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盛放的她》 1. 第一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二月的南方并不暖和,刚过完年,春寒料峭,湿气重得衣裳都晾不干,被窝里也是潮乎乎的。 这样的季节,要么宅在家里取暖冬眠,要么出门找个空调暖气足的场所,和朋友小酌两杯,逗趣解闷儿。 宋盼选择了后者。 她还在念大三,在学校里就是有名的人来疯,放寒假回家宅了小半月,再不出门她就要浑身长毛啦。 宋盼坐在梳妆台前化妆,手机微信不停地弹出消息,多半是她那群叽叽喳喳的好朋友。 她既要爱美,又不想错过每一条群聊,索性发起视频通话,叫大家伙儿露脸,把八卦闲话都讲给她听。 “在聊什么呢家人们?”宋盼竖起手机倚在香水瓶上,前置摄像头对准她,她则专注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描眉画唇。 视频画质模糊,但能清晰照出她画完眼妆后根根分明的睫毛。 “聊极品室友,我宿舍那个狗东西,拿我洗脸的盆去洗他球鞋。” “你也拿他牙刷刷鞋呗。” “那盆我都不要了,他下次再作妖,我把硫酸泼他那破鞋上。” “他叫你赔钱怎么办?” “那肯定不能让他知道是我啊。” “诶——宋美美,你这大晚上的盛装打扮,要上哪儿玩啊?” 宋美美是他们对她的昵称,讲究人如其名。 宋盼:“小慧朋友有个局,她拉我一块儿去。” “哇哦,我宋姐今晚一定艳压全场,把那些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都是从小玩到大知根知底的朋友,最爱拿这套虚情假意的奉承话捧她的场,但也就是熟透了,才会这么无所顾忌地说话。 宋盼抿了抿唇釉,对着镜子眨眨眼道:“绝不空手而归。” “春天到了,宋美美也想谈恋爱了。” “谈什么恋爱?男人只是玩物。”宋盼也想涮他们两句,“你们把我夸得跟天仙似的,结果一个帅哥也不介绍给我,全都偷吃。” “没有,实在是不认识几个能够被称之为「帅哥」的直男。”陈漾在屏幕前抽着烟,不时扭头和身后的白种人室友拽两句洋文。 “我们学校的就更别提了,理工男,丑得我想死。”柳源吸溜着泡面,满嘴油光,“宋盼,你学校没有帅的吗?学艺术的男生不管长得如何,总比普通人会打扮,质量高点吧。” 她画好了全妆,收拾起杂乱的眼影盒、粉霜、刷子,纸巾擦去落在桌面的粉末。 “艺术学院能有几个男生啊?我们那个系男女比例1:9,十个男的九个弯,剩下那个不提也罢,残次品。”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宋姐的嘴越来越毒了。” 宋盼谦虚道:“跟你们俩学的啦。” 又互损闲扯了好一会儿。 “不聊了,我也得赶时间出门去。” “OK,我看会儿直播睡觉咯。” 视频通话结束。 这个群里一共四个人,陈漾、柳源,她和闵慧。他们年纪相当,读过同一所幼儿园、小学和高中,交情很深,父母都相互认识。 两对发小死党和两对青梅竹马,照常理来说,不难催生出一两段佳话或金玉良缘。 然而这就是天公造物之机缘奇妙,他们四个竟然都喜欢男人。 陈漾家境最好,去了美国留学;柳源聪明,上了省内分数线最高的医学院。 她和闵慧爱往外跑,高中一个学美术,一个学音乐,一起考去了沿海城市的大学。 宋盼的妈妈至今都觉得她和陈漾在搞或曾经搞过地下恋情,还明里暗里地建议过她:“结婚得选陈漾,那孩子长得好;柳源个儿矮,跟你不合适。” 她当然只能傻笑着敷衍过去。 今晚约宋盼的是闵慧。他们叫她宋姐,却叫闵慧小慧。小慧内敛文静,有着清纯小白花的容貌,和一颗跃跃欲试但必须拉她壮胆的少女心。 宋盼在衣柜里挑出几条带闪片的小裙子,轮番在穿衣镜前试穿。 她净身高170公分,因为体重过轻,身材略显扁平;虽然撑不起太性感的款式,但基本穿什么衣服都不会难看。 刚试到心仪的那一条,她的手机又亮了。 【您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慧慧:我收拾好啦!出门咯。 :[ok] 慧慧:[定位] :你先到,我还得卷个头发 慧慧:好哦,不急 闵慧约她之前就说了,是朋友的朋友新酒吧开业,希望熟人们都去捧个人场;既然慧慧那头有人陪着,她晚些到也不要紧。 宋盼出了卧室,去卫生间用卷发棒。她妈妈在书房里辅导弟弟的作业,听见她的开门声,往外瞅了一眼,“宝贝,这么晚还要出门?” “嗯,约了朋友在外面玩儿。” “哪个朋友啊?” “小慧呀,除了她还能有谁。” “我还以为是哪个男孩子。” 宋盼烫着头发没吭声。 她的妈妈和大多数成年女孩的母亲没什么两样,一面希望她被靠谱优秀的异性追求,一面害怕她抵抗不了被追逐的诱惑;想她成熟,又不放心她长大。 “宝贝,十二点前回家。”出门前,妈妈嘱咐她。 “知道啦。” “姐,回家给我带烧烤行吗?”弟弟在书桌前转过头,眼巴巴地看她。 “行啊,你要是没睡着的话。” “好耶!我看动画片等你!”弟弟欢天喜地。 “写你的作业吧!”妈妈一巴掌拍在小孩儿的后脑勺,“吃吃吃,胖死你。” “不许打我的头!” 宋盼裹紧围巾站在路边打车,她外面穿了件很厚的呢子大衣,但南方的冷像淬了毒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骨头缝里,站了两分钟她的腿就麻了,招手钻进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空调再开暖点。” 一听她口音是本地人,司机自来熟地唠叨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啊,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不搭话,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默默玩起手机。 :我上车啦 慧慧:快来快来!好多帅哥啊啊啊 好看的人都知道自己好看,因为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会被簇拥和包围。 江柏予在靠在吧台边听朋友胡侃,他嗅觉灵敏,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忽然凑近,像雾似的笼罩了他的鼻尖。用余光瞄去,那个女人背对着他,齐耳短发,后颈脊椎处纹了太阳刺青,圆润的肩线往下溜,错开了窈窕的腰身。 罗厉喝了酒话变得很多,“……本来就不可能你说是不是?那十六世纪的时候,哥白尼都发表日心说了,马丁路德都成立新教了,咱们也在研究大炮火药呢,谁还在乎你老祖宗的坟头长几根草……” “嗯。”江柏予继续听着,他看似乐在其中,其实不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们有说有笑过了十来分钟,那股香味终于散开,短发女人一走,江柏予左边的座位又空了出来。 罗厉的目光追着她后颈的纹身,视线回落时语气充满 2. 第二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宋盼和群魔乱舞,玩得相当尽兴。但被男人盯上总不是好事,她说了两遍自己手机没带身上,还被人拉住手臂强行索要联系方式。 虽然最终甩脱了骚扰,可她的好心情全没了,意兴阑珊地拨开人群回到座位。 闵慧挽着她胳膊给她指吧台,问:“你看俩男的,是不是很帅?” 宋盼含住酒杯斜睨着眼看去,是两个凑着头聊天的年轻男人,身量算高,体型瘦消,衣品不赖。 “穿白衣的那个还行,黑衣服的很普。” “只是还行啊?我觉得是我现实中见过最帅的了!” “隔这么远哪儿看得清啊,把他们叫过来?” “我可不好意思……”闵慧为难地摇头。 “包在我身上,”宋盼胸有成竹,“有姐在,保管你过足眼瘾。” “诶诶!那白衣服的走了!” “看我的。”宋盼乐于挑战,立刻起身走向吧台。 她没正经谈过恋爱,但在两性关系中拥有超乎常人的直觉。还没走近,留在原地的黑衣男就朝她挤眉弄眼,“你的裙子好漂亮。” “只有裙子漂亮吗?”她扬着声调问。 “大美人妹妹,有荣幸认识一下吗?我叫罗厉。” “宋盼。”她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知道这个没难度,开门见山道,“你那朋友呢?” “他?”罗厉直摆手,“他不行,不解风情。” 宋盼说:“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多不解风情。” 罗厉开怀大笑,向她竖起大拇指,“加油啊妹妹,我去那边等你。” 宋盼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他好高。在南方,能被她仰视的异性极少,所以这是个新鲜的视角。 “嘿帅哥,我朋友想跟你喝一杯。” 他的头发吹得很有型,皮肤状态细滑平整,窄脸,高鼻梁,眼窝深得凹陷下去,很冷硬的长相;但乌润的眼珠在眼白中占比极大,微微下垂的眼角柔和了冷峻坚毅的线条。 “你朋友在我们那边。” 帅是一种全身的氛围。是没有丝毫浮肿粗糙的无瑕疵冷白皮,是转折利落的下颌线和优雅紧致的长颈,是宽阔肩背和笔直双腿,是富有光泽且厚密的发质,也是指甲圆润规整的修长手指。 但凡缺了一点,都是美中不足,而他就美得足够。 常用的搭讪套辞没能打动他,宋盼换了小猫蹭人裤腿的语调:“走嘛,我玩游戏输了,必须把你带过去,你帮我个忙,不然我要被罚好多杯酒。” 说完,她怕还不够,又扭了他一遍,“走嘛。” “好。”他看着她的脸,应允道。 宋盼带着战利品回归,闵慧的注意力却早被罗厉吸引走,两人不晓得聊什么,笑得前俯后仰。 罗厉久经欢场,是懂得制造机会的老手,主持大局道:“这点酒不够喝啊,把营销叫过来点单,今晚我请客。” “别啊,我们都不太会喝酒。”宋盼阻止道。 “那行,听妹妹的,喝多喝少无所谓,就是交个朋友。”罗厉打开话题,“你们是第一次来酒吧玩儿?” 宋盼:“不是,这家店我们熟人开的。” 罗厉笑她:“知道你肯定常来,我问小慧呢。” 宋盼忍住没翻白眼,不等闵慧回答,抢先道:“先说好啊,我和小慧都有门禁时间,回家晚了要挨骂的。我们十一点就撤,对吧小慧?” 闵慧直点头,“对。” “哦,你们本地的啊?” “嗯,你们是外地人?” “你觉得我们俩像哪里人?”罗厉给她出题的同时,拿出手机回了两条消息。 “北方人吧?”宋盼乱猜,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来自南方。 “华北。” 宋盼瞧着说话的人,故意问罗厉:“你这朋友叫什么?感觉他话好少,会不会嫌我们吵?我看他外套都拿上了,是打算要走了吗?” 罗厉放下手机,嬉皮笑脸地催促好哥们儿:“江柏予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柏予:“我也十一点走。” “还没给你倒酒呢。”宋盼好像才想起这一茬,给他倒满一杯勾兑过的酒精饮料。 “来,为了把酒喝完,大家干一杯吧。”她率先端起酒杯。 江柏予第一次喝到这样味道的酒,清甜微涩,有青梅和桃子的酸,确实只是饮料。 他感到兜里的手机在轻微震动,于是趁众人搁杯子重新倒酒的空隙,查看新通知。 是三分钟前收到的微信。 罗厉:嘿,这小绿茶,真有意思。 江柏予不是很清楚“绿茶”用于形容人时的含义,但听着不像好词。 他打字回复:我觉得她挺单纯的。 罗厉秒回了他一个拍桌大笑的表情。 玩了几轮酒桌游戏,酒喝得差不多,微信该加的也都加了,眼看快要到十一点,宋盼和闵慧准时向他们告别。 两人走出酒吧,坐上同一辆出租车。 她们俩的家不顺路,但宋盼想起自己要给赵子桥——也就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打包烧烤,便问闵慧要不要也去买点回家当宵夜。 闵慧欣然答应,摸着肚子说:“光顾着化妆都没吃晚饭,饿死了。” “你爸妈不在家吗?”她们都是和父母住在一起。 “我睡到傍晚才起的,”闵慧吐了吐舌头,“他们给我留的饭都冷了,我不想吃。” “放微波炉里热一热能怎么你啊。”