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 1. 第 1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娘,娘,醒一醒,该喝药了……”耳边传来飘飘渺渺的低语。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甄宁蹙紧眉头,她能感知到周边环境并不明亮,时间应该还早。 “娘,该喝药了。”那声音持续传入耳朵。昨天是这段时间里最早入睡的,但甄宁睡的并不安稳,她似乎经历了漫长的噩梦,现下仍然困倦得睁不开眼。 宿舍除开自己只剩一个舍友,秋秋这货不是被论文折磨的欲生欲死吗?昨天又熬了大夜,一大早还有精神刷剧,这精力旺盛得让人羡慕! 甄宁翻了个身,用手捂住耳朵,想忽略声音继续睡。 耳边传来的声音却越发大,脑袋里的神经也似橡皮筋被狠狠扯开绷至最紧,再轻轻一放,疼痛骤然炸开! 甄宁猛地坐起,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宿舍,而是一位身着浅黄色古装长袍,满脸焦急的陌生年轻女子。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甄宁试图搞清楚当前的状况,但喉咙如同干涸的沙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脑中剧痛则如潮水不断冲刷她的意识,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灵魂不断地升高、飘远,在生与死的界限边缘,对时间的感知力被削弱,既有须臾的短暂又有无尽的漫长。 仿佛看电影一般,甄宁注视着一个女人走过了38个年头,从出生到死亡,人间冷暖,悲欢离合。 电影结束,灵魂重新融入躯体,甄宁的神志逐渐清明,对这副身体的掌控力也慢慢增强。 伴随着床边低低抽泣的声音,甄宁悄悄用被子下的手狠狠掐了下大腿,疼的嘴角一抽,头脑里仅剩的一点昏沉也被驱散,这不是梦! 床边的人没有发现甄宁的小动作,甄宁趁机在脑中复盘现在的情况。 她穿越到了平行世界,这里秦朝之前的历史与地球一致,但秦朝没有二世而亡,后续的历史进程便像脱轨的列车,驶离了既定的轨道。 原身也叫甄宁,现年38岁,丈夫陈明德(现已死亡),育有4子2女,长女已出嫁,长子已成婚,其余子女均未婚配。 陈家是耕读之家,陈明德生前有秀才功名,之前在村里开私塾,再并上家里30亩田地的收益,陈家的小日子曾经过得十分殷实。 天有不测风,一年多前陈明德突然频繁咳嗽,起初一家人没有重视,随意找了乡里的赤脚大夫开了些治风寒的药。 直到症状非但没有缓解,还恶化为胸痛、咳血,原身才花大价钱,求了县里同仁堂最好的大夫上门看诊。 诊断之后大夫连连摇头,“这是肺岩(肺部恶性肿瘤),治不好,只能补元气延长些寿数。但那补元气的药方用了不少名贵药材,一副至少三两银子,一个月可就得30两!依照你家的情况根本承受不起,还是吃些止痛药,好吃好喝供着,体面走完最后一程比较实在。” 原身与丈夫鹣鲽情深,哪里忍心看丈夫去死,私塾停课,孩子也送到娘家代管,自己则精心侍候丈夫,用药吊着丈夫的命。 只大半年的光景,家里的现银就见了底,帮佣也只能打发走了。 原身当了自己陪嫁的首饰,卖了家里的牛和车,又回娘家借钱,才多撑了三个月。 实在走投无路,原身打上了祖产的主意,想要卖地,但一亩地也就只能卖5两左右,又能拖到几时呢? 陈明德不想再拖累家人,但他明白自己现在还不能死,他一死子女三年不得嫁娶,小的还好,大儿子听松到时候都21岁成老光棍了。 好在听松本就已经与同村青梅竹马的石秀订婚,石家也不愿意让女儿苦等三年,两家一拍即合。 卖了5亩地,陈明德凑够了吊着自己命和大儿子娶亲的钱,与石家卜了个最近的吉日,匆匆让听松、石秀成了亲,三日后撒手人寰。 陈家办了红事办白事,守着剩下25亩地里还未成熟的粮食,手上却没有一点儿现钱,还是石秀拿出来嫁妆补贴家用,才撑到了秋收。 原身在丈夫死后忧思成疾,虽顾念子女年幼苦苦支撑,但多次生育特别是高龄产下幼子本就伤了身子,近两年又劳心劳力,身体健康每况愈下,最近几个月更是大药小药不断,最终在冬日的一场风寒中一命呜呼。 这具身体里遍寻不到原身的意识,或许她已去地府与伴侣相聚了吧!只心底郁结着对儿女的担忧、不舍与愧疚,对生活的不甘。 甄宁又何尝甘愿。父母辛辛苦苦供她读书,她也争气一路读到博士,熬过了这么多年漫漫求学之路,一天内收到高薪聘用合同、完成论文,双喜临门! 本以为接下来肯定一路坦途,却因为过劳,猝死在了当天夜里,这什么赛博范进中举! 穿越给了甄宁第二次人生,这当然是幸运的,但她偏偏又不幸穿越到了这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落后的古代。 在这里,男尊女卑,夫为妻纲。她从一个前途无限、受人尊敬的高知女性,穿成了一个需要依附于男子的附庸品;从一个母胎单身女青年,穿成了6个孩子的妈;从现代人78岁平均寿命的29岁风华正茂大有可为,穿成了古代人50岁平均寿命的38岁日薄西山。 母胎单身从没谈过恋爱,便宜丈夫已经死了小一年,无痛当妈一步实现0到6的超越。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经过不断攀登终于抵达天堂,看着大门一点点敞开,洁白的圣光倾泻而出,袅袅仙音萦绕在耳畔,欣喜若狂地踏出了最后一步,却一脚踩空,直坠地狱! 思绪渐渐发散,甄宁不由自主想起父母亲人,心中酸涩异常。 最近太忙,她已经好久没有跟父母好好聊天了,定期的亲子沟通时间,也只是草草报个平安。 上次跟父母通话是啥时候来着?对了,是上周!父母好好吃饭、不要熬夜、论文哪有身体重要的句句关心犹在耳畔,当时 2. 第 2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甄宁的沉默并没有引起几个孩子的怀疑。 几人凑近,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关心、问候。 听着几人或青春或童稚的嗓音,望着几人小心翼翼又难掩期盼的眼神,屏障缓缓变得单薄,最终“啵~”的一声彻底消融,几人的形象鲜活起来。 原身残留在心底的情绪被勾动翻涌,本就深陷思亲之痛的甄宁有些五味杂陈,这一个个都还是孩子呢,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虽然知道这些关心是对原身的,甄宁仍然被这美好的亲情打动,屋内这些日子沉积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冰冷的脚有了些许暖意,呼吸都顺畅了少许。 甄宁模仿原身的口吻,用嘶哑的嗓音说:“娘没事,你们不必忧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外表没什么改变,但甄宁却感觉不可思议的好,原身身体里的陈年旧疴一扫而空不说,身体状态也被调整至最佳,说这副身体刚成年甄宁也相信。 这难道是穿越的馈赠?穿越这么奇幻的事情都发生了,自己会不会也像原世界穿越小说主角一样有金手指?甄宁思绪纷飞。 众人见甄宁开口说话都很高兴。大儿子听松将一个大碗凑到甄宁嘴边,碗里盛满了黑漆漆散发着浓重气味的中药。 对这中药甄宁的每一寸灵魂都写满拒绝,但顶着周围孩子的目光,想起原身长期病弱的人设,一狠心捏住鼻子灌了下去,只觉这药又腥又苦,甄宁眉间挤出川字,只欲干呕。 一只小手把什么东西塞到了甄宁口中,甄宁一抿嘴,甜中带酸,是一块果脯,酸酸甜甜的味道压住了口中苦涩,胃也好受了些。 甄宁舒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看着小女儿听兰鬼精灵的神色,有些迟疑地抬手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发顶,夸道:“真乖!”。 听到夸奖,听兰一双大大的杏眼笑弯了,右脸漾出个浅浅的酒窝。她略显得意地邀功,“这还是上次三哥带我和竹哥儿去县城玩的时候,给我们买的,我和竹哥儿一人一半。他这贪吃鬼回来的路上就吃光光了,我藏着几个舍不得吃,想让你们也尝尝。” 姐姐这么说自己,听竹一张包子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双胖手捏着衣角,小声分辨:“是果脯太好吃了啦!” 听兰小眉毛一挑,颇有当姐姐的气势,冲弟弟吐吐舌头,“还狡辩,就是小馋猫!” 童稚可爱的话语让气氛活泼了不少,屋内其余几人神色都舒缓了些,眼角也带上了几丝笑意。 甄宁嘴里的果脯似乎更甜了几分,也不由展开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笑。 瞄见甄宁的笑颜,听兰更加开心,转身放了一个到大儿媳石秀手里。 石秀宠溺地帮她捋了捋头发,“嫂子是大人了,不爱吃这些甜的,听兰自己吃好不好呀?”说着就往她嘴里放,听兰多机灵,小身体一扭就绕开了。 哼!听兰才不相信呢,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甜甜的果脯呢?她就绝对绝对一辈子都可爱可爱吃了,“我已经吃了很多了,这个大嫂吃。” 在听兰灼灼的目光里,石秀把果脯含下,捧场地赞扬“真好吃,这是嫂子吃过最好吃的果脯。” 听兰满意点头,两个小辫子也跟着上下跃动,这样子才对嘛! 空气中弥漫着香香甜甜的果脯味儿,听兰见听竹先用力抽动了几下小鼻子,接着吸溜了下口水,眼巴巴看向自己。 听兰皱起小眉头一副苦恼思索的小模样,随即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往两个哥哥的手里也各放了一块儿,然后对着听 竹摊开小手,有些懊恼,“没有了,这几天没忍住吃了两个,要不现在可以一人吃一个啦!” 看听竹眉毛都撇成八字了,又安慰道:“下次去县城再求着三哥买些好了,三哥对我们这么好,一定会同意的。”说完重重一点头,似乎在肯定自己的决定。 旁观了她整个行径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松与小少年对视一眼,听松把果脯塞进听兰嘴里,“还用求你三哥?明天隔壁表叔正好去县城,大哥马上就去找他商量,让他带一包...不,两包果脯回来好不好?” 小少年则把果脯投喂给等候多时的小馋猫,接话道:“你们俩这几天都很乖,二哥也给你们买枣泥糕吃。” 喜从天降,听竹欢呼出声:“哥哥们最好了,二哥你记得让表叔买曹记的,他家最好吃!” “就你最会吃!”小少年也就是听杨点点他的小鼻头。 曹记的枣泥糕松软可口、甜而不腻,冠绝兴安县!就是价格有些贵,这两年家里日子难过,已许久没买过这类性价比不高的糕点,听兰、听竹最近还是过年在舅舅家吃了一次,念念不忘了半个月。 这一刻,两小只的愿望空前统一:真希望今天过快些,明天早点来呀! 这兄友弟恭的画面让默默围观的甄宁尸斑都淡了些,她心思电转,虽然对自己的死仍不能释怀,对这次穿越也并不满意。 但一方面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总不能自杀吧?另一方面原身把孩子教的很好,她喜欢这几个可爱、懂事的孩子,这家人相处的氛围也让她回忆起自己真正的家。 既来之则安之,借用了原身的身体,她就有责任把这几个孩子拉扯大,日子总还是要好好过不是吗?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甄宁没有信心扮演好原身。 她与原身性格差异巨大,她是农学生不是演员,这些孩子又是与原身最亲近的人,简直分分钟露馅掉马的节奏。 万一他们认为自己娘是被鬼上身,找道士、和尚对付自己怎么办?穿越都存在,万一道家的符篆、佛家的法器能对自己造成伤害呢? 这个隐患必须马上解决才行! 甄宁轻咳一声,把几人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都坐下吧,娘有事要讲。” 待几人坐定,甄宁不疾不徐开口:“娘其实已经死过一回了。” 这话使得几人面面相觑,纷纷观察甄宁状态,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啊?气色还更好些。 听杨起身,右手搭在甄宁额头,没发烧,心里放松了些,“娘,子不语怪力乱神,您是不是做了噩梦,现在还没分清楚?” 却见甄宁微微一笑,翻身下床,在屋内小跑了三圈。 这下众人皆惊,他们清楚原身的身体情况,近几个月药就没有停过,近三天情况更为严重,别说跑,路都没走过几步,吃饭都需要人服侍。 听松、听杨平时都在县学读书,前几天石秀眼看原身撑不住了,才请人捎信儿让他们回家侍候老娘,现在竟突然大好了? 见成功把他们几人镇住,甄宁淡定坐到桌边的空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清了清嗓子,“做噩梦能让娘的身体恢复到这种程度吗?你们且听娘慢慢讲。” 遂现编了个死后魂归地府,临喝孟婆汤前被陈明德解救,从他口中知晓了密辛。 原来他不是凡人,真身是文曲座下看门的小童子,因为贪玩,趁着文曲星出门,偷偷下凡投胎为人。 因着这跟脚,学习极有天赋,十几岁就中了秀才,在我们兴安县一时风头无量。但是他中了秀才扰动了同期考试的其他读书人的命盘,命盘波动激起的涟漪惊动了文曲星。 文曲星掐断了他的科举路,还让他患重病早亡。 听兰“哇”地哭了起来,抽噎着说:“文曲星不是保护爹和哥哥的好神仙吗?爹年年供奉他,他怎么那么坏?还罚爹!” 她的情绪很快传染给其他人,听竹也掉了金豆子,其余三人眼角也有些红。 “毕竟是你们爹先做错了事,下凡也就罢了,扰动命盘可是大错,天下万物皆有关联,任何一点小小的改变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甄宁连忙把两个小的抱在怀里安慰了,等众人情绪稳定了些,接着编。 他死后知晓了这些甘愿认罚,只是感觉对不起我们这一家老小。他打听到娘也命不久矣,就从太上老君的看门童子那儿求到了一红一白一绿三颗废丹,在奈何桥附近躲着,想为娘、为我们家逆天改命! 这三颗丹药各有妙用。 红色那颗可以肉白骨,治愈身体旧疾,让人体焕发生机延年益寿;白色那颗可以增强灵魂与肉身的连接,让灵 3. 第 3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爹当时考了秀才,扰动了命盘招致惩罚,那我们这些子嗣可以去考功名吗?会不会同样受到惩罚呢?” 这二儿子可真不好糊弄,但还好接受了故事设定,甄宁心弦稍松,面上却是一片笃定。 “当然可以,你爹是你爹,你们是你们。你爹不是现世的人,才会扰动命盘,你们兄弟本就是凡人,哪来扰动命盘之说?”觑着听杨似放松了些,趁势又补了碗迷魂汤“现在只有咱娘俩,娘就直说了,你爹透露你聪明又上进,很得文曲星的喜欢,只要实力够,科考必一路顺遂,咱们陈家确实要出贵人的。” 毕竟只有13岁,听杨难免有些喜形于色。 甄宁马上告诫:“你可不要因为知道自己科考顺遂就骄傲懈怠,这就本末倒置了,自身实力不济,十个他老人家也帮不了你。”,说着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这也是刚才我隐去你爹这番话的原因,就怕你因此自高自大,反而坏了前程。” “儿子一定加倍努力,不负爹娘期待!”听杨立刻收起笑脸,郑重道。 听杨读书天赋很高,原身和丈夫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上面说的也不全是假话,甄宁也很看好听杨,“这才是爹娘的好儿子,你只管安心读书,其他事娘为你操心。” 给听杨加了正面buff的甄宁深藏功与名,看他正上头顺势打发回房,让他好好读书去了。 听杨走后,甄宁先打开窗户给房间换换气,然后坐在梳妆台前,找了根木簪将头发简单挽起,看着铜镜里与现代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静默半晌,郑重道:“一切都会好的。” 这既是对自己的鼓励,也是对原身的承诺。 收拾好自己,甄宁起身往厨房走去,听竹、听兰都还小呢,听松也没有做饭的经验,虽说在古代儿媳妇伺候婆婆天经地义,甄宁却不好让石秀这个准妈妈过于劳累。 自己现代在宿舍也经常跟舍管阿姨斗智斗勇,和舍友一起偷偷摸摸打火锅、开小灶,厨艺虽说一般,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将就下,希望孩子们不要嫌弃。 家里的房子是四合院样式的青砖大瓦房,中庭的院落有两三百平,很是宽敞,院子里养了不少菊花、君子兰等花花草草,整栋宅子房间也有十几间,足够一家人住了。 原身住正屋,厨房在正门旁边,甄宁穿过院子到厨房的时候,饭已经蒸上,菜也已经择的差不多了。 家里银钱紧张辞掉佣人之后,原身也掌过一段儿时间的厨,但这手艺嘛,就有些一言难尽了。石秀嫁过来以后,凭着一手好厨艺很快接过了大厨的职务,原身已经几个月没来过厨房了。 甄宁比照着原身的记忆,确定了厨房用具和米、油、盐等调料的摆放位置,就让听松把石秀扶回房间休息。 石秀不愿意走,她尝过婆婆的手艺,在今天这个日子,实在不放心让婆婆掌勺儿。而且,如果让外人知道她这大儿媳让婆婆做饭,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呢。 “这个家还是不是我做主了?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就不听娘的话咯。”甄宁一句话绝杀战斗。 听松和石秀都有些脸红,听松马上扶着石秀往外走。 甄宁对着他的背影嘱咐了句“秀儿歇下之后,你记得去劈些柴,厨房柴火不多了”,就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拳脚。 对于甄宁要掌勺的事,听兰、听竹心有戚戚,他俩记得被黑暗料理荼毒的往事,但对着亲娘还是很踊跃地配合着,一个帮着烧火,一个帮着递东西很有参与感。 厨房里正好有猪肉,看着还挺新鲜,甄宁把特别肥的部分切下来,剩下的切片和白菜一起炒了,肥肉部分切成小块儿放入锅中加冷水煮。 两小只有些忐忑,难道娘的厨艺还有下降空间?听竹忍不住小小声问:“娘,我们是要吃水煮肥肉吗?” 他俩这小模样把甄宁逗得不行,故意板着脸应了声,看着两小只对视一眼,表情慢慢绝望,终于绷不住乐了出来,“骗你们的,娘是要做好吃的。” 两个孩子明显不信,甄宁也不着急解释,准备用实力证明自己。 水开之后,甄宁用铲子不断翻动,肉块很快变了颜色,大概两分钟后把肉盛出,用冷水清洗,控干水分。 等待的时候甄宁也没闲着,见米饭已经七成熟,将大半米汤舀出,这里吃的大米实际都是糙米,饭呈黄褐色,米汤也比白米饭的黄得多。甄宁尝了一口,口感上反而更加丰富,不错!甄宁又炒了一个菠菜一个鸡蛋,做了个萝卜汤。 肉块终于控好水分,甄宁直接放入锅中,加入少许水,不断翻炒。等水分熬干锅底有清油析出的时候,让听兰转了小火,再加入生姜、大葱,有耐心地慢慢熬煮,混着油脂焦香的特殊香气从锅里溢出。 膻腥的肥肉竟然能变得这么香?两小只从绝望变成了期待,吸着口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锅里的猪油渣。 待猪油渣变得金黄,甄宁加入适量盐,翻腾几下后眼疾手快,把所有猪油渣捞了起来,先给望眼欲穿的两小只一人喂了一颗。 刚出锅的猪油渣很烫,两小只只觉得香香的油脂在口中炸开,舌头被烫疼也舍不得吐出去,牙齿一咬焦香酥脆,油渣里残留的油脂也一齐爆开,香、脆、咸、鲜!那滋味!两人瞬间被猪油渣折服。 看着两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甄宁得意一笑,小时候奶奶熬猪油的日子,她才会一放学就乖乖回家,足见猪油渣的魅力。 甄宁趁热把熬出的猪油装入空罐子,这可都是宝贝。 “开饭啦!”一家人齐聚一堂,在原身厨艺的衬托下,甄宁的厨艺获得了超越实际水平的称赞。 猪油渣尤其受欢迎,两小只吃的满嘴流油,其余三人也是交口称赞。 在现代吃惯了精米,甄宁原本还担心黄褐色的糙米饭难以下咽,结果这饭其貌不扬,吃起来却很香甜,甄宁中途还添了一碗饭。 几人将饭菜扫荡一空,吃饱喝足之后,懒懒靠在椅子上消食儿。 甄宁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忘记了什么呢? 一拍脑门,大女儿嫁人了不在家正常,三儿子听柳呢?这半天他一直没露面。 提到听柳,听杨脸色难看,听松、石秀也面露担忧,听兰、听竹二人倒是挺高兴,“三哥去县城了。” “去县城干什么?”甄宁有些疑惑,听松、听杨、听柳三兄弟应该在一起上学,怎么听松、听杨都回家了,听柳却去了县城。 “去赚钱给娘买药,给我们买好吃的。”两小只异口同声。 听杨冷哼,锐利的眼神扫过两小只,“柳哥儿教你俩说的吧?” 两小只有些心虚,二哥怎么知道的呀? “他能去哪儿挣钱,学业不精字还丑,抄书都没书铺收。搬货之类的活儿又吃不了苦。不过又是跟着他的狐朋狗友一起,招猫逗狗罢了。最近总是神神秘秘,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听杨语气不善。 听松叹了口气,“听柳之前虽然喜欢看些话本之类的杂书,学习也还算认真。今年过完年,大舅舅启程去省城参加乡试,走之前特意托了关系,让我们进了县学旁听。” 这些原身都知道,甄宁点点头示意继续。 “因为是走后门的旁听生,先生们并不用心管我们。听柳最开始只是在课上看看话本、画些画,在认识几个不务正业的吊车尾后,逐渐演变成逃课,先生也睁一只 4. 第 4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见门内迟迟没有动静,门外的人很快不耐烦起来,“砰!砰!砰!”砸门声越发响。 “我知道里面有人,快开门!”接着便是一个少年的惨叫“娘!大哥!快开门儿啊,我是听柳,他们要打死我了。” 石秀还怀着孩子,受不得刺激,听兰听竹年纪还小,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甄宁让石秀带着听兰、听竹进里屋,关紧门窗躲起来。 带着听松、听杨两兄弟打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五六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大汉,为首那人满脸横肉,左脸还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狰狞伤疤,十分骇人。 其中两人正踢打着一个瘫在地上的小少年,那少年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甄宁三人定睛一看,正是陈家的三儿子陈听柳。 刀疤大汉看门开了,也不打招呼就往门内挤,听松想关门拦住他们,却被一把推倒在地。 见大哥被推,听杨眼睛都红了,就要冲上去跟他们拼了。 甄宁拦住,“没事,让他们进来。” 那几个大汉闻言哈哈大笑,拖着听柳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其中一人更是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也免得你这两个儿子受皮肉之苦。” 甄宁没接话,和听杨一左一右把听松扶起。 现在正是傍晚村人回家吃饭的时候,村里房子离的不远,陈家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古代农村的娱乐活动又匮乏,见有热闹可看,一传十,十传百,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围到了陈家门口,相熟的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好不热闹。 家丑不可外扬,听杨想上前关门,却被甄宁阻止,“门关了声音也拦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让他们看个够。” 待进了院子,那几个汉子东张西望,打量起陈家宅院来。 甄宁问那刀疤大汉:“这位壮士该如何称呼?来我家又是为了什么?” 那人嘿嘿怪笑“秀才娘子好,我是县城如意赌坊的陈大牛,你可以叫我一声陈爷。” “好大的脸,地痞流氓罢了,也敢自称为爷!”听杨冷哼。 陈大牛背后的一个小弟可不干了,大声嚷嚷:“小畜生,想挨打吗?让你叫大哥一声爷,是给你面子!” 听松扯扯听杨衣角,听杨一拂衣袖啐了一声,“呸!” 眼看那小弟目露凶光,像是要动手,甄宁上前一步,“直接说正事吧,听柳欠了多少?” 见甄宁配合,陈大牛还是很满意的。 陈明德年少考中秀才功名,之前还在村里开过私塾,他教孩子认真负责,学费还收的少,周边村子的村民都会把孩子送过来读书,在青山村名望颇高,现在他人虽然已经死了,村里人却仍承他的情,对原身一家很照顾。 门外现在围满了青山村的村民,如果行事太过嚣张,惹得村民团结起来为他家出头就不好了。 现在弟兄几个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能轻轻松松拿到钱最好,何必多生事端?于是横了小弟一眼让他闭嘴,粗声开口:“一百五十两纹银。” 这金额一出,围观的村民先是一片沉默,随后爆发出阵阵惊呼,要知道一亩良田年景好的时候,一年也不一定能赚一两银子。 听松脚下一软,听杨也惊呼出声:“怎么会这么多,县城里一套房子也才三四十两!” 陈大牛却是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张借条,上面按着红手印还签了陈听柳的名字,借款金额工工整整写着一百五十两纹银,“我们如意赌坊做的可是正经生意,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快还钱吧。” 石秀已经怀孕,听松很快要当父亲了,他总得为未来孩子考虑。想想家里要平白背上150两巨债,听松恨极了,冲上前狠狠给了听柳几脚,听柳也不躲避,只嘤嘤哭,喊着知道错了,听杨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更加生气,也加入了打人的行列。 这种场面陈大牛可见多了,“行了行了,先还钱,之后你们怎么打他我都管不着。你们陈家可是出过秀才的读书人家,在青山村也算得上有头有脸,总不能做出欠债不还的事情吧?” “谁欠的债就让谁还,听柳找你们借的钱你让他自己还去。”听杨负气。 陈大牛才懒得搭理这半大小子,他瞄了眼甄宁的脸色,没发现什么变化,不对劲!这时候当娘一般已经抱着儿子哭得稀里哗啦,准备筹钱了才对。 陈大牛对身后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心领神会,上前狠狠踢了听柳几脚,把听踢得嗷嗷乱叫,哭得更大声了。 见他这样,小弟更来劲儿了,又补了两脚,“哭什么哭?还不赶紧说话?当时你输红了眼,想借钱翻本儿的时候可说了,你爹和你舅都是秀才。你家还有二十五亩田地,就算你还不起,家里人一定会帮你的。我们老大才发了善心,借了你整整一百五十两。结果你小子竟然是骗我们的,那你这条命可就归我们了。“” 抬头看陈大牛,“老大,我们先把他手脚打断,再把他眼珠抠出来,让他在县里乞讨,慢慢还债怎么样?” 陈大牛摸摸下巴,“没想到这读书人家心肠这么硬哈,亲兄弟见死不救不算,娘也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苦,舍不得掏一个铜子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娘呢!啧!只怪我倒霉听信了这小子的鬼话,就按你说的办,好歹能回些本儿。” 见甄宁仍然不慌不忙,把心一横对小弟喝道:“等什么,还不动手?先把他的腿打断,免得回县城的路上找机会逃跑,再把他舌头割了,一直叫唤,听着心烦!” 小弟眼珠一转,抬起右脚,做势要踢向听柳小腿。 听柳吓得缩成一团,连声求饶。毕竟是亲兄弟,听杨、听松皆面露不忍之色,乞求的看向甄宁。 甄宁心中叹气,救肯定要救的,面上却丝毫不显。 不耐烦状打断,“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搁这儿装了,出多少你肯放人?” “多少?借条白纸黑字写着的,一百五十两,一个铜子儿都不能少。”陈大牛见甄宁有服软的意思,态度张狂起来。 “一百五十两肯定没有,你可以在青山村打听打听,听柳他爹治病花了不少钱,家底儿早就被掏空了。他爹这才走了大半年,我身体也不好,三天两头吃药,家里根本没攒下什么钱。” 门口围观的村民附和,“是呀,要说前几年,陈秀才家还算富裕,现在确实败落咯。” 还有 5. 第 5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甄宁很镇静,“当然可以,现场乡亲都可以作证,以后我们两不相干,但是我现在没钱。” 听到没钱陈大牛急了,直接打断,“没钱说这么多废话干嘛?你这婆娘耍我们?” “放心,今天一定筹齐,你等着就是。”甄宁信心十足。 面朝大门,甄宁对着围观的村民朗声道:“村长和陈家族老可在现场?我有要紧事需要和各位商量,还请各位出来一见。” 村民交头接耳,谁都知道所谓的要紧事是关于钱的。不一会儿,一个精瘦的庄稼汉和两个白发老头分开人群走进院里。 庄稼汉子是现任村长陈明义,论起来跟原身丈夫还是同辈儿的远亲,之前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在原身丈夫死后,他对陈家也多有照顾。两个老头都是青山村陈氏宗族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宗族有些话语权。 甄宁叫上听松,客气地把三人请到了书房,关上门窗,隔绝了众人探究的目光。 请三人分别坐下后,叹了口气,“大家刚才都在,具体情况我就不多解释了,我家情况你们最清楚不过,现在哪能拿出八十两现银?明德死之前还嘱托过不可再变卖祖产,现在可怎么办呀!” 村长陈明义满脸苦色,“都是村里人,如果是十两八两的,倒也勉强拿得出来,但八十两也太多了......” 两个族老则根本不接钱的事,只是在旁边摇头叹气,“哎!造孽呀!这柳哥儿平时看着也是个好的,怎么会忽然闯下这般大的祸事,明德怕是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甄宁暂时忽略两个老头,她可不相信陈明义的话,村长的位置已经在他们这一支传了好几代了。他家还有良田四十多亩,世代积累,八十两肯定拿得出来。 不过甄宁也能体谅他的难处,这不是一笔小钱,只靠三两句话和之前的一些情谊,显然不够。 “我愿意把这二十亩田地的地契押在你那儿,你今天借给我八十两,两年之后,我还给你一百两。如果两年之后我违约,那这二十亩地就归你所有。”甄宁掏出家中二十亩田地的地契放在桌上。 陈明义有些心动,农人重视土地,不到山穷水尽,不会轻易卖地。当今在位的皇帝很有才干,励精图治之下社会越来越繁荣,底层农人日子过得不错自然不肯卖地。 这几年地价一直在涨,拿着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好地。