脸靠在椅子上,冷眼看尤烟。 尤烟看桌前的手机和充电宝。 充电宝没电了,手机的电量也告急。 “咳,”柏峰见所有人都不说话,清清嗓子,说,“那个,我觉得吧,这次的凶手很有可能是石子嘉。蒋容被枪杀,石子嘉的子弹用掉了,不是他是谁?” 石子嘉嗤笑一声,嘴巴张了又闭,到底没忍住,道:“不会推测就别瞎带节奏,要是结果与你说的不同,丢脸的也是你。” 柏峰装大佬失败,还被怀疑对象嘲讽,火气又冒上来:“狗日的,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石子嘉脸色一黑,坐直,愠怒道:“不会说话的是你,蠢货。” 以前还有邓有利等人劝架,现在好了,除了祁迎风,没谁乐意插嘴。 “二位……”祁迎风硬着头皮说,“别吵了,说正事吧。” 他是真的无奈,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动不动就吵架呢?好好商量不行吗?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不能冷静点呢? 石子嘉懒得再跟柏峰掰扯,话题就此终止还能显得他大度:“继续说吧。我只说一句,凶手不是我,剩下的,你们爱怎么投怎么投。” 祁迎风无奈地叹气。 这一轮过得真难受,人人都在隐藏,人人都可能在撒谎。 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尤烟,要是尤烟信任褚河,他也不介意多加一个褚河。 说起来……尤烟昨天就说知晓谁是凶手,褚河呢,褚河知道吗? 还有,尤烟桌上的手机和充电宝代表着什么?与凶手有关? 如今的局面对他们这边倒是有利,投票不成问题。 不,等等。 祁迎风瞳孔变大。 他怎么能有那种想法,那不就间接成为城堡主人的帮凶了吗? 按照正常的逻辑,他不该思考投票利害,而应该寻找破局的路子。 好险,差一点陷入深渊。 “我,”祁迎风擦掉额头的冷汗,说,“我觉得凶手不是石子嘉,也不是柏峰。” 石子嘉和柏峰的手枪同时失踪,而找到枪时,二人的神情多表现为惊讶,不像作假,也就是说,蒋容死于枪下,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祁迎风对昨天的事情记不太清,他不能确保自己的记忆无误,只是先提出自己的看法。 褚河说:“不是石子嘉,不是柏峰,那就只能是娄祎咯!” 他是一点儿不考虑自己,也不考虑尤烟和祁迎风。 明明拿枪的男仆还没有出现在身后,祁迎风的背也隐隐发凉。 娄祎。 真的是她吗? 从始至终,最安静,最沉默,最不起眼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娄祎。 “你们想票我?”娄祎对上所有视线,一一扫过,眼神平静如水,“可以。” 娄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话,内容简短,但影响不小,每个人的神态都不同。尤烟面无表情,褚河浅笑依旧,祁迎风愣住,石子嘉皱眉深思,柏峰窃喜。 “所以,真的是你?”柏峰一脸严肃,义正言辞,“我就知道,枪虽然是石子嘉的,但他一脸无所谓,不像杀了人,所以除他之外,你确实最有可能杀人。” 好强的逻辑,尤烟发现自己没跟上。 凶手的作案手法很简单,只不过在整个过程中非常谨慎,别说指纹鞋印了,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留下。 是的,非常谨慎。 正是因为看出了对方的谨慎,尤烟的计划才会顺利。 “手机,相,册。”尤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祁迎风正要拿,却发现尤烟把手机递给了左边的褚河。 祁迎风:“……” 好好好,就当她左边比较顺手吧。 褚河拿起手机,一划,锁屏解开,手机壁纸是初始的水彩花纹,各种APP分布散乱,几乎都有“99+”的红点。 这是尤烟的手机。 原来她的手机内部长这样。 褚河找了一会儿,总算找到相册,打开。 照片不多,二十多张,褚河没看,直接点开最新的视频。 视频很长,有十几个小时。 一般的手机录不了太久的视频,但她这个是家族自制的,谈不上最好,却一定最适合他们。 视频中,尤烟离开,尔后是长达几小时的静止画面,直到深夜。 一个人影出现,仔细看,竟然是娄祎! “凶手果然是娄祎!”柏峰凑过来,看清那人的脸,惊呼,“我就说吧,我不是凶手,石子嘉的可能性没有娄祎大!” 他的话前后不搭,众人习惯了,都没理他,静静地看视频。 褚河操作手机,控制视频进度。 娄祎进入房间,停留观察、关门窗、拿出一把手枪放进通风口、用细绳连接扳机和风扇背后…… 当然,在视频中,手.枪和细线等物品并未出现。 很简单的过程和手法,但娄祎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尤烟有两部手机,从不同的角度记录昨夜的经过。 “这就是娄祎杀蒋容的过程!”柏峰尖声说。 “等等,”石子嘉皱眉,提出疑问,“她为什么要重复自己的作案手段?” 褚河道:“谨慎的人在听说自己计谋败露后,总会下意识地回忆经过,甚至还原经过,娄祎女士也不例外。” 所有的矛头都对准娄祎,可娄祎依旧安坐不动,连表情都没改变。 “票票票,赶紧投票,我投娄祎!”柏峰急匆匆地说。 石子嘉的眉头没松,问尤烟:“你什么时候录的视频?” 褚河替她回答:“昨天。” 他是唯一一个看到尤烟放手机的人,当时尤烟故意走在最后,他看到后还特意帮忙挡了一会儿。 娄祎用简单的手法,杀人不留痕迹。 尤烟则用简单的方法,让痕迹自动重现。 当然,如果没有看懂娄祎的为人,尤烟想不出这个办法。 