宋盼戳她的脑门儿,“不按时吃饭早晚得胃病,有你受的。” “我已经有胃病啦,慢性胃炎。”闵慧得意地吹起口哨。 宋盼揪她小腹的痒痒肉,两人在车的后座打闹起来,笑着缩成一团。 南方不供暖,烧烤店也不开空调,大敞开的门市被夜里的寒风贯穿,设在马路边的碳烤炉冒着腾腾白烟,烤串渗出亮晶晶的油汤,整条街都弥漫着混合着调味料的肉香。 闵慧想让宋盼陪她在趁热吃一顿,可她们穿的太少,下车被风一吹连打俩喷嚏,隐隐有感冒的征兆。 四面透风的门店里大伙儿都穿着厚棉衣和羽绒服,两人吸着鼻子知难而退,叫老板两份都打包。 “妹妹,那边可以烤火的,你们去坐着等。”上菜的阿姨瞧她俩那身美丽却不抗冻的呢子衣,好心说道。 “谢谢阿姨!”宋盼拉着闵慧坐到收银台旁边的两张小板凳上,旁边有串菜的桶和几筐垒高的啤酒瓶,小小的烤炉散发着太阳般的红光。 “注意衣服别烤坏了。”闵慧心细地帮她捋了捋坐下后近乎坠地的大衣下摆。 宋盼检查着手机消息,走之前罗厉让拉了个微信群,说改天要出来玩再 3. 第三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没人会把酒吧夜店里认识的男男女女太当回事,一觉睡醒,昨夜的经历都成为过去式。 去揣摩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是对自己的浪费。 宋盼有屏蔽群聊的习惯,她加的群多,每个都看可聊不过来。 上午睁开眼,她首先点开的是和闵慧对话框。 慧慧:宝宝,下午逛街吗 宋盼捧着手机翻了身,睡眼惺忪地敲着字:好啊,你醒的好早 慧慧:我妈把我撕起来了/困 慧慧:我妈说西门桥新开了几家女装店,让我拉你去逛逛买点新衣服开学穿/吐舌 :那多久出门呢? 慧慧:你想出去吃中饭吗?/坏笑 :好好好 说到吃和逛宋盼又不困了,她鲤鱼打挺坐起身,一出被窝又被早春的寒意惊得缩回去。伸手够到丢在床边的珊瑚绒外套,穿严实后下床洗漱。 青里是一座旅游城市,依山傍水,市郊散落着一些零零落落的古迹遗址。近几年乘着互联网流量炒作的大势,打响了美食胜地的招牌,游客量逐年递增;每次放假回来,商业区都比记忆中更加拥挤热闹。 西门桥位于旧城区,最早是菜市场和花鸟市,后来经过扩建和重修焕然一新,引来形形色色商家的入驻。 宋盼在这附近上的小学,小时候她和闵慧每天上下学都经过这里,旧校迁了新址,周边的小店却意外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她们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本地菜馆填饱肚子。 寒假旅游高峰期,这种犄角旮旯的苍蝇馆子也挤满食客。 宋盼倒没觉得本地菜有多美味,值得那么多人不远千里来品尝;对她而言,只是两三个月不吃会想念家乡味道的程度。再说餐馆里烧的菜永远比不上妈妈的手艺。 她一想妈妈,妈妈就来找她了。 妈咪:宝贝又去哪儿了? :和小慧出来逛街买衣服啦 妈咪:哦,你身上有钱吗? :有吧 妈咪:[转账消息] 妈咪:看上什么就买,妈妈给你报销 :谢谢大美女/可爱 妈咪:不客气,小美女 宋盼乐滋滋地收下妈妈补贴的大红包,大手一挥给这顿饭买了单。 她请了昨晚的烧烤和今天的午饭,闵慧请她饭后甜点和奶茶。 两人嘬着吸管手挽手逛街,恍惚间回到了年幼时手拉手逛文具店的每一天。 宋盼昨天穿高跟鞋蹦迪,今早起床足底和小腿肚还在酸痛,她捡了一身舒服的穿,里头是打底的浅灰色针织衫,外套一件水貂毛皮草,下装是一条深色牛仔裤和齐膝高筒靴,平底。 这身保暖又好脱,便于试衣服。 闵慧和她一比,像是小她两岁的妹妹,因为娃娃脸,个头又比她矮些,不过体重和她持平。 她妹妹的身材很精巧,肉全长在了该长的地方,修身运动套装都能穿出纯欲风的感觉。 宋盼喝光最后一口奶茶,望着眼前的门面崭新的时装店,简约的灰白色调装潢,玻璃橱窗里的假人模特穿着春季主打款。 “你妈说的是这家?风格看着挺成熟的。” “适合你诶宋姐!”闵慧挽紧她的胳膊往里进。 新店开张客流量通常不会少,店里两个营业员忙上忙下,注意到她们俩进门,匀出一分精神,热情招呼道:“有喜欢的随便试哦。” 宋盼简单地逛了一圈,嗯,没有她喜欢的。 这家店走的名媛淑女路线,尽是些爆款的小香风、富家千金风、名门闺秀风,和她平常的穿衣风格不搭调。 闵慧也和她同感,她们还在读书,没必要穿得那么贵气。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眼神,准备换一家逛。 “妹妹,你试试这件啊!”一名店员绕到宋盼身前,拍着人台穿的春装上衣,激情推销道,“这件我们家卖爆了的款,今天刚到的货,就剩这一件了。这是最小码,我看你瘦,能穿,取给你试试?上身效果很好的。” “额不用了,谢谢……”宋盼推辞道,“我很少穿这个类型的,买回去也不好搭。” “好搭呀,我马上给你搭一套。就是很少穿才要多尝试几个风格,别人我不敢说,但你这身材穿什么都能驾驭。”说着店员就着手取下衣服,思路清晰地去别的衣架上挑拣内搭和半裙。 这一系列动作堪称雷厉风行,宋盼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塞了满怀的衣服,实在盛情难却。 店员对她挤眼色,小声道:“有的人想试我还不让试呢,你又白又漂亮,我们家衣服衬你,试试看嘛,不买也没关系。” 闵慧揶揄她:“那你就试给她们看看吧,这姐姐都这么夸你了。” “好吧。”宋盼抱着一沓衣服进试衣间,如她们所愿地试穿了整套,包括鞋子。 浅绿色的粗花呢外套,复古金纽扣,垂坠感很好的白色丝质衬衫,搭配与外套同面料的包臀裙,脚上一双香槟色高跟鞋。她穿这身站在镜子前,一瞬间成熟了十岁。 “太惊艳了!”非要让她试衣服的店员称赞道,“量身定制的一样。” 闵慧敞笑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好正式啊,像总裁秘书。” 宋盼汗颜,一分钟都不想多穿,赶快回试衣间换下。 还是她自己的衣服合身。 “不太合适,谢谢啦。”宋盼把试过的衣服还给店员。 不料店员积极拦下她:“妹妹,我加你们个微信吧?” 宋盼冷脸道:“不用了。” “哎你们别误会,”店员惭愧道,“我是这家店老板,最近刚开业生意忙,一直想招模特帮我试衣服,这不今天瞧见你了,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啊?” “放心吧不复杂的,就是有新衣服到了,你穿着拍些照,我会拿你的照片发朋友圈做宣传。一件给你算30块,拍多少算多少,我看你还是学生吧?就当做假期兼职好啦,以后你朋友来买衣服都打九折。” “我没做过……可以试试。”宋盼不想再拖延时间,亮出微信二维码和店主加上好友。 “这个妹妹也加下我呀,有好姐妹啊同学啊想买衣服,都可以推荐她们来逛逛的,有折扣。” “好……”闵慧也只得掏出手机。 摆平难缠的店主,二人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宋盼站在街上,四下张望着比邻的其余门店,“你还想逛别的吗?” 闵慧:“不是很想买了,想找地方坐坐。” 不愧是亲闺蜜,一拍即合。宋盼说:“走,听说有家新咖啡店环境很不错。” 南方的春天急促又突然,昨晚还冷得发抖,今天便春暖花开了。 二月间的春意伴随着滋润的雨露悄然来临,玉兰花和梨花都争先恐后地绽开,肉肉的粉白色花苞缀满了玉兰树枝头,瓣 4. 第四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青年男女凑得近了,容易激发彼此身上的动物性,容貌靓丽的尤甚,光是眼神交汇就能迸溅出无限遐想。所以双方总要时不时低垂下头颅,隔着暧昧的面纱相处。 但宋盼是喜欢被长得帅的男人盯着看的,她的心像沉进棉花糖云朵里,再变成粉红泡泡飘起来,很甜蜜。 江柏予,有木有水的名字,和人一样沉静、不声张。他害羞,胆量却不小,风吹来的花瓣落到她的发丝间,他温柔地伸出手,得到她颔首的许可,替她拂去那片娇滴滴的绯色。 碰头发算不上肢体接触,但她的脸颊仍然由此沾染到了春天,微微泛起红晕。 罗厉洞察到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化,撕破窗户纸道:“这帅哥美女就是好啊,见第二面就看对眼儿了。” 闵慧刚吃下一口蛋糕,咬着叉子睁大眼,“?” 宋盼一时间又羞又恼,没见过这么会破坏气氛的损人。她装傻道:“谁和谁看对眼了?”为渲染困惑的真实性,她探究地质问罗厉,“你看上谁了呀?” “我相貌平平的俗人一个,我看得上别人,别人也看不上我。”罗厉自嘲,然后手腕搭在旁边江柏予的肩膀上,“我说他,红鸾星动了。” 江柏予动胳膊甩掉那只手,神态有点故作严肃,“别闹。”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说?你是他的嘴替吗?”宋盼刻意针对道,“你这个人好奇怪啊,怎么喜欢代替别人发言?” 罗厉顺着她说:“对对对,我小时候就经常接话抢话的,总被老师批评。” “改改吧,怪讨人厌的。”宋盼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罗厉存着心要逗逗她,看她面红耳赤的窘态,没想到反被攻击,乖乖服输:“行,怪不得她们都叫你宋姐,你真是姐,以后我也管你叫姐行么?” 没办法,兄弟喜欢,他开罪不起。 “好呀,我最爱占口头便宜了。”宋盼摇头晃脑地卖乖。 罗厉脸皮厚,这就叫上了,“姐,青里还有别的地儿好逛吗?” “没了,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好玩的。我们本地人都想往外跑,真不知道你们千里迢迢过来图什么。” “这条街的风景就挺好的,可以走走。”江柏予提议。 临河的长街,植被茂盛,下午四点的阳光温和地照耀着河水,沿街掉落了一地粉花,很适合散步。 “你们去逛,我们俩还要买衣服呢。”宋盼一手拿包,一手牵起闵慧。这幅美景在她们眼里仿佛不存在。 秉承着趁热打铁,不可错失良机的原则,罗厉说:“一起呗,我俩给你们拎包。” “打住,还没到那地步。”宋盼讲话的表情语言很丰富,给人的感觉是眉飞色舞,生动俏皮。“想请我们吃饭的话就耐心等着吧,完事了会群里艾特你们的。” 一般人有这样的言行举止,难免显得跋扈傲慢,然而宋盼从小张扬,没人说过她半句不是——谁叫她有恃靓行凶的资本。 “好的姐,小弟饿着肚子也会等你的,”罗厉屈肘杵了江柏予一下,“宋姐吩咐咱们呢,你也表个态。” 江柏予:“那等你们逛完。” “真听话。”宋盼口头给予肯定,拉起闵慧的小手溜了。 走出十步之外,她们俩交头接耳,咯咯笑出声。 “男人是不是都有点贱啊?” “自信点,他们就是贱。” “啊哈哈哈哈哈哈……” 罗厉双手插在裤兜里,目送那一高一矮两道倩影走远。侧过头平视江柏予,说:“你行吗我的哥?” 宋盼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转角处,江柏予的心蓦地空了一块。他反应慢一拍道:“什么行不行?” “这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精着呢。” “这叫聪明。” “哈哈哈,”罗厉不乐观地笑道,“你没追过女生也没谈过恋爱,不知其中厉害。聪明女人一旦作起来,能要你的命。” “如果是我真心喜欢的,要命我也愿意给她。” 罗厉惊恐万状道:“不是,哥们儿你恋爱脑啊?” 江柏予也适当惊讶道:“所以,你对你交往过的女孩子,都不是真心的?” “不是,是你这进展太快了吧,你认识她还不到24小时!” “一见钟情嘛。”江柏予怜爱地拍拍好友的肩,“你没体验过吧?真不幸。不过没关系,属于你的缘分早晚会来。” “你怎么跟她学着呛我啊?我这不担心你一纯情少男,被狐狸精被骗身骗心吗。”罗厉不满道。 江柏予:“我愿意。” “瞧你那点儿出息!” “你有出息,你告诉我,追女生最有效的策略是什么?” “这你算问对人了!谁还能比我懂女人啊。”罗厉揽着他的脖子,亲亲密密地向他传授经验,“就这么跟你说吧,现在的女孩可现实了。