甄宁这二十亩田地最差也是中田,还都在村子附近,平时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两年后如果还不上钱,自己赚,如果还得上,那明德家肯定出了能人儿,自己既赚的利息,又有在落难时雪中送炭的恩情,也能拉近关系,沾些别的好处。 这买卖怎么算都赚大了!两个白发老头也是人精,都品出其中好处,见陈明义不开口,有些蠢蠢欲动。 陈明义看向听松,“这样自然公道,不过现在听松当家吧?你的意思呢?” 甄宁内心呵呵,这操蛋的封建社会,还搞夫死从子这套是吧? 听松有些摇摆不定,二十两利息也太多了,怎么算两年也还不上一百两,这不就是卖地吗?他看向甄宁,甄宁没有理会。 听柳闯这么大祸,听松确实怒火中烧,但听柳是他带着长大的,他还记得自己背着小听柳走过田埂,记得自己教听柳识字,记得听柳跟在他后面第一次叫他哥哥...... 这八十两是听柳的买命钱呀! 听松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娘能做主,就这么办吧。” 陈明义喜笑颜开,“我家确实没有这么多现钱,但你放心,我今天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也会把八十两凑齐。不过口说无凭......” “这不是有族老在吗?我们可以让两位族老做见证,立下字据,签字画押。”听松并不笨。 两老头虽然遗憾没捡到这大便宜,倒也痛快答应了。 陈家不缺笔墨,两人当场定下契约,签字画押。 两刻钟后,陈明义和家人取来了现钱,就三个大些的银锭子,其余都是些碎银子,里面还搀着一吊吊铜钱。 陈大牛仔仔细细清点了银子,确认数目对的上后才彻底放松下来,嬉皮笑脸道:“秀才娘子不要见怪,我也只是公事公办,乡亲们可都听到了,今天这事儿就这样了结了,咱们既往不咎,但是陈听柳你们可得看好了,以后又来赌可就不赖我们了。” “不用你假惺惺!”听杨满脸厌恶。 陈大牛斜嘴一笑,他可见过太多屡教不改的烂赌鬼了,斜眼满怀恶意地看了听柳一眼,招呼几个弟兄走了。 见没有热闹可看,村人很快散去,送走了陈明义和族老,院子里只剩自家人。 甄宁让听杨把大门反锁,示意听松搀扶着听柳去大堂。 刚进大堂,还没等甄宁说话,听柳已自觉对着陈明德的牌位跪了下去。甄宁没有制止,让听松把石秀、听兰、听竹都叫来了大堂。 石秀三人虽然躲在里屋,院子里的动静儿也全听到了。石秀到现在腿都是软的,听兰、听竹也被吓哭了好几回,现在眼睛红肿,神色惶惶。 甄宁安慰了三人几句,便让众人坐下,把和村长的约定内容原原本本告诉了众人。 众人皆愁云惨淡,石秀忍不住抹泪,“两年时间,家里怎么可能攒到一百两!” 听松、听杨两兄弟也沉默不语。 他们没有亲自干过农活儿,但参加科举也必须知道农务的基础知识,青山镇地处华朝湖广都司的襄阳府,虽然不像抚州府遍地膏腴、鱼米之乡,但也比延安府那水都缺的穷地方好很多。 风调雨顺的年头一亩中田可收稻子四百一二十斤,交完税剩余不到四百斤,一斗稻子(20斤)能卖54-56文,满打满算可得一两多一点,次一等的田地收成更低。 陈家自从陈明德中了秀才后就不自己种地了,需要和佃农平分收获,这还没算种子、肥料等其它成本。 村民挣钱并不容易,壮劳力去县城做苦力一天也就得十几文,一个人全年无休也就赚6两银子,扣除衣食住行,又能结余多少呢? 陈家老弱妇孺都算上也才7口人,两年时间怎么攒100两还债? 还跪着的听柳头埋的更低了。 片刻沉默过后,听松站起来上前一步,“娘,有件事其实我早就想讲,但一直找不到机会,希望您不要怪罪。” 见甄宁点头,听松才继续,“我是家中长子,按道理应该继承父亲遗志,好好读书,考科举振兴家族。但我实在不是读书的料,我比听杨多读了6年书,学识反而比不上他。大舅舅走之前就让听杨参加今年的童试,认为他很有希望考上,而我已经19岁了,却还是连童试都考不过。” 听松神色悲凉,“爹和舅舅总宽慰我,说我只要坚持一定能大器晚成,之前家里还算富裕,我也就继续读书,期盼有一天能突然开窍。但是现在家里面临着这么大的困难,我作为家中长子,要承担起责任。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去学堂读书了,家里的重活儿、地里的农活儿,我都可以干!” 说罢满怀希望看向听杨,“二弟,你安心读书。士农工商,只有出了进士,才算真正的改换门庭!” 听杨眼中含泪,坚定点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 石秀怯怯起身,“我可以多纺些布,也能贴补些家用。” 听兰也挺起小胸脯,“我可以帮家里洗衣服、做饭。” 听竹实在想不到自己能为家里做些什么,急得抓耳挠腮。 听柳已是痛哭流涕:“都是我的错,你们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看着屋里的这些孩子,甄宁很是欣慰,“听松,你确实没有学习的天赋,但是你品行端正、老实敦厚,对待亲人也情深义重。退学也好,你读书识字,娘教你记账,最差也能当个账房先生,要是还不行,就冲你的好体格,娘到时候教你种田,不会比读书差的。” “石秀你不必操心钱的事,安心养胎就好,纺织费眼费神,100两里也不差点儿。” 6. 第 6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甄宁是甄家的大女儿。甄宁出生的时候,据说她小学二年级学历的爹挠破脑袋才想出了她的名字,“宁”安宁、宁静,兼具气运与气质,再加上他家“甄”这姓氏,那是锦上添花!他的大闺女以后一定是个运气好一生安宁、气质好温柔恬静的淑女。 以上是甄宁母上大人的讲述,,事实上甄宁的人生与她的名字隔了孙猴子一个跟头的距离,也就是十万八千里远。 小学前甄宁是在农村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村里孩子都野,甄宁更是野中之野。 春天的茅尖、刺苔,夏天的荷花、莲蓬、野山楂,秋天的野葡萄、菱角,冬天的鸡腿果。 一年四季,甄宁总能从大山和田野找到乐趣,在爷爷奶奶的放养下,她自由的成长。 7岁那年的夏天,顶着假小子的发型,带着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甄宁被接进城里,她要在城里上学了。 甄宁一开始不适应城市,她不喜欢太阳炙烤下散发刺鼻气味的柏油马路,不喜欢光秃秃没几棵树的破旧小区,不喜欢罐头一样的楼房,不喜欢白天爸爸妈妈上班自己只能呆在家里,傻傻透过装有铁栅栏的窗子看天空。 晚上吃完饭的散步时间是她难得的快乐时光,她们一家会去周边的公园,那里有一条弯弯的小河,有一大片翠绿的草坪,还有各色各式的花草树木。 甄宁最中意的是环绕公园一圈的枇杷树,可惜被接来的时候已经8月,树上只剩绿油油的枇杷叶。 开学之后情况有了改善,甄宁很快打入同学内部混成了孩子王,带着一群小朋友撒欢儿,学校的花花草草惨遭毒手。 次年被惦记了大半年的枇杷树当然也没能幸免,枇杷稍微变黄的时候甄宁就带着小朋友们杀到。 枇杷树有些年头了,高度不低,其他小女孩有些胆怯不敢爬,只能踮起脚试图攀住最矮那枝。 甄宁二话不说,小猴子一样窜上树,灵活地挂在枝头,摘树顶最大最甜的枇杷。先剥两个自己解解馋,再把一串串枇杷丢入树下满眼小星星望着她的小伙伴怀中,扫荡完一棵树再下树和大家一起吃,最后众人挺着小肚子,小手皴黑心满意足得回家。 枇杷树树干脆容易断,甄宁也翻过车。一次她下树时脚下树枝忽然断裂,“啪”的一声清响后整个人失去控制,急速下滑,等她终于稳住身形,裤子已经被挂破,变成了开裆裤,大腿根也好长一道伤,把在底下等待的一位胆小的小伙伴吓哭了。 甄宁却只是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还安慰哭的小伙伴呢。 至于穿着开裆裤怎么回家的问题,甄宁机智的借了小伙伴的外套,前后各一件系在腰间,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回去。 到家后裤子已经红了一大片,差点没把父母吓死,赶紧带她去医院处理伤口,等她好了之后还补上了一顿竹笋炒肉。 不过那个时代没挨过竹笋炒肉的小孩人生还不完整呢,甄宁该野还是野。 小学时甄宁不爱学习,父母总吓唬她,“不好好学习,长大就只能回去种地”,甄宁才不怕呢,老家比城里好玩多了,对比之下,还是父母的竹笋炒肉更有威慑性。 三年级的时候甄宁当姐姐了,妹妹香香软软小小一只,甄宁可喜欢了,她决定以后要帮妹妹摘最大最甜的枇杷,当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初中时,甄宁迷上了小说,人才终于坐得住了,连带着学习也开了窍,成绩突飞猛进,父母喜出望外。 事情总有两面性,拜晚上总是躲在被窝里看小说所赐,甄宁近视了,眼镜从此成为她如影随形的好伙伴。 就这么平稳度过初中、高中,甄宁以不低的成绩考上大学,站上了人生的岔路口。 甄宁她爸想让她进师范,女孩子嘛,毕业之后在家附近找个学校当老师,铁饭碗,安安稳稳一辈子。 甄宁她妈想让她学医,医生社会地位高,工资也不错,越老越吃香。 两人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甄宁不想当老师,现在的学生可不好管,也不想当医生,害怕搞出医疗事故上社会新闻。 她叼着冰棒翻看大学报考指南,专业分类有很多。哲学、文学、艺术学这些跟自己一点都不沾边儿;理学、工学这些她也不喜欢,高中学物理就学得够够的了;法学好像很厉害,但是听说要背好多好多的法律文书;最终,农学这个看起来格外亲切的学科,映入了她的眼帘。 心动就马上行动!甄宁偷偷填报了志愿,一个农学院校的农学专业,用既定事实向父母证明了:好好学习,长大后也可以回老家种地滴。 就这样,甄宁亲手拉开了与农学11年爱恨情仇的序幕。 和中国大学大部分专业的课程规划一样。甄宁在的专业除了统一的公开基础课,比如马列、中国近代史、政治、外语、计算机基础、思想道德等。专业基础课程也学的很全面(杂),植物学、遗传学、基础生物化学、植物生理学、土壤肥料学、生物统计学、微生物学、植物生物技术导论、农业生态学等课程一个不拉。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甄宁的种地技能距离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就差下地实践了。 是的,甄宁这四年就学了些最基础的理论,至于下地实践?别的学校不知道,甄宁这儿除了嫁接、人工授粉、套袋之类流程简单的实验实操比较多,下地实验只有一个学期有,还是10个人合作种植一小块旱地,拌个有机肥都要抢着干! 记得大四上学期的时候,企业进校园的秋招轰轰烈烈开始了,甄宁那叫一个野心勃勃,决心走出象牙塔奔向残酷的成人社会,毕竟上百家企业来招聘会呢,找工作那不是喝水一样简单? 甄宁信心满满地制作了简历,打印了一大沓,举着简历在各个人潮涌动的招聘位杀了个快进快出,然后就被现实狠狠打脸,60%都是销售岗,好不容易找到的专业相关岗位也十分精彩,工作地点大多在鸟不拉屎的种植基地,要求起的比鸡早,睡的比鸡晚,干的比牛多,一问工资,月入2800、每天笑哈哈! 甄宁大受震撼,苦思一路,回到宿舍便向室友发表奋斗宣言“姐要考研了!” 就算当牛马,也要当卖得上价儿的高端牛马!此时距离研究生考试还有仨月,甄宁头悬梁锥刺股,比高三都用功,终于是考上了,还选了个不错的导师。 研究生的学费比本科高些,一年要8000,但作为农科院农学生的“高贵”尽数展现,学费全部返还不算,每个月还有2000的津贴,偶尔帮导师做做项目还有外快拿,甄宁非常满意,她不再从家里拿钱,算是正式独立了。 研究生阶段的实践课多了很多,作为甄宁个人唯一指定主食,甄宁选择水稻为主要研究目标。 育苗、整地、插秧、追肥、控水、除草除虫,与偷吃的小鸟斗争,直至收获、考种,再育苗,一轮又一轮。插秧从寸步难行,插出的秧苗东倒西歪,到驾轻就熟、秧苗整整齐齐,杂交从笨手笨脚到行云流水,烈日之下汗流浃背,肤色向非洲人看齐。 大中华区国情在此,水稻方向的研究早已卷成一片红海,为了毕业只能更加努力。 农学生的生活忙碌而枯燥,但看着自己种植的水稻一天天长大,看着它们抽穗扬花,随着风自由舞动,看着它们结出饱满的稻穗,看着它们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着金光,甄宁无比充实。 时光飞逝,研三的甄宁没参加校招,早在研一的时候她就听师姐说啦,“不读博、勿学农”,这几年她做了充足准备,顺利进入博士阶段。 博士四年甄宁更换了研究方向,这次她主要进行茄科植物的抗病性研究。 好消息是研究内容主要在实验室完成,再也不用在烈日下挥汗如雨了。 坏消息是,更看脸了!实验充满变量,投入大量精力繁殖了数代的素材随时可能暴露巨大缺陷,让整个项目走入死胡同,只能废掉方案从头再来。 甄宁在一次次实验中成长,从最开始失败时的挫败,到后来的处变不惊。< 7. 第 7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青山村距离兴安县大概40里路,平时走路过去需要大概4个小时。今天隔壁陈表叔正好赶牛车去县城办事,甄宁几人正好搭个顺风车。 牛车不紧不慢穿过乡间小路,偶尔碰见同村的村民,陈表叔总会跟他们打个招呼。 村民回应的时候总会多瞟听柳几眼,眼神都有些怪异,听柳也感觉得到,他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车板。 二月上的风有些凛冽,甄宁几人用麻布裹住脑袋,穿着厚厚的长襦,襦里填的是鸡毛、鸭毛,也还算暖和。 原身没见过棉花、棉布,不清楚是没引进华朝还是没大面积推广。甄宁惬意地坐在板车边,看着路边连畴接陇的田地,思绪翻飞。 听柳就难受了,被陈表叔唠叨了一路不说,还时不时被甄宁几人火上浇油下,他一整个卑微,顶着个大花脸,丝毫不敢反驳。 等上了官道,牛车平稳了不少,速度也加快了些。 县城门口大排长龙,几人只能排队等待入城,甄宁饶有兴致地观察四周。 城墙为土、石混合结构,呈灰黄色,大概有七、八米高,宽度约摸有个三米。甄宁目光所及之处共有4座箭楼,其中城门口左右各有一个,另两个分散在两边,间隔大约2里,目前这些塔楼里并没有兵卒站岗。 他们排队等待的城门高约三米高,刷了暗红色的油漆,门头挂着块匾额,上书“东门”二字。 左右各侍立着一位身披甲胄、手握长缨枪的兵卒,另有两位头戴方巾,身穿黑色袍服,腰佩黑底白纹腰带的小吏在盘查进城的行人。 有大包货物的需要当场打开查验,外地口音的则要查看路引。 轮到甄宁几人时,小吏听他们是本地口音,也没带大宗货物,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约定了返程的时间和碰面的地点,两拨人暂时分别。 甄宁一行先把听杨送到书院,叮嘱他下学之后还是像之前一样借住到舅舅家,他家离县城近,往返能节省不少时间。 送走了听杨,甄宁正式开始今天的计划,她要了解一下县城的基本情况,最好能发现商机。 原身对县城并不熟悉,她需要听柳带路,至于听松,反正现在家里没什么事儿,一起出来走走也好。 兴安县县城不是很大,听杨熟练地带着两人穿过大街小巷,不多时就来到县里最繁华的地段。 听杨介绍:“这条是兴安街,它是城里的主路,道路最宽还直通着县衙,大家进城办事总要经过,因此最为繁华,附近的兴水街和荷花街也有些人气,但比兴安街还是差点意思” 兴安街的路有两三米宽,在这个时代应该也算气派,路面挺平整,路两边是整整齐齐的砖石结构平房,房子正门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金铺、银楼、成衣店、酒楼、古玩店等等,有些店家门口还站着揽客的伙计。 甄宁一眼看到了曹记糕点,开在这地方,难怪卖那么贵。 街边空地处还有些摆摊的小贩在叫卖,街上人来人往,确实挺热闹。 街边摆摊的小贩卖的东西品类不少,有糖葫芦、包子馒头、麦芽糖等食物,有各色绢花、钗、簪等配饰,有拨浪鼓、布娃娃、布球等玩具,也有香粉、牙刷、皂粉等日用品。 这些小贩大都是男性,他们装扮基本一致,衣服颜色是棕色、棕黄、赭色之类的褐色系,上衣都是长度不超过膝盖的短襦,下身穿着裤子,头戴巾帕,头巾倒是各色各样,随意扎着,脚上穿着麻鞋。 只几个卖女子配饰和儿童玩具的摊位有女子守着,她们衣服颜色多了些,有豆绿、琥珀等色,头发挽成小髻,点缀着一两件钗、绢花之类的头饰,大都穿着长袄,鞋也是麻鞋。 街上的行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男子有类似小贩穿着的穷苦人家,有穿着各色皮裘、足蹬靴履的商贾,有穿长袍、头戴冠巾、腰挂配饰的文人,也有穿甄宁一行类似长襦的平民。 古代大多数女子是没多少机会逛街的,原身之前也不常来县城,能大白天在主街逛街的女子家境一般都不差。 她们大多衣着精致,云尖巧额,坠着些琉璃、螺钿、朱钗之类的头饰,脸上或多或少点了些妆,耳朵上也多有坠子等耳饰,穿着杏黄、柳绿之类亮色的长袄,腰间挂着香囊、玉佩、铃铛等配饰,间或有一两个穿火红或雪白皮草的,格外惹眼。 小小一条街映射世间百态,根据原身记忆,华朝等级森严、贫富差距巨大。 农民、担夫、小摊小贩、马夫、船家、店小二等,因为家境贫困,且要从事重体力劳动,上衣都很短,大多是不超过膝盖的短襦或短衫,他们有的头戴巾帕,但头巾大都比较随便,有的干脆不戴头巾,直接露出发髻,一般只穿麻鞋或草鞋。 阶层更高的人比如官吏、文人,或是家境比较好的平民则头戴巾子或幞头,穿交领长袍或圆领襕衫等较宽松的衣服,下身穿长裤,足蹬靴履。 商贾社会地位地位最低,但近些年风气渐渐宽松,他们只要有钱,绫罗绸缎也是能穿的。 好在近十年社会稳定,人们安居乐业,底层民众日子比之前还好过些。 甄宁看了几个小摊,无奈囊中羞涩,最后啥都没买直奔曹记,再苦不能苦孩子,昨天说好要买糕点回家的。 曹记糕点真不少,绿豆糕、赤豆糕、桂花糕、栗子糕、玫瑰酥、水晶糕等等,糕点个个精致可爱,惹人垂涎。 可惜一看价格,啧啧啧!高攀不起。小小一盒糕点抵得上几斤大米,只能先封心锁爱了,最后就买了块枣泥糕和十几块梅子蜜饯,就这都花了60文,让甄宁回忆起在商场被XX元/50g标价的散称零食背刺的惨痛经历。甄宁只恨自己在现代学的不是厨艺,如果把现代糕点搬到古代,应该能发家致富。 买完糕点,兴安街上其它高大上的的店铺目前甄宁望尘莫及,三人直接转战兴水街。 兴水街路窄些,但人流量比兴安街还大,就是穿着体面的很少,基本是平民老百姓。 店铺也更接地气,有杂货铺、粮铺、酒铺、当铺、香料铺、调料铺、铁匠铺、种子铺、木工作坊等。 街边也有附近村子的村民摆摊,有卖青菜、菠菜、芹菜、豆芽之类的应季蔬菜的,有卖酸萝卜之类自家腌制的小菜的,还有卖豆腐、千张之类豆制品的。 甄宁先逛了逛杂货铺,补充了些草纸、皂角粉之类的日用品,又去调料铺买了些醋和酱油,家里这些调料也不多了,甄宁还看到了白糖,50文一斤,着实不便宜,但想想听兰听竹馋嘴的小模样,再对比曹记糕点的价格,还是买了一斤。 债多不愁,甄宁这样安慰自己。 逛完一圈儿,甄宁挺感慨,不得不钦佩古代人民的生活智慧,制肥皂这穿越常用的招儿不好用啊! 肥皂、胰子之类的清洁用品不但已经出现,还卷出了花儿,已经开发出各种香型了,当然这些都是富贵人家享用的,普通人用的是皂角粉之类的平 8. 第 8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甄宁无声地深吸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跳,装作挑选的样子,随手抓起一把稻种凑到眼前。 通过触碰她确实感觉到了这些种子的生命力,它们有强有弱,似漫天的繁星。 “这些种子产自哪里?”甄宁随口问。 伙计有些为难,“这是东家从很多稻子里精选出的粮种,至于哪里产的?我还真不知道。” 甄宁又询问了价格,60铜板一斤,是普通稻谷的二十多倍,这粮种生意做得! 绕店一周后,甄宁确认自己同样能通过触摸感知到这些蔬菜种子的生命力。 真的有金手指!这个金手指除了能感知种子的生命力外,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呢? 甄宁暂时不清楚,但她很期待,哪个爱看小说的没幻想过自己有超能力呢? 现在人多眼杂,甄宁故作镇定地出了种子店,按计划前往荷花街。 这街临着一条小河,河里长满了莲藕,虽然现在还是一片枯枝败叶的破落景象,但可以想象夏天风吹荷叶,荷花翩翩起舞的样子了,怪不得叫荷花街,也算名副其实。 荷花街的商铺也符合它的名字,除了零零散散几家胭脂铺、布庄、玉器店,最多的还是跟书有关的商铺,有卖各色笔墨纸砚的,有专门儿装裱字画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书铺,它是甄宁这次来县城的重要目标。 街上书铺有好几家,甄宁目光搜寻了一圈,没有选择最大的“袁氏书铺”,反而带听松、听柳两兄弟走进不太显眼的“无涯书屋”, 映入眼帘的是《商君书》、《庄子》、《论语》、《墨子》、《老子》、《左传》、《孟子》之类华朝科考必读书。甄宁大致问了下价格,没有想象中那么贵,一本纸张和印刷普通的《论语》大概180文,比十几年前降了一倍不止。 这二三十年来,造纸术和印刷术都有了长足发展,纸张品种多种多样,价格也有高有低,任君挑选。雕版印刷术也越发成熟,成本降低,两相叠加导致书的价格也亲民不少,寒门读书的门槛儿跟着下降。 以前书很贵,再加上笔墨纸砚的费用和学费,普通农家举全家之力也供不起一个读书人。 这些年书便宜了,现在在位的文昌帝自从继位以来又一直大力推行科举,每届录取的进士人数不断增多,天下崇文风气越来越盛。 天下承平日久,人民也日渐富裕,现在只要日子还过得去的人家,咬咬牙也会送家里最聪明的子孙去读几年书试试,盼着自家祖坟冒青烟出个读书种子,一旦考上,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当然,寒门考学这些暂时跟甄宁没太大关系,这些书也不是她的真正目标,她直奔书店后方的几个柜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今天的最后救星——话本儿。 伴随着造纸术和应刷书的降本增效,不止正经书,话本儿即故事书也蓬勃发展起来。 甄宁根据听柳指示挑选出几本当前最流行的,大致翻了翻,大都是些才子佳人、风花雪月,但也有妖魔鬼怪之类的神话题材。 这些书制式规整,一册大概28页正文,加前后书皮总计30页。 正文部分一列18个字,一面共10列,一页纸共计360字。 美中不足的事这些书大多包装简陋,里面也只有文字内容,甄宁不禁有些失望,不应该呀,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忽然灵光一闪,直奔佛教典籍,果然!里面不止文字内容,还印刷着一些“变相图”,即插画。 甄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早期雕版印刷插画,一般只应用在佛教典籍中做注解用。 这也太浪费了,看来条件已经成熟,是时候给华朝人一些文化震撼了。 甄宁初高中直至大学,可没少看书。她也不挑,不管是世界名著,还是恋爱、玄幻、修仙、现代、武侠、奇幻等等题材的网络小说,只要文笔或情节好都爱看。 这些书都在脑子里存着呢,这简直是无尽的宝藏! 她出思路,听松负责写,听柳责画插画,简直完美!甄宁已经能看到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了。 甄宁招来伙计“你们书铺可以自印书吗?”。 在伙计眼里甄宁就是一个衣着普通的高龄妇女,跟印书一点不沾边儿,旁边的两个少年,一个年纪太小还鼻青脸肿,另一个身材魁梧,但看穿着应该是个读书人。 于是伙计自觉非常机智地冲着听松说:“当然可以,这位公子要自印什么书?具体可以跟我们掌柜详谈。” 听松连忙摆手,“我只是陪我娘来。”伙计有些狐疑的扫了甄宁一眼,迟疑道“是小的眼拙,还请夫人勿怪。” 甄宁只能回以礼貌性微笑,咱们来日方长。 闹了一出乌龙,伙计有些囧,直接去后院儿请掌柜了。 片刻后领出位年轻男子,他中等身材,气质温文,头戴四边净,身着晴山色锦缎交领长袍,锦袍上还有竹子纹样,腰间坠一块祥云图案的绦环,脚上蹬着皮靴。 书铺掌柜赚这么多?这一身儿一看就不便宜,听柳眼睛发亮。 伙计已经跟男子说明了情况,男子客气地冲甄宁拱了拱手,“客人想自印的书母版是否已经刻好?总计想刻多少页?” “母版还未刻好,总共刻多少页,想了解下价格再做决定。” 男子微微一笑,“夫人想问什么?黄某知无不言。” “一本28页的话本儿,刻母板需要多少银钱?工时又需要耗费多久?” 男子张口即答,显然早已烂熟于心,“一页书刻母板需要800文,28页总计22400文。如果夫人整本刻印,黄某可以做主为客人免除400文,并赠送封面的母版,工时大概半个月,如果客人急用也可加钱加急,客人意下如何?” 听松、听柳也是第一次知道刻母板的价格,有些惊愕,好贵!听柳困惑,娘问这个做什么?家里有能刻印的话本儿? 听松兄弟二人的神色变化没逃过伙计的眼睛,他偷偷撇嘴,母版的22两都拿不出?不会是同行来打听情报吧?望向三人的目光添上了丝警惕。 甄宁也没想到这么贵,男子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 9. 第 9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男子,或者说黄少爷态度更加审慎。他对甄宁深深行了一礼,“黄某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客。为表歉意,黄某想请贵客到后院儿一叙,还请贵客赏光。” 等甄宁答应,黄少爷转头对伙计吩咐“小鱼,前面你看着,没有要事不要打扰。” “好嘞~”正猜测甄宁是哪个大家的夫人呢,听了吩咐赶忙应下。 几人穿过小门走进后院儿,毕竟是县城里的房子,后院儿并不大,大概只有50平米,院子里摆着几盆儿开得正艳的山茶花,花瓣有红、粉二色,十分喜人。 一位头梳堕马髻,身穿鹅黄绸衫长袄的美貌少妇正在浇花,见几人进门,好奇得望过来。 只听黄少爷介绍:“这是我夫人方氏,夫人,家里来了贵客,你去把我珍藏的茶叶拿出来,泡些好茶让客人尝尝。” 见方氏盈盈冲自己行了个万福礼,甄宁略微侧身,“乡野村妇罢了,受不得礼。好茶珍贵,我们喝不出区别也是浪费,泡些粗茶即可。” “不必自谦,我家夫人泡茶可是一绝,贵客今天一定得尝尝。” 方氏眉眼含笑应和,“正好备得有水,你们先去坐,我稍后便来” 盛情难却,甄宁三人跟着黄少爷去了书房。 书房挂了几幅字画儿,听柳一进门就被其中一副山水图吸引,“黄少爷,能否让我近距离看一看”,待黄少爷应允后凑近仔细观摩。 甄宁也去凑热闹,从她的视角看这幅山水画,上方是层层叠叠的雄壮高山,下方描绘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路上一行人正驱赶骡马运货,整体还挺有意境,再就看不出什么了。 时间流逝,听柳慢慢皱起眉头,“这画儿小斧劈皴,行笔不急不利,给人以宽厚、温暖之感,是太祖年间名家范进的风格,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协调,应该是后人仿作” 黄少爷抚掌,“好!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眼力,这画儿确实是仿品。” “我学习不成器,就画画上有些天赋,这画仿的水平很高,如果不是我喜欢范进的风格,专门研究过,肯定发现不了”听柳抓抓头发,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直接揭穿不会惹恼黄少爷吧?却发现他的笑似乎更亲切了几分? 在听柳陷入迷茫时,方氏领着个婢女端茶和糕点过来,“你们猜这画儿是谁仿的?” 众人都不傻,齐齐看向黄少爷,他一挑眉,“正是在下!茶已经沏好了,各位请。” 几人依次落座,开始品茶。 甄宁端起茶杯,茶水清澈透亮,还没凑近嘴边已经能闻到浓郁的茶香,抿一口鲜爽甘醇。 有钱就是好,糕点是曹记出品还算寻常,茶方面一出手就是龙井,“黄少爷好福气,贵夫人泡的这西湖龙井色、香、味、形皆全,果真一绝!” 方氏掩嘴一笑,“客人还说不懂茶,果然是谦虚罢了。”。 甄宁但笑不语,感谢现代社会,研究生导师的一个好友就在杭州有茶园,她有幸跟导师去玩过两次。 落在方氏和黄少爷眼里就有些深藏不露了,黄少爷故作骄傲,“我夫人的手艺自然没得说,不过我年纪小,担不得贵客叫黄少爷,我姓黄名致弘,您直呼我名就好,请问我又该如何称呼您呢?” “那我就托个大,我姓甄,年岁比你们大很多,若不嫌弃,可叫我一声甄姨,这是我的两个儿子,陈听松、陈听柳” 听松、听柳给二人行礼,黄致弘、方氏起身扶住,“我们岁数相差不大,不必多礼。” “你们可是来自河南都司汝州府陈氏?” “本地村人罢了,跟那汝州府世家可攀不上亲戚。” 普通村妇哪里有甄宁的谈吐气质,哪清楚印刷术细节。黄致弘只当几人落了难,不好意思承认,贴心的没有深究,“甄姨对印刷之术可还有其他见解?” “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以雕版印刷为主,毕竟雕版有很多优点,且在我看来,还有些可以发展的方向。” “哦?还望甄姨不吝赐教。”黄致弘十分感兴趣。 甄宁心念一动,赚钱的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了? 喝了口茶,不慌不忙开口:“听我这法子得先拿出100两。”见黄致弘夫妇有些犹豫,又补充道:“对你们世家子而言,这些银钱应当不算什么吧?我这法子的价值可不是用银钱就可以衡量的,听它你们绝对赚。” 黄致弘开始怀疑自己遇到了高明的骗子,不在于甄宁要钱,而在于要少了。 江夏黄氏虽然在北边半个湖广都司有些名气,但放眼全国,只能算末流。 即使如此,自己就算只是家里不受重视的庶子,100两也着实算不得什么大钱,一个绝妙的主意是这点儿钱就能买到的吗? 不过这钱确实不多,鉴于甄宁之前的表现,黄致弘还是愿意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花上一笔的,他冲方氏点点头。 方氏起身带婢女出门,很快便捧着个小木箱放到甄宁面前,揭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10个10两的银锭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见了现钱,甄宁也不卖关子,“雕版近十年飞速发展,已经有了各式各样的字体,那我们为什么不在画儿上做文章呢?佛教典籍里的变相经,你们都知道吧?” “与它类似的在文字里插入的画,我将其称为插画,为什么其他书不能配上插画呢?特别是话本儿,如果插入与文章内容对应的图画,比如才子佳人的本子里二人相遇的场景,插入桃花树下佳人不经意回首,露出美绝美容颜,让远处书生看痴了的图画。” “之前只有文字内容的时候,读者往往只能在脑内想象他们的样子,现在看书时配套有精美图画展示,不是更有代入感,进而增强了话本儿对读者的吸引力吗?” 众人皆若有所思,方氏平时也爱看话本儿,此时忍不住接话,“那当然,如果是我,冲着那英俊的才子画像都愿意付钱,而那些书生应当也愿意为美貌女子付钱。” “正是如此,如果我们再把封面换成这类彩图呢?” 这种包装精美的书混杂在一堆原始简陋的书里,绝对能让人眼前一亮,黄致弘夫妇心潮澎湃,。 听柳有疑问:“变相经里只是些粗放的小人儿,想刻出画面精美的插画母板谈何容易?就算能刻成,成本也太高了,要卖多少本书才能回本儿?更不用提彩色封面了。” 