娄祎环视一圈,最终看向尤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蓝鸟?” 蓝鸟?!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代号?! 不仅祁迎风,褚河也惊讶。 蓝鸟? 那是什么东西? 26. 五楼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祁迎风和褚河在谈论娄祎偷枪的过程,尤烟直接回了房间。 她在床上躺了好几个小时,满脑子都是娄祎的提问。 “如果有一天,你有杀死杀人犯的机会,你会行动吗?” 在这座城堡里,类似的问题她听到了太多太多,但她一直没有真正思考过答案。 于她而言,她的目标从来都是推理,只是推理。一条条线索汇聚成一串串逻辑链,一串串逻辑链综合为全面的网,最终找出凶手。 尤烟现在觉得,这是最简单的步骤。 找出凶手之后的犯罪判定和处罚结果,尤其是伦理关系才是最复杂的。 话说回去,娄祎还有一句话让尤烟印象深刻。 “我并非没有想过自首,可,我不甘心就此放手,不甘心那些犯罪分子得不到相应的惩罚。” 相应的惩罚。 相应。 尤烟在心里反复念这两个字。 相应的什么惩罚呢? 唉,好麻烦,想不通,以后再接着想吧。 尤烟闭上眼睛,睡觉。 …… …… 晚上八点,第五层楼开放。 尤烟暂时不想应付人,让褚河和祁迎风分别盯着石子嘉和柏峰,随后独自前往五楼探查地形。 克修克尔城堡的主楼共六层楼,第六层是露天的,很空、很大,停几架飞机都没问题。 当然,玩家暂时去不了第六层,所以以上只是尤烟根据其他几层的面积和布局做出的判断。 尤烟来到五楼,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检查,而是径直前往四楼资料室对应上来的地方。 她停在办公室外,抬头看牌上的英文字母。 Office。 办公室。 干什么的办公室?谁的办公室? 从之前的游戏经历来看,花与酒对玩家动向十分了解,难道他就是在这里纵览全局的?那么城堡主人呢,来过此处吗? 尤烟旋转门把手。 开了。 开了? 居然没有反锁? 尤烟稍稍惊讶,尔后推门进入。 与城堡别处的华丽奢侈不同,这间办公室颇有中式复古风,竹雕、檀香、茶具……无一不体现着禅意。 淡淡的香味缠绕在鼻尖,抚平躁动的情绪。 尤烟走到窗边的檀木桌椅前,低头看桌上的一盏茶杯。 茶水未饮尽,此刻还冒着热气。 “随便进入别人的办公室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带有笑意的声音响在尤烟身后,阴恻恻凉飕飕。 尤烟面不改色地转头,盯着花与酒,淡然问:“你认识尤炫。对吗?” 开门见山,很直接。 前一句是陈述句,后一句是疑问句。 她心中早有答案,只是迟迟没有承认。 她在等对方一个否定句。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花与酒摇摇头。 “资料室有一本《克修克尔城堡简史》,里面记载了这座城堡的更迭,包括历代城主的资料,”尤烟说,声音依旧沙哑,“最新城主是纪尘。” Chenji。 结合中英顺序,其实就是拼音“jichen”。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是谁,但作为看过城主信息,并且听过相似名字的人,尤烟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纪尘。 尤炫的代号。 这座城堡的主人,是尤炫。 …… …… 三分钟前。 “她来了。”白头发的年轻人坐在窗边,看手中的平板。 平板中,尤烟来到五楼,径直朝这儿走来。 是的,城堡中有很多暗藏的监控,否则游戏方不可能时刻掌握玩家动向。 花与酒为年轻人倒了一杯茶,在一旁规矩站好:“大小姐那么聪明,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年轻人笑笑。 他不笑时清冷,笑起来亲切,眼角是藏不住的温柔。 他很瘦弱,身上的白衬衫松松垮垮,于是干脆不穿西装,以免在气势上又减几分。他的眉眼和尤烟有三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坚毅。 “我去里面。”他站起来,走到檀木屏风后。 …… …… “他在哪?”尤烟嘴上问,眼睛却看向旁边的屏风。 花与酒不言,目光却随之而去。 屏风后传出一声淡淡的叹息。 “小烟,”白头发的年轻人从屏风后走出,垂眼看她,“好久不见。” 尤烟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 尤炫。 果然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色的头发不像染的,然而今年才二十八岁的他,怎么会头发全白?他的皮肤苍白,病态的白,他的身形微微佝偻,衬衫遮住骨头,这又是怎么回事?明明前几个月见他,他还精神饱满。 尤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家人的关心太少太少。 “嗓子好点了吗?”尤炫走到原位,坐下,“你也坐。” 尤烟坐在他的对面:“勉强能说话。” 花与酒为她也倒了杯茶。 尤炫道:“抱歉,让你受伤。” 尤烟没吭声。 尤炫又叹口气,主动解释自己的情况:“一年前,我被帕西奥家族的人袭击,肺部受损,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 简单一句话,让尤烟如临重锤。 没人跟她说过。 “是我不让人说的。”