你嘴上说得再动听都不起作用,得有实际行动。她们考验男人的标准就是「别听说他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所以——你要给她花钱,花到她心花怒放,喜笑颜开,那这事儿基本就好办了!” 江柏予思索片刻,问:“只要花钱就够了?” “花钱只是最基础的,你还要给她花时间,花心思。就两个字:大方。女人一动心,就巴不得她能占据你的全世界,你不仅给她花钱要爽快,还得积极陪她玩儿逗她开心,让她觉得你在围着她打转。” “做到这些她就会喜欢我了吗?” “那也未必,女人心,海底针,谁也不晓得她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江柏予不以为然,“那我问你有什么用?你也不知道。” “我这不是给你提供努力的大方向吗!”罗厉情绪激动道,“总之你要追一个姑娘,就得死心塌地地对她好!你有没有真的死心塌地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觉得你对她死心塌地、这辈子就认准她了!” “受教了。” “还有呢,第一步该怎么做?”江柏予往前走了两米,毕竟站在大街上讨论如何追求女生怪傻气的,有路人在瞩目他们了。 罗厉被他带动步伐,二人沿着人行道拖沓地散起步。 “第一步肯定是聊天呗,感情都是聊出来的,不聊怎么相互了解?” “他昨晚加了你,但一句话都没跟你说啊?”闵慧八卦地竖起耳朵。 “对呀,不过下午咖啡是他请的。”宋盼翻着衣架横杆上的春季新款,拿出一件在自己胸前比划长度,“这件呢?” “一般般。”闵慧拧着眉头评价,然后捉住她的手腕,“你怎么能让他请客?这不是欠他人情吗。” “欠人情才有下次。”宋盼把衣服挂回架子,脸上笑眯眯的。 “你不是说他不是你的菜?” “今天多看了几眼,好像又是了。” “你的心情简直瞬息万变。”闵慧坐到歇脚的沙发凳上,让她自己逛。“不过他给人印象是比他那朋友靠谱多了,那男的真聒噪,我不喜欢。” 宋盼口型夸张道:“噢——又不喜欢啦?” 闵慧害臊地笑,“哎,我也瞬息万变。” 她们在商场逛了足足两小时,最后一人买了一条连衣裙。宋盼的腿直又长,细白匀称,爱穿露腿的短裙;闵慧和她风格迥异,偏好露肩的吊带高腰款,搭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甜美清纯。 买到喜欢的小裙子当然要开心啦。两人手臂挎着袋子,在导购的“感谢惠顾”声中心满意足地走入电梯。 傍晚六点半,宋盼在四人小群里艾特江柏予和罗厉,问:你俩吃 5. 第五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罗厉说聊天是一门学问,他的优势是有一张令人百看不厌的帅气俊脸,实在想不到说什么,闭嘴也行,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女孩子不至于讨厌他。 江柏予为自己澄清道:“我也没有那么不堪。” “你说话太直了!”罗厉恨铁不成钢,“有时候连我都听不惯。” 江柏予:“那只是对你。” 罗厉:“艹!你小子——” 四个人在商场一层汇合,气氛略显沉闷。 “那我俩看电影去了啊,你们玩儿吧。” 罗厉和闵慧结伴,乘电梯上五楼的电影院。 留下宋盼和江柏予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独自面对彼此,谈不上尴尬,但局促再所难免。 “我帮你提那个袋子吧。”江柏予看着她手臂的悬挂物。 “没事,”宋盼不给,问,“咱们去干嘛呀?” “我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一家二手书店,正好我有两本想淘的书,想去碰碰运气。”他关注着她的神情,“你觉得呢?” “好啊,”宋盼把购物袋交给他,“你帮我提着。” 他顺从地接住。 “我土生土长的青里人,都不知道这一带还有家二手书店。” “开在一条巷子里,我和罗厉路过发现的。”江柏予含蓄地笑着,“走过去吗?大概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晚上七点,夜幕像一把黑沉沉的巨伞笼罩了城市的上空,西边现着一抹淡红色夕阳余晖,马路两旁的路灯和商铺亮起的光交相辉映。 他们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等红绿灯,川流不息的车辆,刺耳的鸣笛,行色匆匆的路人,骑三轮车载着小摊的商贩……构成了这座城市的人间烟火。 小城市的人普遍不追逐潮流,女生还好,多少会受时尚和流行趋势带动,研究穿搭与妆容;而男性相对来说不会过于注重自身外表,大街上除了放假回家的男大学生,几乎看不到时髦养眼的男人。 而不帅的男人,又和没长脸有什么区别呢。 宋盼也习惯了这种满大街无脸男的日子,突然身边多出一个高大英俊的异性,她还蛮不自在的。 总忍不住想偷偷看。 好看的人,谁都想多看几眼,她只是一个喜欢漂亮男人的小女孩,她有什么错。 “江柏予。”她第一次叫他名字,还是全名。 “怎么了?”他转过头。 “你好好看呀。”宋盼慷慨的赞美道,“你长这么大,是不是很多人都夸过你好看?” “没有。”他说。 “怎么可能没有!”她拧起眉,佯装责怪他,“我不信。” 江柏予:“我以前不长这样的。” “啊!你是整的?” “不是,我以前很瘦,没什么女生喜欢我。” 宋盼:“哦……我还以为你是人造的呢。那你以前是细狗啊?” 江柏予被她的形容词逗笑了,点头道:“嗯,差不多。” “那你现在呢?”宋盼打量着他的身材,可惜冬天衣服厚,看不出所以然。 “现在适中。”他追随着她的眼光,视线却落回自己的胸膛。 宋盼猛一抬眼皮,和他的双眼撞个正着,像偷腥被抓现行的小狗,别开脸道:“我、我就是感觉你现在也挺瘦的。” 江柏予并没有探究她脸红的原因,或许是不揭穿,只提醒她:“绿灯亮了。” 我真没出息!宋盼暗暗骂了一句,可她转念一想——我只是一个喜欢腹肌的小女生,我有什么错? 江柏予说的那家二手书店开在小吃街背后的暗巷,老小区居民楼的楼下,周围有几家麻将馆和专做外卖的小炒店。 宋盼讶异道:“你们闲逛居然能逛到这么偏的地方来?我都没来过诶。” 江柏予问:“那来这么偏的地方,你会害怕吗?” “不会呀,我表婶儿家就住这附近。我只是感叹,你们还能找到这种连土著都不会在意的边边角角。”她触景生情地追忆起童年,“在我小时候,这边有家租书店来着。那会儿大家也没有手机,网吧收费贵,都是打游戏的,想看网络小说就只能租盗版。我看过那么厚的书,印的字比蚂蚁还小,真叫密密麻麻。”她拿手比划着记忆中那些故事书的厚度。 “你喜欢看书?” “我从小到大都超喜欢看小说,什么重生啊修仙啊宅斗啊追妻火葬场之类的……”宋盼的声音越变越小,因为江柏予的眼神十分平静,表情也淡淡的,显然不能共享她的情绪。 “很好看吗?”他真诚地问。 她迟疑地“嗯”着,说:“你可能不会喜欢。” “你看过不少电影?” “不多,都是随便看的。” 一面蒙灰的大玻璃封住了书店的门面,只切开一扇窄窄的小门供人进出。老板是头发稀疏的中年人,在门外放了把椅子,坐在那儿专心致志地划手机,完全不理会他们的来意。 门里的灯光灰暗得好像快熄灭的蜡烛,高耸的书架直顶到天花板,嵌满的书籍如同峭壁里的岩层,黑压压的能把人埋进去。 这家店不知开了多少年,脱落的墙皮结着蜘蛛网,灰尘厚得遮住书脊,纸张受潮发霉和木头被虫蛀空的浓烈气息如烟如雾地萦绕鼻尖。 宋盼奇异地不讨厌这种味道。 她八岁以前常常和闵慧一块儿躲进外公的书房,用那台老式电视机和DVD放动画片看,那间屋子用旧报纸贴满了水泥墙,一打开就吱吱呀呀的木柜里放着泛黄的书和碟片。类似的气味一直充斥着她的童年。 但她仍学着江柏予的样子用手捂好口鼻,无论如何,不能因为逛书店而尘螨过敏。 江柏予的眼睛无比仔细地逡巡过每一排书架,宋盼跟随他浏览那些书的名目,有科普类期刊、文史传记,也有诗集和散文集。虽然这样讲不太尊重知识,但宋盼觉得,这家店搞不好是家收废品的。 “你想找哪本书?要不问问老板?”她觉得漫无目的地逛也不是办法,这里面一定有老鼠。 宋盼的话音一落,江柏予就探出手,从最顶上的架子拔出一本有点重量的画册。他拂去封面的尘埃,难以置信地翻开书页。 “这里竟然能找到这本……”他眼中浮现一丝惊奇与欣喜。 宋盼凑上前,同样发出惊呼:“哇……好精美。” 与其说是画册,它其实是一本关于宗教壁画的影集,绘在寺庙白墙上的美丽佛像,身体与皮肤是苔藓的青绿色,长颈细腰,圣光和披帛是鲜丽的赤红,婀娜多姿;细长的眉眼形似天幕中的半月和水下游鱼,唇瓣柔艳娇美。 “这是什么教的神啊?好漂亮。” “四臂观音,我们都见过的。” 宋盼咂舌:“这和我见过的观音菩萨可不一样……” “不同地区的佛教呈现的艺术形式不同,这是拉达克地区的克什米尔风格。”江柏予讲解道,“我听我的导师提起过这本书,他对佛教艺术史很着迷,但拉达克在西藏以西,对他而言是此生无法踏足的彼岸。” “西藏也没那么远啊,我认识的好多人都去过拉萨。” 江柏予笑笑:“他是美国人,享受不了我们的便利。” 宋盼似懂非懂道:“你在美国上学么?我说感觉你跟我身边男同学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他好奇。 “就是语言习惯和一些细节吧,我也说不清,但我明白了。” “是吗?”江柏予还捧着那本书。 宋盼:“你打算买下它?” “嗯,我搜遍网上都找不到这本,它能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奇迹。” “我去帮你砍价,”宋盼夺过他的奇迹抱在怀里,担保道,“不能让你被宰。有的老板最坏了,专门坑游客和外地人。” 她信誓旦旦的眼神像有火光在燃烧,很绚烂。 江柏予被烫到了心尖,“谢谢,成交了我请你吃饭。” 面对他们的问价,门外的老板头也不抬,接着打消消乐,自顾自地说起那本书的来历:“这是交大迁校以前,一个教授的女儿拿过来卖的。听说是得了老年痴呆,他女儿要把他接回老家去照顾,他那堆书又多又沉,搬不走,送给学生也没人要,干脆打包一口价买给我了。 6. 第六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晚饭点的菜很清淡,大家的精力都没有放在吃上。 闵慧很喜欢那部电影,看哭了,罗厉却说很无聊,他差点看睡着。 “待会儿再去喝两杯?” “我和慧慧要回家。”宋盼说。 江柏予:“我也不去,你要喝找别人陪你。” 罗厉心下了然,这回不捅窗户纸了,只咳嗽两声,装作不知情。 饭后分别,宋盼说她俩要走路回去,消消食。 “你们注意安全,走累了就打车。” “你们也是,拜拜。” 罗厉调笑:“改天再见啊,两位美女。” 从被表白开始,宋盼的心脏就像装了弹簧的跳跳虎,在胸腔里撞来撞去,摇摆不定。但闵慧问起她和江柏予独处得怎么样,她的语气又很平淡:“就那样吧,陪他去逛书店,买了一本摄影集。” “摄影?他还是个文艺青年啊?” “不像,他帮别人买的。” “那你看过他朋友圈吗?” “三天可见。” “还挺有神秘感嘛。” “他说他想追我,”宋盼对亲闺蜜一向是无话不谈,“你觉得他是开玩笑的吗?” “我认为他不是那种乱开玩笑的人……”闵慧说,“但你们才认识一天他就要追你,未免太轻浮,像见色起意。” 宋盼:“同意。” 闵慧告诫她:“你不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现在的人坏心眼儿可多了。” “可他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也是,换别人我不放心,但你——我的宋姐,我相信凭你的智慧不会在男人身上栽跟头。” “我有那么精明吗?我还挺怕自己上头的。”宋盼吐露着内心的惶恐和不安。“他是留学生,跟他谈恋爱岂不是异国恋?太远了呀。你说轻浮其实也没错,谁会在旅游期间跟刚认识一天的陌生女人表白?” “我见过的,旅行途中相识并相恋的情侣还蛮多的,所以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闵慧分析道,“只是一般男的不会这么心急,就是那么快给你交底。