除了听松赞同,黄致弘、方氏、甄宁三人都被逗笑。 黄致弘说:“天下能工巧匠多了去了,只要出得起价,什么母版刻不出?”。 方氏接着道:“如果做得好一举打响名头,这可就是天下独一份儿的,后续哪怕其他家效仿,我们也是第一家。这世上的物件儿只要跟“一”沾上关系,就没有便宜的。华朝读书人可不少,回本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说着目光转向甄宁,“现在就差好故事和好插图了。” 黄致弘也用炽烈的目光看着甄宁,“还有其它的吗?”却见甄宁呷了口茶,吃了块糕,没有接着说的意思。 “这法子的价值确实不可估量,做得好怕不是能名扬天下,致弘在此多谢甄姨提点。” 方氏见状笑盈盈恭维:“世间竟有甄姨这样聪慧的女子,依依我自惭形秽。” 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大多意识不到自己每天接收了多么庞杂的知识,因为看过就忘了。但在古代,哪怕一些基础常识,一些生活中早就习以为常的概念,也能轻易掀起滔天巨浪。 还是大意了,以后得更加慎重才行,甄宁心中反思,“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一些小巧思罢了,上不得台面。” 黄致弘夫妻又赞了甄宁几句,“那甄姨今天想印的话本儿是这种带插画的吗?题材又是什么?” 甄宁扯瞎话不 10. 第 10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甄宁在心里向古龙、金庸、梁羽生等中国武侠小说名家诚挚道歉,好在这里是历史不同的平行世界,应该影响不到他们吧?大概?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看文和写文是两回事,甄宁看书内行,但写完全不行,只能“致敬”经典了。 “你们想听什么主题的?”,看众人一脸茫然,“好吧,我先讲个有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的故事,陆小凤有过遇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不过在讲他的故事之前,我得给你们介绍几个人......” 现场还有13岁的孩子,甄宁河蟹了一小部分内容,一口气讲到了陆小凤上车跟丹凤公主去见大金鹏王。 嗓子都要冒烟了,甄宁停住,喝了一大口茶,一抬眼,众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你们还满意这个话本儿吗?” “接着讲呀,丹凤公主到底要求陆小凤什么事?”黄致弘催促。 方氏白了他一眼,“我更想知道花满楼怎么样了,没有受伤吧?世上竟有女人忍心伤害这样的男子!” 听松、听柳也等待着。 “接下来呀~~”甄宁故意拖长声音,等众人期盼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灿烂一笑。“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瞬间哀怨。 心中再次感谢大师,甄宁拍拍手,“我嗓子都要说哑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家。既然你们满意,那后续我把原稿交过来。” “全部?”黄致弘问。 甄宁耸肩,“那当然不可能,我刚刚讲的也够一册的内容了,先出一册试试水。” “时间还早呢,你家住哪里?我们可以马车送你们,马车快!正好可以去把写好的原稿拿过来,出可以先出一册,但我们可以先看后面的呀”方氏建议,赢得了黄致弘“夫人英明!”的称赞。 见糊弄不过去,甄宁摊牌,“其实吧,故事都在我脑子里,原稿一个字都没写。”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事已至此,黄致弘反倒释怀地笑了,“增加销量的方法不会也还没想好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我也说过要有人气了才能用,所以至少要等到第二册。现在的重点在插画,襄阳府有特别擅长画人物的人吗?让他们画插画大概需要多少银钱?”甄宁转换话题。 黄致弘是爱画之人,对其中情况比较了解,“襄阳府没有,武昌府有个邓才子画美人倒是独具风韵,很受人追捧,他每月只卖一副,价格没有低于200两的。” 甄宁咋舌,“这也太贵了,而且产量也不够,插画我们还是自己来吧。依依你擅长画画吗??”见方氏摇头。“那就只能靠听柳和致弘了,为了一鸣惊人,你们需要研究新的画画风格。” 众人皆一脸懵逼,听柳弱弱开口“娘,能开创新风格的哪个不是一代大家?我们俩这水平还差得远。” “想要一炮打响名头,我们的插画必须有足够大的吸引力。第一本以人为主,越精美越好,男的英俊女的美是最基本的要求,除此之外还需要有辨识度,能体现各个人物自己的特色,现在各派人物画法都达不到这个要求吧?”甄宁有理有据。 黄致弘摸着下巴,“可以借鉴邓才子,通过不同神态体现不同性格。” 甄宁只在学校时上过几节美术课,只能绞尽脑汁回忆更多知识点。 “对,你们会工笔画吧?用最细的狼毫笔,从眉眼的皱纹到每一缕发丝,勾画更多的细节,使人物更加写实。另外身材比例要对,不同姿态的人物形体也要画好。” 听柳目光灼灼,“用细线勾画细节我懂,但身材比例、人物姿态又是什么?” 甄宁好一通解释,最后总结,需要参照真实人物,多观察多练习。 “以后我称呼您为甄先生,先生奇思妙想,对我助益良多。”黄致弘起身冲甄宁行了个大礼。 “要不还是叫女士吧。”甄宁感觉有些别扭。 方氏好奇,“可是出自《诗》,其仆维何,釐尔女士” 甄宁正颜点头,“女士,女而有士行者,指女子有士人般的作为和才华,是对女子的尊称。” 方氏怔忪后眼神里迸发出异样的光彩,“这个好!” “甄女士,读起来还挺顺口,那第一册的原稿什么时候拿过来”黄致弘从善如流。 甄宁眼神飘忽,“半个月?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时间很有限。”看黄致弘面色不善,辩解道:“你们研究新画法还不知道需要多久呢” 黄致弘可不好糊弄,“打母版印书都需要时间,我们也可以多攒几册稿,提前打板,磨细节也要消耗时间,最迟10天就要出稿。” “好吧,你家纸笔应该挺多的吧?各色纸、笔、墨都给点,我家里没那么全,这些糕点也打包哈。”甄宁提出要求。 “您不是才赚了一百两吗?纸笔还要我的?”黄致弘无语。 “我家欠着外债呢,钱当然能省就省。”甄宁振振有词。 方氏被逗乐,“我马上让下人给你们包好,家里还有其它糕点您要吗?” 这种好事甄宁当然当然不会拒绝,最后听松、听柳提着大包小包,甄宁抱着钱箱离开了黄家。 黄致弘、方氏一直送到了门口,甄宁冲他们挥挥手,“回去吧,有急事去青山村找我。” 等他们走远,黄致弘招手让小鱼过来,“有些事需要你出去打听打听。” 方氏看着小鱼出去,什么也没说。 顺利搭上陈表叔的车回到家,甄宁随手捡了包糕点给陈表叔。 陈表叔昨天也围观了热闹,哪里肯收,“顺路而已,你们不去我也是要去的”想了想还是劝道:“家里毕竟不比以前,还是节俭点好” 被人关心的感觉不坏,陈表叔一家挺淳朴可爱的,甄宁温声答:“表叔你不必担心,家里有挣钱的营生。”见陈表叔将信将疑,“去年家里困难,就没让三弟妹来家里做活儿,如果三弟妹还愿意,明天起还跟以前一样来我家干活儿,工钱不变。” 陈表叔这才收下糕点,“她肯定愿意,明天一早就过去。” 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饭菜已经上桌,甄宁三人受到了家人的热烈欢迎,或者说糕点受到了听兰、听竹的热烈欢迎。 开心过后,听兰有些忐忑,“娘,今天上午石大娘还来找嫂子,跟嫂子哭,说嫂子命苦。家里还欠着外债,要不这些东西还是退了吧。” 听兰口中的石大娘是石秀的母亲,甄宁同村的亲家,估计是昨天看了热闹,为自家女儿揪心呢。 甄宁蹲下摸摸听兰的小脸蛋,“这是人家送的,不要钱” “真的吗?” “不信问你们大哥” 在大家的目光中听松点头肯定。 “好耶 11. 第 11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甄宁在院子里观察,其他人都睡了,只有听柳还在挑灯夜战,甄宁催着他熄了灯,开始耐心等待。 另一边,黄家黄致弘夫妻也还没睡着,傍晚他们已经详细了解了甄宁家的情况。 “原来世上真有甄女士这样的奇女子,她竟没说假话,真是个乡野村妇!她不可能喝过龙井吧?今天是怎么一下就尝出来的?还有她的那些奇思妙想,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存在?”方氏心绪难平。 黄致弘答不上来,但有一点他很确定,“福祸相依,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夫妻被打发到这小地方,竟然也能遇见命中贵人,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做出一番事业来。” 方氏心中不知多少次想起甄宁对于“女士”的解释,她不是出生就像现在一样温柔可人、贤妻良母的,自己是什么时候变的呢?她回忆不起来,但是今天开始深埋在心里的一些东西又破土而出了。 一个翻身靠近黄致弘,“夫君,明天开始你教我店里的事吧,我帮着做这些,你也好专心研究插画。” 黄致弘沉吟片刻,“也行,学了以后管家也用得上。” 方氏没有接,“你们黄家的资源不能动,明天我写信让大哥尽快搜罗些能工巧匠派过来,兴安县太小了,工匠技术实在一般,怕是没能力雕刻插画母版。” “还是依依你思虑周全,没了你我可怎么办!” “我们夫妻还需要说这个吗?早些睡吧,明天开始有得忙。”方氏的脸隐没在黑暗里。 等到听柳也睡着,甄宁才完全放松。 她溜进厨房,用手触碰大米,没有任何感觉,又触碰了石母送来的菠菜,大部分能感觉到生命力,只是很微弱。 出了厨房来到后院菜地,先触摸地上生长着的菠菜、大白菜,再触碰院中桃树粗糙的树皮,欣喜地感受着它们生命的脉动,桃树的生命力比地里的青菜多很多,地里的青菜比已经采摘的青菜生命力强。 甄宁四处翻找,二月虫子着实不多,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一条蚯蚓,用手触碰。 结合今天有意触碰家人后得到的反馈,甄宁做出总结: 目前为止,自己能感知到尚有生机的植物类生物的生命力,但仅限于感知其强弱,无法感知植物本身具体状态,而且这必须通过皮肤接触才能实现,有效的皮肤接触范围当前仅限于双手。 通过触碰无法感知到人类的生命力,老人(跟陈表叔推拉时趁机接触)、青年、孩童、男人、女人,甄宁都一一尝试了,确认跟年龄、性别无关,小动物目前还没有机会接触,暂时未知,但根据甄宁触碰蚯蚓同样无法感知的现实,大概率也是不行的。 彻底失去活性变成死物的植物,比如大米、板凳、桌子,甄宁的能力显然也没有作用。 甄宁用双手触碰桃树的树皮,感知树体能量的同时,仔细审视着自身身体状态。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村子里的人正在沉眠,整个村子都很安静,菜园里更是安静极了,偶尔几丝清风拂过,地上枯叶的簌簌声都格外刺耳。 甄宁隐隐感受到自己的丹田位置似乎有颗种子,有一缕嫩绿色微弱能量正绕着种子缓缓流动,能量随着呼吸沁入经脉,在甄宁的身体静静流淌。 甄宁尝试用意念改变身体内这股能量的运行轨迹,却始终不得其法。 她改变思路,开始尝试增强自身把能量注入桃树的念头,虽然未能实现,但体内那股能量似乎产生了轻微的波动。 这变化虽然微小,却说明甄宁可以自主控制这些能量,甄宁猜测是由于能量太弱,只能勉强维持运转,达不到输出的强度。 随后,甄宁不间断用手拂过菜园里每一株青菜、每一棵野草,不断感知它们,很快感觉那缕能量被消耗掉不少。 甄宁没有停止,继续重复以上操作,又过了一会儿,身体逐渐沉重,头痛逐步加重,甄宁咬牙支撑,直至那缕能量似乎被消耗一空,甄宁头痛欲裂,彻底脱力,软倒在地上。 她强忍疼痛感知自己的身体状态,确认丹田和经脉里再搜寻不到那股嫩绿色能量。 没有惊慌,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听着风声,数着自己的心跳,感知着自己身体里每一丝微小的变化。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随着呼吸进入了她的身体,融进了她的血液,随着血管流遍全身,最终一颗颗经过种子蜕变成能量,汇集到丹田。 头疼减轻,身体也生出了些力气,但甄宁没有动,就这么躺着,在11000次心跳之后,丹田里那缕嫩绿色能量不但恢复如初,还好似粗了那么一丝丝。 甄宁又数了900次心跳,发现体内能量确实饱和后,才起身。自己平时心率大概每分钟90次,也就是说自然状态下回满能量大概花费了2小时。 没名字也不好称呼,甄宁决定参考小说,把从空气涌入身体的东西称作灵力,把丹田里的种子称作灵根,把灵根转化后的嫩绿色能量叫做木气。 虽说把丹田里的种子叫做灵根,但甄宁的转换方式与现代小说有些差异。 在一般修仙小说的设定中,空气中的灵力是有属性划分的,修真者通过自身灵根吸取空气中同属性的灵力以增强自身。 这个世界却颠倒了过来,灵力是无属性的,通过自己的灵根吸收转化之后,才呈现出木属性。 条件不充足,暂时理不清其中原理,只能慢慢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趁着没人甄宁又重复了遍感知青菜、野草的过程,这次有意控制,留下了最后一丝极微弱的木气没消耗,甄宁仍然虚弱和头晕。 看来,只要身体里的木气少于一定量,就会产生不良反应。 甄宁强撑起身体回到房间,回想修仙小说里打坐的姿势,将双腿跏趺,并保持腰背挺直,肩部微微张开,双手结印放于腿上。一边缓慢吸气吐气,一边有意识地推动木气在经脉中流转。 这次木气的恢复速度加快了整整一倍,大概只花费了1小时,甄宁细细感知,木气确实增粗了一丝丝。 甄宁心满意足,她没有修炼功法,能通 12. 第 12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听松也听到了门口的响动,很快来到院子里。 光天化日的甄宁倒也不慌,径自打开大门。 门外站了好几个人,敲门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穿粗布衣服的丫鬟。 打头站着一位满头白发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披着一件灰毛大氅,头上还插着一根银簪,脸上有焦急之色。老太太身后跟着位容颜秀美的妇人,她穿着秋香色的素雅长衫,头发只简单用竹簪挽着,眉宇间浅浅的川子纹不自觉流露出些许哀婉。 此二位正是原身的母亲和大嫂郑氏,两人人身后停了辆牛车,车上还有个车夫在等。 这里要介绍一下原身娘家的情况了。 原身娘家与陈家这种只出过陈明德一位秀才的人家可不同,算得上真正的耕读之家。 原身的祖父是举人,父亲也有秀才功名,到原身这一代,孩子们的大舅舅也是秀才。 甄家有良田五十多亩,日子过得宽裕,因为只有原身一个女儿,甄父甄母将其视为掌上明珠,从小把她当大家闺秀宠,琴棋书画里除了琴没练,其它三项一个没落下,寻常女儿家学的织布和家务,反倒一点儿没沾过,就刺绣还学过几天。 甄父学识和品性都不错,在兴安县颇有声名。 陈明德开蒙时经人介绍拜入甄父名下学习,才与原身相识,两人算是半个青梅竹马。 小时候大家都在一起玩,等二人一同长大,到了花儿一样的年纪,一个才子一个佳人,渐渐暗生情愫。 甄父甄母都很看好陈明德,认为“此子非池中之物”,对自家女儿更是一片真心。也不嫌弃陈家人丁稀少,田产单薄(相对而言),欣然允婚,成全了两人。 甄家还有两个儿子,即原身的大哥甄永济与弟弟甄永源。 大哥甄永济自不必说,走的安安稳稳科考路线,目前是秀才,今年已经出发去省城参加乡试。婚姻上娶了甄母的亲侄女儿,即原身的表姐为妻,两人真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但可能是近亲结婚的原因,两人求子艰难,早年生了三个孩子都没活过周岁。等到大嫂25岁,才终于又生了一个儿子,两人自然欣喜若狂,左思右想,给这宝贝疙瘩起了个“狗蛋儿”的小名,认为贱名儿好养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名字起了作用,狗蛋儿虽然自小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倒也病病歪歪长到了14岁,甄家人于是更相信这些了,整天“狗蛋儿”“狗蛋儿”地叫着,甄文州这大名倒是很少有人提了。 二弟甄永源从小调皮到大,大祸小祸没少闯,书是完全读不进去的。15岁的时候更是偷走家里20两银子,留下书信“我跟兄弟们闯事业去了,父亲母亲不要担心”后,拍拍屁股离家出走了,差点儿没把甄父甄母气出个好歹来。 接下来四年,一直杳无音信,甄父甄母都以为他是死在哪里了,甄母私底下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四年后,他直接带着媳妇儿金氏回来了。原来当初他离家之后跟着商队去了省城,想干出一番事业,但他们一群没阅历的半大小子,妥妥是别人眼里的肥羊,很快钱就被骗了个干净,他和几个兄弟也大吵一架,各自找活路去了。 二弟是个驴脾气,不干出些事业誓不回家,好在会打算盘会记账,找了个杂货铺帐房的差事,总算不至于饿死。 干了一段时间,因为为人机灵又老实肯干,还读书识字,长得也一表人才,很快被金老爷看中,将女儿许给了他。金家有个商队常年天南海北的跑,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二弟也不怕辛苦,借着岳父的关系跑了几趟货,赚了一些钱,才自觉混出了点样子,带着媳妇儿回了家。 刚回家时差点被甄父打死,连门儿都不让进,还是大哥和原身一顿劝和,父子关系才缓和。 二弟子嗣运相对好些,目前有一女两子,长女甄文玉今年12岁,长子甄文皓10岁,次子甄文然还比听竹稍大,今年5岁。 没两年甄父就过世了,甄永济与弟弟甄永源关系不错,但是商人子弟是不能参加科考的,办完丧事后两兄弟就分了家,大哥甄永济继续考学,二弟甄永源则入了商户,做些小生意。 甄母跟着大儿子过,但是二弟甄永源并没有搬出家,他自己常年在外跑生意,留下媳妇金氏在老娘跟前尽孝。 一见甄宁,甄母眼泪就下来了,“我可怜的女儿啊,快让我看看” 甄宁连忙上前几步扶坐甄母,吩咐听松让听柳、石秀收拾下家里。 甄母抓着甄宁的手,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杨哥儿昨晚跟我讲你身体好些了,我还以为他是怕我担心,编瞎话诓我呢!今天看脸色确实红润了些。” “杨哥儿做事最是妥帖,怎么会骗您,女儿身体确实好了”甄宁笑说。 大嫂郑氏见甄宁能自己走动,精神状态也不错,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前些时候你身体一直不好,娘昨天下午听到些风言风语,生怕你受不了打击出事,立时就想来你这儿看看。现在天气还冷着,天儿又黑的早,娘身体也不如以前,我和弟媳怕娘出事,生生拦住了,只说流言不能尽信,等松哥儿几个下学回来详细听他们说说,明天白天太阳好的时候再来也不迟,这不,今天就来了。” “娘这身体确实经不住折腾,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外边儿有风吹,着凉就不好了。娘、嫂子咱们进去慢慢说。”甄宁边说边扶着甄母慢慢往里走。 到了大堂安排两人坐下,石秀马上送上热茶。 甄母和大嫂郑氏都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子,忙让她坐下休息。甄母关心了她几句,见她状态确实不错,心又放宽了些。 见屋里气氛不错,听柳才磨磨蹭蹭出来,给两位长辈问好。 陈家小辈儿平时没少到舅舅家玩儿,听松哥仨 13. 第 13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好在甄宁随机应变能力不差,不多时就想好了说辞。 “陈家现在什么情况嫂子你还不清楚吗?哪有钱请什么神医,吃什么好药。前些天我身体确实不太好,饭都不怎么吃得下,但前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通了,再怎么难也要好好活着呀!” 说到这甄宁情真意切,“我还有这几个儿女要操持,听杨、听柳都没说亲,听兰、听竹年纪还这么小,石秀也有了孩子,我马上也要当祖母了,然后就吃得下饭,身体也越来越好。” 甄母听完却是一拍大腿,“我早说你之前是心病,现在心结解了,人自然也就好了。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嫁给陈明德,本以为他是个好的,你跟着他可以过上好日子,谁知还不如把你留在家中,我苦命的女儿啊!明德怎么就得了那种病呢?”,说着又是悲从中来。 郑氏赶忙安慰,“娘!妹妹好不容易想开,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提这些伤心事做什么?咱们往后过好日子就行了。” 在众人七嘴八舌地宽慰下,甄母擦擦眼角点点头,“那肯定的,我女儿鬼门关前走了一趟阎王爷都不收,福气肯定在后头呢!” 听柳多机灵,“外祖母您的福气也在后头,说不得今年秋天大舅舅就考个举人回来,到时候外祖母您就是举人娘,舅妈您就是举人娘子了。” 人哪有不爱听好话的,甄母嗔道:“就你嘴最贫,也不看看你给家里闯了多大的祸?这次你可得长记性,切记不可再犯!” 甄母毕竟年纪大了,今天还赶了路,见到甄宁一行人之后,情绪又大喜大悲,这会儿就有些精神不济。 甄宁扶着她进里屋,让她在吃饭之前眯一会儿。 回到大堂,甄宁让几个孩子忙自己的事去,自己和大嫂说些私房话,“狗蛋儿烧退了吗?身体好些没?” 提到自家宝贝疙瘩,大嫂郑氏眉间愁绪更深,“他不一直这个样,小病就没断过,上次烧了两天,让大夫下了重药才退,我恨不得自己替他受罪。” “哎,先不提他了。前两天永济在信里还询问妹妹你好些了没,我因为没能亲自探望,这回信还一直拖着没写,今天见妹妹大好了,晚上回去一定把信写完,明早就托商行的人捎过去,也希望妹妹不要怪我没及时来看你。” 甄宁假装生气“你把妹妹当什么人了?我知道嫂子你的难处,怎么会怪你?自明德生病以后,听松他们兄弟三个就常住在你那儿,吃的喝的都是你们的,还要哥哥费心管教。之前明德药喝完了,我凑不出银子,回家找娘哭,嫂子你也掏出了自己的私房钱给我,这些我一直记在心里呢!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等家里情况改善,一定奉还。”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还跟我说这些?是想同我生分吗?” 甄宁只是笑“这可是嫂子你先说的,还让我不要见怪呢!” 郑氏笑,“一段时间没见,你牙尖嘴利了不少。” 心里咯噔一下,甄宁挤出悲伤的神色,“不瞒姐姐说,这几年发生了太多事,妹妹前些时候又在地府过了一遭,捡回一条命后自然与以前不同。” 郑氏没有深想,毕竟谁能想到壳子里已经换了个灵魂?摇头叹气,“当初我们一起长大,谁能想到明德运气那般差,你这几年也是受苦了。我听杨哥儿讲,2年之后你要还村长家100两?这次永济去省城赶考,为了避免意外,带了不少现银。这次我跟娘凑了凑,只凑了20两,我们那弟媳你也是知道的,二弟做生意开销也大,她愿意掏20两,一齐40两,你先用着。” “你知道这钱我肯定不会收。” “你呀你,从小就是这样,看起来软绵绵一团和气,却犟得很。这么多年除了为明德求药钱那次,就没见你服过软儿。你要知道,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现在不拿这个钱,万一后面还不上那100两,家里地被收走,你这这一家人靠什么吃饭呢?听嫂子一声劝,收着吧!” “我有法子赚钱,嫂子,你先收着,等两年后如果凑不够钱,我肯定会去找你们借的。” 郑氏半信半疑,“什么挣钱的法子两年能存100两?有这法子二弟还出远门儿跑什么商?世事无常,你现在不收,等来借的时候就不一定有咯。” “现在不好开口,嫂子你还不放心我吗?而且哪有嫂子你这样咒自家的。” 郑氏嗔道“神神秘秘的,好了好了!拗不过你,你可别后悔。” 甄宁又把话头儿拉了回来,“大哥这次走的格外早,寄信回来说明在省城安顿好了?” 提起丈夫,郑氏神色舒展了些“谁说不是呢!他走的时候离乡试还有大半年,我劝他晚些去,他非说上次考试跟朋友约好了这次要早些过去,以文会友,现在就是和朋友一起租了个小院。哎!他那些朋友都是跟他一样的老秀才咯,也不知能会出个什么来。” 甄宁有不同看法,“每个人擅长的科目不同,大家互通有无、取长补短,说不得大哥这次就能有些造化。” “我不求这些,去省城路上遭的罪不提,那一场三天的考试有多少年富力强的都撑不住,他现在年岁也大了,我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回来,今年如果再考不上,下一科我说什么都不让他去了。” 甄宁调侃:“那要看你们谁能拧得过谁了,这么些年,你哪次没顺他的意?” 郑氏咬牙,“下次我肯定能坚持住,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次去省城应试都要花费不少银钱。他跟你家明德不同,一天天就知道读书,缺钱了把手一伸,哪里知道家里的难处,眼下娘都快60了,狗蛋儿又是那个状况,我总想着家里多攒些银钱才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听兰、听竹回来了,见到大舅母立刻亲亲热热凑过来。 趁着两小只吸引住郑氏注意力,甄宁来到厨房,饭已经差不多好了。 石秀告诉甄宁:“外祖母这次来带了不少东西。米面粮油齐全不说,除了些鲜猪肉、羊肉,光腊肉就带了三大条,还给我带了些安胎补气的药,给娘你带了些滋补品。” 甄宁这 14. 第 14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甄宁一大早起床,吃过早饭,就带着一块儿猪肉,到隔壁婶子家串门儿去了。 陈表叔陈表婶虽然辈分上比甄宁长一辈,但岁数只比甄宁大了10岁不到。 他家有4儿1女,儿女们的嫁娶大事都已完成,孙子辈儿也有4个。他家有一头牛,除了耕种自家的几亩地外,又租赁了同村儿富户大概20亩地耕种,虽说家里人口多,日子倒也勉强过得下去。 两家关系一直不差,陈表婶年轻的时候就在陈家帮佣,后来年纪大了,孩子们都成了亲,就从几个媳妇里挑了三媳妇接替自己,给原身家洗衣做饭。 三媳妇井红厨艺不错,为人也老实勤快,原身一家对她挺满意,直至去年家里实在困难才辞了她。 见甄宁过来,还带了礼物,陈表叔一家十分热情。 甄宁在陈表叔家呆了好一会儿,等从陈表叔家出来,叫上听松直奔同村陈老三家。 陈老三自家地少,但家里儿子很多,一家都是壮劳力,之前陈家的地都是佃给他们家种的。 以前陈明德是秀才,每年有30亩地可以不用交税,陈老三家每年收了粮食之后,除去留下一部分来年当种子,剩下的两家五五分。甄宁家全程不用管任何种植相关的事情,坐等收粮就可以了。 甄宁后续有其他计划,有必要找陈老三了解情况。 来到陈老三家,陈老三媳妇儿给二人开了门,态度倒也算热情,十分客气地把甄宁和听松迎进了屋里。 甄宁见到陈老三后开门见山,想了解现在家里田地的基本情况。 陈老三也比较配合,细致地介绍起来。 青山村处于华朝中部,这里的人大多以水稻为主食,偶尔吃些面条、馒头之类的面食,所以村儿里也以种水稻为主。甄宁家的25亩田地分为两部分,其中20亩水田每年种植一季水稻,现在空置着,剩余的5亩是旱地,种些小麦、油菜之类的,产量不多,主要用于自家吃。 提到具体产量,陈老三点燃了烟斗,“和咱们村儿其它地差不多,水田每亩大概能收稻谷400斤,麦子产量少一点儿,每亩能收200斤左右。 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开始施行轮播,一年只种一季粮食,甄宁试探性着问:“那我们现在只有5亩地种着粮食?” 陈老三点头,“现在农闲,只需要去小麦地锄锄草,等后面稻田里攒够了水,就要开始整地,那时就忙咯。” 甄宁装作无知,“那为什么不先种小麦,等小麦收了之后再种上稻谷,这样一块儿田一年就可以收两次粮食,能多挣不少钱。” 甄宁家的情况村里人都清楚,陈老三以为甄宁是想挣钱想疯了。 他瞪大眼睛,敲敲烟杆,“简直是胡闹!小麦要到七八月份才能熟,但稻子可是春分就要育种,谷雨就要栽种!错过了时节,产量会少很多。下半年小麦10月底就要开始播种,那时候稻子也还没完全熟。两者时间完全对不上,怎么可能一块儿地一年收两次?” 这里小麦和水稻的生长周期都比现代长了不少,目前确实不可能一年两收,甄宁仍不死心,“那我们种完麦子再种一季芝麻或者大豆怎么样?一块儿地一半时间都是闲置的,也太浪费了。” 陈老三连连摇头,“豆子也是清明种啊,这时间还是来不及。而且地要养,土地的肥力有限,不管种什么作物,都要消耗土地肥力,今年土地肥力消耗得太多,明年就可能减产,几年下来这地就从中等变成下等,产量会越来越差,这地就彻底毁了。而且不种粮食的时候地也没有闲着,我们收完粮食后,地里会长出杂草,来年把草翻进地里,也能补充土地肥力,粮食才能有更好的收成。” 没有肥料确实是大问题,现代人比起化肥更偏爱有机肥。 有说化肥中的尿素等铵态氮肥,如果进入土壤后没有被植物及时吸收利用,就会以氨气等活性氮排放到大气中,引起大气污染的。有说用了化肥之后农产品品质下降,水果光长个儿,没个水果味儿得。有说化肥造成土壤板结,让土壤里的蚯蚓等分解者减少,导致土地质量恶化,第二年为了维持产量只能加大化肥用量,造成恶性循环,破坏了环境的。 甄宁在现代也是有机肥的铁杆支持者,但作为半个从事农业生产的人,甄宁还是要为化肥喊喊冤。 以上提到的化肥可能造成的问题,大部分都是使用化肥过量或者没有平衡好各类化肥比例等人为因素造成的。 比如说种出来的水果个儿大,但没有水果原本的风味,就是部分果农觉得大个儿的水果儿品相、销路好,再加上为了提高产量,大量施加氮肥,而忽视了补充其他肥料导致的。 实际上,如果能科学的调整化肥养分结构,合理使用,一样能让水果又大又香甜。 要知道所谓的有机肥,我们的老祖宗从意识到什么是种植开始就已经使用了。在周朝时就有用动物粪便施肥的记录,后续还有草木灰、石灰、硫磺等补充土地养分的做法。 这些方法当然有作用,但对比不施化肥和施用化肥作物产量相差一倍的数据,显然化肥更加高效便捷。 可惜甄宁不是学化学的,也完全不了解化肥的制作工艺,束手无策。 目前看,接下来的这次春耕,种子方面甄宁还能再优选一遍,肥料方面只能加大投入,用人力弥补些差距。 在甄宁头脑风暴时,陈老三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换了个姿势,深深吸了口旱烟,“听松呀,其实有件事儿去年就应该讲了,只是我陈老三佃你家地种了这么些年,小麦又种的少,顾及情面去年就没有找你们商量,今天如果你们不来,过几天小老儿也准备找你们去的。” 见听松没有抵触,才接着说:“之前陈秀才在时不用交税,咱们留完种子之后五五分。现在他人不在了,今年可就要交税了。官老爷要收十分之一,每年1亩地就得交40斤稻谷,再留下一部分做粮种,我家可比之前少了不少收成。但地还是我家在种,干的活儿一点儿都没少。