尤炫道,“世界顶级的临床医生团队都救不了我,我何必让更多人担心?” 一夜白头并非虚假,情绪崩溃足够体内激素紊乱,从而让人头发全白。 “爸妈,祁迎风,他们,知道吗?”尤烟声音变得更嘶哑。 尤炫摇头。 尤烟抬头看花与酒。 花与酒低头站在尤炫的身后,全然没有疯癫管家的气质,尤烟甚至能从他的眼中看到忧伤。 很显然,这件事只有尤炫手底下的亲信知道。 尤炫……他从小就懂事,孝顺父母、照顾妹妹。 “你知道的,小烟,我并不怕死,但我怕我死后,我的一切,尤其是我的思想得不到传递。”尤炫说。 些许中二狂妄可笑的话从尤炫的口中说出,绝非玩笑。 “什,什么?”尤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半句她能理解,后半句……思想的传承? 尤烟仿佛懂尤炫的意思了。 此前她就推测城堡主人在筛选玩家,知道尤炫是城堡主人后,她不是没思考过尤炫的目的。 思想的传承……吗? 什么思想? 结合dn和《蝇王》以及这个游戏来想,尤烟的背后冒出细密的冷汗。 “娄祎,是我把她的信息暗中传递给帕西奥家族的。她很合适,不管是经历还是头脑。”尤炫说罢,突然开始干咳,他捂着肺,疼得全身冒汗,嘴唇发白。 尤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只能把茶杯推近给尤炫,示意他喝点水。 花与酒捏紧拳头,忧心溢出表面,可是他很清楚,尤炫绝不希望别人在他狼狈的时候出头。 “没事。”尤炫缓过劲来后,理了理衣服,从容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我以为她会再坚持两轮,没想到到底心急,与石子嘉、柏峰联手,最后计划败露,被你指出。” 尤烟大概能猜到尤炫的意思。 娄祎分别找上石子嘉和柏峰,告诉对方,她能带他们赢,只要他们配合她。 石子嘉和柏峰不傻,起初肯定不相信娄祎,毕竟谁会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娄祎自然有她的诱饵,至于她具体答应了那二人什么,现在已经无人知晓。 这也是石子嘉后期摆烂的原因吧。毕竟不管娄祎成功与否,那一轮 27. 突然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这只猫受伤了。”十九岁的尤炫。 “狗咬的。”十岁的尤烟。 “祁叔说是因为猫叼走并弄伤了狗的孩子。” “哦。” “要救这只猫吗?” “可以。” “但我并不想。”尤炫后退一步。 “哦。” “小烟,这只猫活该,不是吗?”尤炫已经是成年人了,他现在说的话,并非玩笑,也并非纯粹的无情。 他有自己的思想。 “不知道。”尤烟对这种话题兴趣不大。 “走吧,不用管它,祁叔会找人收拾的。”尤炫转身离开。 尤烟跟上尤炫的脚步,三步后,停下,回头看。 她给祁管家发信息,请对方帮助这只猫。 她不熟悉复杂的规则,但在她看来,动物没伤害人类时,人类的规则就不适用于动物。她遇到受伤的猫,做不到完全忽视。 …… …… 想到九年前的那次对话,尤烟突然发现,尤炫的想法从始至终。 不是突发奇想,不是临终玩闹,是认真坚定的信仰。 这些观点早就在尤炫的心里长成苍天大树,以尤炫的性格,就算暴风雨再猛烈,也撼动不了那棵树。 尤烟难得心烦。 虽说早就知道尤炫是城堡主人,是幕后之人,但那个时候没见到尤炫,感觉一切都有转机,直到今日和尤炫相见。 一番谈话下来,尤烟认为自己说服不了尤炫。 真是的,尤炫从小就这样,固执! 让他不准只工作不休息,他想早点完成目标,偏不。 让他别一个人冒险,他一心破案,偏不! 让他出远门多带几个保镖,他嫌引不出敌人,偏不!! 越想越烦躁,尤烟一脚踢飞一个枕头。 枕头落地,敲门声随之响起。 尤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尤烟,是我。”褚河在外面喊。 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不喊都听不见声儿。 尤烟光着脚去开门。 “在五楼有什么发现吗?”褚河进屋,关门。 尤烟的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坐在沙发上:“没有。” 褚河注意到她刚才的犹疑,但她不说,他不多问,只道:“我们很被动,越来越被动,如果我们之中真的只能活一人,我们最好联合反抗。” 尤烟侧首看他:“你想怎么反抗?” “我?”褚河悠然地靠在沙发上,眼里含笑,“看来你也有自己的反抗计划?” 尤烟:“……” 她不就多说两个字,他这也能反应过来? “问你个问题。”尤烟纠结一会儿,还是说出口,一方面借此转移话题,另一方面真的想问问褚河。 “嗯,你问。” “之前我们说过类似的。”尤烟语速比平时慢,“A伤害B,A未受到惩罚或受到的惩罚力度不够,怎么办?甲认为有必要凭个人之力惩罚A,乙认为没必要,应该交给道德和法律。” 褚河懂了:“甲是你兄长,乙是你。” 尤烟:“……” 好想把他也踢飞。 褚河坐正,认真地回答:“这段时间,我没少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 “然后,我总结出一个规律。”褚河慢慢说,“很多问题都是摆出来后才被人意识到的,你曾经没想过的事,在遇到后很容易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认为,不论你哥,啊,不论甲的想法和做法是否正确,乙只需要静下心来,从自己的角度、以自己的见识做出自己的判断即可。” 尤烟静静地听。 “我遇到过类似的事。”褚河又说,“在一场故意杀人案中,我的父亲无意间看到凶手行凶,成为关键证人。