诶,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在试探你啊?” “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有没有男朋友啊!”闵慧敲打她,“你傻呀?他要追你,不得先确认你是不是单身么。你的朋友圈不也三天可见?他要想知道就只能问你,不过这人真够直接的,明明让他朋友来问我更好。” “我要是有男朋友,就不会单独跟他去逛街了呀,你才傻。”宋盼捏捏闵慧的腮帮子。 “噢有道理……我就说你聪明嘛!”闵慧握着她的手。“搞不好他在国外待久了,习惯洋人那套直来直往。不管怎么说,帅成那样还是直男,又很有品,看样子经济条件也不差,这已经非常罕见稀有了。就算是渣男,我也可以理解。” “你看他像渣男?” “额……这个我看不来,我只说不排除这种可能……主要是你啊,你对他有感觉吗?” “有,”宋盼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下午他请我们喝咖啡的时候,我有点心动,他当时耳朵都红了,巨纯情,巨可爱,啊啊啊。” “就因为他请我们喝咖啡?”闵慧没能理解她心动的点。 “感觉啦,感觉,”宋盼眼底沉着星星,“是脸的缘故,我终究是颜控,看脸的。” 闵慧踮起脚戳她的脸颊,“小心变成恋爱脑,被渣男敲骨吸髓哦。” “你不知道,他一说他想追我,我立刻叫他把我设置成他的微信置顶。” “他照办了吗?” 宋盼:“当然啦,我说设置完给我看看哦。他就把手机拿给我看了——我们俩一条消息都还没发过。我大致瞄了一眼,他的聊天列表很干净,没有那种一看就是暧昧对象的备注。” “太牛了宋姐!我说你怎么这么开心呢!”闵慧对她的机智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有你的,还想得出这招。” “谁知道?搞不好他是情场老手,善于伪装,而我只是他鱼塘里一条自作聪明的鱼。” 闵慧捂嘴大笑:“哈哈哈哈,那他不是海王,是海神了,你输给他也不丢人。” 两人聊着聊着,竟然又多走了半小时,眼看再走就要把闵慧送到家了,宋盼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叫司机先送闵慧再送她。 拖着疲惫的双腿到了家,宋盼迫不及待地先进浴室卸妆泡澡,她穿上毛茸茸的睡衣,敷好面膜再躺到沙发上玩手机。 “宝贝,这是你新买的衣服啊?”妈妈翻看着她带回来的购物袋。 “嗯。” “小慧也买了吗?” “嗯。” “问你什么都是嗯,跟谁聊天呢。” 宋盼偶尔会恶作剧,为报复母亲强烈的控制欲,她故意道:“跟男的。” 说到这个妈妈就不困了,打听道:“男同学啊?” “昨天去玩儿认识的,长得又高又帅,我势必要把他拿下。” 听她这副口气,妈妈反倒不信了,说:“懒得管你,你也大了,交朋友得自己心里有数。早点睡,别熬夜。” “晓得了晓得了,晚安。”宋盼撕掉面膜扔垃圾桶里,攥着手机去洗脸。 江柏予:到家了吗? :到咯 江柏予:[视频] 江柏予:我一回酒店,房间里飞进来一只鸟 :这是什么鸟? 江柏予:不知道,我打开窗户想把它放走,但它好像受伤了,不愿意动 :那你叫酒店前台来处理呀 江柏予:明天再说吧,我找了个盒子给它当窝 江柏予:[图片] :它会不会怕冷? 江柏予:房间里有空调 :那就好 江柏予:如果它明天还动不了,我想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宋盼挖了层乳白的面霜涂在全脸,轻拍双颊帮助皮肤吸收。她读完对面刚发来的新消息,脑子里琢磨怎么回。 :我陪你去,我知道哪家宠物医院的医生最好 她回房间,锁上房门,扑到自己柔软的小床里。 江柏予:好,谢谢 :又多了一个理由跟我约会,开不开心啊? 江柏予:很开心 :……这鸟不会是你千方百计引来的吧? 江柏予:我要是有那种超能力就好啦 :好啵 :你在国外待了很多年? 江柏予:不算,十六岁才去的 :也有五六年了,什么时候回去呢? 江柏予:不确定,我毕业了,导师会把学位证书寄给我,所以可能不会回去了 :那你们还要在青里待多久? 江柏予:都可以 宋盼扯过床头的抱枕压在身下。 :都可以是多久 江柏予:看 7. 第七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宋盼忘记定闹钟,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半。 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流水剁刀声,客厅放着配音低幼的动画片。 她浑浑噩噩地去了趟卫生间,回到床上头还很沉。但反复刷新的微信消息不允许她再昏迷下去。 唯一没有被屏蔽的群聊已经99+,还有艾特她的提醒。 陈漾:@法式小面包宋姐出来讲讲这两天的收获啊 柳源:到底长得有多帅啊,没拍照片?宋美美,有帅哥不准私藏哦 慧慧:不回消息就是在睡大觉,万一昨晚聊到凌晨三点呢/偷笑 …… 这几个人,八卦得要死。 宋盼好气好笑,回复道:今天可能要去约会,有机会我偷拍给你们看 陈漾:偷拍啥啊,就怼他脸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柳源:说他俩大舅哥要先检查下他的仪容仪表,长得磕碜不准追我们的青里市花宋美美 慧慧:大家放心,本小姑子已经提前检阅过了,真心帅~/心 陈漾:他有钱吗?cheapman趁早滚 柳源:就是说,千万提防诡计多端的穷男人 慧慧:他跟漾漾一样在美国上学,穷不到哪儿去吧? 陈漾:那我就放心了,批准你去约会@法式小面包 柳源:那我就放心了,批准你去约会@法式小面包 慧慧:宋姐记得拍照哦~ 宋盼往下划拉,在后排的未读消息里找到了江柏予。 这人起得真早啊,八点就在喂鸟了。 江柏予:早上好。经过了一晚上,小鸟状态还可以,但它还是不会飞 江柏予:[视频] 宋盼嗒嗒打字:你起的好早啊 :那下午带它去医院做个检查吧,看着倒是蛮精神的 江柏予:好的 江柏予:你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很好啊 :我妈叫我吃饭了,一会儿联系你 她家的格局是四室两厅,餐厅和客厅相连,吃饭的是一张大圆桌,平时只用得到一半,过年走亲访友留下的盒装牛奶、水果和茶叶都堆在桌上;另一边是热腾腾的饭菜和切好的果盘。 “叫你别睡太晚,不听。”妈妈摆好两副碗筷,瞪她一眼,嗔怪道,“你看你那黑眼圈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画烟熏妆了。” 宋盼只洗了脸刷了牙,脸上还没消肿,闻着四菜一汤没什么胃口。她病恹恹地动筷子扒了两口饭,问:“叔叔和子桥呢?” “他今天有应酬,你弟要上乐高和编程课,我叫他顺路送去学校。” “乐高课在上午,编程课在下午啊,我弟不吃饭?” “给了他钱,他饿不着的。”妈妈坐下,先给她盛了碗汤,“来,专门给你炖的,美容养颜的嫩鸽子。” 宋盼端着碗浅尝一口,满足道:“好香,谢谢妈妈。” 妈妈端量着她的脸蛋,“你最近的皮肤不如刚回来那几天好了,这些天和小慧没少喝酒吧?” “没喝多少,我们是去玩儿的,我那点酒量你还不清楚吗?” “不会喝酒是好事,喝多了误事,也不安全。今天不出门了吧?” “要呢。”她喝完一碗鲜亮的鸽子汤,又舀了两勺进饭碗里泡着吃。 “汤泡饭对胃不好。”妈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你又要出去?那我做这么多菜,晚上怎么吃的完?” “等叔叔和子桥回家吃呗。”宋盼不挑食,但她饭量少,光盘行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仰仗她的。 “你这成天往外跑,心都放野了。” “我天天在家你也要说我啊,说我宅、懒、不好动。出了门你也要念叨,讨厌。” 妈妈伸手过来掐她嘴巴,“你再说?” 宋盼饭也不吃了,缠着妈妈的手臂撒娇:“哎呀我都这么大了!” “就你最会发嗲,”妈妈像抱小宝宝一样搂着她,“乖宝贝,我那儿还有张美容卡没用,你看哪天有空,带着小慧去做脸吧。” 妈妈身上有来自梳妆台的护肤品、粉霜的香,也有厨房里的油烟味。还有阳台上洗衣液的味道,是她在世间感受过的温暖的总和。 “做什么脸呀,我们俩天生丽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脱离妈妈的怀抱,把剩的饭扒光,筷子一搁,宣布道,“嗯!吃饱啦!” 妈妈拿她没办法,眼不见心不烦道:“去吧去吧,收拾好了再出门,我就见不惯你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儿。” 宋盼踮起脚尖,舒展双臂,假装自己是电影里芭蕾舞演员,转着圈,轻盈地跃入卧室。 她化日常妆很高效,皮肤细腻白皙,底妆不用刻意遮瑕,简单均匀肤色即可。大地色眼影消肿,天生的浓密翘睫毛,眼线也省了。 眉形和鼻子无需修饰,涂一支偏暖色调的口红提一提气色,手指抹匀,指腹残留的颜色在两颊晕一晕、推开,就是腮红了。 衣着随妆容从简,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去年买来没穿过几次的牛仔羊羔绒外套,当初是喜欢这个羊毛大翻领,内搭奶白色打底衫和格子衬衣,下身一条直筒牛仔长裤配运动鞋,斜挎的黑色帆布包。 头发懒得卷,她的发际线很完美,发量茂盛黑亮,扎成高马尾,秒变清爽元气女大学生一枚。 “喔唷,打扮得这么精神啊?”妈妈上下扫视她,满意地夸奖道,“我宝贝真是天生丽质。” 宋盼戴着耳机,在听一首很潮流的饶舌歌曲,她模仿了两段四不像的街舞,吊儿郎当地朝妈妈送去飞吻,“走了大美女,晚上见!” 妈妈被她逗得眉开眼笑,送她到门口。 :我收拾好下楼咯 江柏予:我们在哪里见面? :[定位] :我要去这家星巴克买咖啡,就在那儿等你吧 江柏予:好,我二十分后到 :你喝什么? 江柏予:跟你一样 时尚的完成度是靠脸的,宋盼深谙其中道理。每次仰头直视江柏予,那张窄瘦的脸颊映入眼帘,她都会自动忽略对方色调单一的穿衣风格,只记得他有一双很黑很深的眼睛。 他的衣服当然全是些很有质感的贵价货,点缀的单品,如戒指、手环、腕表等,净是耳熟能详的奢侈品牌子。但宋盼不爱研究别人的消费习惯,单点评穿搭,她觉得江柏予的衣品是偏寡淡的,也沉稳,符合他的个性。 “你衣服怎么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她有些许不好意思,眼神躲闪地看他。 这不失为一种做作的娇羞。宋盼自觉她扭捏的神态也很动人,不懂欣赏的人有难了。 江柏予是懂得欣赏的,因为他在笑,“你的衣服都很好看,也很适合你。” “那是我人好看。”她强调道。 男女 8. 第八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经查证,不请自来的小鸟是只红尾鸲,一种分布广泛的常见鸟类,并非濒危保护动物。飞行中不慎撞断了半边翅膀,停落在江柏予的窗台。 万幸的是,鸟类的自愈能力较强,只要保证营养摄入,悉心静养一段时日,就能重回蓝天。 江柏予一来没有照顾动物的经验,二来他住酒店不方便,所以想给冒失小鸟办住院,等它养好羽翼了再接去放飞。 “我帮你养啊!”宋盼积极揽活儿。她问了梁医生一些喂养小鸟的注意事项,和江柏予上花鸟市场买齐鸟笼水盆食槽等一系列装备,再回医院把小鸟接回她家。 其实对于才认识两三天的男性,为安全着想也不该让他知晓家庭住址。但事出有因,而且宋盼并非独居,她有一大家子人可以依靠,所以大大咧咧地让江柏予替她把东西搬到楼上。 小鸟的用品不多,但很杂,宋盼有潜在的购物狂属性,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先买了再说;花鸟市场的摊主看她爽快,给她推荐了一堆养鹦鹉才用得着的纸尿裤、微型牵引绳、爬架、玩具等等,宋盼照单全收。 加笼子,整整两大袋。 