所以我想着,要不把分成改一改?主家您看成不?。” 听松皱起眉头“叔你这也太突然了,娘你怎么看?” 甄宁能怎么看?她冷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我们才是主家。” 陈老三不慌不忙,也不接话。之前这些事儿都是陈明德在管,就冲甄宁刚才问的那些问题,他就知道甄宁根本不懂种田,她的几个儿子都没下过田,更不可能会了。 而且现在甄宁一家能算得上壮劳力的,也只有听松一人,他家现在没牛、没农具、没劳动力,还欠着债没钱买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种得了这20多亩地?勉强种怕不是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他的心思昭然 15. 第 15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那你佃张秀才家的地了吗?”甄宁似笑非笑。 陈老三有瞬间心虚,但很快理直气壮,“这么好的条件,当然得种啊,咱们庄稼人不就是种地的。” 甄宁微笑着,眼神却像寒冰一样冷,“这不就打脸了吗?你刚才也说村里人租地都是每年秋收之后谈好的,没有精力再种更多的田,那你陈老三就有精力耕种张秀才新增加的田?还是你已经打算放弃某一部分呢?” “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那张秀才就给了你这点好处,你就狠下心故意为难我家?拿准了我们一家不会种地,只能指望你家是吧?还以此要挟我,索要好处。” 被说中心事,陈老三脸色微变。 这变化没有逃过甄宁的眼睛,“你真当我是个软柿子?真当我们陈家孤儿寡母好欺负不成?我倒要去找村长和族老,让他们来评评理,也让乡亲们知道你陈老三是个什么人,谁家以后雇你种地可得小心点儿,要防着你坐地起价!” 涉及自家名誉,陈老三急了,“你可不要乱说!我只是找你家商议一下罢了,而且你家不是抵押了田地借了村长一百两银子吗?两年内还不上地可就没了。农家本来就没什么进项,你家地再种不了,又如何能赚够钱?” 这些甄宁自然也知道,“这也是你想少交租的依仗吧?那我更要找村长了,这事儿当时知道的人可不多,你又是从哪得知的消息?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权衡之下,陈老三不得不让步,“罢了罢了,就当我吃些亏。这季稻子还帮你家种,也还是五五分成,这总行了吧?” “你家要耕的地突然增多,我怎么知道你顾不顾得过来?万一你有意恶心我家怎么办?”甄宁合理质疑。 陈老三见甄宁软硬不吃,破罐子破摔,“我种,你怀疑我会故意不管。我不种,你又要向村长告状,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陈老三联合张家这个外姓欺负我们陈家自己人,还问我想怎样,你先想想村长和族老会把你怎么样吧!”说着拉起听松要往外走。 见甄宁态度坚决,陈老三态度软了下来,谁不知道陈明德跟村长关系好?他家也一向得族老看重,找他们那肯定是自己吃亏,“我们咋说也是同宗同族,有话好好说,这点小事也不至于闹到村长和族老那,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就是。” 甄宁其实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借坡下驴,“我家的地自然是不能让你家种了,至于那5亩麦子和油菜,也跟你家没有关系了,去年留的稻种也得还给我家。” “我家去年可是辛辛苦苦整地播种了,你家今年就想捡现成的?”陈老三眼睛一瞪,自家可不吃这个亏。 甄宁懒得再跟他拉扯,“去年留的稻种你我各一半,你如果还不答应,那我们就去找村长和族老评判。别怪我没提醒你,华朝律法规定毁约的人要赔偿十分之三损失,你自己算算要赔多少” 以上律法部分是甄宁胡诌的。 陈老三大字不识一个,还真被唬住了,翻那5亩地也就花费了一天功夫,现在麦苗还没返青,草也没怎么锄过,算下来也没耗费多少劳力。 便松了口,“行了行了,拿去吧,不过这就不是我陈老三毁约了哈,你可不能出去坏我名声。”想了想,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别以为小麦种下,就可以坐等着收粮食了,我倒要看看夏天你家能收几斤。还有你家那20亩水田,可别还是来求我家,那时可不是这个价了。” 甄宁听陈老三放狠话只觉好笑,“这不用你操心,地我家自己种,我甄宁今天就把话儿放在这儿,以后有得你陈老三来求我的时候。” 说罢,让听松背起陈老三儿子送来的稻种,转身便走。 背后传来陈老三嘲讽的笑声,“一个妇道人家地没下过,大话倒是会说的很,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我陈老三去求你?做梦!我陈老三就是饿死、病死,都不会去求你的。” 甄宁有些汗,这老哥flag立的好耳熟呀。 出了门背后却传来喊声,“明德媳妇,等一等”,甄宁回头,是陈老三媳妇,她满经风霜的脸上有些局促,沉默半晌才挤出一句,“真的对不住了。” 甄宁态度温和,“嫂子你也不要多想,本来今天我也要收回地的。” 陈老三媳妇见此,也放松了些,“种地太苦,你可以找村长问问,看他能不能帮你们找些村民分摊。而且你连地在哪都不知道吧?我让小六先带你们去地里看看。”说着便又进了家,没过一会儿带出个黑瘦青年,对甄宁说:“这是我家六儿子,他路熟,你们跟着他就好。” “那就多谢嫂子和小六了。”甄宁没拒绝她的好意, 小六没说话,冲甄宁和听松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埋头带两人赶路。 甄宁发现正朝自家房屋所在的方向走,问了小六才知道,陈家的田地就在村里陈家房屋那一侧,二者离的并不远。 听松之前毕竟都在读书,体格虽大,但力气小,背着这百来斤的稻种很快脸红脖子粗,呼吸也粗重了。他避开小六伸出的援手,“以后我也得干农活儿。” 经过自家门口时,听松先把粮种放到了家里。 三人又走了几分钟,房屋越来越稀疏,田地越来越多。共计花了大概10分钟,就来到了陈家的水田。 陈家的20亩水田里,有大概15亩是连在一起的整地,这片地在一个小山坡的山脚下,被田埂和水渠切割划分,剩余5亩虽然是零散分布的散地,距离也隔得不远。 现在水田里一片荒芜,只有去年秋天收割后留下的稻茬,并着田间零星冒出头的杂草。 甄宁仔细观察环境,发现整地里的一小块田随着山体走势嵌入山体夹缝之中,不由心中一喜,走近发现这块地大概一两百平米,三面 16. 第 16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陈表叔和几个儿子去外面干活了,甄宁与陈表婶闲聊了一会儿,说了陈老三不再租她家地的事儿。 作为多年邻居,陈表婶儿了解甄宁家的情况,不由担忧,“那这可怎么办?这陈老三也太不地道了。” “以后可能会多麻烦嫂子家了。”甄宁笑说。 陈表婶有些为难,“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邻居,关系一向不错,婶子能帮当然帮。但我家也就一头牛,用的犁还只是木犁,实在种不了更多地了。” 甄宁知道她误会了,解释说:“这地我是要自己种的,牛和牛车以及农具也准备自己买,只是婶子你也清楚,我家小的小、读书的读书,能干活儿的人少,会耕地的就更没有了,我也知道婶子家的难处,只是想在你们有空闲的时候借用下劳动力,我也不白用,会给相应报酬的。” 原来是这样,陈表婶放下心,“什么报酬不报酬的,他们有空你只管使唤,管饭就行。” 思量再三,还是劝道:“要不你多问几家?你家之前也没人种过地,可能不知道,这种地又苦又累,还要看老天爷脸色,种得好也就够个温饱,种得不好可能颗粒无收,你心里可要有数。而且牛和农具可不便宜,一下要置办齐需要不少钱。” 甄宁理解陈表婶是为自己好,“这些我都知道,目前我确实没有种过地,但之前没出嫁的时候读过一些相关书籍,还是有信心能做好的,不过第一次上手,肯定要向表婶你们请教,希望表婶不要厌烦。钱方面不用担心,买牛和农具还是够的。” 昨天甄母和郑氏来过的事不是什么秘密,陈表婶以为是他们资助了些,没再追问钱的事,但对甄宁看过书就能种好地的说法明显不相信,不过看甄宁态度坚决也没再多劝,“有啥不懂的尽管问!” 原身不了解这个时代耕种的具体细节,甄宁趁机向陈表婶请教了不少。 陈表婶耕作几十年了,经验丰富,很有耐心地一一解答甄宁的问题。 现阶段甄宁最关心的就是肥料了,青山村现在种地所用的肥料大致分为四种。 第一种是粪肥,大部分人家会在菜地旁的偏僻处挖一个坑,家里人或者小型牲畜的粪便都会倒入坑里沤肥,沤熟之后运送到田里肥地,牛、马等大型牲畜的粪便则晒干后磨碎撒到地里。牲畜圈里的土也是好东西,村民会定期把旧土挖出来换上新土,旧土铲细用来给菜地增肥。 第二种是陈老三提过的绿肥,这就不得不佩服生物的进化和适应能力,紫云英、救荒野豌豆、毛茛、蛇床、风花菜、田野紫苏等植物已经完全适应了稻田的生态,它们的生长周期与农耕周期完美契合,农闲时抓紧时间生长繁衍开花结果,种子则能在泥水里休眠几个月,直至条件适宜,生根发芽,重复生命的轮回。农民在收完当季粮食之后,什么也不用干,来年春天这些野草会自然生长,犁地时将草掩埋进土地即可肥田。 第三种是泥肥,每年枯水期的时候,村民会争相挖取阴沟、池塘或者河里的淤泥,太阳下晒干之后碾碎,抛洒入田中。 第四种是草木灰,在农闲的时候收集山上的枯枝败叶,焚烧成灰,溶于水倒入田地,由于村里有使用过多反而减产的历史,现在村民只敢在作物生长的关键时期使用。 甄宁有疑问,“如果家里人口少,粪便不够用怎么办?” 陈表婶叹气,“哎哟,我们这种田多的人家,粪便肯定不够用,那也没办法。我听说住在县城附近的人可以去找县城里的掏粪工买,或者找家里牲畜多的人家买,但是我家可没那闲钱,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甄宁默默记下,兴安县作为南北交界之地,油菜、芝麻、大豆等农作物本地都有种植,就询问它们榨油之后留下的渣残如何处理。 提到这个,陈表婶儿似乎回忆起很久之前的时光,“这可是好东西,你比我岁数小,家里又富裕,应该不常接触它们。我小时候因为家里穷缺粮食,还吃它们呢!芝麻油饼闻起来最香,吃起来刮得喉咙疼。这些年边疆很少打仗,老天爷心情也好,我们这块儿没受过灾,日子好过了很多,吃的人才少了。现在主要存起来,在农忙的季节给牛吃,让它们补补身体。” 谈话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傍晚了,甄宁又询问了附近磨坊、屠户、豆坊等的位置信息,约定了明天借用牛车,才道谢告辞, 吃完晚饭,一家人就着茶水边聊天,边把最后一点儿糕点分食了,听兰、听竹有些意犹未尽。 甄宁提起明天准备带听松去县城办事儿,听柳不乐意,那他不是没模特了。 甄宁耐着性子,“从明天起我和你大哥都要忙起来,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后面种田你也得帮忙,所以研究插画要抓紧时间。另外只参考一个人有局限性,我认为你可以在村中央的大槐树底下蹲点,那里人流量大,能参考到更多的人。” “还是娘你厉害,那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听柳满意了。 甄宁又单独把石秀拉到书房,给了石秀5两银子,“后续我和听松估计要天天在外面忙,听兰、听竹还小,听柳又跳脱,家里的事儿需要你多操些心,这些钱你保管着,日常花销比如菜钱、井红的工钱都从里面出,钱用完了再问我要。” “娘你放心!” “明天开始,我们家里的鸡蛋壳和吃过的骨头都不要丢,吃完晒干统一收着。还有,明早你找一个干净的陶罐,用开水烫了之后晾干,明后天的淘米水不要丢,都放进陶罐里保存。倒入淘米水后,陶罐放在灶台附近,口子不能敞着,要用三层细麻布封起来。” 虽然不清楚甄宁这么要求的目的,但自知道甄宁去一趟县城就筹到了100两银子后,石秀就对甄宁的决定深信不疑,此时也毫不犹豫答应了。 等石秀离开,甄宁开始写书,快到农忙的季节了,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干,后面可能就没有多余的精力了,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多写点。 夜渐渐深了,甄宁修修改改,写了近三千字,虽然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一样,但甄宁真的已经尽力了。 甄宁伸了个懒腰,简单收拾了下回到自己房间,虽然已经很累了,还是强撑着耗空了大部分木气,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早上甄宁被隔壁家大公鸡的“喔喔”打鸣声吵醒,甄宁睡眼惺忪,洗完脸才彻底清醒,吃了饭就带着听松来到隔壁,陈表叔 17. 第 17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二人进了牛市,今天好像是大集,人还挺多的,大致逛了一圈,陈表叔很快相中了一头成年公牛,给甄宁科普选牛的门道。 一看皮毛,水牛的毛要粗而稀,皮毛要有光泽,这样的牛发育的好。 二看牛脸,额头要宽平,角要粗,耳朵要大,眼睛要大而有神,嘴最好是荷包口,鼻孔也要大,这样的牛敏捷,耐劳。 三看牛脖子,要粗而短,还要有精肉,这样的牛力气大 四看牛肩,要长而宽,肩胛骨要隆起来,肩脊宽大,精肉厚,这样的牛犁地的时候犁才能挂得牢,犁地更快。 五看腰背,腰要宽,背脊要平直。 六看后身,后身要比前身低,这样的牛比较好拉犁。 七看四肢,俗话说“上选一张皮,下选四脚蹄”,四肢可是非常重要的,骨骼要粗壮,上面的肉要多,腿的形状要正,前肢略弯,胫骨长,跖骨短,牛蹄要圆而大,这样的牛犁田走路快而稳,力气大。 甄宁兴致勃勃听着,与那头壮年水牛一一对照,确实条条符合,而且这牛体型比其它牛大了一圈儿。 卖牛的老伯也听见了,“行家呀,不是我吹,我这牛养的可好了,我们村它如果排第二,没牛能排第一!” 陈表叔拍拍牛背,“你这牛几岁了?” “8岁,正壮年呢!” 陈表叔掰开牛嘴看了看“差不多,你想卖多少钱?” “14两。” “贵了吧,一般壮年公牛12两一头,壮年母牛也才15两。” 陈表叔眼一眯。 老伯叹了口气,粗糙的双手疼惜地抚摸水牛的脊背。 “它是我从小养大的,一直精心伺候着,你们看它这毛,乌黑发亮呀!你也是懂行的,那些卖12两的牛哪头比得上它?它力气大犁拉得也好,一天能犁4亩地,性情温顺拉车也稳,这些年也替我家出了不少力,如果不是急着用钱,哪里舍得卖它!这牛养得好能活30年,还能干很多年活儿” 陈表叔摸了摸牛头,牛蒲扇了下耳朵,低头继续吃草,“耕牛活儿重,能活20年就不错了,哪里来的30年。你这牛确实是好牛,13两,你愿意卖我们当场给钱。” 老伯本就遍布沟壑的脸皱成一团,“我家里真的急用钱,能不能再加点儿?” 看着老伯,甄宁想起了农村务农为生的爷爷奶奶,以及童年时骑过的老黄牛。 对比自己用封面和插图的点子就赚了100两,农民这样的弱势群体在哪个时代都不容易,“算了表叔,14两我买了。” 老伯先是喜笑颜开,看向大水牛的时候,眼眶却有些红了,他搂住水牛的脖子,摸摸牛的犄角,“去了新家也要好好听话。” 回头对甄宁絮絮叨叨,“它聪明着呢!赶牛的时候不要老是抽它,抽狠了它反而会发犟脾气不听话。农忙的时候要多给它喂些豆子之类的好料,它吃干草挑品种,夏天要记得晒些紫云英或是野豌豆屯着,要不冬天就只能喂它黄豆、油饼之类的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老伯用袖子一抹眼泪,“它是头好牛,你们一定要好好对它。” 甄宁保证:“您放心吧!” 三人很快到牛市门办完了牛的过户手续,甄宁现场付了钱,老伯用颤巍巍的手点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用一块儿破麻布把银子仔仔细细包好,塞进了衣服最里面,把自己剩余的干草送给了甄宁,最后一次拍了拍牛头,转身离去。 水牛见主人走了,想跟上去,陈表叔紧紧拉住缰绳,水牛挣脱不开,僵持了一会儿,甩甩尾巴低头吃草去了。 甄宁默默注视着老伯逐渐远去的佝偻背影。 “你就是心太软了,大家赚钱都不容易,这年头舍得卖壮年牛的农家哪个没些故事呢?这牛市里除了贩子和买家,都是些苦命人!”陈表叔叹气。 甄宁收回目光,“情况会改变,大家一定会越过越好!” 陈表叔倒是十分知足“现在就是好时候,好些年没打过仗了,近些年我们这也没糟过大灾,普通人家也能吃饱饭” 能吃饱就算好时候了?这岂不是还不如山里的野兽,但仔细想想在古代还真是这样。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自己穿越过来不是为了吃饱,或者说不能只是自己吃饱,现在自己的力量还太过弱小,必须先变得强大才行。 甄宁转向陈表叔,“我还想买头骡子”。 牛车速度太慢,就比走路快一点儿,马又太贵,现在买不起,骡子虽然力气比牛小,但耐力更强、速度更快,有了骡车能节省更多时间。 陈表叔有些为难,“我没养过骡子,不会分辨。” “不如问问我?”旁边有人插话,二人回头一看,正是龅牙牲畜贩子张三郎。 陈表叔不相信这些倒买倒卖的,让他帮着选还可能会被收费,就想直接拒绝。 张三郎看出来了,“别急着拒绝,你们买牛的过程我都看见了,知道你们心善,所以我愿意免费帮你们选,而且对天发誓,帮你们选的不是任何一家贩子的。” 陈表叔将信将疑,甄宁开口答应:“那就劳烦了。” 张三郎带二人再次进入牛市,边走边跟二人分享骡子的挑选要点: 一看外形,要围着骡子转一圈,仔仔细细观察,看它毛色是否光滑有光泽,精神头足不足,有没有残疾,身材怎么样,骡子的身体不能太长,体长较短的骡子身体更好,力气也足,驮运东西腰身硬,负重能力更强。 二看头颈部,耳朵要直挺挺竖着,眼睛要有神,鼻子鼻孔要大且周围不能干,如果干可能就是生病了。颈部则跟牛相反,脖子长的比较好,不过也要有精肉,从头均匀粗下来与体相连。 三看腰腹臀部,这三部既不能太肥,太肥说明赘肉多体力差,也不能太瘦,要胖瘦适中。腰背部不能太弯平整点好,肚子不能太大,太大行动不灵敏,臀部要饱满有精肉。 四看蹄腿,腿上部一定要发达有精肉,这样的才有力气,四条腿的精肉要匀称,踩在地上要平稳。蹄子要选窄的,窄蹄骡子特别擅长走路,耐力好。 没想到今天还能学到一手辨别骡子的方法,真是赚了!陈表叔暗暗记下,回去也 18. 第 18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路上甄宁跟小草聊天,摸清了小草家的基本情况、 她娘生了5个孩子,就活了她一个,去年爹也生急病死了,家里只剩她和娘两个人,现在借住在同仁堂,平时也不闲着,会主动帮着做些杂活儿。等娘好了,二人准备回老家,那里还有两亩地,能支撑她们活下去。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草岁数比听柳小,心智却更加成熟,听松心中感慨。 几人来到同仁堂,小草道了别,利落下车,脚步轻快地向里屋跑去。 甄宁吩咐听松去衣铺买了一大一小两套冬衣,自己则去食铺买了些热腾腾的肉包子,又包了一大包饼子,这种饼子没有馅儿,又干又硬,唯一的优点是保质期长不容易坏。 东西备齐,甄宁走进同仁堂,熟门熟路找到了李达李大夫。 如果要给兴安县的名医排序,李达绝对名列前茅。 他不是本地人,青年时来到兴安县开了这同仁堂,靠着一手好医术,很快在县里打响了名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再也没挪过窝,这些年也收了好几个弟子,同仁堂越办越红火。 除了医术,李达的名声也不错,给有钱人看病照价收费,遇见穷苦人家则经常主动减免诊金,类似收留小草一家在堂内过夜的事也不是第一遭干了。 当时陈明德生病,原身就是请他出的诊,这几个月原身生病也没少从他这儿拿药。 李达见到甄宁态度熟稔,“秀才娘子身体可好些了?” “好些了,我猜小草说的好心大夫就是您。”甄宁微微一笑,把食物、衣服并5两银子交给他,托他把食物、衣服转交给小草母女,钱算作小草娘的药费。 小草娘儿俩的底细李达很清楚,“你们认识?” “也不算,就今天买她家骡子打过交道。” 李达挑出一块儿碎银子,给甄宁递过来,“夫人心善,转交东西是小事,小草娘大概再吃4两的药就能好全,这些银子倒有些多了。” “多的部分就给下一个特别困难的病人用吧。”甄宁没接,转身离去。 李达身边的学徒有些惊奇,“秀才公那场病竟还没把他家掏空?对陌生人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 李达皱起眉,“就你话多,赶快把东西给小草送过去,包子还是热的,让她们趁热吃。” 学徒讪讪挠头,不敢再多话,起身送东西去了。 车上,听松问:“娘,我们还能帮她们做些什么?” 陈表叔撇嘴,“你从小到大自己挣过一个铜板吗?能怎么帮?天下可怜的人多的是,你一个一个帮得完吗?” “表叔说得对,个人能力终究有限,要想帮助更多的人,需要集合大家的力量,而在这之前,我们自家要先发展好。” 听松默默思索,陈表叔自以为理解了,“对,我们要先过好自己的日子。” 甄宁没有反驳,“表叔,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木匠铺买车?” “县城工价高,车自然也更贵。而且这类大件儿都是下了定金才开始做,县城木匠铺也不会有现货。我们隔壁的上水村有一位姚木匠,手艺好,价格也实惠,我们找他订就好,离家近取车也方便。我们现在要去买镰刀、犁、耙、耖等铁器,铁这东西官老爷管得严,乡集也就能买些镰刀、锄头、铁锅之类的小件儿,大件儿只有县城公家的铺子买得到,价格贵得很。对了,你准备买铁犁还是木犁?”陈表叔不愧是种田老把式,说起这些头头是道。 “铁犁吧,效率高一些,怎么了?” “一具铁犁可就八、九两银子了,如果没钱可以用木犁,虽然耕田速度慢点,也能将就用,我家用的就是木犁。耙要碎土,一定得用铁的,耖其实也可以用木的,这样又能省些钱。” 这就是农人的生活智慧,只要能省钱,不怕费工夫。 甄宁算了下账,从黄致弘那赚的100两就剩下64两了,啧!花钱如流水呀。 “表叔,买一套铁的犁、耙、耖大概需要多少钱?” “按照我之前问的价,一共得个13两。” 甄宁心里有了底,“那还是全要铁的吧。” 官府的铁具店就开在县衙附近,甄宁三人到的时候一个客人都没有。 店里唯一的小伙计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见甄宁三人进门也爱搭不理,只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这态度,搁现代甄宁非记编号投诉不可。 陈表叔早就习惯了,笑着凑到伙计面前,“官爷,店里可有犁、耙、耖现货?” 见是大生意,伙计也提起一点精神,“库房正好还有一套,镰刀、锄头你们要不要?” “镰刀、锄头都什么价?”甄宁问。 “镰刀50文一把,铁锄150文一把。” 陈表叔冲甄宁使了个眼色,“那些家里都有,就不麻烦官爷了。” 伙计翻了个大白眼,语气很冲,“那问什么价?耽误事儿!” 听松眉毛竖了起来,就要说些什么,却被陈表叔拉住衣服制止。 伙计对三人招手,“你们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跟我来库房搬东西呀!还想不想买了?” 听松和陈表叔让甄宁在外面看车,他们跟着伙计去库房搬货。 这三个农具体积都不小,两人搬了三趟,把农具架上车的时候也是好一番折腾。 伙计全程没伸过一次手,在柜台把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共15两2钱。” “前年一套才13两,怎么涨了那么多?”陈表叔吃了一惊。 伙计满脸不耐烦,“你也说是前年了,早涨价了!” “我们挣钱不容易,您看能不能少些?”陈表叔点头哈腰,赔着笑脸。 伙计把算盘一推,“都是上面定的价,我给你算便宜差价谁来补?爱买不买!东西给我卸下来!” “结账!”甄宁麻溜掏钱。 出了门,听松愤懑,“什么态度?” 陈表叔一脸愁容,絮絮叨叨,“这也涨太快了!就没官老爷管管吗?” 垄断公司是这样的,这笔账甄宁暂时没能力算,只能先拿小本本记下。 为了缓解气氛,甄宁转移话题,“镰刀、锄头去哪儿买?” 提起这个,陈表叔神神秘秘,“上水村有个小铁匠铺,里面的张铁匠会卖些镰刀、铁锄啥的,价格比官家的农具店便宜至少三分之一呢!可惜不卖铁犁之类的大件儿,要不谁还来县城买?价格又高,还受伙计的气!” 这上水村出场率很高啊,据昨天陈表婶所说磨坊、豆坊也在上水村。 根据原身记忆,上水村离青山村并不远,大概两三公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村子地势高,还有一条长江的支流苍河穿流而过,算是这十里八村的上游村落。 往上数几十年,上水村除了在灌溉上方便些,与其他村子并没有太大区别,直至三四十年前水力工具逐渐普及,上水村借了东风,才逐渐繁荣。 < 19. 第 19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两家人都被新买的水牛、骡子以及满车农具震住了。 陈表叔的大儿子陈大山围着水牛团团转,神情亢奋,“这牛真俊呀!你们看这牛嘴有多大,这脖子多粗,还有这腿、这蹄子......” 陈表叔的二儿子陈小山则抱着铁犁不撒手,“我早就想让爹买个铁犁,木头的犁地可费老鼻子劲了,家里牛再老点都要拉不动了。” 陈表叔不乐意听这话,狠狠给了二儿子几个爆栗,“我看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家里牛才13岁,怎么就老了?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你知道铁犁有多贵吗?价格又涨了,现在要10两一架!我们一家一年才攒几个钱?” “爹你就使劲儿打吧,越打越笨就好了。”陈小山媳妇儿白氏见丈夫挨打有些不乐意。 陈表婶瞪白氏,“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一天天就你意见最多!” 这闹得,甄宁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家地就那么多,只要把它们耕完,牲畜和农具你们随便用。” 看陈表叔家的人都一脸惊喜,提议道:“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仨跑了一天也累得够呛,劳烦大家帮着把东西整理下,吃完饭好早些休息。” 陈表叔一家都来积极帮忙,众人拾柴火焰高,荒废大半年的牛棚被重新整理出来,水牛和骡子被赶进去拴了起来。甄宁家没有草料,白天老伯给的那些一路上已经吃完,陈表婶就吩咐几个儿子回家抱了不少草料过来。农具则暂时放置到厨房右侧的空屋子。 陈表婶他们已经吃过饭了,忙完就先回家了,菜早就凉了,石秀热了热,一家人跟陈表叔简单吃了个饭,又约定明早用车,陈表叔一口答应。 回到家,陈表叔发现,一家人除了几个孙辈儿都还没睡,整整齐齐等着他呢! 家里人好奇心简直爆棚。“爹,那水牛多少钱买的?”,“爹,那牛那骡子那一车农具,应该都不便宜吧?明德媳妇今天到底花了多少钱?”,“爹,明德媳妇有跟你讲她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吗?”,“爹,我们要不要帮他家耕地呀?他家那水牛加上崭新的铁犁,犁地一定飞快,咱们可以先帮他家犁地,再借过来自己用,应该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陈表叔耐着性子简短回答了几个。“牛14两买的。”,“至少五六十两。”,“没有。”,“看明德媳妇怎么想。” 没想到更多问题来了,有惊呼“公牛再好14两也贵了吧?上当了?”,有酸言酸语“娘家强就是好呀,明德媳妇娘家上次来应该给了不少钱吧?”,有出主意的“爹你明天问问呗”“......” 陈表叔年纪本就不小,今天又东奔西走了一天,哪里吃得消,只感觉头嗡嗡作响要炸开一般,“行了!还有完没完?你们不累我还累呢,散了散了,我要睡觉。” 见陈表叔发火,几个儿子媳妇作鸟兽散,陈表叔哼了声,一群不省心的! 陈表婶端来热水,“赶紧洗洗,明天还出去不?”,得到肯定答案,陈表婶有些心疼,“明天让老大去吧,你可得悠着点,到时候腰疼的老毛病犯了就不好了。”。 陈表叔嘴硬,“我可是一家之主,还年轻着呢!干农活也不比几个儿子差吧?”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陈表婶也不怕他,“你就逞强去吧,反正到时候也疼不到我身上。” 陈表叔想起腰疼不止的滋味,打了个寒颤,咂咂嘴,“不过明天就让老大去,是时候让他们多锻炼锻炼了。” 呵呵,陈表婶懒得揭穿他,帮着把水端出去,“赶紧上床躺着去吧。” 甄宁不知道隔壁的热闹,她找来听柳,把喂牲畜的光荣任务交给了他,“我和听松天天在外面忙,你可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必须肩负起责任来。” 听柳倒是没有拒绝,“包在我身上”,转身就想回房继续发愤图强。 “你知道一天喂几次?一次喂多少吗?” 甄宁赶紧拦住。 听柳坦坦荡荡,“不知道呀!” 甄宁哭笑不得地给听柳详细讲解了照看牛和骡子的注意事项,比如一天至少要喂三次,每次至少15斤草料,牛一天能喝很多水,要时不时看下水槽,没水了要及时加.....。 说完让听柳重复了一遍,确定他真的记住了才安心,放他回房了。 甄宁的晚上一如既往,像前几天一样先写书,今天写了1000字就累得不行,坐了一天硬邦邦的木板车,土路又颠簸,她怀疑自己屁股都要被颠青了。 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才感觉好受了些,收拾完桌面,洗漱完毕还没完,今天还没修炼呢! 得想想办法,现在每天修炼的时间太短!甄宁一边机械式数稻种消耗木气,一边思考,还能从哪挤出时间呢? 重新捋了一遍这几天的行程,有了!把赶路的时间利用起来不就好了,怎么现在才想到?甄宁惩罚性敲敲自己脑壳儿。 一夜无梦,第二天甄宁起床时,只觉屁股生疼,腰也又酸又胀。 我去!屁股不会真青了吧?毕竟是39岁的老人家了,甄宁自嘲地想,艰难地扶着自己的老腰坐了起来。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甄宁回答。 门被推开,石秀端着水盆走进来,“听松一大早起来就说自己腰疼,我想着娘你昨天也跟了一天,今天只怕也吃不消,就过来看看。” 这也太贴心了!甄宁为石秀好儿媳的行为点赞,最终在石秀的搀扶下洗漱完毕,走进堂屋。 堂屋人已经到齐,听兰、听竹正在给听松按摩,听兰帮着捶腰,听竹帮忙捏腿,听柳则拿着笔,一会儿横一会儿竖,对着三人比划来比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兰、听竹见甄宁过来,立马抛弃大哥围了上来,“娘,您的腰酸不酸?我们也来帮娘捏吧,”。 甄宁在石秀的搀扶下坐好,享受了一把双人按摩服务,真别说,听兰的小手还挺有劲儿, 20. 第 20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两人轮流赶车,甄宁坐在后面也没闲着,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都是稻种,这样就可以充分利用路上的时间,就是要注意木气的剩余量,不能低于临界点。 