庭审前夕,父亲车祸而亡,经调查,肇事者系凶手同一团伙。”褚河无奈地叹息一声,“那个团伙都是富二代官二代,经过父辈运作,他们的判刑结果,从无期到十二年,再到三年、六个月。我的父亲,以及前几位死者,连最基本的补偿都没得到,其活着的家人还得承受二代们的怒火与嘲讽。” 尤烟皱眉。 褚河,他,还有这样的家庭背景? 她本以为褚河是个家境优渥的大少爷,没想到他经历过这种事情。 “所以啊,”褚河的叹息转而为感慨,“要说反对城堡主人的思想,其实我还真做不到。” “你,我……” “没事的,不用安慰我。”褚河早看出来了,她根本不会安慰人,“我的运气很好,在工作中遇到一位厉害的朋友,他帮了我不少忙,包括我父亲的案子。” “你那位朋友,”尤烟向来不相信巧合,褚河越说,她越觉得他那位朋友非常熟悉,“叫什么?” “你想知道?”自从和祁迎风聊过后,褚河已经晓得纪尘和尤炫是一个人了。 就像蓝鸟和尤烟也是同一人一样。 “……尤炫?”尤烟见他故弄玄虚,心中有了答案。 有点难说怎么办? 褚河居然早就跟尤炫认识了。 那褚河知道这座城堡的主人是尤炫吗?还有,褚河的到来,是主动还是被动? “看来以后想给你准备惊喜什么的,会十分困难。”褚河说,“不过,我得解释,此前尤炫一直以‘纪尘’为代号自称,我也是前不久才得知的此事。” “你跟祁迎风谈过?” “嗯。” 尤烟沉默。 褚河见她沉思,道:“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不必担心我被尤炫影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褚河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行输入给别人。 尤烟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她问:“你来这座城堡,是,自愿的?” 这个问题,应该不会暴露城堡主人的身份。 “算是吧。收到邀请函后,我很好奇,所以来了。”褚河道,“至于我现在的想法……那就是协助你早点找到尤炫,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尤烟盯着他。 看来他还不知道尤炫就是幕后之人。 “还有,”褚河道,“尤烟,我想说,我们可以一起寻找答案。” 寻找她提出的问题的答案。 尤烟心里一动。 她在光明之下生活了十九年,如今身陷迷雾中,却有幸及时遇到愿意与她共同寻路前进的人。 她很高兴。 有一说一,在这个问题上,尤烟没有明确的答案,少不了尤炫的间接影响。 猫狗事件如此,克修克尔城堡也是如此。 很多次,很多次,尤炫很多次跟尤烟提及过类似问题,可惜尤烟没有想太多,意识不到他的目的。 现在……若按褚河所说,隔绝尤 28. 对峙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滴。” “滴。” “滴。” 医务室的设备有规律地叫着。 祁迎风的意识模糊,只隐约感觉到周围有人。 是尤烟吧。 是她,他就可以放心地睡一觉了。 …… …… 小时候的祁迎风阳光开朗,若非比较懂事,他跟二哈的特征倒是蛮像。 他是生活在优渥环境中的孩子,父亲为他铺路,母亲做他的人生导师,他顺风顺水地长大成人。 成绩好是周围圈子里最基本的要素,祁迎风同样具备。 上大学后,祁迎风依旧耀眼,室友都忍不住调侃他别当卷王。 “我哪卷。”祁迎风不理解,一天二十四小时,学习十个小时就是卷?那炫哥还边学习边工作呢,岂不是成了卷心菜?尤烟小学就学高中大学的内容,岂不是比卷心菜还卷心菜? 祁迎风只当室友太摆,为了不让室友的心态影响自己,他与室友、同学渐行渐远。 “后来我才意识到,”开始工作的祁迎风在谈及以往的心态时,自嘲,“我也只是个庸俗人,只是与真正的天才待久后,有些无法认清自己,变得眼高于顶。” “没感觉你瞧不起别人啊。”同事真心道。 “因为我遇到了尤烟,天才中的天才。” 有才能的人大都脾气古怪,可他们从未向尤烟发过脾气,反而多次向她求助。当年的跨国连环杀人案就是最佳例子。 在高手如云的群体中脱颖而出,尤烟的存在让祁迎风逐渐发现自己的无知。 祁迎风学会了低调和沉淀,也变得通透。 他发现,自那以后,他的朋友更多了,心情更好了,生活更愉悦了。 即使是无意的,可祁迎风很感激尤烟对自己的影响,常常在力所能及的方面给予帮助,二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祁迎风很佩服尤烟,虽说很多时候都是他在照顾她,但一到关键,他总会下意识地寻求尤烟的帮助。 进入克修克尔城堡之后,这一点愈发明显。 事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祁迎风毫无办法,只能期待尤烟能带来惊喜。 …… …… 尤烟打开手机,看眼日期和时间,起身。 “你要去哪?”褚河刚进病房就碰上尤烟往外走。 “找人。” “去吧。”褚河将石子嘉交给花与酒了,现在的克修克尔城堡还算安全。 尤烟走到门口,回头看祁迎风。 祁迎风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如果不是仪器上正常跳动的数字,很难相信他还活着。 其实,当得知城堡主人是尤炫时,尤烟松过一口气。她以为,尤炫不会如此决绝,不会把人往死路里逼。 可惜,她错了。 祁迎风没少为尤炫做事,但尤炫还是把他算计进来,不顾其生死。 她早该想到的。 尤炫邀请祁迎风,不是想让祁迎风照顾她,而是利用祁迎风刺激她。 “褚河,”尤烟忽然回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 …… 祁迎风常对尤烟说,她的存在,让他回归了属于他的世界,他很感谢她。 尤烟何尝不感谢祁迎风? 祁迎风心思纯粹,在很多方面完善了她的人生观。 当年的那只猫,尤烟是考虑到祁迎风才选择相救的。 有一天,祁迎风带回一只被车撞伤的小鸟,小鸟奄奄一息,大人都说活不了,祁迎风不信,一心要救那只鸟。 当然,他失败了。 祁迎风很难过,十五岁的少年在比自己小七岁的女孩子面前大哭一场,还不准尤烟告诉别人。 尤烟问他为什么那么难过。 他说,他亲眼见证一条生命的流逝,深感生命脆弱,而他无可奈何,十分无力。 所以当看到那只被狗咬伤、不断流血的猫时,尤烟还是选择了救它。 思及此,尤烟叹口气。 祁迎风长大了,思想更成熟了,不过,当看到城堡里一轮轮地死人,他心里还是会很难受吧。 尤烟压抑着情绪,来到五楼办公室。 不能再被动了。 尤烟在心里告诉自己,尔后推开办公室的门。 …… …… 尤烟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尤炫正坐在玫瑰彩窗边。尤炫的手边有一个平板,用于监视玩家。 尤烟、褚河、祁迎风和石子嘉,仅存的四名玩家中,一个重伤一个将死。 尤炫的目的似乎要达成了。 “小烟,”尤炫侧抬头,看她,“想好了吗?” “祁迎风不能死。”尤烟说。 “唉……”尤炫轻轻地叹息一声,眼底悲凉,“为什么你不愿意听我的话呢?” “因为你是错的。”这一次,尤烟非常明确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尤炫讶然地看着妹妹的眼睛。 在尤炫的记忆里,尤烟很少清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在她眼里,许多事情可有可无,以至于她说过最多的词就是“随便”“都行”“可以”。 然而这一次,尤烟说了,还是对他说的。 “是你自己这么想的,还是……”尤炫想起一个人,“褚河说的?” “褚河常说的朋友,果然是你。”尤烟更加确定。 29. 火焰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二十分钟前。 “褚河,”尤烟对褚河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放火,烧城堡。”她一本正经,一脸淡定。 要是祁迎风醒着,肯定会跳起来反对。 城堡在森林里唉!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她知不知道?! 褚河并不震惊,反而平静地挑挑眉:“不愧是你。”接着问,“大概什么时候,做到哪种程度?” 尤烟一一回答。 褚河认同这个做法,只是:“我能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他问过她是否有自己的计划,尤烟默认了,难道就是这个? 可是,哪怕放火烧了城堡,他们也很难逃出去啊。一方面,城堡里都是游戏方的人,肯定会千方百计阻止他们,要是他们稍错一步,甚至会被直接杀死;另一方面,即使他们逃出城堡,也不一定逃得出这片森林,火势蔓延的速度绝对超出人类的想象,尤其是在森林中。 说到底,信号被屏蔽和人手不足,是他们面临的最大的两个难题。 “我暂时给不了准确的答案。”尤烟说。 “好吧。”就算如此,褚河还是决定照做。 他相信尤烟。 “那我先走了。” “尤烟,”褚河喊她名字,“要小心。” 尤烟愣愣,点头:“嗯,你也是。” 她走后,褚河着手准备放火一事。 城堡里都是监控,不过尤烟会解决,他现在要做的是准时准点准程度地放火。 褚河跃跃欲试。 这辈子还没放过火呢。 他在厨房找到菜油,泼在离病房较远的地方,确保火势最晚来到病房,给他时间转移祁迎风。 城堡主体是花岗岩,非可燃物,无燃点,不过城堡里的字画、桌椅、地毯等物都是极易燃烧的物品。 褚河用打火机点燃一个房间的窗帘、桌布、地毯…… 功成身退。 褚河快速前往病房,打算扛着祁大爷往外退。他一边跑,一边给尤烟发信息,可是手机显示信息发送失败。 之前只是不能上网,现在连信息和电话都打不了了。 褚河一路都在发信息,满屏红色感叹号。 事态逐渐严重。 跑到正厅时,褚河发现五六个武装人员守在大门口处,堵住出口,另外几个人员分散开,各自搜寻。 城堡里有警报器,着火的地方很容易被找到。 褚河熟练地躲开每一个武装人员,在不同地方点火,加快火势扩散。 等火势在一楼蔓延开后,浓烟滚滚,可见度迅速下降。 空气太呛,烧得肝脏难受,褚河不得不找两条毛巾,打湿水,一个给自己,一个留给祁迎风。 不知道尤烟那边情况如何,她在五楼,如果不趁早下来,处境只会比他们更难。 她那么气定神闲,难道另有打算? 可她怎么不说清楚,现在双方联系不上,褚河无法得知她的具体状况,更别说去哪里找她。 算了,别想了,要相信她。 要不然先去找她? 那些武装人员肯定会灭火,祁迎风多半不会有事,但尤烟在五楼,说不定还能遇到花与酒甚至城堡主人,她才是最危险的。 “褚,褚河?”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打断褚河的思绪。 褚河侧首看,竟然是祁迎风:“怎么是你?你醒了?你怎么在这儿?” 祁迎风捂着伤口,皱眉,气虚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着火?尤烟呢?” “她让我在一楼放火,自己去了五楼。” 祁迎风瞪大眼睛:“她让你放你就放?!咳咳!要坐牢的!”情绪激动,胸腔涨开,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咳不停,这一咳,浑身上下更痛了。 