江柏予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跟她出了电梯,走到一户防盗门外,体贴地说:“我就放在这儿吧?” 才见第三面,他总不好跟女孩子进去别人家里。 宋盼没着急回答他,而是先给妈妈拨了一通电话:“喂?喔你还在家啊,好、嗯嗯,给我开下门。” 她想的很周全,如果家里没人就不让他进,有妈妈在的话,倒是可以考考他的反应。 “我忘带钥匙了,还好我妈没出门。”宋盼顶着天真无害的笑容撒了小谎。 于是江柏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她家门开了,并和站在门内的宋盼妈妈打了照面。 “阿姨。”他礼貌地问好。 宋盼妈妈也没想到门外会是女儿和一大小伙子,她先一怔,随即改变脸色,和悦道:“哦你好,是盼盼的朋友吧?快请进。” “进去等呀,我得收拾好久呢。”宋盼对江柏予说。 她妈妈见有客人,扭身回了客厅,口头叮咛她:“宝贝,鞋柜里有新拖鞋和鞋套。” “知道啦!”宋盼回答妈妈,她先进门蹬掉鞋子换上她的棉拖,把装着小鸟的盒子安置在玄关的立柜上,然后打开柜门找新鞋,“你穿这双,新的。” 她弯腰时长马尾顺着颈侧荡在胸口,光洁的额头下是温顺的眉眼。 “谢谢。”江柏予放下袋子,关好门。 趁他换鞋的时候,宋盼勤劳的来回跑了两趟,将小鸟和它临时的家都搬去阳台。 “妈!我捡到只受伤的鸟,在家里养几天,你让赵子桥回家不许乱碰!不然我跟他没完!” “什么鸟啊?不吵人吧?” “都没听它叫唤过,绝对不吵。” 江柏予跟随这股动静登堂入室,这是套视野开阔、采光极好的大平层,客厅有一面通透的落地窗,澄澈的日光把整个家照得金灿灿、亮堂堂。 装修和家具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打扫得十分到位,干净整洁盖过了陈旧感。 沙发背靠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式全家福,宋盼和妈妈穿着花色相似的玉兰白旗袍,盘了头发,画着端庄清丽的妆。 影楼摄影师的后期容易失真,这张照片把她修得像另一个人,不过仍然是漂亮的。 “来,快坐,吃水果。”宋盼妈妈对他的身份尚不明确,叫“同学”、“年轻人”、“帅哥”都不妥帖,只能生硬地去掉称呼。 她端来一碟切成瓣的苹果、剥好的橘子,和盐水泡过的菠萝块,又从冰箱里给他拿了一瓶苏打水。 “宋盼,你怎么不知道招呼客人啊?”她训斥女儿。 谁都听得出此处的潜台词是“怎么不介绍下这人是谁”。 但偏偏宋盼听不出,她从安装鸟笼的空隙间,腾出三秒钟回了下头,招待江柏予:“你随便吃随便坐,我把这个弄好了我们就出去。哦WIFI密码是11223344,你要是无聊就玩手机吧。” 宋盼妈妈心里很无语,然而她女儿打小就人缘好,从前也没少带异性朋友来家里做客,像陈漾和柳源,哪次放暑假不到家里来吃几顿饭。 兴许只是个普通男同学吧。 她回卧室之前多留意了一眼——这么帅的男同学? “我来帮你。”江柏予走到宋盼身边,跟她一块儿蹲下组装笼子。 她出手大方,哪怕是对这只早晚要离开的野生房客,也尽心尽力地为它置办了豪华的三层大笼子。 所以拼接起来难免要费点功夫。幸而江柏予动手能力算强的,帮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哇!”看着几片铁丝网转眼间变成一栋小别墅,宋盼崇拜地鼓鼓掌,“你好厉害啊。” 江柏予不敢仗着这点小事邀功,谦虚道:“有说明书,不难。” 给食槽水盆里倒上饲料和饮用水,再把小鸟从简陋纸盒挪进笼子,为了让它静心疗养,宋盼还去找妈妈要来一条旧的披肩,盖在笼子上既保暖又隔绝噪音。 “大功告成啦!”宋盼决定犒劳自己的勤快和善良,掏出手机道,“点两杯奶茶吧!” 江柏予善意提醒:“你妈妈切了水果,还有饮料。” “苏打水算什么饮料?我就要喝点甜的。”她坐到沙发里,用小叉子插了一块苹果吃。 “我给你点,”江柏予识趣道,“你想喝哪家?” “你又没我家地址,还是我自己点好啦,你不是还要请我吃饭么?”宋盼吃完苹果吃菠萝。 ——她还不愿意让我知道她家地址。江柏予想。 宋盼在手机上选了老半天,问他:“你喝什么?” “我不用,这儿有水。”江柏予拧开了那瓶苏打水,喝着的确没甜味。 “你妈妈真好,还让你带小动物回家养。”两人坐着不讲话实在尴尬,他主动挑起话头。 “你妈妈不让吗?”宋盼接话道,她也察觉到沉闷,用遥控器摁开了电视,广告音乐即刻化解了僵硬的空气。 “不让,就连我要带朋友回家,也得提前和她商量。” “那你家教好严啊。” 宋盼在自己家里很放松,甚至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指甲刀,修剪起手指甲来。她的指甲盖是瘦长的椭圆形,健康的肉粉色,一双手细长白嫩,不用做美甲也很精致。 江柏予静静地凝视着她的动作,眼神里带着三分新奇,七分欣赏。 宋盼被他看得后背毛毛的,羞赧地藏起手,指甲刀丢回抽屉里。 “对不起。”她道歉,或许在客人面前剪指甲不合礼数?苍天作证,她妈妈真没教过她这个,不……正常人都不会吧……是她粗心大意了!谁叫她是个粗人。 “没关系,我只是没见过。”江柏予温和笑道。 这样的温和不仅没能缓解宋盼的紧张,反而令 9. 第九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家里多出一只鸟,最兴奋的人无疑是赵子桥。 补课回家就拉着她问个没完没了,一会儿问她鸟是哪儿来的,一会儿问她它受了什么伤,还要偏题给她科普,自己从百科全书上看来的大雁习性和种群特点。 宋盼同样没有照顾动物的经验,她是体谅江柏予住酒店,他不方便,鸟也不方便,而她家人多,人多力量大,总不至于亏待了这只小笨鸟。 小学生的寒假作业里通常都包括日记、周记等,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把照顾小鸟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赵子桥,要知道谁读书的时候没有为“记一次难忘的XXX”这类命题作文绞尽脑汁过,她的明智之举,为弟弟提供了多么宝贵的灵感来源和写作素材啊。 而姐弟俩一拍即合,赵子桥憧憬而虔诚地向她保证道:“放心吧姐姐,我一定把它喂得白白胖胖的!” “怎么白白胖胖?又不是鸽子。”宋盼敲弟弟的脑瓜,“你记得每天给它换饮用水和喂食,它吃小虫子的,我买了一罐面包虫,你没事儿可以去楼下花坛里挖点蚯蚓。不能上手抓它,也不能让它受惊吓,这个布就这么盖着,不准扯,让它静养,听明白没有?” “遵命!老姐!”赵子桥朝她敬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 宋盼被这小胖子逗笑了,拧他鼻头,“少吃点,再胖下去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赵子桥瘪着嘴:“我这是婴儿肥!” dejavu:妹妹,明天有空吗? 晚上电视里播新闻联播时,宋盼收到那天的女装店老板发来的私聊。 :有啊 她放下筷子打字回复。 餐桌上妈妈咳嗽两声,筷尖敲碗提醒她:“先吃饭,吃了再玩。” dejavu:新一批衣服今天到了,我还在熨烫,明天来拍照? :好的 dejavu:上午九点来吧,记得化妆哦/偷笑 :/OK “宋盼。”妈妈的声音冷了一些,直呼她大名。 “听见了——”她拔高声量答,然后把手机翻面盖住,专心夹菜吃饭。 “吃饭的时候就认真吃饭,手机什么时候不能玩儿。”妈妈多训了她两句。 “没关系,谁手头没点急事啊。”继父帮她说话道。 “我管教女儿你插什么嘴?”妈妈和丈夫呛声道,“这是我闺女,我能忍心让她走出被别人戳脊梁骨说她没教养?” 继父不以为然,“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吃饭回条微信就是没教养,那吃饭的时候接电话算不算没教养?你也算不准电话和短信什么时候来啊,手机不就是为了联系方便吗?全都开静音,遇到紧急情况,错过了要紧事,咋办?” “我说一句你要跟我顶十句!”妈妈气冲冲道,“她又没上班,能有什么要紧事,还不是天天出去玩儿。” “玩儿怎么了?你年轻那会儿不爱玩儿?” “我年轻那会儿?你什么意思,你……” “哎呀!”宋盼捂住耳朵,瞪着他们,呵斥道,“都不准讲话了!吃饭!” 继父不吭声,妈妈白了丈夫一眼,给弟弟碗里夹去一块小炒肉,给她夹来一条炖烂的鸽子腿。 宋盼颇为怨念地盯着她妈,她其实早就发现了,妈妈在叔叔面前总要摆出一副严母的架势,动不动就批评她,可私底下母女独处时却又十分溺爱她。 搞不懂,大人总是自相矛盾的。 次日宋盼起了大早,化了一个很郑重的全妆。她在楼下的早餐店要了一份天花卷和豆浆堂食,吃完后对着小镜子补补口红,然后打车去那家女装店。 店门半掩着,挂着“休业中”的牌子,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店主在里面整理着衣服,一看她来,脸上露出营业式微笑道:“来啦妹妹,吃饭了吗?” “姐姐好,我吃过了。”宋盼把包放在凳子上,扫量着衣架上挂的新款。 “这边,这一排都是要拍的。”店主抬手划出她要试穿的服装范围,“你穿出来坐在那边,我帮你拍,你会摆pose吗?没事你换完了出来我教你。” “好,我先穿哪一套?” “先这件和这条裙子……我提前搭配过了,都很适合你!” 宋盼进试衣间换好那一套出来,店主姐姐眼睛都亮了,把她夸得天花乱坠,还给她找来一条搭配的玫瑰色发带系上。 店里有专门拍照的角落,原本那里放着一面穿衣镜,旁边是一张蓝丝绒面料的单人沙发,地上铺着易沾灰的羊羔绒地毯;把镜子搬走以后,墙上挂一幅装饰油画,挪过去一只落地花瓶,就变成一处简约的置景。 宋盼穿着用于试衣的高跟鞋,一身粉嫩裙装坐在沙发里,既然是展示衣服,那露不露脸也不要紧了,她回想着网店模特的姿势,颔首垂眸,一只手轻轻将鬓边浅发理到耳后;上午温柔的阳光透过橱窗照进室内,天然打光效果更自然,突显出她身上随性优雅的美。 店主用一部工作手机换角度拍她的全身照,赞叹道:“你是不是以前做过模特呀?好专业的感觉,都不用教你,随便一拍就好看得要命。” “我学校里参加摄影社团的同学偶尔会叫我去当模特,所以还算有一些经验吧。”宋盼变更着坐姿,尽量不让正脸入镜。 “没事啦妹妹,你的脸后期我都会加个贴纸帮你挡掉的,”店主笑道,“你长得太漂亮了,要是不挡住,有些客人又要说什么时尚的完成度是靠脸的、不是衣服好看是人好看。其实哪儿有那么夸张,不管男女,只要肯打扮都不会丑的。” 宋盼脸颊微烫,略感羞赧。毕竟她非常认同“时尚的完成度是靠脸的”这句话,而一提起这句话,她又想起江柏予了。 同款衣服,给江柏予穿和别的男人穿,那效果绝对不一样呀。 谁会不喜欢帅的嘛。 如今实体店生意难做,老板都不大囤货,有几件卖几件,不够卖再去让厂家发,所以要试穿的衣服并不多;宋盼在三个小时内结束了模特工作,薪水现结,共赚到450块。 店主对她赞不绝口,说好下批货到了她还没开学的话就再找她。 宋盼第一次打工,感觉不算辛苦,作 10. 第十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江柏予选的是一家标准的网红餐厅,环境不错,灯光适合拍照,但味道也就马马虎虎。 宋盼劳动一上午,饿坏了,拿起筷子嘴就没停下过,她吃得饱饱的,喝了一口柠檬水,才和江柏予说起话。 “你不是来旅游的吗,怎么每天都起那么早,你上午一般都做什么?” “我早起是因为习惯了,起来就下楼吃早饭,然后去酒店健身房锻炼。”江柏予看她搁了筷子,问,“吃好了?” “嗯,撑死了!”宋盼摸摸肚皮,“咦?你那好哥们儿呢?” “他应该还在睡觉,我离开酒店之前去敲他的门,他都还没醒。” “他天天泡吧啊?” “他喜欢熬夜。” “不爱惜身体。”宋盼说,“你们俩来这儿这么久了,一直住酒店啊?怎么不租一套民宿呢,还能自己做饭。” 江柏予:“你看我们俩像自己做饭的人吗?” 宋盼撇嘴,“连锁酒店多贵啊,不会过日子。” 江柏予:“就是连锁酒店的卫生服务才有标准和保障,睡不好或者不干净很影响心情。” 