今天碰上了10号的小集,上水村比昨天热闹得多。 甄宁先去了豆坊,豆坊主叫张强,每天都会磨豆子做豆腐,平日里用骡车拉着去附近各个村子卖,乡集的时候上水村人多,只守着店就行。 两个村子离得不远,上水村一个秀才都没有,村里孩子要上学只能去其他村,之前张强的大儿子张成就在陈明德那儿读过书,两家也称得上熟识,张成脑子灵活,一心想继承家里的豆坊,学会了基础的算术和一些常用字后就退学了。 甄宁到豆坊的时候正好是张成看店,见到甄宁亲切地招呼“师娘,你想买些啥?我给你算便宜些。” “你先忙你的,我准备买些豆腐,不过想先找你爹商量点事儿。” 张成没有多问,店门口还有客人等着,就扯着嗓子喊:“爹!出来下!前面有人找!” 不一会儿张强从后头出来,“谁呀,找我什么事?” 张成正忙着收钱,甄宁上前一步,“我有些事想找张老板商量。” 见是甄宁,张强态度挺好,“这不是秀才娘子吗?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我算什么老板,叫我名字就好,有事尽管说。” 他态度不错,甄宁也不会失礼,“张老板这豆坊在我们十里八村儿可是独一家,怎么算不上老板呢?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就是想问你们豆坊一天能产多少豆渣?那些豆渣又怎么处理了呢?” 不卑不亢的夸赞听起来最舒心,张强心情不错,对自家情况也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我家每天至少要打100斤豆子,一斤豆子能产两斤豆渣,所以每天至少能产200斤。用途嘛,这东西也卖不上价,我小的时候有些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家会来买,一个铜板能买十几二十斤,够一家人吃几顿饱饭了。这些年世道好,基本没人专门儿买了,我家每天产的豆渣除了自家骡子每天吃些,如果买豆腐的人主动要,就免费给点儿当搭头,到晚上如果还有剩基本就被村里养牲畜的人家分去了。” 这就有戏了,“如果今天开始我每天买的话,张老板想怎么卖?” 张强有些惊讶,“每天买?全部?”,得到甄宁肯定答复后,追问:“你家自己来拉?还是需要我家送?” “我家自己拉。” 张强的三角眼眼珠一转,“那你每天给我10文如何?不管我打了多少豆子,除了我家骡子吃的那些,剩余的都给你。算下来一个铜板差不多能买到20斤呢!便宜得很。” 听起来不贵,甄宁在心里算了笔账,假设1亩地需要10吨有机肥。碳料氮料质量比按1:1算,那一亩地就得5吨氮料,如果都用豆渣,那一吨100文,5吨就得500文,这成本高得离谱! 光豆渣这一项,一亩地就得至少增产200斤稻谷才能平衡收支,前面也提到过,一亩中田一季也就能收400多斤稻谷,这一项就要增产50%! 这增产率农神在世都得掂量掂量,甄宁自知只是一介凡人,在没办法保证育种的情况下,着实没有这个自信,只能苦笑摇头“这价格有些高,抱歉,耽误张老板时间了。” 张强暗道失策,昨晚跟张铁匠喝酒的时候,张铁匠还专门提起甄宁,说她出手很大方,把铺子里的现货都包圆了,给他羡慕的呀!今天甄宁就要来买他家的豆渣,他当然想趁机多捞点。 还没等张强挽留,张成开口道:“爹你真是的,这些豆渣之前都白白送人,一文钱都赚不到,也不见你说啥,现在师娘想买你还随口乱报价。” 儿子说的不差,现在能卖钱就是赚到,张强赶紧顺坡下驴,“这不是太久没卖,不知道价儿了嘛!不过最低也要两块儿豆腐的钱吧?平时给客人当添头或是给村里人虽说拿不到钱,也能让他们得些实惠,给我们铺子增加些人气,5文一天,不能再低了。” 还是贵,但现在氮料确实难找,甄宁有些纠结。 张成看不下去了,“啥两块儿豆腐?一块儿豆腐不也是赚吗?一天两文就够了。” 甄宁当场拍板,“就这么定了,以后每天早上我家有人来取。”,现场付了两个月的钱,共计120文。 拿到钱的张强三角眼都要笑没了,没想到这年头废豆渣也能卖上价,这120文可不跟白捡的一样?随即又琢磨起来,作坊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换钱? 自家老爹的神情简直没眼看,张成摇摇头,包了两块儿豆腐递给甄宁,“师娘,这豆腐送你,我从明天起把豆渣集中放到桶里,你家直接来拿,我家桶多,只要记得第二天把空桶带过来就成。” 这感情好,又省了买木桶的钱。甄宁笑盈盈接过豆腐,另付了5文豆腐钱,都是小本生意,自己哪能占这个便宜,跟张成道了谢便要走。 张强一下拿到120文,心情格外明媚,热情地把甄宁二人送出了店。 第一站大丰收,甄宁前往第二站:油坊,上水村的油坊也只有一家,老板姓王。 油坊明显比豆坊热闹,毕竟一顿饭可以不吃豆腐,但不可以不吃油。 甄宁在前头店铺就听得到后院作坊榨油机器轰鸣的声音,感受得到大地轻微的震动,伴随着油坊工人呼喊的号子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顿时被油料高温烘烤之后逸散的香味充满。 店铺过道就堆着不少油饼,它就是甄宁的目标。 所谓油饼,就是花生、大豆、芝麻之类的油料作物榨干油之后剩余的部分,因为榨油机器制式的原因,一般呈饼状,时人统称为油饼。 与豆渣不同,豆渣含水量大,养分较少,牲畜们都不太爱吃,所以一直以来不被重视,才被甄宁捡了漏。油饼就不一样了,华朝现在各种油料作物的出油率是明显低于现代社会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农作物本身的品质问题,现代油料作物的品种都是万里挑一精选的,含油率本就更高。另一方面就是技术原因了,哪怕是华朝现在最顶尖的榨油设备,显然也与现代设备差距巨大。 这也就导致了油饼里仍然残留了不少油分,华朝人很聪明,这些油饼香气扑鼻但质地太过粗糙,人难以下咽,但对于牛、马、驴、骡子等牲畜来说,却是上好的饲料,来榨油的人是绝不可能随意丢弃的。 油坊还有一点儿与豆坊不同。豆坊是主家自己打豆子、卖豆腐,油坊里主家自己虽然也榨油卖,但那终究只是小头,大头是 21. 第 21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冯安伸出双手比划着,“属于我的部分至少有一千斤。” 甄宁语气轻飘飘,“那我先收两个月的量。” 冯安诧异,“当真?” 他清楚自家的情况。虽说理论上稻壳能当饲料卖钱,但农村里的人基本不可能找他买,春夏秋冬四季,除了冬季,其他三个季节牲畜基本都可以放养,外头自己找草吃就好。 农忙时倒是会喂饲料,但主要是杂豆、油饼之类的精料,也看不上干瘪瘪的稻壳儿。冬季为了节约开支倒是会喂稻壳儿,但哪家没种粮食?冬季牛不干活也就吃得少,一般家庭自存的稻壳儿也够用了,就算不够去山上薅野草也不会花哪怕一个铜板从他这儿买稻壳儿。 城里人倒是会买,但价格便宜不说,量也跟不上,稻壳儿蓬松,比较占位置,一趟运不了多少,赚的就是个来回奔波的辛苦钱。大部分稻壳存储一段时间后都和豆渣一样,被冯安送出去做人情了。 卖没人愿意花钱买,送可就有得是人想要了,不论是沤肥还是烧草木灰都不错,冯安家没多少地,要不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当真!”甄宁大致比划出一立方米的大小,“这么大一筐冯老板想收多少?” 冯安捋捋胡子“秀才娘子收这么多稻壳儿想做什么用?” “沤肥或是烧草木灰。” 冯安状似不信,“那去山里薅些落叶不也一样吗?为何还要花钱?而且秀才娘子家吃得下这么大量吗?” 这也没啥好隐瞒的,“我愿意花钱买自然能用完,去山里薅落叶不用钱但是需要人工,我家人少干不来,冯老板应该不 会趁机抬价吧?我可不会当冤大头哦。” 被戳破小心思,冯安也不觉得尴尬,无奸不商,“刚才秀才娘子比划的那么大的筐,一次至少能装200斤稻壳,我收个四文钱不过分吧?” 现在这个时节氮料少是客观因素导致的,但只要肯费人力,碳料可不缺。 甄宁底气很足,“我也去找了姚木匠和篾匠,他们木屑、竹条之类的废料,一筐只收我一文钱。如果冯老板坚持这个价,我还不如找人帮忙去山上薅些枯枝落叶,您自己不也说效果差不多。” 冯安笑呵呵,“谈生意就是这样,总要讨价还价的,那我也卖一文一筐,总可以了吧?” 甄宁却是微微一笑,“木匠篾匠那儿这个价是因为量少呀,可能得好几天才能攒上一筐儿,所以只能一筐筐算。冯老板是做大生意的,至少也得对标底下的豆坊吧?咱们直接论天卖怎么样?一天5文,虽然听着少,一个月也有150文,一年可就接近2两银子了,可以买四百多斤大米呢!不少了。而且我家每天来拉,你家还能省下搬进搬出的力气。” 冯安一想也有道理,这钱不赚白不赚,“可以,不过我现在屯的稻壳儿你也得全部买走。” 这种好事,甄宁求之不得,“可以,大概有多少?” 这稻壳儿时常拉进拉出的,冯安其实也没数。 他带着甄宁二人往磨坊右侧走,甄宁才发现磨坊右后侧有一大片洼地,平时磨坊生产的稻壳儿就直接倾倒进去,露天放置着。 现在里面大概堆满了一大半,满坑满谷的稻壳儿,甄宁估计至少有两万斤,这是意外之喜呀!和冯安讨价还价了一番,这洼地里的连同接下来两个月磨坊将生产的稻壳儿,共计付款400文。 接下来甄宁又拜访了小冯磨坊,见到了冯安的哥哥冯平,与弟弟不同,冯平瘦瘦高高,皮肤夋黑,比起生意人更像农人。 有大冯磨坊打样儿,甄宁很快和冯平谈妥了稻壳儿收购的事。 小冯磨坊的产量只有大冯磨坊的一半儿,银钱上直接减半就好,不过因为销路没有冯安广,小冯磨坊里的囤货不少,大概也能有两万斤,甄宁一口气全买了,合着接下来2个月的稻壳儿钱,共计付了250文。 大丰收呀,甄宁对上午的收获很满意,她也没着急走,跟冯平攀谈起来,“冯老板知道附近哪些人家牲畜养得多吗?” 冯平还真知道一个,“下水村土财主韦家就养了一百多头猪,我们村儿郑屠户每逢乡集就会从他家拉一头杀了卖肉。” “他家为人怎么样?” 冯平狠狠啐了一口,“如果大方这稻壳儿就轮不到你买了。这韦财主祖上就是我们县养猪的大户,这么多年卖猪不知赚了多少钱,田庄都有好几个,在整个兴安县都是能排得上号的有钱人。但他就面儿上光,为人最是抠门。那么些猪一天要吃不少东西,他就让几个庄子的长工轮流帮他打猪草,也不给钱,就管顿饭,这饭还几乎见不到一点儿油腥。” “你也知道我和我弟两家磨坊总能余出不少稻壳儿,卖也卖不了多少,扔了也浪费。每次能堆的地方都堆满了,就会让乡亲们自己取用,一般人也就拉一车。” “这韦财主倒好,他家地多牛多车也多,每次听到消息都带着车队来一遍一遍拉,占便宜简直没个够。偶尔碰见说他两句,他也不当一回事儿,总是拿‘下次有机会请你喝酒’搪塞,反正这么些年下来,我和我弟都没碰上他说的有机会的时候,也没喝到他一杯酒!” 说着说着,冯平高兴起来,“不过现在有秀才娘子您买了,我看他韦财主以后还怎么占便宜。” 这也算个奇人,甄宁倒生出了几分好奇,又与他说了会儿话,知晓了韦财主家的具体位置。 等回到集市的时候时间也还早,家里肉和菜都不缺,甄宁在集市上晃了一圈,买了两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油,又买了些便宜实惠的方片糕和两串糖葫芦。 还碰上了农家自己染色、缝制的灰褐色粗麻衣,一套只要20文,干农活时穿正好,糟蹋了也不心疼,甄宁一口气买了好几套。 肉摊跟前的人不多,郑屠户见有客人来卖力招呼:“新鲜的猪肉便宜卖了!” “今天没有羊肉卖吗?”甄宁问 22. 第 22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一顿饭吃完,听松被甄宁勒令必须午休恢复元气。 听柳则一心画画,甄宁叮嘱他要多给骡子喂些油饼补一补,他随意应了声就回房了,也不知放没放心上。 其他几个都兴致勃勃的围观甄宁教井红做新菜式。 “这个菜的名字叫做猪头冻,现在做晚上才可以吃。”甄宁一边清洗猪头肉,一边说着。 井红上前,“嫂子你说,我来做就好。” 甄宁一想也是,转任指挥岗。 “做法其实很简单,我们先把剃好的肉仔细检查一遍,确定里面没有掺杂骨头,如果遗漏吃的时候硌到牙就不好了。” “然后用火烧去猪头上的浮毛,冷水下锅,水里要多加些盐,这样好入味,肉煮熟后捞出。冷却后先竖着切成一片片的,对!这么厚这可以,再剁成小块。” “把一块儿姜切成姜末儿,再洗两根葱切成葱花,起锅烧油,油热之后放入姜末儿、葱花、茱萸(是的,华朝还没有辣椒)爆香。” “切成小块儿的猪头肉加进去翻炒,直至炒出香味......现在就差不多了,加入调味料,盐和酱油都要加,对,盐可以再多放点。”” 井红手脚很麻利,甄宁动嘴她动手,不多时就做得差不多了。 “谁想来尝味道呀?”甄宁问。 听兰、听竹都举起小手,蹦蹦跳跳,“我我我!” 甄宁一人喂了一小块。听竹砸吧砸吧嘴“咸!”,听兰也说“娘刚才让加的盐太多了。” “现在咸点才对,因为还要加水。”甄宁笑着说,但从听兰怀疑的小眼神里读出了:确定不是盐多了加水,水多了加盐? 没好气地点点她的小脑袋,“你个鬼精灵,不相信娘是不是?” “我才没有!”有人移开了视线。 甄宁假装信了,继续指挥,“调好味之后就可以加水了,水刚好没过肉就行,盖上锅盖儿,小火煮至锅里的汤汁儿浓稠就可以了,时间差不过一刻钟吧,最后趁热把汤汁儿连同肉块儿一起装进大瓷碗里,晚上就可以直接吃了。” 井红回家前,甄宁翻出一瓶药油让她带回家给陈表叔。 听竹这小吃货伸出了罪恶的手,也不怕烫偷吃了一块儿,“这次不咸了诶”,听兰也又尝了一块儿,然后就真香了,“好吃!” “倒是跟我们这儿鱼头冻的做法有些类似,不过鱼肉冻要把鱼头捞出来,只要汤汁儿,这猪头冻倒能多吃些肉。”石秀爱做菜,手艺不错,会的菜式也多。 “确实类似,这猪头冻养人,你晚上多吃些。”甄宁把藏起来的两串糖葫芦拿给听兰、听竹,惹得两人好一阵腻歪,才打发他们出去玩了。 自己则叫醒听松,出发前往下水镇,准备去会会韦财主。 下水村处于上水村下游的平原区域,距离青山村大概□□里路,比上水村稍远。 甄宁向冯平打听韦财主家的具体位置时,冯平只含糊地说韦财主的房子很好找,一进下水村儿就能看见。 那时甄宁还纳闷呢,现在一走近下水村,嚯!好家伙!确实很显眼。 下水村儿整个村子地势较平,就一个凸起的小山坡儿,韦财主就在小山坡上正对村子入口的方位盖了个三进大院儿,在家就能俯瞰整个村子,无论谁进村都得先看一眼他家的大门。 到他家的路也不同于一般的乡间土路,有专门平整过,车走起来更加平稳。 甄宁二人赶着牛车上了山,一看正面,还模仿高门世家,造了一大一小两门儿,都漆成了红色,就是这红调色有些怪,不是正宗的朱红。 此时两扇门都关着,甄宁上前敲门,很快小门儿被打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探出头,“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家韦老爷在吗?我有生意想找他谈。” 那青年皱紧眉头,眼神往左上瞟,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婶子,呸!夫人!请问你有没有那个什么帖子来着?” 甄宁有些好笑,“如果你问的是拜帖,那我没有。” 青年眉头一松“对,就是拜帖,没有这个拜帖的话,你得报上姓什么、叫什么,还有找我们老爷什么事。” 这也不难,甄宁娓娓道来,“我是青山村陈秀才陈明德的遗孀甄宁,这是我的大儿子听松,找韦老爷是想谈买猪粪的事。” “还请夫人等一会儿,我去跟老爷回、回啥来着,哎!总之我要去问问老爷。” 很好,甄宁还没见着韦财主,已经快产生刻板印象了。 不一会儿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人还没到门前,格外嘹亮的大嗓门已经传了出来,“诶呀,请进请进,秀才娘子过来,我这房子直发光呀!” 伴着话儿音,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富态大胖子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略显老旧但边沿有金线的瓜皮帽,身上穿了一件儿宽袖修身月白色丝绸长衫,完美凸显出将军肚。 这长衫一看就是比较好的料子,袖口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福星高照”吉祥纹饰,下摆也用金线绣了“路路顺利”纹饰,显露出主人对福气的渴盼。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上面绣着莲花图案,右侧则佩戴着一个金坠子和两个成色不怎么好的玉佩,随着主人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叮里咣啷的声响,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甄宁为了保护眼睛低下了头,“不敢不敢,我就想和韦老爷谈谈猪粪的事儿,谈完马上走,就不耽搁韦老爷的时间了。” 韦财主却似没听到一样,热切地招呼甄宁二人进门,“哎呀,大老远的来都来了,进来看看老爷我的园子喝会儿茶也行啊。” 甄宁推辞:“我等小民怎么能随意进入韦老爷的宅邸?我们就在外面谈吧,进进出出一来打扰了府上清净,二来耗费了韦老爷宝贵的时间。” 听甄宁这么夸自己,韦财主兴致更高了,让开门的青年把牛车牵了,说什么都要让两人进去喝杯茶。 他建这房子就是想出风头的,可惜平时很少有人愿意捧场,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两个自己送上门的,怎么能轻易放过。而且不愧是秀才娘子,夸起人来格外好听! 没办法,甄宁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一进门儿需要穿过一个小花园儿,韦财主兴高采烈地跟甄宁二人介绍他花园里的“珍稀花 23. 第 23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听松有些忐忑,“我之前一直死读书,没有实际接触过种田相关的事。这几天跟着娘东奔西走,听着娘跟其他长辈们聊天,才算有了一些最浅薄的了解。根据他们的说法,沤肥少则需要几个月,多的甚至需要一年,我们现在才开始恐怕赶不上今年的春耕吧?” “你这是不相信娘吗?”甄宁故意使坏,沉着嗓子问。 听松慌忙否认,“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甄宁扑哧笑了出来,“逗你的,我用的方法不一样,能大大缩短沤肥的时间。” “那到底是哪里不同呢?”听松好奇地追问。 路还长,甄宁开始一点点给听松讲解有氧堆肥。 鉴于听松没学过现代化学知识,甄宁只能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表述试着让他理解。 “我们脚下的部分是土地对吧?那土地之上的部分,我们暂且称之为空气好了。我们在空气里可以吸气吐气,自由的活动、生存,但是在水里却不能。这是不是说明空气里有我们生存必须的东西,而水里没有,或者说很少。” 听松点头又摇头,“但是水里也有鱼虾可以生存呀!” “我们先暂且称呼那个生存必须的东西为氧气,水里也是有氧气的,但是鱼虾都有鳃,他们通过鳃可以获取水里的氧气,所以才能在水里生存,而我们人和世上的绝大多数生物没有鳃,所以不能在水里生存,这个能理解吗?” 见听松若有所思地点头,甄宁继续道:“我们这几天碰见的人,他们提到的沤肥,甚至说现在华朝的沤肥,都是把粪便、草等东西扔进水、尿等液体里对不对?那如果我们现在把那些东西放到空气里,是不是能更快沤熟呢?” 听松眉头紧锁,“但沤肥的快与慢,跟我们生存需要的氧气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需要我们人出力?而且如果按照娘的说法,磨坊里的稻壳儿也算在空气里吧?它们为什么没有沤成肥?” “除了我们人,世上还有许多其他有生命的生物,大到狮子、老虎等猛兽,小到蚂蚁、毛毛虫等虫子,这些生物也离不开氧气,不能在水里生存对不对?”甄宁组织了下语言。 听松搞不懂甄宁到底想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甄宁继续阐释,“牛比人大,人比鸡大,鸡比蚂蚁大,但无论体型大小,都需要氧气才能生存,那有没有比蚂蚁还小很多很多,小到我们看不见的小虫子存在呢?我们暂且称这些肉眼看不到的小虫子为微生物好了,其实沤肥的过程就是无数微生物生存、繁衍的过程。” 微生物的存在吸引了听松的全部注意力,脑中想象着甄宁描述的无数细小的、肉眼都看不到的小虫子,只觉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些惊恐地问:“那些东西在空气里有吗?会随着呼吸进入我们的身体吗?会不会爬到我们身上?” 甄宁害怕听松的小心脏接受不了,选择了善意的谎言,“当然没有了!微生物对生长环境也是有要求的,你不也说了吗?磨坊的稻壳儿也都是露天放置的对吧?如果微生物无处不在,那磨坊的稻壳儿早就沤熟了,人们也就不用辛辛苦苦专门沤肥了不是吗?” 看听松的脸色好了一些,甄宁再接再厉,“这些小东西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还是比较苛刻的,需要不同的材料比如说稻壳儿、秸秆儿、落叶、粪便、豆渣等按照一定的量混合起来才行,所以我这几天到处买材料。” 听松有些困惑,“不对吧,如果空气里没有,那娘你就算配好了,又从哪儿找那小虫子呢? 平时看起来木木呆呆的,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快? 好在甄宁的反应也不慢,“那些很少有人去的林子里总会有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我们从那里取些加进去不就好了。” “那些小虫子不会伤人吧?”听松还是有些瘆得慌。 “我们沤肥用的不会。” “娘,这都是你神游时学到的吗?” “当然!所以你不要跟外人讲我今天说的这些,我们以后就算要教别人,也只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就好”,见听松还是怵得慌,安慰道:“你也不要怕,我们这是在做好事。如果这事儿能成,你可知我们华朝同样的耕地,每年能增产多少粮食?又能多养活多少人口?这是天大的功德。” 听松听得热血沸腾,“我们得的功德可以让爹少受些罚吗?” 这傻孩子,这时候还惦记着爹呢!甄宁没有否认,“你每次拜文曲星时在心里念叨念叨,说不定他老人家就消气了。” 得到肯定答案,听松心情好了不少,浑身充满干劲儿,那些小虫子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越靠近七里店路越难走,路窄了不少,也就能让一辆马牛车勉强通过,地面也不平整,还一会儿上坡儿,一会儿下坡儿的。 为了保住本就受了大罪的臀部,甄宁只能站起来,二人花了比预想更久的时间才成功到达。 甄宁站在进村的最后一个山坡上打量,自己站的山坡包括村子周围的山坡,都稀稀拉拉散落着一些山羊,它们三五成群,有些在啃草地上的枯草,有些闲适地卧着小憩,有些追逐打闹,很是悠然自在。 坡下的谷地里稀稀拉拉矗立着十几处房屋,周边的地不多,但远远地看都是充满生机的绿色。 乘牛车缓缓路过时,发现地里一半种的小麦,另一半多为油菜,长势都还不错。 甄宁让听柳停了车,自己下车抓起一把土,好肥沃的棕色壤土,慕了慕了。 七里店平时很少有外人来,除了来进货的屠户和牲畜贩子,也就货郎偶尔进来一趟。 甄宁二人的到来很快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不多时,牛车边就围了不少人。 这些人多穿着手工缝制的粗布衣裳,颜色以褐色为主,脚上穿着自己编织的草鞋。女子们稍细致些,头上或用自己打磨的光滑木棍,或用样式简单 24. 第 24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村里人家不多,甄宁很快一家家过完秤,给了钱。 普通村民家少的只得一文,多的也才六、七文,村长家最了不得,一下抬来3石,大部分是干的,甄宁给加了一文,共计13文,村民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甄宁没带筐,只能先用村民家的破布袋装,承诺下次来收货的时候还。 收了货开始装车,牛车空间有限,甄宁和听柳很努力地尽量摞高,村民也主动帮忙,牛车被塞得满满当当,但地上还是有一大堆带不走。 甄宁正发愁呢,最开始走的一家姗姗来迟。 他家竟然装了满满一板车,两夫妻人力直接拉了过来。见甄宁的牛车已经装满,地上还多出一堆,中年妇女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脸通红,“我家的不会不收了吧?” “收的,你放心。”一一过秤,发现里面竟然还有沾着新鲜泥土的鲜鸡粪,他家不会把院子里新鲜的鸡粪都铲了吧?! 最后总共称出5石半(1100斤),里面还混杂可不少干的,甄宁额外给了两文,共计24文,中年妇女喜滋滋接了,对山里面的人来说,也算一笔小财了。 村长家有威信在,村民只是羡慕,到妇女这里就是赤裸裸的嫉妒了。 一个老太太酸溜溜地说:“大丫呀,这钱不能只给你家吧?你平时去山上捡的可不止自家羊的羊粪,村里的大家都应该有份儿。” 见有人出头,人群里当即有人附和起来。 那妇女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场开骂:“你这老不死的赖皮脸,山上羊粪蛋子多了去了,平时也不见你们去捡,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我有空儿去捡的时候你们可没少背后埋汰我吧?现在看能卖钱了就想直接分钱?你们长多大脸呀?一个个净想当吃饱蹲(光吃不做),我呸呸呸!” 那老太太气的直哆嗦想骂回去,山大敲敲烟斗,“行了!都少说两句,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呢。大丫说的对,咱们村养了这么些年羊,山上的羊粪多了去了,他们今天收的都带不走,明天肯定还会来,大家后面自己凭本事捡呗。” 大丫得意得哼了一声,老太太不敢再骂,狠狠瞪了她一眼。 “山村长,这些带不走的羊粪可以暂时放在这里吗?我明天找人来拉,顺便还可以再多收些。” 山大满口答应:“这地大得很,随便你放。” 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甄宁点了一句,“这些羊粪是有数的,我也是真心实意想长期和大家做生意,希望明天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山大反应过来,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村民,“放心,我会帮你看着,哪家敢碰就是故意坏村人的财路,如果让我逮到有他们好看的。” 人群里有几人收回了目光,甄宁把一切看在眼里,“那就劳烦山村长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希望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应该的。”山大嘴上说着,看向围观的村民,“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散了吧!” 村民各怀心思,急匆匆回家去了。 大丫没着急走,讨好地冲甄宁笑笑,“你们明天收完真的还来吗?收到多少就不要了?” “来,至少今年会一直收。”甄宁回答。 大丫听了满脸喜色,拉着丈夫走了,她嗓门大,一说话远远就能听见,“我们赶快回家拿筐,现在日头还早,我们去东坡捡捡,那里羊粪最多!” 甄宁二人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牛车慢悠悠爬上山坡,甄宁坐在车尾看着各个山坡上多出来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拿着竹筐,有的挑着担,有的背着麻布袋,在山坡上捡着什么。 “真好呀!”甄宁自言自语。 “什么?收了很多羊粪?”听松问。 甄宁大笑,“活着真好!” 就算有自己的小缺点,爱生活的劳动人民也总是特别可爱! 听松理解不了自家娘的思路,不过也渐渐习惯了,“娘,羊粪比豆渣、猪粪、稻壳更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娘你给的价最高,比其它那些至少高一倍。” “算术学得不错,不过没有哦,它们都差不多。” “那为什么就羊粪给高价?” “因为我愿意!至于我愿意的原因,你先自己想,想到了可以告诉我,只要能沾到边我就告诉你正确答案”甄宁卖关子。 见听松苦苦思索,甄宁摇头,“干想想不出来的,后面你多去拉几次货就会懂了。” 回家路上经过了一片肥沃的松树林,做戏做全套,甄宁让听松停了车,自己去林子里挖了一大包富含腐殖质的土。 听松看向那包土的目光有些畏惧,“这里面有那种小虫子?” 甄宁忍笑,“有哦!” 听松瞬间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回到家时已经临近晚饭时间,甄宁叫听柳出来帮忙,隔壁陈表叔家听到了也主动出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田里,听从甄宁指挥,把羊粪一小一小堆整齐堆放在田里,每一小堆大概200斤羊粪,堆与堆之间大 约间隔5米,今天一共运回来大约1200斤,共摆了6个堆,甄宁每堆都撒了把松林里采集的泥土。 人多活儿也干得快,众人不多时就回了家,下午做的猪头冻已经成型,甄宁切了一半送到隔壁让他们也尝尝鲜。 回到家饭菜摆好,人也已经到齐,就等甄宁上桌开饭了。 今天这顿晚饭的重点当然是猪头冻了,盘里的猪头冻主体即汤汁是淡琥珀色,切片后,里面夹杂着的肉丁像是嵌进琥珀的艺术品。 夹起一块儿放入口中,最先感受到的是它的冰凉细腻,随即肉香在口中蔓延开,咸鲜味搭配着茱萸的微麻,恰到好处地挑动着味蕾。 咀嚼的口感也很棒,既有冻的嫩滑,里面的肉丁又增添了几分纤维感,让人既能感受到胶原蛋白的丰富,又能体会到肉香的绵长,吃起来一点都不油腻,反倒给人一种清新舒爽的感觉。 这样一道猪头冻收获了家人的一致好评,因为分出去了一半,最后都有 25. 第 25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听松不敢违背,往听柳房间走去,却被听柳追上拉住。 甄宁语气冷淡,“如果你敢阻拦,那现在就立刻离开这个家,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以后都不要踏进家门一步了。” 见听柳被吓得抽回手,甄宁温声吩咐:“秀儿,你带听兰、听柳去休息,一会儿我们再练功。听柳,你先再加些食水,然后跟我来书房。” 听柳完成安排,战战兢兢跟着甄宁进了书房。 面对听柳的道歉,甄宁只说:“你自己先好好想想错在哪里。”,随后不发一言,坐下开始磨墨。 过了一会儿听松抱着一堆笔墨纸砚进来,放进了柜子里。 “听松,都说长兄如父,你也在旁边听着吧”甄宁先留住听松,然后转向听柳,“想明白了吗?” 听柳嗫嗫,“因为我忘记喂牲畜,还想请大山叔帮我干活。” “还有呢?”