褚河正要说话,不远处传来细密的脚步声。 那批武装人员听到这边的动静,正在赶来! “先找地方躲躲。”褚河沉声道。 祁迎风跟上。 褚河快速寻找合适的躲避空间。不能进入房间,容易被锁住;也不能躲在燃点较低的地方,容易被烧到;更不能去室内泳池等水多的地方,因为别人能猜到这种地方最安全,会被发现…… “走楼梯去二楼,二楼有个露天阳台。”褚河下定决心。 那个阳台就是最初开派对的所在地,瓷砖占大部分,阳台连接好几间房,可躲可逃。 起火时忌讳去更高的楼层,他们这是特殊情况。 一来,一楼有立场不定但多半是来抓他们的武.装人员;二来,尤烟还在五楼,他们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我去找尤烟,你等着。”褚河见祁迎风速度跟不上,如是说。 祁迎风身上还有伤,不适合剧烈运动,尤其是在越来越大的火势之下。 祁迎风不乐意:“一起去。” 褚河一针见血:“你跟来我还得顾着你,你也不希望我在找尤烟的路上分心吧。” 祁迎风凝眉,纠结片刻,只好答应。 路过楼梯口时,褚河注意到楼梯口:“糟了。” “怎么了?” “花与酒肯定把整个二到三楼的楼梯口封锁了。”褚河指楼上厚重的大门。 “什么?!”祁迎风惊呼。 城堡人员似乎压根没打算管火势,居然放任大火一路高歌,一楼已经沦陷,二楼岌岌可危。 黑色的烟熏得人眼睛发酸,它们钻进身体里,腐蚀内脏。 祁迎风边流泪边咳,还不忘说话:“他们,是要,把我们杀了啊……咳咳,尤烟,尤烟到底在哪。” 褚河的情况不比祁迎风好,除了身上没伤。他呛得全身燥热,喉咙和鼻腔完全被侵蚀,全是硌人的颗粒。 他们的呼吸越发沉重和困难。 往下是守在门口的武装人员,往上是封锁的楼层,中间还有烈烈燃烧的火焰。 褚河突然笑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咳,咳咳——”祁迎风咳不停。 “我在想,这些是不是都在尤烟的意料之中。”褚河看着不断升空的黑烟,眼睛流泪,嘴角带笑。 “什么鬼啊,”祁迎风搞不明白,“真是她让你放的火?” “嗯。” 祁迎风扛不住了,蹲在角落擦汗,这一擦,满脸黑,跟进洞挖碳似的。他把头埋进臂弯,放平呼吸。 褚河掏出手机,再次尝试联系尤烟。 依然不行。 怎么办,去其他楼道看看?可按照花与酒的手段,既然存心要他们死,绝对会把路堵完吧? 尤烟孤立无援,她会害怕吗? 不行,他不能只等她出手,他也得想办法。他的大脑快速运转,加大握手机的力度。手机比冬天的暖手宝还要烫。 城堡温度急速上升,高温空气被吸入体内,人体血压迅速下降,循环系统游走在崩溃边缘。 逃,得逃离这里! 一旦吸入的气体温度超过7 30. 救人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被尤炫拦着时,尤烟心里很烦躁。 她的情绪很少有如此大的起伏。 为什么尤炫一定要开启这场“游戏”?为什么他连自己的好友都算计?为什么他对无辜者的生命这般漠视? 尤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这不代表她冷漠无情。 她不支持尤炫的想法和做法。 她要阻止他。 “你拦着我的目的是什么?”尤烟重新走到尤炫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尤炫站不久,走到原位坐下,声音越发疲惫,“我要你继承我的意志,惩奸除恶。” 尤烟的工作任务就是惩奸除恶,可是她的惩奸除恶与尤炫的不同。 尤炫凭借个人原则处置他认为的恶人,但,他那么做,何尝不是一种恶?其他人没资格剥夺别人的任何权利,他就有吗? 尤烟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青花瓷上。 尤炫还在看她。 尤烟走过去:“你要逃?” 难怪尤炫让花与酒准备直升机,一楼起火,这座城堡里的可燃物多,火焰很快就会冲上来,席卷整座克修克尔城堡。 尤炫纠正她的说法:“是离开。” 尤烟趁他回答时,摔碎青花瓷,迅速捡起一个碎片,指在他的脖颈处。 “让我下去。”尤烟把碎片推近一点,不过还是没碰到尤炫。 尤炫哪能感受不到这个距离,对他来说,这并非无法摆脱,他只需要喊一声,躲一下,外面的武装人员一发子弹就能解决尤烟。 可是,这样不行。 她是他的妹妹,他的亲妹妹,他从小照顾大的妹妹。 他教她识字,陪她看书,给她提供金钱和人脉,与她一起长大…… 他不想让她受伤害的。 “下面很危险。”尤炫说。 “那你让人救火。” “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呢?”尤炫想不通,明明尤烟比他更冷静理智,为何她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烟味越来越呛人,尤烟知道不能再拖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说,现在,我要下去。” 尤炫喃喃:“之后……” 尤烟皱眉。 “好,”尤炫突然一笑,“你去吧。我等之后。” 尤烟没动。 尤炫知道她的疑虑,对外面的人道:“放大小姐走。另外,去两个人,保护大小姐的安全。” “不要他们跟。”尤烟生怕那两人一枪一个,当场毙掉褚河和祁迎风。 尤炫低头:“好。去吧,一路小心。有什么话,我们之后慢慢谈。” 他到底妥协了。 尤烟深深地看尤炫两秒,丢掉碎片,用最快的速度往下赶。 在路过三楼的一扇玫瑰窗时,尤烟看见森林中隐藏着一辆迷彩越野车。 …… …… 祁迎风才受重伤,拉褚河没多久,就因伤口开裂,疼得晕过去。 