宋盼对他竖起大拇指:“有钱。” “你今天上午去做的兼职?” “对呀。” “辛苦吗?” “还好啦!”宋盼大方道,“既然你请我吃饭,那我就请你下午茶吧,你想不想上哪儿逛逛?” “好呀,那就劳烦你带路了。”江柏予说。 宋盼带着江柏予打车去了城北新建的公园,偌大的人工湖连接着群山,水中倒映着天光云影,炽烈的太阳晒着,并不冷,湖岸种着灿烂的樱花,粉瓣绿芽,一棵棵匀巧排布,远看像蛋糕的奶油花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春光大好,宋盼把手机递给江柏予,“帮我拍几张照吧。” 江柏予有些手足无措道,“我可能拍的不是很好。” 宋盼:“先拍几张我看看。” 她站到樱花树下去,因为今天穿得不够应景,所以不想露全身,她指挥道:“你拍我半身啊!不要露腿,把后面这棵树框进去!” “好。”江柏予前移后退,调整着拍摄距离和手机高度,在她做姿势的时候按下快门。 宋盼划动着相册里那几张新照片,无语了,她全部点了删除,吐槽道:“你没注意到我都闭眼了吗?” 江柏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再帮你重新拍。” “不用啦,我还是自拍吧!自己才知道自己什么角度最好看。”宋盼打开了前置摄像头,换角度拍了两组大头照,删删选选留下最喜欢的两张,备着晚点发朋友圈。 初春的艳阳天,又是假期,午后来遛弯儿的人并不少,宋盼指着湖中的绿水道:“这里种了一大片荷花,要到夏天才开,那个叶子又大又圆,花也水红水红的,可漂亮了。” “南方真好,什么花儿都有。”江柏予望着路边的植被说,“这个季节,我们那边的树才刚发芽,开花就更晚了。” “那你喜欢南方,喜欢青里吗?”宋盼问。 江柏予:“喜欢。”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春景,阳光落在脸颊上,眼眸澄透得好似猫眼石,眉宇和眼睫毛有种乌木的纯黑,硬朗、精细。 宋盼望着他,忽然想问:你昨天说喜欢我什么? 说好下次告诉我的,可是他都没有再提了,不会是忘了吧?宋盼低下头,心里空空的,鞋尖踢走了脚下的石子。 “但我更喜欢你。”江柏予说。 “啊?”宋盼耳朵一热,抬起眼,怔然地盯着他。这、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其实昨天我也想了很久,我喜欢你什么。”江柏予坦然地与她对视,说,“如果我说,因为你很漂亮,我怕你觉得我是见色起意的人。但是说喜欢你的性格,我好像又不够了解你。不管怎么说都会显得我很轻浮,所以很难回答。” 宋盼笑起来,得意道:“那是因为我又漂亮性格又讨喜咯?” 江柏予跟着她笑了,“是,又漂亮又讨喜,谁会不喜欢你呢。” “哎呀!”宋盼的耳朵红透了,害臊道,“太会说话了你,不准夸了!” 江柏予被她的反应可爱得不行,哈哈大笑。 “你怎么还笑啊?”宋盼觉得他讨厌极了,想打他一下,但伸出的手只够到对方的衣角。江柏予走快了两步,没让她真打到。 要是追上去打,不就显得她较真了吗。宋盼抱着手臂,别开脸看向别处,假装不在意了。 江柏予在前面拿出手机,筛出几家甜品店,走近递给她说:“想吃蛋糕吗?” 宋盼想嘴硬说不吃,但看着菜单上那几款秀色可餐的奶油蛋糕,她动心道:“吃!” “那我们往回走吧。” “嗯。” 然后她又好了,滔滔不绝地给江柏予聊起自己大学附近的甜品店生意多么爆好,多么物廉价美。 这顿下午茶最终还是江柏予买单的,宋盼连吃了别人两顿,礼尚往来道:“那我欠你一顿饭,改天再出来吧。” 江柏予问:“明天不行吗?” “我们都连续见了那么多天了,明天还见啊?”宋盼说,“我出门出累了,想在家歇几天。” 其实是她明天要约闵慧吃饭,姐妹俩一起去给她妈妈选小礼物。 江柏予喜欢她的直率,说:“那好,这两天你在家休息,想出来玩儿了再约我。” 宋盼挖了块小蛋糕,嘴里抿着葡萄说:“那我找你你就会在吗?” 江柏予甘愿道:“是啊。” 宋盼拧起眉,“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天天就等着女孩子找你玩儿啊?” 江柏予笑道:“好像我怎么说都不对,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我当然是希望你随时听候差遣啊~”宋盼尾音微扬,骄傲道。她每次露出类似表情都像只翘尾巴的小孔雀。 “好,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只要你叫我,我就会放下手里的手陪你。”江柏予尽量让她满意道。 宋盼:“你说的没错。” 江柏予:“什么?” “你这个人,轻浮。”宋盼拿小勺子对他指指点点道。 “又错了。”江柏予有些无计可施地仰头望天。 看到他挫败的样子,宋盼莫名开心,笑嘻嘻地说:“美女可是很难追的哦。” “明白了,会再接再厉的。”江柏予给自己加油打气似的,端起咖啡和她的饮料杯碰了碰。 我赢啦,我赢啦!宋盼暗自欢乐。 她说:“今晚我答应了妈妈要回家吃饭。” 江柏予看时间道:“那你五六点就该回家了吧?要不要我送你?” 宋盼:“不用啦,我一会儿打个车走,你找你好哥们儿去吧。” 江柏予:“好。” 宋盼在手机上偷偷给妈妈发消息道:亲爱的妈咪,我晚上要回来吃饭,多煮点 妈咪:知道了 妈咪:你下午跟谁玩儿去了?昨天来家里的那个男生? :是呀,我们去逛公园了 妈咪:就你们俩?你在跟他谈恋爱? :没有!只是约会!他在追我/可爱 妈咪:哦,真谈上了记得报备 :你觉得他如何/龇 11. 第十一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江柏予好心却办了坏事,给宋盼道完歉,找罗厉问罪道:“你不是说追女生就是要给她花钱吗?为什么她这么生气?” 罗厉昨晚大醉一场,睡了一整个白天,晚上八点半才吃上第一顿饭,咬着烤串道:“生气就是你做错了呗,你给她买什么了?” “衣服,但是她不喜欢。” “拿来我看看,什么丑衣服能让她生这么大气啊?” 江柏予点开宋盼的那条朋友圈,将手机递过去,“就是这几套,她自己发的,我以为她很喜欢。” 罗厉接过一看,嘴边沾着辣油,嗤笑道:“哈哈哈哈哈,你脑子有问题吧?” 江柏予:“?” 罗厉:“这是她帮别人打的广告!不代表她真喜欢!” “我怎么没看出来这是广告?”江柏予一头雾水。 罗厉把手机还他,数落道:“你还真是个眼瞎直男啊,退一万步说,这也不是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啊!你俩也见过不少次了,你就没关注过人家的衣裳是什么牌子?穿搭走什么风?” 江柏予理亏道:“我没看出来……她的风格很多变的。” “那就是了解还不够深,得再多相处一段时间。你冒冒失失送一堆不称心的礼物给人家女孩,就算她不被你吓到,也会对你无语,觉得你目的性太强。” “我有什么目的?” 罗厉烦躁道:“哎,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听我的,下次送礼物前问问她的意见。小宋这姑娘有主意,脾气大,你要顺着她才行,别自作主张。” “行,那我听你的。”江柏予又问,“我要不要再做点什么补救措施?她好像真的很不开心。” 罗厉:“最好的补救就是接下来不管她说啥,你都说:好,你来决定,都听你的。” 江柏予:“可是我都听她的,她也会不开心。” 罗厉深入分析道:“你看小宋这条件,肤白貌美,盘靓条顺,又爱玩儿爱打扮,学校里追她的男生必定不少吧?” “嗯,应该是。” “那她要是那么好拿捏的姑娘,早被别的男人骗走了,能轮得上你啊?” “有道理,她自己也说了,她不好追。” “这不就得了!你得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江柏予:“哪些准备?” 罗厉:“耐心。她是块冰你就把她捂热,她是块木头你就把她泡软。加油哄吧!烈女怕缠郎,你这张脸是你最大的优势,她不会讨厌你的。” 宋盼收拾着那一堆她不会穿的衣服,感到头疼。要是拿去退了,把钱还给江柏予,会有些拂人脸面;而且很麻烦店主姐姐,她还想继续干这份兼职呢! 挂平台上当二手卖,她又怕遇到胡搅蛮缠的买家,为那点钱惹一肚子气不值当。 送人?可是她妈妈和闵慧更不会穿。 宋盼想了想,只能带去学校送给室友了。她寝室清一色的高个女孩,几人也常约着一块儿逛街买衣服。 不过这事还得知会冤大头江柏予一声。 :在吗,跟你商量个事儿 江柏予:嗯,你说 :那些衣服我穿不上,但闲置着也很可惜,你介意我把它们送人吗? 江柏予:你决定,都听你的 宋盼的心里舒坦了点,又道:你猜我为什么不退掉? 江柏予:为什么? :因为想让你吃点教训啊!白花了钱还没讨到一句好/吐舌 江柏予:那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啊,只是想你记住,下、不、为、例! 江柏予:好,我记住了 宋盼赶紧在四人小群中讲述了一遍这个小插曲,末尾附上点评:这个人脑子有点缺根筋,但脾气还怪好的…… 聊天界面冒出一排排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 陈漾:如果拿对直男的标准来评判,他算好的了,还知道主动为你花钱 柳源:长得帅还出手这么大方,跟他谈啊宋姐,反正不会亏/哇 闵慧:对不起实在太好笑了,一想到他长得那么高冷,被你训得像狗一样乖 宋盼为自己争辩道:我也没有训他吧! 陈漾:你有 柳源:你有 闵慧:你就是有 陈漾:又看一遍你俩的聊天记录,笑吐了 :哪里好笑了?/疑问 陈漾:就是带着一种直男的天然愚蠢和笨拙 柳源:我们宋姐是高岭之花,岂是他一介留子想追就追/玫瑰,他活该 陈漾:对了,他哪个学校的? :还没问过 闵慧:他教养挺好的其实,和宋姐走在一起还是般配/坏笑 宋盼回到她和江柏予的聊天框,重新审视了一遍聊天记录。 她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嘛。 不过大家说的也对,江柏予已经算很主动的追求者了,她又不是对人没好感,不能过于严厉打击到对方的积极性。 宋盼给江柏予发消息:我这样做,你会不高兴吗? 江柏予:不会 :你不介意我把你送的东西送给别人啊? 江柏予:是我买错了嘛,不合你心意,这不怪你 江柏予:我的问题,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你好温柔哦/可怜 :我都有点愧疚感了…… 江柏予:那你多给我分享一些你喜欢的事物吧,想更了解你 :好哒/心 宋盼美滋滋地把这段聊天记录合并转发到小群里。 :[多条消息] :哄好咯,这下他不会觉得委屈了吧? 陈漾:牛逼啊,打一鞭子给颗糖,宋姐的驭男之术炉火纯青! 柳源:啊哈哈哈哈哈哈他就算委屈,被你这么一说,也不敢委屈了 闵慧:真的玩弄于股掌之中/强 :!!!你们乱说!我是真心实意安慰他的啊! 陈漾:懂,谁会不喜欢这么善解人意的美女呢/玫瑰 柳源:他内心——明明是我做的不对让她不高兴,但她还要反过来关心我的情绪,呜呜呜 闵慧:好期待宋姐和小江的下次见面啊啊啊啊啊啊啊 :……………………/擦汗 江柏予盯着屏幕微笑。罗厉眼尖道:“笑什么呢你?” “她好可爱。” 罗厉把头凑过来,“聊到哪儿了,我瞧瞧。” “可以啊这小妞,”罗厉啧声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说的啥吗?小绿茶!” “你别这么说她,”江柏予推开那颗脑袋,“她不是心思很多的人。” 罗厉怪声怪气道:“啊对对对,怎么敢说你的心上人呢。” 翌日宋盼 12. 第十二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今天不算很正式的约会,因为罗厉在群里起哄,说他要来当电灯泡,他要来闵慧也要来,所以从暧昧之约变成了熟人小聚。 于是宋盼也没有格外精心的打扮,只是穿了一条红艳艳的长裙,大裙摆收拢叠坠在脚踝以上,同样艳丽的漆皮平底小红鞋,她仗着裙子厚长,没有穿裤袜,裸腿露出一截如细雪莹白的肌肤。 冷就冷一点,绝不能破坏红裙红鞋,黑发雪肤的美感。 