甄宁的追问让听柳如坐针毡,“我不应该说娘买那些东西不对,但我可没说漏钱的来源。” 甄宁的话锋利如刀,不带丝毫温情,“到现在你还惦记着那笔钱,这钱跟你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我凭本事赚的钱,想怎么花是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起来。还花些钱请大山叔干就好了,你为这个家赚过一个铜板吗?全家就你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别忘了你还欠着债,现在一点都没还。” “我没忘!娘,我知道错了。”听柳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甄宁冷笑,“你没忘,是我忘了,忘了你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我跟大家承诺以后你要干家里最苦最累的活儿,结果这几天你啥都不用干,只用画画,今天新增点喂牲畜的活儿还不乐意了!” 听松插嘴,“这也有我的错,我回来栓牛时,骡子就在小声哼哼,我也没有多留意。” 甄宁叹息,“这几天他跟着我这个近40岁的女人一起东奔西走,把屁股都颠青了,腰都要颠散了,他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吗?现在他还帮你讲话,你心里过得去吗?” 听柳终于爆发了,“我这几天也很努力呀!别人一幅美人图就值200两,只要我能画好插画,以后一定能赚大钱,比种地多得多的钱,还上债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敢断言,就冲你现在这状态,画一辈子也卖不上这个价!”甄宁看着听柳逐渐苍白的脸,“我后悔那天让你留在现场,自你看到我把那笔钱赚回来起,你的金钱观就扭曲了。你自顾自沉浸到美梦里无法自拔,短短几天,就完全忘记了你的恶习差点给这个家庭带来灭顶之灾,忘却了自己当时的绝望、悔恨、羞愧。一个甚至数个府才出了一个邓才子,你哪来的信心达到他那个境界?” 扑通一声,听柳双膝跪地。 甄宁一字一顿,“不要 再跟我来这 套,站起来!” 见听柳爬了起来,甄宁面色沉静,“明天开始你除了负责照顾牲畜,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干活儿。我也不白用你,一天给你开20文的工钱用来抵账。后面要么你还完这钱,要么我觉得你改好了,否则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画画,也不能随意离开家。” “当然,如果你不想听我的,那也还有第三条路,就是立刻离开这个家,这钱我就当是断亲用的,也不用你还了。没人再管着你,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跟这个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会阻止任何亲朋好友接济你。所以,你要怎么选?” 听柳不敢哭也不敢跪,“我不要离开家,我以后一定会听娘的话。” “那天你吃我给你下的面条时,也曾这么说过。”甄宁深深看了听柳一眼,“我愿意再最后相信你一次。” 转向听松,“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但还是希望你能谨记听柳的教训。我能赚钱,但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以后只会更能花钱,留不下多少财产,你们要有自己养家糊口的本事。我知道你可能嫌种田辛苦,但今年情况特殊,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帮你找些适合你又没那么累的工作。” 听松一脸郑重,“儿子不敢忘,一定谨记于心。这几天确实很累,但儿子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才知道种田也有这么多门道,虽然身体累,但心里不觉得苦。” 甄宁有了些笑意,“现在说这话还早着呢,后面只会更累,你能整个儿熬过来再说。早饭时说好晚上要一起练功的,可不能失约,我去叫秀儿他们仨,你俩先去院子里等着吧。” 等甄宁几人到院子时,听柳已经简单收拾过了,正好脸上的青紫还没消,就算哭过也不太明显,就是有些沮丧,没有精神气儿。 甄宁拍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今天教你们练八段锦,这八段锦练得好,不但能够强身健体、增强身体协调性、缓解身心疲劳,对内脏也大有裨益,是养生的上等功法。” 众人听到好处这么多都兴致勃勃,听松、听柳尤为激动,听柳也不垂头丧气了,他俩不由联想到甄宁讲过的武侠小说,难道娘这是要教他们武功秘籍? 甄宁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但没有戳穿,“动作都不难,大家要好好学,以后每天都要一起练,我先来教大家第一个动作,第一个动作叫双手托天理三焦。” 甄宁先演示了两遍,然后让他们模仿复现,自己一个个帮他们纠正。 “听松,手放下的时候下半身也要慢慢下蹲,诶,对了!” “听柳,你双脚分的太宽了,与肩等宽就好,还有你的呼吸太乱,动作不要停,听我口令调整呼吸,来!吸----气,对,就这样,再缓慢而均匀的吐出来,呼-----气,很好,就保持这个节奏。” “秀儿你整体做的很好,就是气息太短......” “听兰你蹲的太深了,对,往上抬起来一点,再往上一点,现在就对了,保持一会儿别动,让身体自己记住这个高度。” “听竹你注意别岔着气儿......” 在甄宁一遍遍纠正之后,众人的动作逐渐标准。 小时候爷爷也是这么教自己的,甄宁不知第几次想念起了家人。 “娘,你看我做的对不对?”听竹的话把甄宁逐渐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甄宁深吸一口气,“你再做一遍我看看。” 才教完4个动作,就花费了不少时间,众 26.第 26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石家是同村的亲家,原身对他家比较了解。 石秀父亲石老头今年40岁,母亲陈氏今年37岁。陈氏生了4个孩子,石秀排第三,上头有两个哥哥石振、石安,底下还有 一个弟弟石守,两个哥哥都已经结婚生子,弟弟今年14岁,还未婚配。 石家自己有20多亩田地,再加上成年男子的口分儿田,家境在青山村也算很不错的。他家兄弟三个都在陈明德的私塾读过书,石秀与听松也是因此结缘。 石秀的三个兄弟都不是读书的料儿,基本上了半年就退学了。之前两家定亲的时候,陈氏还笑呢,“这送几个儿子去上学,儿子没学成什么,倒是促成了女儿的好姻缘。” 三个儿子虽然读书不行,但干活都是一把好手,个个长得人高马大,最小的儿子石守都不比一般的成年男子差,娶的两个媳妇儿也很勤快,能干农活能织布。 家里的田都自己耕种,家中还养了两头牛,一公一母,母牛下的崽还能拿去卖,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甄宁同石秀讲了买稻壳儿的事,“这么多东西最好尽早运回来,我们家才几个劳动力?就想着能不能让你家人也帮帮忙” 昨晚听松也跟石秀说过甄宁订了很不少东西,石秀心里也盘算过找家里帮忙的事,“最近农闲,应该没什么问题,娘你 也知道我家,我们关系好,三个兄弟都是老实本分、不怕辛苦的,只要能帮得上忙,他们一定不会推辞。” 这些甄宁都知道,“这也是我想找他们帮忙的原因,不止兄弟,你那两个嫂子如果愿意来,我也欢迎。” 石秀有些为难,“兄弟们好说,我那两个嫂子平时有空就会织布,她俩手艺不错,卖出去也能补贴些家用,倒是不好让她们白白帮忙。“ 甄宁并不强求,“你家两个嫂子有个能挣钱的手艺可是个大好事,我也就随口一说,等我去厨房切块儿腊肉,我们就出发。“ 两家在一个村子,距离并不远,二人很快到了石家。 见亲家母带着礼物上门,石家态度亲近。 石母迎上来,“亲家母你过来玩就直接来,还带礼物做什么?” 甄宁笑道:“前几天亲家母不也给我家送东西了吗?而且秀儿这也算回娘家,哪能空着手。” 石母嘴上说着:“那是嫁得远的,我们两家这么近,哪里讲究这些。”心里见甄宁给他家做面子也是高兴的,让大儿媳包氏接了腊肉。 几人进大堂坐下,大儿子石振的的长子即石家长孙石裕见着石秀十分开心,嚷着要姑姑抱,二儿媳田氏怀里抱着2岁的女儿石甜,小女孩正学说话,听哥哥喊抱,也学着奶滴滴地说:“姑姑~抱!”。 石秀稀罕得不行,她是去年才嫁到陈家的,之前在石家做姑娘时没少帮着哄孩子,当即从二嫂怀里接过石甜亲了一大口,“我们家甜姐儿怎么这么可爱呀!”,把石甜亲地咯咯笑。 石裕见妹妹学自己说话,姑姑还只抱妹妹不抱自己,当即不愿意了,“姑姑你偏心,只喜欢妹妹,都不理裕哥儿了。” 太受欢迎也有烦恼,石秀只好腾出手摸摸石裕,“姑姑最喜欢裕哥儿了,怎么会不理你呢?” 石母帮腔,“我们裕哥儿长大了,姑姑现在抱不动你咯” 石裕反倒更来劲儿了,“就要抱!就要抱!” 他亲娘包氏放了腊肉回来了,“你这皮猴儿,又不听话是不是?”,打了他屁股两下,才把他制住了。 石家人都是直性子,甄宁也没有跟他们绕弯,直接讲明了情况,说明了来意。石家本就疼女儿,与原身关系也不错,当场答应下来。 只是对甄宁买那么多稻壳儿有些咋舌,“你家现在也才20多亩田地吧?那么多稻壳哪里用得完?如果是要烧草木灰当肥用可万万使不得,这草木灰使用过多反而会减产。” 甄宁已经习惯了,“你们放心,这些我还嫌不够用呢,哪会烧成草木灰,这也太浪费了,这些我都要用来沤肥种水稻的。” 石家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原身没有种植经验,更肯定甄宁是被谁骗了。 石母清清嗓子,“亲家母呀,我们这关系你可不要嫌我说话难听,是哪个黑心肠的欺负你没种过地,忽悠你买了这些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呀!你家不才欠了外债吗?而且稻壳儿这玩意儿沤肥至少需要4个月,那时种水稻的时节早过了!你带我们找他去,我们非跟他理论理论,让他把钱退回来!” 说话间站起身撸起袖子,一副随时可以干架的样子。 甄宁哭笑不得,扶着她坐下,“没人骗我,真是我自己要买的。我最近偶然回忆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一本书,里面记载了能快速将稻壳、稻杆等变成肥土的方法,就想试一试,你们家要不要也一起弄?” 石家人齐齐摇头,他们信不了一点,石母苦口婆心,“书上的东西,你也没尝试过,第一次就搞这么大?这不是拿钱不当钱吗?万一失败了钱打了水漂儿不说,力气也没少出,时间还浪费了。” 石家的好意甄宁心领了,“钱的事不是问题,我对这个法子很有信心。你们先按我说的做就好,如果成功你们之后也能获得不少好处。” 石秀对甄宁盲目信任,“爹,娘,你们就信婆婆一次吧,这事儿绝对能成!” 石家人还能说啥?自家女儿也支持,那就干吧! “我家母牛生产伤了元气,还要喂小牛,暂时不能干重活,这段时间只能借公牛给你们。”石老头说。 这种客观原因就没办法了,“那行,不过我记得亲家有2辆车吧?我家新买了水牛和骡子,但是订的车还没有做好,现在正缺车用。” 牛、骡子、车可都不便宜,石家人这才有点儿相信甄宁“钱不是问题”那句话。 “车的问题好解决,我现在就去和隔壁老陈头借一辆,反正现在农闲他也用不上”石老头是个急性子,说着就出了门。 甄宁又提出明天想来接些牛奶。 石母笑,“这有什么,这奶你要随时可以来接,我家的人都觉得腥,根本没人愿意喝。不是我自夸,我家牛侍候得好,每次产仔母牛都能多出不少奶,有时候村里哪家媳妇生产了奶水不足,也会来我家挤些, 27.第 27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青山村村民使用的牛车没有甄宁定制的大,能装货物的部分宽度不到1米,长度不足2米。 如果装新鲜粪便、豆渣之类密度大的货物,一辆牛车摞得高高的,塞得满满当当,就像是甄宁、听松昨天在七里店装羊粪那样,也就能装1200斤。 如果是稻壳儿之类质量轻、体积大的,一车更拉不了多少。 目前上水村两个磨坊光存货就有4万斤,每天还至少能生产1500斤出来,光这4万斤的存货都不知道多久能全拉回来。 牲畜不是机器,会累需要休息,特别是借用的别人家的牲畜,更得注意,不能把它们累坏了,估摸着一天一辆牛车顶多来回4次。 每天还需要收豆渣、收猪粪,七里店羊粪的存量也不少,现在还属于冬季,温度比较低,有氧发酵的时间肯定会延长,为了能赶在春耕前完成,现阶段牛车自然是越多越好。 理是这个理,甄宁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村里有牛有车的人家本就不多,陈老三和张秀才家甄宁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目前最有希望的也只有村长陈明义家了,看在两家之前的交情上,借牛车用个几天应该不算难事。 甄宁来到陈明义家,粗略讲了下今年要自己家耕种田地的事,现在要多做些耕种准备,需要借用他家牛车几天。 话说那天陈老三被甄宁唬住,还被放了狠话,之后是越想越气,这几日没少在村里对甄宁一家冷嘲热讽。 陈明义也有所耳闻,知道甄宁一家跟陈老三一家闹翻的事,只不过甄宁一直没来找自己,自己也不好强出头。 “这几日我家可以不用牛车,你需要牵去用便是。如果你有需要,我去找找村里人口多的人家,一家佃个几亩地,多找几家也能把你家地种完。” 陈明义的媳妇儿张氏消息更加灵通,比自家丈夫知道的更多,也在旁边劝,“妹妹,咱们可不能因为跟陈老三或是别的什么小人怄气,就强撑着硬干,这样费时费力得不偿失。我看你家听杨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到时候那些人自然会主动低头。” “多谢两位关心,可我真的不是怄气,我当姑娘的时候看过些农书,有信心把粮食种好。” 日子的好与坏都是自己过的,见甄宁不听劝,陈明义夫妻也不再多说。 甄宁家里还有一摊事儿,很快牵了村长家的牛车,告辞离开。 等把牛车赶到家门口,又去了隔壁陈表叔家。 陈表叔还在养腰伤,陈表婶很好说话,“儿子和牛都借你,随你使唤。” 甄宁提议,“几个弟媳有空也可以来帮忙,同样管饭的。” 屋内的几个媳妇都有些意动,甄宁是个大方的,伙食肯定不差,能去沾些油水也不错。 陈表婶却是一摆手,“她们去了能干啥?车不会赶,力气也小,帮不上多少忙。” “我比她们年纪都大,不也学会赶车了?女子力气虽小,但种田也不只是需要力气。”甄宁再接再厉。 陈表婶有时候很顽固,“你自小读书,脑子好使,她们可不一样,再说,家里看孩子、做家务也需要人手。” 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只能慢慢来,甄宁暂时放弃,跟陈表婶道了谢,带着牛和陈大山、陈小山、陈大河、陈小河四兄弟回家去。 这人和车终于齐了,听松、听柳两兄弟也正好回来,带回了今日的豆渣和一个预定的竹筐,并塞得满满当当的稻壳儿。 甄宁让他们兄弟喝口水顺便歇口气,私下给了听松10两银子,让他下一趟去上水村买一车油饼,借别人家的牲畜用,总得给它们吃些好的,不能累坏了。 郑屠户家也去一趟,买半扇猪肉回来,上十个大小伙子,干的还是体力活儿,一个个能吃着呢!甄宁还特别叮嘱,如果屠户家有不要的猪下水或是猪骨头之类的,也厚着脸皮开口要一要。 钱不经花呀!还是要勤俭持家,能省一文是一文。 安排完听松,甄宁又去找石秀商量,“家里多备些热水,接下来这段日子每顿饭菜量都要足,要保证每顿都有菜有蛋有肉有汤,肉不要舍不得,量给多些。” 石秀一一记下,“放心吧娘,井红婶儿家里人口也多,她能把握好量。不过家里的鲜肉不多了,中午只能加些存的腊肉。菜的话家里的菜平时也只够自家吃,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估计很快就吃完了。家里没养鸡,平日里吃的蛋也是跟村民买的,不过娘,这蛋算下来不会比肉便宜,我觉得还是买肉更划算。” 看石秀侃侃而谈的样子,甄宁十分欣慰,“就按你得想法来,鸡蛋不强求,肉管够就行,肉的事不用你操心,听松以后会定期买回来,菜就需要你费心跟村民买些,家里的菜留着我们自己慢慢吃,上次给你的钱如果花完了再找我要就好。” “买些菜而已,哪里就费心了,娘你放心忙去吧,我一定把这些事办好。”石秀有些不好意思,忙去了。 听松、听柳歇得差不多了,时间也还早,甄宁让陈大山、陈小山两兄弟留下,其他7人赶着4辆车去上水村拉货。 速度快的骡车单独行动,装完半车稻壳后,分两个人绕远路去一趟下水村收猪粪。 甄宁让大山把满载的牛车赶到地里,自己则和小山拿上铁锹、水桶等农具准备走过去,临出门却遇上了小麻烦。 听兰、听竹不干了,“娘骗人,说好让我们帮忙的,我们也要一起去田里。” 甄宁安抚,“田离的太远了,你们可以在家帮着嫂子择菜,这也是干活儿。” 小孩子总是你越阻止他们越坚持,听兰、听兰两姐弟根本不听,“我们就要去地里,昨天都说好了的,娘说话不算数!” “那边一点都不好玩,你们跟去了就要等中午才能和我们一起回来,不可以中途觉得无聊就闹着要回家。”甄宁警告。 听兰、听竹欢呼着答应,甄宁只好让石秀装了几竹筒水,让他俩拎上,跟着自己一起去田里。 甄宁这几天本就奔波劳累,扛着工具走了一会儿就有些喘。身体的暗伤虽然已经痊愈,但还是缺乏锻炼,这几天腰酸背痛就差腿抽筋了。 听兰、听竹却轻轻松松,欢快地在前头跑,跟甄宁拉开距离了就原地等着,待甄宁靠近重复以上流程。 看着前面两个活蹦乱跳的小朋友,甄宁既佩服又羡慕,一口气走到田里,原地歇了两分钟才缓过了气。 冬天的雨水不多,田沟里没多少水,只能让大山去稍远的小河取水,甄宁再三叮嘱了听兰、听竹只能在附近她能看得到的地方玩,不能走远,也 28.第 28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原来是去拉稻壳儿的人回来了。 “我们取水呢!”大山大声回答。 不多时,所有人都凑了过来,这些人都是年轻小伙儿,最大的也才二十出头,对新水车都很感兴趣。农家的大型农具保养得好能传三代,石家、陈表叔家的都是至少传了两代的老式水车。 听兰、听竹也不是霸道性子,虽然还没玩够,但见哥哥、表叔也想玩还是乖巧让位。 几个年轻人兴致勃勃,轮流上去踩,都对新水车赞不绝口,没多久就把沟渠灌满了。 两小只有些失落,水装满了他们也没得玩咯。 甄宁摸摸他们的脑袋,“下午还要用水,有你们发挥的机会”。 两小只又开心起来,甄宁拍拍手,“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把货卸了就回去吃饭。” 等众人回到家的时候,牲畜的食水已经备好,里面掺了不少豆子、油饼之类的精料,走了半天,牛和骡子也饿了,自觉凑近吃的香喷喷。 “饭菜都好了,洗个手洗个脸就可以吃了。”石秀贴心地准备了温水供众人擦洗。 今天中午是三菜一汤,菜个数不多但都是用盆装的,里面大块的肉格外诱人,汤则是猪骨豆腐汤,小青年们忙了一上午了,早已饥肠辘辘,看着这些好菜不由咽了咽口水。 “饭自己盛哈,管够!都是自家人,千万不要客气。”甄宁招呼众人。 上十个大小伙子的战斗力那是杠杠的,人多吃饭也格外香,听兰、听竹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锅里的饭被刮得干干净净,菜更是连汤都不剩一滴,把掌勺的井红都给惊着了,她还特意多做了不少,这些小伙子真能吃呀! 农家生活贫苦,除了逢年过节,一般农家农闲的时候是不舍得多放一滴油、一撮盐的,饭一天两顿,一顿干的一顿稀的,肉更是十天半个月才买一次,量也不会多,一人夹个几块儿就算是开荤了。 甄宁家的饭菜就不一样,今天被石秀嘱托后,井红很是舍得放油、放盐,肉的量也足,这汤都沾着肉味儿,怎么可能浪费?这不是糟蹋好东西吗? 众人都有些吃撑了,或走或站消着食儿。 “下午骡车和一辆牛车继续去上水村拉稻壳,其他三辆牛车一起去七里店拉羊粪,听松要去收货,所以一定要去七里店,其他人自由分配就好。”甄宁安排下午的工作。 众人大致划分了下下午谁干什么就回家休息了。 甄宁又带着听松、听柳给牲畜加水补草料,甄宁拍拍最近那头牛厚实的背,“你们也辛苦了。” 听松也有好消息,郑屠户知道最近能多个甄宁这样的大客户很高兴,下水和脊骨最近都免费赠送。 “下水直接堆肥,脊骨熬汤,这事干的漂亮!”甄宁不吝表扬,听松有些羞赧。 干完了杂活儿,甄宁三人也稍微眯了会儿。甄宁、听松已经连轴转了几天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听柳年纪小,平时也 缺乏锻炼,才干了半天活儿就有些吃不消,老感觉身上瘙痒,翻来覆去睡不着。 午休过后精神头好了不少,身上好像也没那么酸痛了,甄宁的心情像今天的阳光一样明媚。 下午是石家老二石安、老三石守跟着甄宁在田里忙活。 甄宁同样详细教了他们堆肥的技巧,以及上午实验出的加水比例。三人把上午刚拉回来的新鲜猪粪大致分为两堆,一堆加一又四分之一筐稻壳儿,试了下,发现一堆加两桶水湿度刚刚好。 时间飞快过去,骡车下午来回拉了3次,牛车速度较慢只来回了2次。 七里店更远,路又难走,来回一趟花了3个多小时,半天只能拉一趟货,好消息是剩下的时间三人也能在田里帮忙,缓解了甄宁几人的压力。 等牛车运来最后一车稻壳儿,众人有的卸货,有的量稻壳,有的正在奋力搅拌,有的忙着接水,有的在帮忙分堆,还有人牵着牲畜去河边喝水。 青年们总是精力充沛,手上都没闲着,嘴上也一点儿没停,有和隔壁聊天的,有自娱自乐吹口哨的,也有亲兄弟互相抬杠的。 不知谁带头开始唱歌,一群人你一首我一首接龙一样唱了起来。 其实他们唱的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歌儿,更像是本地人劳动时喊的号子,曲调随心,内容也大多是“嘿哟”之类的语气词,没几句像样的歌词,他们却唱得很开心。 天上没有几朵云,夕阳倾泻而下,给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绚烂的金色纱幔,青年们的脸庞被夕阳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汗水在脸颊边闪烁着光。不远处听柳守在水车旁,听兰、听竹一边嬉笑一边踩着水车,多么美的田园画卷! 甄宁听得投入,也被勾起了唱歌的兴致,来了一首《红日》。 农村的青年们哪里听过这样的歌,很快安静下来倾听。 等甄宁唱完,已经被听兰、听竹围住,“娘,好好听哦,我们要学,教教我们嘛!” 青年们也起哄要学,甄宁擦擦脸上的汗水,“行!我一句一句教你们。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像红日之火燃点真的我,结伴行千山也定能踏过......” “颠沛流离是啥意思?”“曲折离奇是奇怪的意思吗?”“......”青年们这种时候还是很有求知欲的。 甄宁一一解释“颠沛就是摔跤,是在说生活穷困......” 等到众人踩着夕阳的尾巴回家的时候,曲调都已经学会,歌词嘛就不能强求了,除了重复次数比较多的那几句整齐一点,其他段落有忘记歌词跟着哼哼的,有干脆自创歌词的。 一路高歌,惹得经过的人家探出头来看,众人不但不害羞,反而唱得更起劲了。 吃完饭大家又一起聊了会儿天,陈表叔小儿子陈小河问甄宁还会不会其它歌儿。 甄宁笑着回答:“那可太多太多了。”,大学时她可是宿舍的麦霸呢! 众人都起哄让甄宁再教一首,甄宁于是又教了一首古早土味但旋律简单好上口的《桃花朵朵开》。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的,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朵朵开......”的洗脑歌声,把陈表叔一家也招了过来看热闹,然后很快被同化,也学了起来。 教完这一首,天已经完全黑了,众人意 29.第 29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陈表叔家的大公鸡真是兢兢业业,甄宁在它嘹亮的打鸣声里不情不愿放弃了再眯一会儿的打算,现在有种想吃公鸡肉的冲动! 今天的早餐时间没能享受两个按摩大元帅的按摩服务,因为昨天疯玩和踩水车,今早两个元帅也是腰酸腿痛哦~甄宁和石秀一人一个帮他们揉腿。 看他俩呲牙咧嘴的样子,甄宁故意问:“今天还去不去呀?” 听兰、听竹的表情变幻不定,田那边实在没什么好玩的,水车昨天下午踩了不少回,新鲜劲儿也有些过了,但是明明说好要帮忙的,一天就退缩也太丢人了吧? “嫂子在家里也很辛苦,听兰、听竹昨天帮了娘,今天来帮嫂子好不好?”石秀给两小只递台阶。 听竹乐开了花,听兰嘴角微微下垂,一副遗憾的小模样,然而眼角微弯却悄悄透露了内心的窃喜,“那好吧!娘,今天我们在家帮嫂子,就不跟你去田里了。” 一家人被两小只逗乐,见大家都笑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听兰努力维持的遗憾表情也瞬间瓦解,变成了毫无遮掩的灿烂笑容。 待石家三兄弟和陈大山四兄弟到了,甄宁接过石振递来的牛奶,把昨天晚上想的工作计划告知了众人,让他们自己协调具体工作。 原本这一步应该像昨天下午一样顺利,但昨晚甄宁承诺白天教唱歌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都是干活儿,可以顺带学唱歌自然更有性价比,和甄宁一起在田里工作俨然成了争夺焦点,方法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石守说自己年纪小个子矮,装货不方便,还是留下更好; 陈小山则卖惨自己有痔疮,不能久坐; 陈大河扶额说自己坐车就难受,所以只能留守; 石振想先排除一些竞争对手,提议昨天留守过的今天不能再留......。 当然这些理由都被自家亲兄弟无情揭穿,都是一家人,谁还不知道谁呀!石振的提议,也被昨天留守过的四人以4:3,少数服从多数的理由否决。 听柳、听松被迫弃权,他俩是甄宁的亲儿子,以后机会有的是。 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争抢的一天,甄宁幻视“住手!不要再打了!”梗的画面,哭笑不得,提出了最公平的轮班制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排好了班众人也不拖泥带水,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今天又能拿一个竹筐,甄宁让骡车那组上午帮忙带回来。 片刻后,除了今天跟甄宁一起工作的石振,其他人都离开了,甄宁让石振稍等,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拎着牛奶去了厨房,把牛奶烧开,保持沸腾5分钟后盛出放到一旁冷却。 等待的时间,先用开水润洗了之前装牛奶的水桶和一块儿干净的细麻布,然后打开放淘米水的罐子,淘米水上层漂了一层厚厚的白膜,下层沉淀着一层淀粉,闻起来酸酸的但不臭,发酵的很不错。 用烫过的细麻布将淘米水中间层的清液过滤到水桶,底层的淀粉也是堆肥的好材料,不会浪费。 等牛奶不烫手时,将其倒入水桶与淘米水过滤液充分混合,桶口用细麻布覆盖,再用竹篮压住,放在灶台旁继续发酵。 EM菌培养顺利,甄宁心情不错,叮嘱了石秀那个木桶暂时不要动之后,就叫上石振一起去地里干活儿。 一出门却发现门口站了个黑瘦男子,正是陈老三的儿子小六。 小六呐呐:“娘听说你家最近很忙,就让我过来问问。” 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吗?甄宁昨晚还为人手发愁,加上小六,人差不多也够用了,“你愿意来帮忙自然是好的,不过你能帮几天?你爹不会骂你吗?” 小六很看得开,“反正他没一天不骂我的,早就习惯了,时间上农忙前都可以。” 甄宁很满意,“很好,不过先说明白哈,我这只管饭没工钱的。” 小六连忙摇头,“管饭就行,哪有要工钱的理。” 又收获了一个好帮手,甄宁顿时雄心万丈,“出发!”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甄宁的工作安排就平稳运行了5天,时间来到了2月16日下午。 这5天里也发生了不少事。 13日石振带了成品奶茶过来,众人一齐分了,这奶茶呈浅棕色,入口顺滑,众人直呼好喝。 石安砸吧砸吧嘴,“娘太抠了,如果多放些糖应该更好喝!” 甄宁倒觉得刚刚好,这奶里的腥味已经被完全祛除,淡淡的甜味更衬托出奶本身源自大自然的、未经雕琢的甘美,既不张扬也不咄咄逼人,再搭配若有似无的茶香,绝妙的配比。 “这奶茶去县城摆摊卖一定能赚钱,你家要不要试试?”甄宁建议。 石振先是惊喜,“真的吗?”,接着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婶子你的方子,我们家咋能拿去卖钱?” 甄宁不在乎这个,“我也是学别人的,这有什么!”。石家三兄弟都有些心动。 15日听杨让人捎了信回来,说准备参加这个月20日的童试,想抓紧时间多背背书,这次休沐就不回来了,让家人不要担心。 益生菌方面。淘米水发酵清液与高温灭菌牛奶混合的一天后,即13日就分层了。 漂浮在表面的白色凝固层主要成分是蛋白质和脂肪,如果在现代社会,这一层的命运一般是成为堆肥原料,但在古代,就冲它的成分也是好东西呀!这不就是简易版奶酪吗? 它的量并不多,平均到每个人也就只够一口,吃起来当然不可能拉丝,但口感滑嫩且湿润,味道比较清淡,奶香与发酵后的微酸相得益彰,青春版现代酸奶的感觉。 众人对它褒贬不一,非常喜欢的比如石家二儿子石安,那叫一个惊为天人,特别讨厌的比如陈表叔家三儿子陈大河,觉得这玩意一股子怪味儿,好像是坏了。 把这一层掏出来之后就能看到下层略显浑浊的乳清,同样用开水灭菌后的干净细麻布过滤。 甄宁大致称了下过滤液的重量,加入五分之一质量的红糖和5倍质量的凉白开,放到了老位置即灶台附近发酵了3天,终于在今天也就是16号得到了朝思暮想的EM菌,数量大概有二十多升。 堆肥进度方面。可能是因为环境温度低,有氧堆肥启动得不是很顺利,即第一天拌匀的肥堆直到16日温度才升了上来。 甄宁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几天因为温度迟迟上不来,她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先到荒地上堆肥比较好了,虽然这样做堆肥完成后需要运土,凭 30.第 30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青山村的改变是由歌曲引发的。 甄宁教给来帮忙的青年人的歌曲,被他们教给了各自的家人,家人又教给同村的亲朋好友,很快就在整个村子蔓延开来。 现代流行歌曲对村里人简直是降维打击,《小苹果》、《桃花朵朵开》等旋律简单但洗脑的歌曲尤其受欢迎。 这造成了两个主要后果。一是整个村子都被此起彼伏的魔性的歌声笼罩,这里面还没几个唱得好听的,甄宁仿佛处于黑暗领域之中,每天遭受魔音贯耳之苦,痛不欲生!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教这个类型的歌儿了! 