火焰燎人,黑烟熏腊肉似的炙烤着尤烟,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流出,胸腔的燥意和窒息感让她几度欲昏迷。 不能昏。 理智一次次把她拽回现实,身体却告诉她,坚持不住了。 断木板的刺扎着脏脏的手臂,流出的鲜血被污染成黑褐色。 不能放弃…… “尤烟,姐来救你啦!”双马尾少女咬着棒棒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一脚踩在撞击车车头,在枪林弹雨和浓烟中飒飒出场。 听到熟悉的声音,尤烟的精神再次抖擞。 是她!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他们就要得救了! 褚河终于找到合适的支撑点,斜身踩在上面,尽可能地减轻尤烟的负担。 尤炫的人大都在三楼及以上,留守一楼的不多,很快都被收拾完毕。 双马尾少女带来的人迅速救火,内外场都有专业人员和专业设备。几个壮汉上楼,帮助褚河脱离苦海。 尤烟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她的双臂脱臼,左胳膊仍在失血。 “尤烟,尤……”褚河还没来得及说话,尤烟便晕死过去。 “切,最后还不是得靠姐来救场子。”少女跳上车头,翘起二郎腿,镇定自若地指挥全场,“老陈,带你的队伍去五楼,别让尤炫那崽子跑了。小王,医务人员呢,让他们来救人。狗子,联系驻英使馆……” …… …… “再晚点,肺就真‘废’咯!哎呀呀,杭老大想得真周到,让我备了O型血。”医生在医疗车上给尤烟输血,嘴里叨叨不停,“啊啦,这个小姑娘好惨哦,胳膊脱臼又流血,内脏都有些地方起泡充血了……” “死不了吧?”杭朝雨抠抠脑袋,她听不懂,只关心结果。 “有我在,死不了。包活的!”医生拍拍胸膛。 “那行,你救着,我出去看看。”杭朝雨跳下车,走到外面,抬头,眯眼看城堡天台。 老陈拿着对讲机,走到杭朝雨身边:“老大,尤炫的直升机被我们成功 31. 对话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纪尘?!”褚河看着那张脸,惊得语塞。 明明前段时间见纪尘,他还是个身体健康、身形强壮的人,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纪什么尘啊,是尤炫。”杭朝雨见到尤炫,跳下来,歪头,不善地看着他。 大脑又疼又晕,但褚河很快反应过来:“这座城堡主人,是你?” “嗯,是我。”尤炫看向他,“好久不见,褚河。” 褚河沉默地盯着他,久久未言语。 他曾评价过城堡主人拥有强烈的正义感,且是个偏激的人,仔细想想,纪尘给他留下过类似的印象。 某些案件需要深入底层,纪尘说自己接触过许多受到不公对待的人,还说他会为世界公平而努力,不惜一切。 纪尘说那些话的时候,褚河的父亲的案子没过多久,因此他很轻易地被对方影响了。 小时候的褚河所知不多,后来才意识到,父亲之死,不完全因为凶手手段高超,也因为钱权的交易和法律的漏洞。 父亲死后,母亲像失了根的浮萍,成天浑浑噩噩,情绪极不稳定,对褚河动辄打骂。 除此之外,她对褚河的掌控欲也达到恐怖的地步,只要褚河晚半分钟回家,她便发疯打人,疲倦后再哭着说自己只是担心儿子出事。 “你父亲就是因为好奇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你以后决不能这样。好奇心会害死猫!”母亲常常对褚河道。 不过,叛逆期的褚河并不认可,母亲越强调,他越要反着来。 完成学业后,褚河选择投入相关行业,之后在纪尘的帮助下为父亲平冤。 在这期间,他的好奇心没少帮忙。 连纪尘都说,褚河本该是一个普通的侦探,却靠着超强的直觉和好奇心成了不普通的侦探。 他越来越享受好奇心带来的快乐。 所以当他收到一封来路不明的邀请函时,他毫不犹豫地来了。 他要看看这座城堡到底代表着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代表着正义与邪恶的审判,代表着亦兄亦友之人的执念。 “喂喂,行了,”杭朝雨打破尴尬气氛,也打破褚河的思绪,“多大点事儿,有什么好惊讶的。二猫,去问问医生尤烟的情况。” “好嘞!诶?烟姐,你醒了?” 听到二猫的话,众人纷纷看向急救车。 尤烟的两条胳膊都吊着,像仓鼠抬手。她脸色苍白,脸皮和身上有多处擦伤和烫伤,整个人非常狼狈。 褚河托着尤烟下车。 尤烟走向尤炫。 尤炫抬头,浅笑,可惜笑容很勉强,很无力。 尤烟不知道说什么,默默地移开目光。 “小烟,”尤炫只好率先开口,“我做错了吗?” 错了。 但她说不出口。 尤炫什么都向着她,她却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放弃他,转而帮助其他人。可她做不到目睹无辜的生命消失,也做不到不管褚河和祁迎风的生死。 众人身后,城堡的火焰被消防人员灭掉大半,不过仍有余焰。 “我让你失望了吗?”片刻后,尤炫又问。 这个问题,尤烟答不上来。 诚然,尤炫的做法让绝大多数人都产生负面情绪,可他的出发点并非毫无道理。 然而,他走错了路。 她不会按照他的路线前行。 “我想说,”尤烟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规则与法律并非你想的那般无用,它们不是单纯的白纸黑字,而是用来惩治违法犯罪者、给受害人交代的工具。如果犯人得不到该有的惩治,那就说明法律需要完善;如果无能的人做不到这一点,就让有能力的人去做。”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很多,现在,她能够骄傲地交出答卷。 