她去妈妈的衣柜里翻了一件保暖的水貂皮草套在外面,企图用上半身的暖和来中和下半身的透心凉。 为了压住这身隆重的装扮,她把黑发烫卷披散下来,画了一个大浓妆,美美地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 额,好像还是蛮精心的。 今天见到她的人都有福咯。 很巧,四人一见面,闵慧也穿的裙子,不过是温柔的白裙,姐妹俩在异口同声的尖叫后,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 宋盼:“呀慧慧太美了!今天简直是国民初恋!” 闵慧:“哪里哪里,宋姐才是人间富贵花~” “来自拍一张发给他们吧!” 两颗漂亮的小脑袋凑在一块儿,闵慧伸长手臂举高手机。 看她们合照得吃力,罗厉主动道:“要不要帮你们拍啊?” 宋盼先瞄了眼罗厉,再看到罗厉旁边的江柏予,明智地拒绝道:“算啦,信不过你们直男的拍照技术,拍出丑照我还得亲手删掉,费劲。” 闵慧:“就是就是。” “什么呀?我拍照技术很好的!出去玩儿姑娘们都爱找我帮她们拍照。”罗厉为自己打抱不平。 “真哒?”宋盼将信将疑。 “那还能有假?” “那你用你手机帮我们拍两张,好看再发群里。” 罗厉果断掏出手机施展专长。 “你们俩站那儿,对,在退后一点,嗯,没错,就这儿。富贵花你笑得淡一点,小白花你笑得开些。好好好,就这样别动,完美!” 他拍好了,宋盼和闵慧抢过手机看,惊呼道:“哇!专业的啊你!” 罗厉扬眉吐气道:“那不咋的,你以为。” 一边的江柏予多少有些吃味。 宋盼伤口撒盐道:“江柏予你看见没有?跟你好兄弟多学着点!” 闵慧:“多学着点!” 江柏予妥协道:“明白了,我会不耻下问的。” 罗厉:“啥?不该是勤学好问吗?” 宋盼叫罗厉把照片发群里,她再转发到发小四人群。 :在和慧宝约会ing/心 :[图片] 陈漾:美疯!!!!!两位公主!!!! 柳源:红白皇后,美哭惹 挨了夸,姐妹俩心里甜甜的,牵着手轻车熟路地往前面逛去。 青里虽是小城市,但山清水秀,又为发展旅游业修建了不少仿古建筑,所以深受文艺青年的青睐,繁华地带的街道也不乏街头表演的艺人,吹拉弹唱样样来。 因为是周末,城管不上班,来兼职摆摊儿的小商摊也成群结队,义乌批发的小饰品和玩具,手工小摆件、私房甜点、棉花糖和烤红薯,满满的人间烟火味。 宋盼买了一个蓝白相间的棉花糖和闵慧分享,绵软的糖絮被竹签一挑就溶化,吃的时候黏到颊边,糊作一层,但两人一点也不在意,越吃笑得越欢。还用手机自拍了几张滑稽照片存下做纪念。 女孩子的快乐似乎很简单,也真的很动人。 江柏予在后面看着宋盼,她姣丽的侧脸被波浪卷的黑发掩着,细白的手指拨开发丝,露出微笑的红唇,明艳美丽,引得路上的行人竞相侧目。 这个距离和她不远不近,既不会妨碍到她的快乐,又恰好能被她的余光覆盖。宋盼察觉到他的目光,往后偏了偏头,扬起手中的细竹签晃晃,像和他打了个招呼。 江柏予注视着她,没发现自己也笑了。 宋盼笑得愈发开朗,雪白的牙齿咬住竹签,朝他挤了挤眼睛,趁自己脸红前果决地扭过头,挽着闵慧去前方歌声传来的地方凑热闹。 直到罗厉跟他说话,他才回过神。 “你这是魂儿都被她勾跑了啊!”罗厉说。 江柏予被揭穿,不急不恼,等眼中的热意散去,他道:“真的很奇妙,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想在旁边看着她。” 罗厉:“那是啊,美女谁不爱看。” 江柏予:“你不懂。” 罗厉见多识广道:“我怎么又不懂了?活色生香嘛,美人都是动态远胜于静态的。小宋很灵,好多网红和小明星在现实中看,还不如她耀眼呢。” 江柏予没有回应,这一瞬间,他在心中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抱着吉他弹唱的街头艺人在演绎一首外国民谣,宋盼拉着闵慧挤到最前排,她还叼着那根小竹签子,专注地望着在歌手身边踩点跳舞的男人。 舞者年过四十,皮肤黝黑,留着两撮小胡子,戴一顶牛仔帽,滑稽又自信。也不知道他跳的什么舞,肩背挺直、踢腿有力,曼妙中蕴藏着浑厚的力量感。 放眼全世界,懂音乐的人也不多,何况一个小小的青里。但听觉会自动辨别出嗓音的优劣、歌声的好坏,也没有什么表演会比舞蹈更具感染力。 宋盼吐掉那根含了一路的细棍子,她轻哼着调子,身体随节奏律动起来。 她生性爱热闹,冲动总会先于羞耻心把她带向舞台中央。 舞者早就注意到了她的一袭红裙,踩着舞步来到人群边缘,朝她做出邀请的手势。 宋盼和闵慧对视一眼,得到闺蜜的眼神鼓励,她脱掉厚重的水貂毛外衣交给闵慧,将纤细柔白的手交给舞者,随他站到音响旁。 地上散布着歪歪扭扭的电线、话筒架、吉他箱子,而她也不会跳舞。但在舞者的引领下,她学着他的样子转圈、击掌,并无师自通地提起火红的裙摆,在空中旋转出浓艳的红云。 “好棒好棒!宋姐再来一个!”闵慧啪啪鼓掌。 围观的人也多愿意为她的美貌灵动捧场,还有甚者吹起口哨。 歌手的声调抑扬顿挫,沉醉而忘我。舞者退居一旁,为她的盛放让出空间。 宋盼跳得起劲,也不管什么节奏和舞姿了,她高兴怎么来就怎么来。她的肢体稚拙却不粗笨,轻盈而不虚浮,又有绽放的红裙陪衬、花容艳质的加持,围聚过来的观众越来越多。 罗厉举着手机为她录了一段影像,打趣道:“好一朵荒原野玫瑰。” 闵慧听觉灵敏,现学现卖地高喊:“——好爱宋 13. 第十三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乖宝贝,东西收拾好没有?”宋盼妈妈来敲她的房门问。 “在收拾了。”宋盼蹲在行李箱前回答。 她把夏天的吊带裙和凉鞋规整好放入箱子,又去柜子里翻防晒喷雾。 离她开学还有十天,现在整理的是要去三亚旅游的行李。赵子桥的寒假作业写完了,继父也请好了长假,一家四口每年都有1-2次家庭旅行计划,明天就要出发了。 宋盼有点想去又不想去的,她也很纠结。她和朋友们还没玩够呢,今年都还没和慧慧一起睡过,往年她们俩都要去对方家里住个两三天,夜聊天到天亮。 而且还有江柏予…… 那张俊美的面孔跃然眼前,宋盼感到心都被击中了,呜呜呜,七天见不到啊!未免对她一个颜控太过残忍! 而说曹操曹操就到—— 江柏予:明天想去看电影吗? 宋盼坐到床边,回复:去不了T^T要和全家去旅游 江柏予:是早就计划好的吗? :素的 江柏予:去哪儿玩? :三亚 江柏予:好歹暖和,祝你们玩得开心 :/大哭 江柏予:怎么了? 宋盼改为盘腿坐姿打字,可输完了又觉得不对。她栽倒进床里,把手机放到嘴边发语音:“我又不会游泳,感觉去了也不会很好玩。” 江柏予:那没关系,去晒太阳感受夏天呀,旅游本来也是为了放松 宋盼又“咻”地一条语音过去。 “我怕热,而且是带我弟一起去,他闹腾死了。” 江柏予:你弟弟听不听你的话? :还可以,不敢忤逆我哈哈哈哈哈 江柏予:出门记得做好防晒 :嗯嗯 江柏予:会给我发旅行中的漂亮照片吗? :会哒! 宋盼心情好了些,但还是没忍住去找妈妈抱怨。 “嗯……”她躺下的地方从床换到了沙发,换着调嘤嘤。 妈妈剥了一颗橘子,撕下一瓣想堵住她的嘴。 宋盼水果是要吃的,牢骚也是要发的,她鼓着腮帮子咽下果肉,说:“我都还没和小慧玩够呢!” “这多大点事儿?你把小慧带上一起呀。”妈妈煽动她,“赶紧的,打个电话问小慧想不想去。” “唔……”宋盼又要了一瓣橘子塞自己嘴里,如果能叫上小慧,那也不错! 于是她当机立断地拨通了闵慧的手机号。 闵慧和她一样刚起床不久,还在床上歪着,声音软绵绵的,“啊?去三亚?跟你家里人一块儿啊?” “对,我和我妈,赵子桥和他爸。”宋盼诱惑道,“走嘛走嘛,他们一家人住三人间,咱们两姐妹睡大床房。” 闵慧踌躇道:“你怎么不提前几天告诉我?这临时才说,给我搞得措手不及的。” 宋盼:“我也不确定嘛,本来叔叔说他不一定有假期的,我就以为得泡汤,谁知道他又能休息了。” “那我问下我妈,她准我去我才能去。”闵慧也很动心,而且丝毫不扭捏。 “有什么不准的,跟我家里人去你妈还不放心?她不同意我让我妈给她打电话。”宋盼加油助攻道。 她一挂了电话,央求妈妈道:“大美人,你给小慧她妈打个电话沟通下!” 妈妈:“知道了!” 只要两边的家长通过气,这事儿就没悬念;宋盼听着妈妈的语气,知道小慧她妈算是同意了。 她立马给闵慧发消息:耶耶耶,妥了! 慧慧:啊啊啊啊我没有身体防晒乳,粉底液也快用完啦 :用我的啊,我什么都有/胜利,你把行李收拾好,今晚来我家住,明早一起出发 慧慧:可可,那我一会儿打车到你家,你下楼来帮我拖箱子噢 :okok 宋盼妈妈又给丈夫打了电话,多订一张闵慧的机票,并叫宋盼把小姐妹的身份证和手机号发过去。 宋盼处理了这些出行问题,再给江柏予发消息道:吧啦吧啦开心 江柏予:什么事呀 :嘻嘻嘻,拉了小慧一块儿去!她答应了!等下就拖着行李箱来找我,今晚我们可以睡一起咯 江柏予: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那是! 江柏予:发小? :对滴,我们从小就认识,两家父母也时不时聚一聚。跟我们去旅游,她家里人很放心 江柏予:你可以让小慧帮你拍好看的照片了 :我们互相拍! :你和罗厉也是发小? 江柏予:差不多,但我们中途有好几年没见过 :是你在国外读书的那几年吗? 江柏予:嗯 :为什么?你假期不回国的吗? 江柏予:因为很复杂的原因,确实那几年都没回来过 :哇,你不想家吗?我每个长假都要回家,不然我会想妈妈想得流眼泪的 江柏予:感觉你妈妈很温柔 :对呀,你妈妈不温柔吗? 江柏予:我母亲比较严厉 :你身上是有种小时候被管得很严的气质 江柏予:那是什么气质? :有点……板正?较真?不够活泼? :我的意思是,你是个正经人 江柏予:意思是说我比较老实吗? :和你好兄弟比起来是这样没错啦哈哈哈哈哈哈 江柏予:算褒义还是贬义呢? :褒义!我不喜欢太油嘴滑舌的人 聊到这里,宋盼接到闵慧打来的电话。 “我要出门了,你准时下楼接我!” “这么快啊?你效率好高。” “不就装几件衣服和几双鞋的事,反正有什么缺的少的我就用你的。” “可以可以。” 都二十年的好姐妹了,她和闵慧除了男朋友不能共用,什么都能一起分享。 宋盼不再趴着聊微信,用发圈把头发绑了绑,换了鞋子去楼下接人。 闵慧个子小小的,拖着一个半人高的大号行李箱,在小区门口东张西望,那形象非常的卡通。宋盼躲在花坛后偷拍了张她的照片发到群里,才跑上前迎接。 看到她家客厅里多出的新住客——那只养伤的红尾鸲,闵慧才知晓了有关这只鸟的故事。 “那他还挺有爱心的,不然他完全可以把这只鸟交给酒店前台吧。”闵慧在笼子外逗着角落里的小鸟。 “我是觉得他人品和心性都不错,就算不谈恋爱也可以当朋友的类型。”宋盼冲了两杯滚烫的蜂蜜柚子茶,她坐在地板上,和闵慧一人一杯。 “那家里人都走光了,这鸟怎么办啊?谁照顾?”闵慧问。 宋盼:“我也还在想呢,是送去宠物医院寄养还是给江柏予照顾?” “这都下午了,你赶紧想办法,别拖了,不管是给谁,我陪你送过去。” “要不看看它伤势恢复得如何了?说不定它能重获自由了呢?” 宋盼挽起袖子,打开鸟笼,秀长的手臂伸到边角,手指包住小鸟的羽翼和胖圆圆的身体,把它拿了出来。 闵慧帮忙推开窗户。 她两手捧着小鸟,手腕搁在窗台上,十指微微松开。然后,眼看那只乖顺呆板的、仿真模型般的红尾鸲,宛若被注入了灵魂,在她的掌心雀跃两步,扑扇翅膀,纵身飞起—— 两人同时发出惊叹。 小鸟拍动双翅翱翔在上空,很快飞得不见踪影。 “哎呀!这就飞走啦?” 宋盼望着天空怅然若失道: 14. 第十四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宋盼在旅行途中归心似箭,没到魂不守舍的地步,但成天都对着手机。 闵慧心知肚明,并不戳穿她,顶多背着她家人私底下戏谑她两句。 三亚宋盼来过两次了,再来也无甚新鲜感,吃吃逛逛,看看海,最大的乐趣是穿裙子在沙滩上拍照。 父母辛苦一年,难得享受几天闲暇假期,分外珍惜天伦之乐;带着赵子桥去水上乐园,还请了教练教他潜水。 宋盼和闵慧单独行动,要么找网红店坐着打发时间,到点饿了就手拉手去逛夜市。 天气热,两人胃口不佳,吃了两份小吃就饱腹了,沿着海岸线散步消食,天色像幕布般暗下,海面残留着夕阳的紫红余晖。 