二是第一天晚饭后即兴教歌这几天成了惯例,而且来学的人越来越多,截止到昨晚院子里已经站不下了,墙外都围着一圈儿人。 甄宁唱歌也就宿舍级麦霸水准,水平实属一般,但糊弄下没啥见识的村里人还是绰绰有余,这几天着实让她过了一把当明星开演唱会的瘾儿。 更让甄宁意外之喜的是,通过这几天教村民唱歌的行为,她个人在村里的声望显著提高,现在除了之前有过过节的人,比如张秀才夫妻、陈老三,村里人碰见甄宁都是笑脸相迎,还有人给甄宁家里送些自家吃不完的青菜,这还是之前陈明德在村里开私塾时家里有的待遇。 现在正是今天的歌曲教学现场,甄宁感觉人更多了些。 今天她教的是《小幸运》,“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认真呼唤我姓名......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这首歌没那么难,众人的大合唱竟然意外的不错。 忙着教歌儿的甄宁,没注意到身后自家孩子望向自己的疼惜眼神,这歌词、这略带悲伤的旋律,娘果然是想爹了,今天也是为绝美的父母爱情感动的一天! 也幸亏甄宁不知道,神特么父母爱情,你们的心理活动过于丰富了吧? 等大家都学的差不多了,甄宁宣布解散,各自回家自主练习去。 村民们纷纷离开,甄宁正准备组织家人开始每日养生八段锦,村长夫人张氏靠了过来(是的,村长夫人也来凑热闹了)“妹妹,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说。” 甄宁暂停动作,“什么事儿?”,张氏欲言又止。 “是家里要用牛车?明天开始不用那么多车也行,你家要用现在就能牵回去。”甄宁以为是车的事。 张氏摆手,“诶呀,跟这没关系。”,长长叹出一口气,“最近你有收到听梅的信儿吗?” 说实在的,甄宁穿过来之后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还真没腾出空关心外嫁的大女儿,“没有,出什么事了吗?” “我娘家跟你家大女婿不是一个村子的吗?” “是的,你娘家跟我女婿家真论起来还有些亲缘关系。” 张氏咬咬牙,跟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其实今天我娘家哥嫂来我家玩了,我嫂子私下跟我讲最近听梅在婆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从去年开始,听梅的婆婆钱氏到处跟人说听梅嫁过去快四年,肚皮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耽误了他家传宗接代。” 缓了缓气,“之前只是抱怨,最近不知怎么的,先是她那常年不在家的儿子赵家乐已经在家好几天了,她也开始到处吹儿子老师家的女儿早就对他芳心暗许,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再接个新媳妇回来,新媳妇家世、长相都不会比听梅差,虽是后进门的,也不能委屈了人家,两个媳妇先算作平妻,哪个先给他家添了孙子,就升格儿当正妻,另一个降做妾,要负责伺候一家老小。” 甄宁面如寒霜,听兰、听柳年纪还小,没弄懂发生了什么。听松、听柳已经勃然大怒,都说长姐如母,他们与听梅的感情很深,哪里能让姐姐受这个委屈,当即就要赶了骡车去找张家算账。 甄宁拦住他们,“冷静一点!那边是张家人的主场,亲朋好友更多,大晚上的我们两三个人过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明天我们多叫些人一起过去,也能壮壮声势。” 听松、听柳才暂时偃旗息鼓。 “多谢姐姐告知我家。” 张氏一脸惋惜,“听梅这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她最是要强,我见你家没动作就猜她没告诉你们。听梅几年前也是我们青山村数一数二出挑的好姑娘,谁能想到她会遇上这样的事儿!” 谁说不是呢!说起来女婿一家与原身一家颇有些渊源。 听梅的公公赵全友曾经也在甄父的门下学习过,虽说时间不长,与甄家大哥甄永济和陈明德也算半个同窗,三人关系处得不错。 后来赵全友换了老师,甄永济和陈明德与他的来往逐渐减少,只偶尔会有书信往来,没有完全断了联系。 赵全友的才学比不上甄永济,更不如陈明德,好在跟同村张秀才类似,人有恒心,家产也支持得下去,近30岁终于考上了秀才。 在这之后,与陈明德、甄永济的联系多了些,经常书信往来探讨问题。 时间回退到五年前,一日赵全友带着独子上门访友,一眼相中了落落大方的听梅,第二日赵家就托了媒婆上门提亲,为独子赵家乐求娶听梅。 那时听梅已经16岁,村里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大都已经定亲,有些甚至已经成亲。 听梅长得出挑性格也好,陈明德还有秀才功名,陈家前两年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但是陈明德夫妻一来心疼大女儿,舍不得她那么早出嫁,二来眼光高,总是想挑个更好的。一来二去,就一直没定下来,有些之前感觉不错的女婿人选也定了其他家的女儿。 陈明德夫妻的挑剔也在周边出了名,媒婆来得越来越少,听梅满了16之后,夫妻俩就有些着急了。 如果在前一年,张家上门提亲,陈明德肯定就直接回绝了。 因为赵家所在的赵岗虽然同属兴安县,但与青山村分属东西两个方向,隔了70里路。在陈明德夫妻看来妥妥属于远嫁了,他们更希望听梅嫁到附近村子,这样往来方便,万一在婆家受了委屈,自家也能为宝贝女儿出头撑腰。 但这不是渐渐没得挑了吗?陈明德夫妻是知道赵家独子赵家乐的,赵全友平时在信里没少夸 31.第 31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拉住张氏的手,甄宁说道:“姐姐,这件事儿如果处理不好,影响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张氏有些懵,“这话怎么说?” “听梅可是姓陈的,是我们这一支陈氏宗族的外嫁女,她被婆家这样欺辱,打的可不止我家的脸,何尝不是把我们这一支的脸面踩在他家脚底下呢?听梅是他们赵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没有任何过错被他家如此作践,这件事儿能讨回公道还好说,如果明天我家去了只灰溜溜的回来,姐姐你想想,外人会怎么想?”甄宁循循善诱。 见张氏的脸色有了些微改变,稍稍加重语气,“首先当然是嘲笑我家,是!我家这两年败落了,没本事帮女儿出头活该被骂,我们一家都认!但接下来他们会笑话谁呢?我家破落了,但我们这一支还在,宗族尚且会照看族中鳏寡孤独的老人和失去父母亲人的幼儿,怎么能不为家族的外嫁女出头呢?真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这不是让他们看了我们姓陈的不团结的笑话了吗?” 张氏听得直点头,甄宁说的有道理,这事如果真这样发展,她已经可以想象这十里八村的几个长舌妇会怎么传闲话了,他们陈家人在这一片要丢大脸。 甄宁再添一把火,“姐姐可不要觉得只是丢脸罢了,如果真这样,恐怕以后我们这一支的所有外嫁女都会在婆家矮上一头,婆家可以随意拿捏她们,反正没有宗族给她们撑腰,单独一个亲家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张氏的脸色彻底变了,不由想起自己外嫁的女儿们,她已经回过味儿来甄宁想借宗族的势,但甄宁说的都在点子上,“妹妹放心,我会跟当家的商量,这事儿确实得处理的漂漂亮亮才行。” 双方客套了两句,张氏匆匆回家去了。 甄宁看向心情都不大好的家人们,“好了,今天也像前几天一样,做三套八段锦。” 自那天被教训后,听柳干活儿一直挺卖力,话也少了很多,生怕自己又说错话惹到甄宁,此刻却忍不住开口:“娘,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正要练功吗?”看众人皆欲言又止,劝道:“要沉得住气,刚才你们张婶儿也答应帮忙了,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自乱阵脚。而且你们心里都憋着火吧?正好可以发泄出来,免得今晚睡不着,明天掉链子。” 等练完功众人休息去了,甄宁一边修炼,一边胡思乱想,第一册书的一万字前天终于写完了,本以为接下来几天晚上能清闲点,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总有意外发生。 晃晃脑袋,强行驱散脑中杂念,开始总结近期收获。 截止到今天,众人一共运回了稻壳儿约35000斤、木屑竹屑600斤、豆渣约1600斤、猪粪约3000斤、羊粪约29000斤。 目前两个磨坊的稻壳儿存量估计还有15000斤,截止到甄宁目前暂定的死线也就是本月22日,预计还能获得氮料豆渣约1600斤、猪粪约3000斤、羊粪约3600斤,碳料稻壳约24000斤,木屑竹屑数量太少忽略不计。 总结来说,截止到22日,共能获得氮料约41800斤,预计有氧堆肥完成后获得83600斤有机肥。 这数据看起来挺唬人,换算过来只有不到42吨,这一片儿共15亩地,平均每亩地不足3吨。而在现代社会,光底肥一项每亩地就需要有机肥10-15吨。 肥料的缺口实在太大,但一来时间有限,二来资金不足,甄宁目前只能做到这样。 至于多出来的一万七千多斤稻壳儿(碳料),就不能直接放田里了,得提前规划好堆山坡上,等春天草木萌发不缺氮料了,还可以继续堆肥以供下次耕种。 今天下午甄宁还抽空去旱地里看了油菜和小麦的状况。 油菜已经陆陆续续有新叶展开,最迟下旬进入现蕾抽薹期。 这个时期油菜的生殖生长与营养生长并进,但营养生长仍占优势,是决定油菜胚珠数的关键时期,一般来说要追施氮肥和钾肥。钾肥好说,烧一部分稻壳儿即可,氮肥是真的缺! 小麦只有极少数植株长出新叶片,甄宁估摸着得二月底或者三月初才能正式进入返青期,到时候也免不了要追施氮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甄宁做了一晚上与翔有关不可言说的噩梦,睡眠质量极差,第二天起床发现黑眼圈又浓了一个色号。 吃完饭带着听松先去了村长陈明义家。 张氏告诉甄宁二人:“昨天我跟当家的讲了听梅的事后,把他给气得呀!说赵家欺人太甚,真当我们陈家没人了不成,这次一定要给他家点颜色看看才行。这不,今天一大早就出去找族老了,你们先喝杯茶,等他回来看是怎么个说法。” 甄宁恭维,“哥嫂都是明事理的,这也是我们这一支陈家的福气。” 张氏自然受用,两人闲谈起来。 不久陈明义带着长子陈听和回来了,张氏有些担心,“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族老们呢?” 陈明义一早跑了不少路,也费了不少口舌,早口干舌燥了,回来先找水喝。 陈听和回答:“他们年纪都大了,听梅嫁得太远,牛车过去至少得6个小时,他们那一把老骨头哪里受得了,所以干脆让爹当领头的。” 咕咚咕咚喝了一茶碗水,陈明义总算缓过劲儿了,“弟妹你也是个有主意的,这次你想带多少人过去?族老们都为这事儿动了肝火,只要你开口,我一定把人给你凑齐。” 甄宁也不客气,“那就劳烦哥嫂再出面帮忙借三辆车,牛车、骡车、驴车都行,加我家现在使用的,正好凑个8辆,数字吉利。人嘛,除了一辆车要空着备用,只要有人愿意来,剩下这7辆车也塞得下,那自然是越多越好了,我家也绝不会让大家白跑这一趟,只要参与的人,晌午饭管饱,晚上肉管饱。” 路那么远,不是每个陈家人都愿意白白帮别人家出头的,现在甄宁这话往这儿一摆,陈明义接下来的活儿也容易了许多,“ 32.第 32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一行人赶到赵岗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 沿途的村民见他们一行8辆车,除了甄宁一个女人其他都是壮汉,表情是统一的冷峻,一看就是来找哪家茬的。 交换了个眼神,正在田地里忙活的也停了手,纷纷跟了上来,没有多少华朝民众能拒绝看热闹的诱惑!只要火烧不到自家,那闹的越大越好。 等到赵家乐家的时候,车队后面已经跟着个大尾巴了。 陈家人自觉用车将赵家大门堵了起来,几十号人里外各三排,把赵家门口围了个严严实实。 尾随的村民见他们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议论声渐渐变小,直至消失,有几个悄悄溜走,这阵仗肯定有大热闹发生,得赶紧把XXX也叫来一起看。 甄宁、听松、听柳来到大门口,听松哐哐砸赵家大门,“开门!”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屋内传出,“哪个杀千刀的,敢这么砸我赵家的门,听梅那个懒货也是,出去洗个衣服咋还没回来, 现在连个开门的都没有,看我晚上怎么收拾她!” 听松、听柳怒不可遏,听柳也加入砸门的队伍,“快开门!” 随即是一道满是不耐烦的男声,“娘!赶快去开门呀!这么吵,我还怎么静心学习!” 女人连忙放柔了嗓音,“儿子你别生气,娘马上就去。” 门内人渐渐接近,哐当一声,大门被打开,门内站着一位妇女。 她的眼睛细长而锐利,此时眯缝着,显露出眼角几道深深的鱼尾纹,鼻梁虽直,但鼻翼较宽,再搭配颜色淡且薄的嘴唇,给人以尖酸刻薄之感。 她梳的应是高髻,但因为发量稀薄立不起来,只不高不低半耸拉着,看着有些滑稽。 身上则穿着一身石英色的绸缎袍子,说是绸缎,表面却很粗糙,依稀可以看见衣角翘起的线头儿,应该只是用疵茧、废丝作原料织成的最下等的绸。 正是甄宁的亲家钱氏,钱氏开了门正想大骂一通,话儿都到了嘴边儿了,才看清门外众人的脸,顿时又咽了回去,强挤出一个笑脸,“哎哟,是亲家母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还把门敲得这么响。” 甄宁懒得跟她虚与委蛇,“我们今天为什么来你心里应该有数才对。” 钱氏有片刻心虚,这是东窗事发了?也不知是村里哪个碎嘴子传出去的,随即想起甄宁家的现状,还有前几天听柳赌博欠下巨债的传闻,再想想这可是自己家呀!腰杆子又挺直了。 “亲家母来就来,砸门就是没礼数了吧?好歹也是出过秀才的人家,你家当家的才死了不到一年,怎么书香气就散完了?还带着这么多人,你们想干什么?” 听松、听柳见她还提自己父亲,卷袖子就想打人,钱氏脖子一缩,后退了半步,随时准备往里躲。 甄宁拦住二人,“她现在毕竟算你们的长辈,打她与理不合。” 钱氏以为甄宁认怂了,脖子伸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是就是,尊重长辈可是最基础的,不识字的老农民都知道这个道理,你们......”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甄宁就把她往旁边一推,话锋一转,“赵家乐就不一样了,你们进去把赵家乐拖出来。” 听松、听柳听话地往里走,钱氏回过味儿来,伸手想拉住听柳,“你们想对我儿子干什么?” 甄宁挡住,“他们小孩子的事儿,我们长辈不好参与。” “这可是我们家的地盘,你家是反了天了不成!”钱氏有些慌,转身往外走,门口早被陈家人和车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出不去。 急得钱氏扯着嗓子对围观的村民喊:“你们就这么看着自己村子的人受欺负?赵二,别躲了,我看见你了,快去把我们赵家的族老和青壮叫过来!哪有让外姓人欺负到自己家的!” 见被点名的赵二匆匆离去,钱氏心又定了些,虚张声势道:“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要不然一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确实该请你们张家的族老来的,这点儿是我考虑不周,各位围观的父老乡们可有人知道我家听梅在哪儿洗衣服吗?能否帮忙把她叫回来?”甄宁神色从容。 还真有好事的妇人接话儿,“这有什么,那地方不远,我现在就去,很快就能回来。” 好你个张氏,钱氏气了个倒仰,这梁子我们算是结下了!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惨叫声吸引,听松、听柳一人拉着赵家乐的一条腿,硬生生把他拖到了门口。 赵家乐路上已经挨了打,本就被吓得够呛,狼狈地爬起来,看到门口这阵势更是被呆住了。 钱氏着急忙慌地想上去查看他的身体状况,甄宁一把拽住她,“还愣着干什么?兄弟为自家姐妹出气天经地义,继续,怎么还让他爬起来了呢。” 听松、听柳对视一眼,对着赵家乐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这段时间他俩天天干农活,力气大了不少。 赵家乐虽然试图反抗,但文弱书生的他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又被打倒在地,听柳直接骑到他身上,对着他使出了疯狗拳法,一顿乱。 赵家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直被打的屁滚尿流,发出凄厉的哀嚎和求救。 钱氏见自家宝贝儿子被打成这样,什么都顾不上了,发了疯一样冲听松、听柳扑过去。却被甄宁死死拉住,“哎呀,亲家母,小辈儿之间打闹而已,你这个做长辈的掺和进去有失礼数。” 钱氏恨恨回头,“我先撕了你这张嘴!” 甄宁早等着呢,一把截住钱氏挥过来的手,“亲家!你怎么还先动手了?大家可都看见了啊,是钱氏先要打我的!” 钱氏使劲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心里骇然,不是说她快病死了吗?怎么手这么大劲儿? 甄宁微微一笑,勤奋修炼对身体很有好处,她身体壮实了不少,之前负重从家走到田里都会气喘吁吁,现在干一天的农活儿也不觉得累。 也不等钱氏反应,对着她的脸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把钱 33.第 33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甄宁冲陈家人使了个眼色,陈家人让开道路。 一位青衫中年男子走近,他衣襟干净整洁,面容略显消瘦,双目深邃。下巴留着一缕精心修剪的山羊胡,增添了几分学究气。 正是赵家的当家人赵全友,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谢顶一佝偻的两位赵家族老,后面跟着的张家青壮也想跟进来,陈家人立刻拦住,两拨人对峙起来。 见靠山来了,钱氏大喜过望。 赵全友冲甄宁几人行了一礼,皮笑肉不笑,“我家这愚妇上不得台面,让亲家母看笑话了,我们大家先进屋,有事儿里面谈。” “赵全友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媳妇和儿子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钱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赵全友深吸一口气,“咱们进去再说。” 钱氏不肯,“凭什么?就该让村里人现场看看我们赵家怎么报这个仇,免得都以为我家好欺负。” 见钱氏冥顽不灵,赵全友再也维持不住体面的姿态,“就凭我是一家之主,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吗?像个疯婆子一样,也不嫌丢人!” 钱氏仿佛过了电一般,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甄宁污蔑自己得了疯病就算了,本应帮自己出头的丈夫竟然也这么说。 她的情绪彻底失去控制,冲向赵全友一阵挠,“你说谁疯婆子,我看你就是个不敢给老婆孩子出头的软蛋!” 赵全友的脸被钱氏抓出好几道伤痕,还听见有看热闹的人笑出了声,愈发恼火,把钱氏狠狠推倒在地,“再闹就送你回娘家呆着去!” 疼痛让钱氏的理智逐渐回笼,这个时代被夫家送回娘家的女子没几个能过上好日子,遭人议论嘲笑不说,还要看自家亲人的脸色。 赵全友见她清醒过来,“还不赶紧回去整理仪容。”,钱氏顺从地爬起来进屋了。 众人围观了这一出好戏,听梅也停止了哭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赵全友把还躺在地上呻吟的赵家乐扶起,赵家乐下半身的浅色衣服上明显印出一片水迹。 人群里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引起了阵阵哄笑,赵全友只作不知,“亲家里面请!” 甄宁自然不会顺他的意,“不用了,也没啥见不得人的事,正好也可以让现场的父老乡亲和你赵家族老评评理,你们赵家为何故意蹉跎我家女儿。” “亲家母一定是误会了,我俩算半个师兄妹,我和明德也是好友,怎么可能这样做?不管怎么样,这是我们两家之间的私事,惹外人议论总不太好,我们进去把话儿说开,理清误会即可。”赵全友不承认。 举起听梅的一双手,甄宁责问:“你家有雇帮佣的吧?你们张家可是有些家资的耕读人家,大冬天的让唯一的儿媳妇去河里洗衣服的事也做的出来,大家看看我家听梅这手,这冻疮、这裂口,家里的活儿肯定也没少干。” 听柳气愤地补充,“我姐姐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可从来不用做这些,出嫁的时候手指如嫩葱,到你家才几年竟成了这幅样子。” 钱氏整理好出来了,赵全友止住她张口接话的动作,“你先把家乐扶回去,换身衣服再来。” 闻到了腥臊味,钱氏狠狠瞪了甄宁一眼,只恨不得生吃了她,但到底不想让儿子继续丢人下去,还是先扶着赵家乐进房了。 赵全友转向甄宁,拱手作揖,假假叹气,“亲家母有所不知,我和家乐都在读书,家里根本没多少节余,这两年家乐还在襄阳读书,府城消费太高,我们家越发捉襟见肘。夫人就把帮佣辞了好省些银钱,但是她身体也不好,就只能让做媳儿媳的听梅多干些活儿了。虽说听梅在娘家不用干这些,但现在毕竟是我家的儿媳妇了,村里哪家的儿媳不做家务?这怎么也算不上意蹉跎吧?” 张家族老点头,围观的村民也有人高声附和,“就是!谁家当儿媳的不洗衣做饭?就你家的金贵!” 见扳回一城,赵全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就等着你这么狡辩呢!甄宁冷笑,“是呀,一个月一两百文的帮佣请不起,绸缎的衣服反倒穿得起。你们一家就4口人,三个穿绸缎的,就我女儿一个穿麻衣,还是最下等的粗麻,你又该如何解释。” 眼珠子一转,赵全友特意提高嗓门辩道:“这些都是充门面的罢了,我们平时在家也是穿麻衣的,再者听梅要洗衣服、做家务,自然穿麻衣比较好,绸缎衣不好洗还不耐磨。” 钱氏二人都快走到门口了,听了赵全友的话一个转身。 听柳早看见他俩了,“你们二位往回走干什么?给大家伙看看你们新换的衣裳呗!” 众人的目光汇集,钱氏母子只得走了回来,大家的眼光都不差,钱氏这一身浅黄的比之前那身石英色的材质还好,赵家乐就更不用提了,那石青色锦缎长袍怎么看都不便宜。 “亲家真好面子哈,这充门面的衣服还好几套呢!”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这赵秀才家办事确实不地道!”,“就是就是,合着就儿媳妇一个外人呗。” 赵全友暗恨,钱氏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钱氏那个悔,为了能争口气,她还特意换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服出来,哪知道会弄巧成拙。 不过既然要撕破脸,那她也有话要讲:“听梅嫁过来就是我家的人,我家怎么对她你们管得着吗?且不说别的,就凭她嫁过来四年没能给我们赵家生下一儿半女,我家没休弃了她就已是仁善了!” 一个平素与钱氏关系好的妇人附和:“就是,无出可是大事!” 有自己人出声应和,钱氏更加有底气,“我家可是三代单传,儿子还很有才学,年纪轻轻考了秀才不说,排名还很靠前,能去襄阳书院学习,在书院也很受恩师赏识。” 饱含恶意的目光移向听梅,“这么优秀的血脉怎么可以断在他这一代,毁在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手里!” 陈家人躁动起来,听松、听柳撸袖子,“我看你是还没挨够打!” 钱氏心肝一颤,没等甄宁动作,听梅拦到两个弟弟面前。 钱氏松了口气,算这丫头识相,“看吧,你闺女自己都认!” 听梅冲两个弟弟轻微点了点头,没有理会钱氏的话,望向赵家乐,“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你亲娘大庭广众 34.第 34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这里得先讲讲华朝的婚姻制度。 在华朝,成亲之后男子是绝对的上位者,夫妻两人想分开只有休妻和和离两种方式。 休妻对女子及其娘家的名声损害极大,甚至会牵连自家姐妹和子侄辈的婚姻嫁娶。女子被休弃不但带不走陪嫁,女子娘家还要返还聘礼。 尽管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往往意味着两家人已结下不解之怨,然而对被休弃的女子来说,这不仅是一场名誉的劫难,使家族颜面蒙羞,更有银钱上的直接损失。 所以,那些不幸的女子重返娘家的路非但不是温柔乡的归宿,反而成了另一重苦难的开始,鲜有女子能在其间寻得安宁与宽慰。 因为后果严重,为了一定程度上保障女子的权利,让她们不至于被无故休弃,华朝有“七出三不去”的原则。 “七出”即休妻的七个条件: 无子:妻子无法生育儿子延续家族血脉。 淫:指妻子不贞,与婚外男性有染。 不顺父母:对公婆不尊敬。 口多言:爱说闲话,搬弄是非,引起家庭不和的。 盗窃:偷盗,损害家庭名誉或财产。 妒忌:针对丈夫纳妾或其他家庭成员。 恶疾:患有严重且可能传染的疾病。 “三不去”则是对“七出”的限制条件,即使妻子满足了“七出”之一,若同时符合以下任一情况,也不能轻易休妻: 有所取无所归:妻子被休后无家可归,即娘家已无亲人可以依靠。 与更三年丧:妻子曾为丈夫的父母服丧三年。 前贫贱后富贵:丈夫娶妻时贫贱,后来富贵。 除此之外,休妻还需要有两方家长和乡长同意并见证。男方就算要休妻,没有充分的理由女方亲朋好友以及乡长也是不会答应的,再加上可能导致两家甚至两姓世仇,华朝休妻的例子并不多见。 相对而言,和离要体面一些,女方带走嫁妆,男方要回聘礼,对女子名声的伤害较小。 但封建社会本就苛责女性,绝大多数女子就算被打被骂也是不愿意和离的,而大多数平民男子能娶到媳妇就不错了。 双方就算过不到一起去,两家父母及其他亲近的人也大都劝和不劝离,有句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总而言之真正和离的夫妻也不多。 不过不管是休妻还是和离,明面上主动权都在男方手里。 见甄宁不但支持女儿和离,还想从男方家讨些好处,围观群众纷纷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谁知甄宁却是一转话音,问听梅:“你是想撕破脸争口气还是多拿些好处?你放心,从他家得到的东西都归你个人所有,任你自由支配。” 听梅犹豫片刻,终于做出决定,“撕破脸固然痛快,但后续恐怕不好收拾,女儿想多得些好处,以后也有些倚仗。” 甄宁点头,“那我们进里屋详谈吧。” 钱氏啐了口吐沫,“我呸!凭什么你想在哪儿谈我们就得听?之前可是你非要在门口谈的,现在怎么又临时变卦了?你家不是厉害得很吗?也让我们赵岗的人见见世面,学学女子向夫家开条件和丈夫和离的手段!这也是开了先河了!” 赵家乐一声不吭,赵全友倒似想到了什么,“既然亲家母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进去再讲吧。” 再次被丈夫打脸,钱氏也不敢反驳,灰溜溜想跟着进屋。 甄宁叫住她,“谁准许你进去了?我家我和听梅,你家赵全友和赵家乐,四个人足够。人多口杂,有些事不让外人知道对你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钱氏刚要发火,赵全友捋了捋山羊胡,“有道理,就有劳两位族老在门口稍等一会。” 赵家两位族老没意见,钱氏的看法更无人在意,四人进里屋密谈。 没了外人在,赵全友也不装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赵家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甄宁嗤笑,“一上来就威胁,可真是开门见山,那我也直接提要求了,和离,听梅除了带走嫁妆,还要50两银子。” 提到钱,赵家乐也不装哑巴了,“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我娶听梅的聘礼也才20两吧?” 甄宁老神在在,“今时不同往日,这钱听起来多,但跟你的前程比也就不算什么了。也多亏了亲家母爱跟人炫耀,要不谁能知道你还有个肖师妹?听梅,关于这个肖师妹你还知道什么?” 听梅神情复杂,“她是赵家乐老师的小女儿,今年17岁,还未订亲,单名一个梅字,也不知怎的他就喜欢名字里有梅的。” 赵全友眼珠子一转,想混淆视听,“亲家母你还算我的小师妹呢,难道我俩也有个什么?” 这话太拙劣,甄宁都懒得搭理,“别装了,你媳妇自己在外面说这肖师妹已经与赵家乐私定终身,对了,听梅你可留有证据?” 在赵家父子紧张的目光里,听梅点头,展出畅快的笑脸,“他那时吃定了我,看那些书信从不避讳,我把这些信都收集起来,单独存放着。” 啧啧啧,甄宁上下打量赵家乐,真没感觉有多出众,“你好大的本事,明明有了妻子,却能让举人家的女儿甘愿做三,闺阁之中就与父亲的学生不清不楚,互通情书。这事儿如果闹到府城闹到襄阳书院,你们说这肖举人家会不会名声扫地?而他们一家会不会恨你这个始作俑者?” 赵全友面色凝重,赵家乐却有恃无恐,“你以为我师父、师娘不知?才子多情,三妻四妾也不算什么,你竟然想用这个拿捏我?” 甄宁这次是真叹气了,“听梅对你的评价真准,有些事私下可以做,明晃晃摆上台面可就难看了。肖家这么看好你为何不直接把肖梅嫁过来?还省得把听梅撵出去,让她留下伺候你们不好吗?还不是名不正言不顺,面子上不好看。” 眼看着赵家乐脸色越来越差,甄宁勾起嘴角,“读书人家名声有亏可是大事,真闹到台前,你觉得肖举人是保全你,还是保全自家名声?且有了勾搭女眷的前科,你的名声也全毁了,只怕以后你的同学和老师都要防贼一样提防 35.第 35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来的时候车队气氛沉闷,返程路上就不一样了,今天打了个大胜仗,晚上到家还有肉吃,大家心情都不错。 这一行除了石家三兄弟和甄宁都是陈家人,相互就算不沾亲带故也大多熟识,各个车上的人聊得火热,聊着聊着就唱起歌儿来,很快从一辆车蔓延到其他车,演变成大合唱。 听梅被快乐的氛围感染,心里总算好受了些,脱离了婆家这个火坑虽然让她兴奋,但刚刚恢复单身的她很迷惘。 自己是幸运的,有一个愿意给自己出头还不会嫌弃和离女儿的娘家,但以后的路在哪里呢? 