尤炫不认可她:“法律也是人定的,用法律处置犯人,跟我直接杀犯人有什么区别?” 看,他其实很清楚他在杀人。 连他自己都这么说。 他却未意识到自己错了,在他看来,杀人和杀犯人有本质上的不同。 周围的人都盯着这对兄妹,他们不发言,安静地等尤烟回应。 “单一的声音是主观的,但群众的声音可以无限趋近于客观,法律就是客观声音的集合,它可能不够完善,但绝对比你直接杀人合理。而且,”尤烟停顿,眼神忧郁,“尤炫,万一你是错的呢?” “我不会错!”尤炫抓紧轮椅扶手,死死地盯着尤烟,“我杀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认为那些直接或间接害死无辜者的人,不该死吗,不该死吗?!” “我……” “别跟我提法律!”尤炫偏过头,胸 32. 更好 《狼人杀,但真人版》全本免费阅读 尤烟住院了,单独一个病房,隔壁是褚河和祁迎风。 “我真是服了,差一点就胡了啊啊啊!”杭朝雨在尤烟的病房打电子麻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 尤烟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勉强拉上被子,盖住脸。 要不是这次杭朝雨帮了大忙,她绝对要把杭朝雨踹出去。 4月26日,尤烟打出进入城堡前的最后一通电话。 给杭朝雨的。 “我在英国埃克塞特,”尤烟报上一个具体地址,“5月15左右,要是我没联系你,你带人来找我。” “不要,我要打麻将。” “我让祁迎风陪你打。” “真的吗真的吗?!”杭朝雨兴奋,祁迎风可是圈子里唯一一个牌技得到她认可的人。 “嗯。” “那行,等着吧。” 5月10日,杭朝雨抵达埃克塞特,独自前往尤烟说的那片森林,一番调查下来,她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森林之中,信号被完全屏蔽,最重要的是,周围藏有监视者。 杭朝雨担心尤烟,不得不提前布局,安排各方队伍,保证城堡出事后,人手能以最快速度抵达现场。 5月15日,城堡起火,杭朝雨知道,该她出手了。 “祁迎风到底还要住多久的院啊,”杭朝雨撇撇嘴,“我等着他跟我打麻将呢!” “你问他。” “你答应我了的!” “……等他好伤好就去。” “行吧,姐大人有大量,宠你们一次。”杭朝雨打完一把,等第二把开始的时候,踹一脚病床,又问,“对了,你哥的事情,尤姨打算咋解决?给我透露透露呗。” “正常流程。” “哦哟,不愧是尤姨。”杭朝雨“啧啧”两声。 尤烟不说话。 尤云纷同意将尤炫的行为曝光,同时请最好的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确保没人夸大和扭曲事实,也尽量通过合法流程给尤炫减轻责罚。 尤云纷与尤炫交流后,知道了儿子的想法,她将一切交给公正司法,用行动诠释着自己的观点。 既给尤炫体面的答复,也给尤烟默默的支持。 傍晚,褚河从隔壁过来,手中提着保温盒。 “鸡汤,补补。”褚河打开盒子。 他受了点儿轻微的烧伤,按时敷药即可,没什么大问题。 尤烟就不行了,两条胳膊都吊着,喉咙没完全恢复,身上还有不少烧伤,庆幸的是,烧伤不算严重。 尤烟说:“我要喝可乐。” 褚河把装有饭的勺子递到她嘴边:“吃完我再给你买。” 尤烟只好老实吃饭。 褚河坐在她旁边,跟她说后续:“石子嘉没死,不过他唆使郁渚飞杀人,加之曾对郁渚飞实施校园暴力,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花与酒……” “褚河,”尤烟停下吃饭,说,“我打算学习法律。” “嗯?”褚河愣,“你不当侦探了?” “不冲突。” 褚河笑:“差点忘了,尤大小姐最擅长学习和运用。” 天才的世界,他无法闯进。 “嗯。”尤烟不拒绝夸奖,她认真地说,“我想尝试着,凭借自己的能力,用不伤害别人利益的方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尤炫将法律简单化,让法律不再是法律。 尤烟想将法律复杂化,进一步完善法律。 这是她从克修克尔城堡中出来后的思考,也是实现兄长理想的另一种方式。 “是你的话,一定可以。”褚河说,“我支持你,从现在开始,到完成时结束。” 尤烟看着他,笑。 她很少笑,但见过她笑容的人都知道,她笑起来很好看。 和窗外的阳光一样。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说来着。”褚河轻咳一声。 “什么?” “尤烟,”褚河放下手里的碗和勺子,直视尤烟黑漆漆的眼睛,“我喜欢你。” 她对他来说就是磁铁,他越靠近她,她对他的引力就越大。 一开始只是浅浅的好奇,后来越发想了解她,等非常熟悉之后,他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喜欢她。 褚河喜欢尤烟。 尤烟点点头:“哦。” 褚河猜到她是这个反应,只是真的面对了,他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总是慢半拍,也许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没关系,他慢慢告诉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靠近你吗?” “不知道。”尤烟摇头。 “因我我喜欢你。” 当听到尤烟说不喜欢这场游戏的时候,褚河发现自己除了对她有好奇心之外,还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