海浪边有人点燃了仙女棒,绽放的烟花如灯盏点亮了一张张年轻的面容,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孩头顶戴着买生日蛋糕送的纸皇冠,摇曳的烛光中大家举着烟花为她唱起生日快乐歌。 暧昧的黄昏,这一簇火花明亮到令人心动,宋盼拍下一张路人视角的照片,发给手机里的聊天对象。 :路边遇到有人过生日诶! 江柏予:好热闹 :寿星都感动哭了,也对,是我也会开心到流眼泪的 江柏予:你的生日是多久 :9.17,你问这干嘛? 江柏予:很巧,我7.19 :啊!!!??? 江柏予:有缘吧? :不可思议 “走不动了!”闵慧弓着腰,罢工道,“再走膝盖就要烂了,我要去坐会儿。” 细数的话她们今天起码走了两万多步,是该休息会儿了。 宋盼环顾四周道:“但这附近也没椅子啊,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吃不下了,那找片干净的沙子坐吧。”闵慧脚步一深一浅地踩进沙堆。 两人找到一块适合吹风的沙滩席地而坐,长裙裹着腿,裙摆贴着小腿线条翻飞摆动。 “我又口渴了。” “我也是。” “去买点喝的?” “那你歇着,我去。”宋盼作势要起身。 闵慧把她按回去,说:“我来吧,你好好聊天,你这鬼迷心窍的样子,我怕你怎么点单都忘了。” 宋盼拽住闵慧的防晒衣袖子,瞪大眼睛道:“有那么明显吗?” “你回头照照镜子,看你对着手机笑那心花怒放那样儿,谁还看不出来啊,哈哈。”闵慧扒掉她的手跑了。 留下宋盼在原地面红耳赤地自我反省。 西瓜味的沙冰口味像含入了鲜甜的雪粉,细腻的冰凉在嘴里化开,宋盼的舌根到脑仁儿都被冻得一激灵,她眯着眼睛,感受掠过面颊的咸腥海风,笑吟吟地哼唱起白天在哪家店里听过的流行歌。 闵慧从小就爱和她亲近,不知不觉中头就靠了过来。 沉甸甸的脑瓜压着她的肩头,浓密的黑发散落在出过汗黏嗒嗒的皮肤上,燥热却分外亲密。宋盼揽住闵慧窄窄的肩,嘀咕道:“慧慧好小一只哦。” 闵慧闭着眼道:“累了,别说话,让我睡会儿。” 宋盼噤声,望着远方的落日彻底沉入深海,天边陷落一片静寂与幽黑,海浪声忽远忽近,时而将她的思绪推远,时而将她的神思拉近。 她浸溺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放空大脑发呆。 她也算业务繁忙,微信上总有人找。 消息提醒一来,又是江柏予——几点回酒店? :再待会儿,慧慧都逛累了,正靠着我睡觉 江柏予:你累吗? :我可是年年参加运动会的跳高选手,体力很充沛的好不好 江柏予:这么厉害啊 :当然咯 江柏予:如果她困了,还是早点带她回去睡觉吧,海边风大,容易感冒 :知道啦,你好啰嗦 江柏予:/尴尬 江柏予:那我少说几句 宋盼咯咯笑,胸腔的震动将肩侧的人吵醒。 闵慧一睁眼便窥探到她的屏幕,说:“又聊什么了,笑得这么喜上眉梢?” “没什么,就是感觉他还蛮会关心人的。” “那不好吗?” “好呀!” 闵慧坐正上身,拂了拂发梢道:“不是我说,宋姐,你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像恋爱脑。” 宋盼:“但我还没跟他谈恋爱啊。” “你们也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闵慧端起饮料杯嘬着吸管,“不过最快乐的就是确认关系前的这段暧昧期了,好好体验吧。” “确认关系了就不快乐了吗?”宋盼问。 闵慧:“怎么说呢,恋爱的美感就在于神秘啊,朦胧不清、将明未明,未来的关系既让人满怀期望,又叫人忐忑渺茫。心痒难耐,想得到又没得到——多可贵。” 宋盼刮着对方的脸蛋道:“没想到啊,我们慧宝还是个诗人。” “我说真的,你想啊,你和他是异地,如果真谈上了,你会不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怨恨他呢?” “我不知道。”宋盼茫然地说,“可要是因为这些还没发生的事,就去防范他、远离他,岂不是太畏首畏尾了?” 闵慧眼神坚定道:“嗯!所以,无论你做哪种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宋盼忍俊不禁,手臂环住姐妹的脖子,亲昵道:“我好幸福哦。” “那是,你生来就是要享福的。” 由于连续喝了两杯冰饮,当晚一回酒店,宋盼的亲戚就提前来了。 这既是折磨也是解脱。她洗完澡出来,头发冒着热气感叹道:“明天不用出门了,我要在酒店瘫着,这两天可晒死我了。” 闵慧说:“那我留在酒店陪你。” “啊?你也不出门啦?” “我的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连逛三天已经把我掏空了。我还说有你在,我能坚持一下,要是你都不出门了,我一个人更不想去。”闵慧也感叹,“太好了!解放!” 宋盼:“那咱们俩明天就窝在床上吹空调点外卖。” 闵慧:“好耶好耶!” 宅在室内的时光如闪电飞逝,只睡了两天懒觉,度假就进入了尾声。 头两天宋盼被痛经纠缠,在床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饮食作息不规律,下巴冒出两颗痘。闵慧只好陪她躺着煲剧,从悬疑惊悚看到都市喜剧,一双眼睛都熬红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必须早睡,因为是次日上午赶飞机回程。 宋盼睡前又是敷面膜,又是涂药膏,就希望那颗痘识趣地消肿,不然她明天下午要如何美美的去见江柏予呢。 但事与愿违,她不仅痘没消,人也失眠了,抵达机场时黑眼圈浓重,多亏闵慧足智多谋,去买了杯常温的美式咖啡给她去水肿。 见她上了飞机仍闷闷不乐,闵慧开导她道:“没事!你化不化妆都漂亮呀,江柏予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颗痘嫌弃你呢。” “我知道他不会因为一颗痘嫌弃我啊,我也认同我化不化妆都很漂亮,但是——就很奇怪。”宋盼值机时特地给两人选了远离父母和弟弟的后排座位,因此说话声音没有刻 15. 第十五朵 《最爱盛放的她》全本免费阅读 开学是宋盼最讨厌的事情之一。要大包小包的拎去学校,要打扫卫生收拾床铺,还要和室友寒暄假期过得怎么样。 她们宿舍六个人,也巧,个个都是身高165cm以上的窈窕姑娘,并肩出门时回头率极高;但样貌最出挑的还属宋盼和一个叫苏勤的女生,两人同为艳丽浓颜挂,只是宋盼身材消瘦,苏勤婀娜有致,穿衣风格不是一路。 人一遇到和自己层次相近的对象,难免处处攀比,这些宋盼都懂。 苏勤和她一直有些针尖对麦芒的较量,明里暗里,数不胜数;学习力争比她靠前的名次,衣服和化妆品要买比她贵的,连做美甲也要和她亮手指比比谁的更具性价比。 不过宋盼心大,她就不是学习那块料,衣服也不求贵只求得体合身,化妆品能用就行,至于美甲,倒是多亏了苏勤的省钱妙招,让她们总能找到价格最实惠、手艺又过硬的美甲师。 闵慧评价过,说她的心眼儿等额兑换成了颜值,脸有多精致,心就有多粗陋,一不留神就会遭算计。 也不知道这是夸她漂亮还是损她粗心马虎。 而苏勤与她恰恰相反,心细如发,并且善于观察;谁又想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呢,如果可以,宋盼不想和苏勤打太多交道。 别的室友返校,都带来了家乡的土特产和水果零食之类的;只有宋盼带的是一箱子簇新的衣服,让大家挨着试,喜欢哪件就拿走。 二十出头的女孩,正是爱美爱打扮的青春年纪,哪个还不喜欢穿新衣。于是寝室里的哄笑打闹皆因那几套衣裳而起。 “啊啊啊我要这件,我一直都想买件这种版型的衬衫,但网购的总是货不对版。” “这裙子好看,我要穿出去当整条街最靓的仔!” “……你要那件,那我要这件吧。” “救命啊这件就像从我衣柜里拿出来的,可以配我的长筒靴了!” “盼盼,你买这么多新衣服不穿,不浪费吗?”终于有人想起问这些衣服的来历了。 “对啊,都是没剪吊牌的诶。” 宋盼坐在椅子里啃苹果吃酸奶,说:“全是别人送的,你们也知道我穿不了这么淑女的,与其放着变旧,不如和姐妹们有福同享嘛。” 不大的屋子里尖叫四起,室友们把她吹得天花乱坠。 “不愧是系花!这格局!” “我何德何能拥有这么美丽大方的室友,一会儿我就去校园墙投稿夸夸你的功德。” “谢谢宋美女,那我就不客气地据为己有咯~” 苏勤没参与她们的活动,单独在梳妆镜前卷头发,看样子是有约会。听到这里,开口道:“宋盼,你可要老实交代啊,谁会无缘无故给女生买衣服?得知道你穿多大码的才能送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此言一出,五双眼睛齐齐聚焦到宋盼这边来了。 她险些被嘴里的苹果碎呛住,咳嗽道:“没、没有啦。” “真的没有吗?” “你别瞒着我们啊!有情况必须汇报!” “对!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啊!——我想到了,你不会是和化学系那个男的谈上了吧?” “哪个哪个?” “就是上学期给我们每个人买小蛋糕,让我们帮他追盼盼的那个啊!” “哦哦,就那个啊?宋盼你快说,你是不是答应他了?” 宋盼招架不住那么多张嘴的拷问,说:“不是!真不是!那个人我都拒绝过他了!” 倒不为别的,那个在校园期刊上发表过散文和诗歌,又是公众号主笔的化学系才子,为人温良驯顺,左右逢源,但是他身高175,体重两百斤。宋盼自诩不学无术,无法与其组成学校里备受瞩目的才子佳人cp。 “那是谁?你倒是说啊!别吊我们胃口了!” “难道是寒假期间的艳遇?” 宋盼腼腆地点点头,但嘴闭得很紧,不打算把江柏予当作谈资分享出去。 “啊啊啊快讲快讲!” “瓜子花生辣条可乐芬达雪碧我都准备好了,大家快来排排坐!” “我要听八卦!我要听我要听!” 宋盼:“别别别!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她怕自己在步步紧逼下一不小心说漏嘴,控制局面道:“如果有进展我会告诉大家的!但现在真的还是暧昧期,没什么好讲的……” 苏勤妩媚笑着,手指绞着发尾,玩味道:“暧昧期才最有的讲,好吧?宋盼你藏着掖着干嘛,还怕我们跟你抢不成?拜托,你是系花哎,谁还不知道追你的一向都是那些才高八斗的青年才俊,哪儿能瞧得上我们这些庸脂俗粉?”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细细琢磨之下全是含沙射影。 言外之意是她宋盼心胸狭隘,有了优质的恋爱对象,生怕别人打听了去横刀夺爱,所以咬紧牙关不吱声;二是嘲笑她以往的追求者都是满脑花花肠子的猪头男,谁稀罕啊。 也不光宋盼一个人长了耳朵,阴阳怪气的话谁都听得出不对劲。其他室友纷纷打圆场道: “盼盼不想说咱们就别逼她了嘛,这毕竟也是隐私啊。” “对嘛对嘛,不管盼盼处什么对象,好处都少不了我们的,祝福就好啦。” “先说好啊宋美女,官宣的那天要请全寝室吃饭哦!” 宋盼借坡下驴道:“好啦没问题,如果有结果了我肯定要坦白的。” 苏勤见搅混水不成,扭头继续照镜子弄头发去了,一撮长发梳了梳,佯装很忙碌。 宋盼吃完水果配酸奶杯的下午茶,爬回自己的床铺拉上帘子。 虽说她不是独生女,但自小就有独立的个人空间,宿舍六人间的这一方小床位,是她体验过的最逼仄的环境。她靠在香气扑鼻的被褥上,突然想家了,她无比怀念自己卧室里那张随意翻滚的双人床,和妈妈的宠爱。 她才刚离开家啊,还有漫长的一学期,真不知要怎么熬。 宋盼胸前堵堵的,被苏勤那番话气得呼吸不匀巧,想起那群巧舌如簧的发小来。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陈漾在美国时常通宵熬夜赶essay,和他们没什么时差,立马跳出来道:?怎么个事? 宋盼找到发泄口,用文字把方才那幕情景重现了一遍。 陈漾:她好贱,酸你呢 柳源:怼她啊,“嗯嗯没错,是看不上你这种庸脂俗粉死八婆”/调皮 慧慧:怎么又是她,她凭什么经常针对我们的团宠宋姐?/发怒/发怒/发怒 陈漾:嗯?那等我春假回国会会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