丧偶的老鳏夫或是村里的二流子自己肯定看不上,这辈子应该不会再嫁。但自己现在也才21岁,难道以后就在娘家稀里糊涂度完余生? 听梅不甘心走那条一眼望得到头的路,但又不知道还有哪些路能走。 甄宁牵起她的手,把她从思绪中拉出“你大半年没回家了,家里可发生了不少事,你听我慢慢跟你讲......” 听松、听柳也知道姐姐心情不好,听松嘴笨插不上话,听柳可是个小机灵鬼,见缝插针、插科打诨活跃着气氛。 听梅敞开心扉,久违地跟至亲愉快交谈,心里的郁气不知不觉消失了大半。 帮着甄宁干活儿的人会的歌也就十几首,其他人会的更少,翻来覆去唱了几遍之后也想换些新花样了,见甄宁一家气氛不错,开始起哄让甄宁教新歌儿,听梅才知道这一路大家唱的她从未听过的歌儿原来都是自己娘教的。 甄宁有些佩服,“你们唱的得有一个小时了吧?嗓子不疼吗?” 众人嘻嘻哈哈,“这算啥,我们农忙的时候能吆喝一天呢!”“婶娘教教新的嘛!”“对呀对呀,光赶路可没意思!” 赶车的人也很有默契地调整车队位置,让甄宁一家在的车居中。 今天事情办得顺利,甄宁的心情很好,见大家兴致这么高也不忸怩,“那今天我先教一首《让一切随风》,你们先听我唱一遍。” 众人都安静下来,甄宁清了清喉咙“风中风中,心里冷风......此刻有种种心痛......迷迷惘惘,聚满心中......过去的心,火般灼热,今天已变了冰冻......你似北风,吹走我梦,就让一切随风......” 甄宁唱完一曲,众人纷纷叫好,听梅被歌词触动,有些感伤,甄宁拉住她的手“我一句一句教,你也一起跟着唱吧!” 听梅红着眼睛,用力点头。 甄宁一句一句给众人讲解歌词的意思,拆分每句的曲调。 不知不觉,车队上了官道,来来往往的路人多了不少。甄宁这个车队人多车多不说,还时不时听从指挥齐声唱几句,几十号人一起唱的动静隔老远都能听到,过路的人纷纷行来注目礼。 车上的汉子大都泰然自若,少数几个内向的在同伴的带领下也很快放开。 听梅就不行了,头压低,声音也小了很多。感觉到甄宁捏了捏自己的手,她抬头就迎上了甄宁鼓励的眼神和灿烂的笑容,笑是会传染的,她也不由笑了,虽然脸仍然羞红着,但终究鼓起勇气提高了嗓音。 甄宁不知道,在他们行进的相反方向,一辆两匹骏马拉着的辒辌车里,一位貌比潘安的美少年听到他们的歌声后伸了个懒腰。 “旋律简单却不失韵味,歌词虽说没什么典故,倒也算贴近人心,既有淡淡的忧伤,又不乏希望和释然,别有种豁达感。这歌儿不错诶,我之前怎么没听过?我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车上还另有一男一女。男子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容貌虽不惊艳,却也有中上之姿,他的脸部线条流畅,既不过分硬朗也不显得柔弱,五官也搭配得宜,眼神清澈而深邃,鼻梁挺直,再搭配丰润的嘴唇,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温文尔雅的气质。 少女则只有十五六岁,清秀的面容不施粉黛,五官精致而不张扬,一双明眸好似秋水含烟,静谧中蕴含着智慧的光芒,偶尔低眉抬首间,流露出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内敛。 她虽没有那种让人一见难忘的绝色,但也称得上小家碧玉,只是在车厢内两名相貌出众男子的映衬下,显得平平无奇。 两人都在专心看书,没有理会少年。 少年也不恼,凑到少女跟前,“媳妇~~~你理理我,告诉我嘛~” 男子被这声百转千回的“媳妇”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瞎叫什么呢!虽然你俩已经定亲,但我们两家可说好了,你得先考中进士才能完婚!芝琦你也是世家嫡子,怎么可以如此逾越?这要是被其他人听见,我们两家都要遭人笑话!” 少年有些委屈,“我知道呀!可是这车厢里不只有我们三个自己人吗?我现在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进士更是远到天边儿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娶到清清,才想趁没外人提前过过瘾嘛!大舅子你放心,人前我肯定会注意的。” 男子冷哼,“你还好意思说!别以为定了亲就万事大吉,我可听爹说了,今年你要是再考不上秀才,我家就要退婚!我云家的嫡长女可不能一直吊死在你这颗歪脖子树上。” “岳父真这么说?他怎么就看不到我对清清的一片真心呢!”少年有些慌,然后一脸谄媚地拜托男子,“大舅子你可得多帮我说说好话。” 男子又好气又好笑,“与其求人帮你说情,不如自己用功读书!你平时也机敏的很,怎么读书上总是不开窍?” 少年更委屈了,“我也想啊,但是一看那些典籍就犯困!如果清清考上也算达成条件就好了,清清这么厉害,一定能连中三元!” “说什么胡话,女子怎么可能参加科举?你这脑瓜子一天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男子拿他没办法。 少女看完了手中的书,“好了,大哥你也少说两句,这次接他回开封,就是想让他离开家人刻苦读书,他不也答应了吗?” 转头回答少年的问题,“我们在襄阳府境内。” 听媳妇维 36.第 36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天还没亮听梅就起床了。 井红按平时的时间点来到厨房,发现粥快熬好了,小菜也已经择干净,“听梅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的话惊醒了在灶台前木然发呆的听梅,“婶子你来了?也没起多早。” 看着她肿大如核桃的双眼,井红没有再问。 早饭后,甄宁照常安排今天的工作,这几天大家都习惯了,井然有序进入工作状态。 听梅期盼地目光投了过来,“娘,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当然有!不过今天是你回来的第一天,还有事情需要学,按摩元帅上前领命。” 见被点名,听兰、听竹上前一步像模像样地答:“到!” “你俩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教你们大姐学会八段锦,有没有信心呀?” 两小只昂首挺胸,齐齐答到:“有!” “乖!教得好下次给你们带曹记的糕点。”甄宁说着,看听梅有些懵,解释道:“昨天车上也跟你提过,我们家现在每天晚上都要练功,昨天实在太晚才跳过了。你白天也学一学,晚上好跟我们一起做。” “八段锦动作其实不难,听梅姐你肯定很快能学会,我现在也天天跟着做呢,对身体确实有些好处。”石秀在一旁帮腔。 听梅没有直接拒绝,“我可以白天干活,晚上再学。” 甄宁只能上强度,“才回来就不愿意听娘的话了?今天你就安心学,明天你想不干活都不行。”,才让听梅乖乖听话。 临近中午,甄宁在田里忙着堆肥的事,一抬头发现两人共骑着一匹黄马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农村基本没人养马,今天跟着甄宁的陈大河和石振也不唱歌了,留心着马的动向。 距离越来越近,甄宁感觉人和马有些眼熟,终于,马在田边停住,男子翻身下马,小心地将女子扶了下来。 他们的衣着打扮与普通村民天差地别,陈大河和石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种少爷小姐来地里做什么?跑马迷路了? 甄宁放下铁锹,摸摸鼻子,灿烂一笑,“哟!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男子也就是黄致弘笑得咬牙切齿,“不太好,甄姨这几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咳咳!”甄宁假咳两声打断了他的话,“到我家去谈吧。”,让陈大河和石振继续干,自己把黄致弘夫妻领回了家。 甄宁亲自奉上了茶水,“自家制的粗茶,不要嫌弃哈,你们没来过我家怎么找到田里去了?” 方依掩嘴一笑,“甄姨在青山村是大名人吧?我们随便问了个村里碰见的人,就给我们指对了路。” “最近人气确实挺高。”甄宁一边自我调侃,一边拿出写好的第一册原稿,“最近一堆事,忘记送过去了,抱歉。” 看到原稿,黄致弘脸色好看了些,和方依一起翻看。 才翻开第一页,就发现了问题,“这些是什么意思?”方依指着原稿里小蝌蚪一样的图案问。 “这些是标点符号,我准备在书里应用,慢慢推广。”甄宁早有准备,拿出标点符号使用说明书,一一为二人讲解。 华朝没有约定俗成的标点符号,读书人通过特定的书写规则和习惯来断句和理解文意,使得文言文在没有标点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被诵读和理解。 常见的方法诸如句读(即在心中默断句子和停顿),语法和文风(四字成语、对仗工整的句式等独特的语法结构和行文风格),篇章布局(古文的段落划分),诵读传承(老师口头传授)。 这些方法有各自的局限性,比如诵读传承里如果老师学艺不精,学生除非另外拜师或是自己天资卓越,否则很少能自我纠正。 在一些手抄本或刻本中,有人会以简单的标记来表示断句,如小点、竖线或空白等;或者使用特定的符号来辅助理解, 比如用“〇”表示缺文,但这些用法并不统一,也不规范。 细细消化着甄宁讲述的内容,黄致弘彻底将之前的不快抛之脑后,“甄女士真乃神人也!运用这套标点,就省去了断句的麻烦,也不怕断句不同引起的歧义了!” “前人其实就有类似用法了,我只是汇总而已。”甄宁不好意思揽这功劳。 黄致弘夫妻只当她谦虚,方依眼也不眨地盯着甄宁。 把甄宁盯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方依收回视线,继续和黄致弘看原稿,这次两人一口气看完了。 黄致弘不死心的往后翻了翻,确认真的没有了,“字也太草了,行文可以说毫无文采,就是把你之前跟我们讲的内容写了下来” “不要这么死板嘛!”甄宁脸皮厚的很,“换个角度想,这怎么不是开创了一种新的文风呢?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白话文’怎么样?” 黄致弘一脸无语凌噎,方依倒是捧场地拍手称赞,“仔细一品,这名字起的相当贴合呢!这白话文无论是名字还是文风,都通俗易懂,我觉得挺好。” 转头安慰自家夫君,“只要把故事讲明白,能让大家读下去就是好的,文采什么的没有那么重要,你我二人不就看得欲罢不能吗?” 这么一想也是,黄致弘好受了些,“第二册呢?写了多少字了?听柳的插画研究的怎么样了?” 这几个问题都直击痛点,但甄宁理直气壮,“最近我们都忙着干大事,实在没时间搞这些,第二册一个字都还没写,听柳也好几天没碰过笔了。” “所以你们到底在忙什么大事,能比写书、画画还重要?”黄致弘问。 “你们今天不也看到了,就是种地啊。”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黄致弘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种地?” “对啊,种地。”甄宁确认,成功硬控了黄致弘。 他无法理解,“种地才能挣几个钱?你家那二十多亩地一年下来挣得到20两银子吗?你可知道这书能让你得到多大好处?” 甄宁悠哉地喝了口茶,“你调查的挺细致,连我家有几亩地都知道。”,见黄致弘夫妻有些拘谨,补充道:“这是好事,说明你们真的上心了。我知道写书挣钱更快,但种地对我的意义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中午了,在我家吃个便饭吧,比不上你家精致,你们不要嫌弃哦。”甄宁带头站起,走了两步回头补充:“就算嫌弃也不可以表现出来,很打击做饭人信心的。” 待两人应下,就带着他们一起去吃了大锅饭,“饭在这里盛,菜在那边 37.第 37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晚饭后的金曲时间,今天甄宁教的是《追梦赤子心》,一首她非常非常喜欢的歌。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不妥协直到变老。” “命运到底是什么?”,在众人的喧闹声里,甄宁听到听梅轻声问,她高高举起握紧的右拳,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没注意到甄宁手势的人也在身边人的提醒下反应过来。 很快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甄宁这一片,紧挨着的听梅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惊愕过后想往后挪。 甄宁牵住她的手,“听梅刚才问了个好问题,命运是什么!” “命运也就是你们经常说的‘命’。有些人认为它是出生就注定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当官的孩子继续当官,有钱人的孩子会一辈子富足,我们农民的孩子也只能像父辈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 大部分人点头,可不是!自家孩子除了种田还能干什么?好歹不缺吃,去城里做苦工刨去吃喝多半还不如种地呢! 也有人撇嘴,不孝子败光家产的事可不少,村里赵老头就是例子。 “还有人认为,命是自己选择的,小到今天吃什么,大到家人生病要不要卖地救。但每个选择是由过去的因素、个人性格、环境条件等等很多东西共同决定的。” “如果生病的人平时很惹人厌,好吃懒做脾气还差,你们会卖地筹钱吗?”。 “不会!”,绝大部分人意见统一。 “那如果这个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为家里干了很多活儿,对家里人也很好呢?” “会!”,还算整齐,但杂音比上一次多。 “坏人有人想救,好人也有人不愿意救,这是由于人的性格不同,有的人重感情,有的人重利益,他们做出的选择自然也会不同。而大多数人的性格不是天生的,很多时候父母老实肯干的孩子也不会差,父□□猾的子女一般都不学好,因为人与人会相互模仿。” 众人听懂了,确实是这个理。 “但这样又绕回去了,选择看似自由,但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根本没得选,有钱人生病需要考虑卖地吗?” 见众人有的沉思有的迷惘有的不耐烦,甄宁缓了会儿,“说了这么多,请大家告诉我,你们信不信命运天注定?” “信!”声音很大,基本没有杂音。 在回答后的寂静中,甄宁粲然一笑,“我不信!” 她再次高举右拳,止住了现场的躁动。 “命运当然不是一成不变的,最普通的泥巴通过陶工的努力、智慧和勇气,也可以塑造出不同的形态,比如碗、盘、罐子,拥有自己的价值。” “当然,泥土不但需要被挤压得粉身碎骨之后重新塑形,还要经受住长时间高温烘烤后才能焕发新生,真正蜕变成陶瓷,这是一条艰苦卓绝的路。”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我们的命运不是老天的安排,而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刚刚你们绝大多数人都说信,但你们真的甘心吗?如果真的认命,你们不会拼尽全力只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不会代代积攒盼望着哪天自家也能当个小地主,我希望你们能像今天的歌里一样,不要失去梦想,哪怕只是今年要多开两亩荒地这种小小的梦也好,勇敢地向前走。” “明晚起,我家会教大家读书识字,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愿意来我们都欢迎。” 人们议论纷纷,“要交多少束脩?”,“谁当老师?”,“以后还教不教歌儿?”,“我想继续学歌。”,“读书多难,一般人学不会的!浪费时间而已。”,“女的读书有什么用?”,“我家大孙子也能读书了!”,“我这一把年纪了,学了有什么用?”,“......” “不收钱,不过来的人最好自备木盘,盘里装上细沙,配个木棍当纸笔用。”,“最开始我当老师,后面只要学的好,都有机会当老师。”,“暂时不教了。”,“不论年龄与性别,只要愿意学习都不晚,学习也是开智的过程。” 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甄宁最后一次高举右拳,在静默中总结:“这个世界将发生很大很大的改变,会影响到所有人。如果有人相信我,愿意跟着我学习,以后一定有机会改变自己乃至家庭的命运,从泥土变成精美的瓷器,熠熠生辉。” 不久院子里只剩自家人,众人皆炯炯有神地望着甄宁。 一顿输出之后,甄宁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突然,但这件事我本就打算做,今天也只是有感而发,提前了些而已。你们不支持也没关系,我会想其他办法,争取不给家里添麻烦。” 听柳的重点已经歪了,“只要我学得好,我也能当老师?” 听梅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砰跳的飞快,“我还能成为瓷器吗?” 听兰、听竹围着甄宁打转,“娘好厉害!” 石秀已经开始做规划:“我们这院子里的花草得挪一挪,之前不觉得,人多之后有些碍事,把中间空出来大家放沙盘也方便些。” “你们都没意见?”甄宁愕然。 听松挠挠头,“当然没意见!娘你这么有本事,做事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们虽然现在搞不懂,但愿意和娘你一起干!” 甄宁稍稍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娘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平复了下心情,“好了,练功时间到,让我看看两个按摩元帅的教导成功吧~” 听兰、听竹教的很好,听梅的八段锦像模像样,完全跟得上大家。 锻炼完听柳磨磨蹭蹭跟到了书房。 甄宁知道他的来意,把黄致弘的画稿递给他,看着他打开之后愣在当场,久久不言。 甄宁自顾自磨墨,还有很多前期准备工作要做,时间非常紧张。 不知多久之后,听到听松喃喃:“就算这 38.第 38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甄宁硬生生被恶臭熏醒了,她连滚带爬地下床,打开窗户一阵干呕,深吸了几口屋外带着丝寒意的清新空气,才缓过来劲儿。很快发现自己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泥,抬起胳膊凑近嗅了嗅,胃部又是一阵翻涌。 甄宁反应过来,自己突破了!立刻检视自身状态。 经脉宽了不少,里面自行运转的木气也增多了; 丹田里原本散漫如云朵的木气被牵引到灵根周围,如龙卷风顺时针涡旋着,速度大概每分钟10转; 眉心则多出了一个被软膜覆盖的约14×8毫米大小的扁锥形结构,它通过一条类似神经的结构与大脑紧密相连,但内部具体结构无法探知。 这个位置难道是松果体?记得之前看过的一本修仙小说里松果体被称为“第三只眼”。 甄宁席地而坐,催动木气循环了三个周天,发现木气运转到眉心总有股阻滞感。 她集中大半木气直接冲击过去,松果体突突跳动,极端的痛楚随之袭来,瞬间眼前一黑,体内木气的运转也被打乱,在体力乱窜,引起阵阵钻心的疼痛。 甄宁紧咬牙关,全力安抚体内木气,好一会儿才使它们彻底平静下来。 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甄宁心有余悸,以后不能再这么莽了,还是要慢慢来。 随后迫不及待拿起一颗稻种,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输入木气,看着一抹嫩绿破壳而出,忍不住乐出了声,自己的预料果然不错。 窗外的黑夜渐渐褪去,善后的时间不多了。 甄宁打开所有门窗通风,趁着烧洗澡水的功夫先把床单、被罩漂洗了两遍,它们上面有一层厚厚的人形黑泥,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可不能让别人发现。 用了整整三大盆水才搞完了个人卫生,甄宁就着剩下的热水继续洗衣服。 等井红来做饭时,甄宁已经基本收拾妥当,用昨晚发了很多汗,一直睡不安稳才干脆早起洗澡收拾卫生糊弄了过去。 吃完饭,甄宁先吩咐了听柳今天去下水村拉猪粪的时候,顺路去附近的窑厂买一筐熟石灰,又安排听梅去村里的桃树上收集桃胶。 听兰、听竹听见有新鲜事儿,也嚷着要一起去。 有他们陪着听梅是好事,甄宁毫不犹豫答应了,自己则一个人带上昨天准备好的东西,赶着骡车出发。 第一站去了甄家,送上了半盆猪头冻和小半桶奶茶。 女儿上门看望自己,甄母自然喜上眉梢,现场就试吃了些,对猪头冻赞不绝口。 郑氏也尝了一筷子,“弟媳一家昨天才走,你今天就送上了新式吃食,倒是他们一家没福气品尝了。” “她们又回娘家了?嫂子这就是说笑了,这不是啥稀罕东西,做法也简单,我写个方子白厨娘保管也能做出来。” “是的,说想她爹娘了。这个主意好,以后想吃家里也随时可以做了。“郑氏回答后又调侃,“你最近在村子很出风头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会那么多歌?” 甄宁打哈哈,“瞎琢磨的,之前总觉得上不得台面,最近才算放开了。“ “那你抽空也得教我们几首......” 谈话中看甄母一口一块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甄宁和郑氏赶紧拦住了,猪头冻毕竟是冷食,一次吃太多恐怕身体受不住。 甄母这几年年纪渐长,脾气却越发像小孩子,见女儿和儿媳都拦着自己还不高兴了。 甄宁赶紧奉上温好的奶茶,又跟郑氏一唱一和,才把她哄好。 见外甥没露头,甄宁主动问:“怎么没看见狗蛋儿?猪头冻不敢让他吃,这奶茶是热的,倒可以让他试着喝些。” 提起他,甄母和郑氏的笑容淡了下去。 郑氏叹气,“昨天他不听劝,非要到院子里走动走动,结果白天才吹了风,晚上就开始发热、咳嗽,折腾了一宿,早上才睡着。” “狗蛋儿吉人自有天相,这次也一定没事的。”甄宁出言安慰,心念一动,“要不要让他到我那住一段时间?人多阳气就旺,说不得能让他好些。” 甄母和郑氏都是信这些的,不由心动,郑氏沉吟片刻,“那等狗蛋儿好些了就让他过去住几天。” 甄宁自然同意,稍稍铺垫了下,讲述了前天听梅和离的事。 郑氏先是怒不可遏,“这一家子畜生东西,出了两个秀才,又得了个老举人的青眼就抖上天了不成?”随即关心道:“听梅怎么样的?这段时间可得让人一直陪着她!” “听梅,我可怜的外孙女,命怎么这么苦哟!那时候让你们给她选个近些的婆家,你们非要挑挑拣拣,最后让她嫁那么远,受了欺负我们都不晓得!”甄母又是哭,又是埋怨。 甄宁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安抚好两人,“总之他家丢了大脸,我家也不算吃亏,听梅能和离也是好的,听杨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们不要漏了消息,先让他考完试再说。” 又与两人说了会儿话,留下猪头冻和奶茶的方子后,驱车前往县城。 一样的进城流程,但今天却不似往常顺利,许是看甄宁一个女人自己赶车进城,小吏盘问了好一会儿才放行。 先去了趟县学,因为临近中午下学,门口有不少人提着食盒等着,县学的饭菜寡淡,有条件的家庭自然不会委屈自家正读书的孩子。 甄宁客气地拜托门口的护卫帮忙通传消息,那人也好说话,不一会就出来了,“他下学了就出来。” “多谢小哥。”甄宁道谢后退到一边等待。 没多久,学生蜂拥而出,一身朴素的听柳在其中格外显眼,他也发现了甄宁,快步走了过来。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甄宁把一份猪头冻和两竹筒奶茶递过去,“是不是又熬夜了?明天就要考试,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 “大姐还好吗?”听柳接过东西后突然开口。 “他们赵家真是一天都等不得,你在学校受委屈了?”甄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些恶心人的下作手段而已,这次童试我一定会考过的,娘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听梅在家过得很好,家里又要办私塾又要干农活儿,没一个人闲着,人忙起来就顾不得多想了,你不用担心。” “家里要办私塾?谁当老师?”听柳惊讶。 “事情比较复杂,等你考完试回家就知道了,奶茶都快凉了,赶紧回食堂吃饭去吧。” 听甄宁这样讲,听杨不再追问,道别后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县学。 39.第 39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我还真图你家的一些东西。” 见两人正襟危坐,一副准备谈判的架势,甄宁噗嗤一笑,“你家书坊或是致弘画画、练字,应该都会产生不少废纸吧?能不能把有空白部分的挑拣出来给我?” 只要废纸?夫妻俩面面相觑,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甄宁复述了昨晚的经过,“虽说让他们自备沙盘,但我还是希望表现好的能有机会在纸上练练字,大量采买纸笔要花不少钱,我家目前也不富裕,就想到从你们这拿些废纸先将就着用。对了,如果有不好用的毛笔也都给我哈。” “你准备教什么科目?科考的典籍吗?”黄致弘好奇。 这个问题甄宁昨晚没少考虑,“先通通从拼音教起,然后从普通人衣食起居的日常生活和农业生产两方面出发,让他们从身边最熟悉的事物开始识字,当然买卖东西会接触到的基础算术也会教。” “至于科考典籍,会带着讲讲,但应该只会挑选最优秀又有志于科考的一部分人深入学习。” 黄致弘不理解,“废纸废笔给你便是,但就算你教会他们锄头、水缸、大米、衣裳怎么写又有什么实际用处?” “那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也纯属浪费咯?毕竟也没能考个功名。”甄宁毫不客气。 黄致弘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分辨道:“这怎么一样?我是世家子,如果不识字岂不是让人笑话。” “那凭什么你们世家子读书是理所应当,村里人识字就是没有用处?” 两人沉默不语,甄宁继续输出,“个人的出身无法选择,但不论男女老少,不论贫穷与富贵,不论地位的高与低,都 是人不是吗?” 眼睛淡淡凝视着黄致弘,“《礼记·学记》也提到‘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凭什么有些人可以整日抚琴、下棋、读书、画画,有的人就必须为了吃饱饭奔波劳累、拼尽全力,想上进学习,还要被人嘲讽认得几个字又有什么用?” 黄致弘满面赤红,眼神躲闪,缓缓垂下了头。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甄宁暗笑,明示道:“觉得羞愧不如多拿出些资助来,晚上教课可要费不少灯油,笔墨纸砚也都不便宜,虽说废纸废笔我也不嫌弃,但如果有新的自然再好不过了。” 眼看黄致弘就要答应,方依开口:“那按照甄女士所说,我们女子也应当能顶门立户,能与男子一样参加科考、封王拜相了?但现实显然不是如此。” “我们无法改变过去和现在,但只要我们现在努力,就可以改变未来。你说的那些只是过去和现在不能,未来可不一定。”甄宁老神在在,这问题也就初中作文水准。 黄致弘不敢深想甄宁的话,方依却不依不饶,“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能做到这些?” “《荀子·劝学》里有云:‘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不成功,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到,但是我会尽全力去尝试。”甄宁笑了笑,“就算我失败了,只要有人继承我的理念一代一代坚持去做,终有一天一定会成功,我这样坚信着。” 方依定定地看着甄宁,这一刻仿若永恒。 “你是个好苗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干?”甄宁的话语像是诱惑水手靠近的海妖之歌。 妻子在眼前被挖墙脚,黄致弘打断道:“行了,你还不一定能招到几个学生呢!学习辛苦,多得是世家子都坚持不下去,更别提老人、女子了,有些大话说出来只会引外人发笑。” “我目前也就跟你俩说说,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推广教育对我们只有好处。我知道最开始做这件事一定很难,但‘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总有些人不甘于现状,只要能拉他们一把,就是成功。” 听了甄宁这番话,方依将现今的情况娓娓道来,“甄姨应该也有所察觉,夫君只是黄家嫡系里不受待见的庶子,我作为商户之女才能成为他的正妻。我们现在走的完全是自己的路子,本家没有任何支持。” 甄宁确实有过猜测,嫡系也有地位高低之分,不论如何嫡子也不会到兴安县这种小地方当管事。如果出书有本家支持,找能工巧匠也不会这么费劲儿,黄家作为世家肯定豢养了不少手艺高超的工匠。 “这次我们夫妻是倾尽全力想做成这件事,光前期准备已经耗费了不少银钱,还要留下部分以备不时之需,目前家里已没有太多的余钱。”把自家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后,方依忽而明媚一笑,“但灯油和一些文具钱还是出得起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甄宁也不含糊,“以后我会保质保量按时交稿的。”,起身冲二人行了一礼,“我先替学生们谢过。” 黄致弘夫妻连忙扶住,“我们可受不得!” “有什么受不得的,做了好事受益人本就应心怀感激,多的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你们且看着吧,这世道总是要变的。”甄宁谈笑间,志在必得之情溢于言表。 “拼音不像标点符号,在字与字的间隔处添上即可,第一册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赚到了钱,倒是可在考虑在后续书中逐步插入。”方依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个其实不着急,要不我昨天就跟你们一道儿说了,它可能还需要根据实际教学情况作出调整。” 黄致弘也突然想起一事,“比起这个,昨天你还没决定笔名呢!是准备用本名?” “绝对不可能用本名!”甄宁斩钉截铁,文抄公也不是啥光荣的事,她可没那么厚脸皮真名上阵,犹豫再三,“笔名就叫‘天外来客’吧。” 带上从黄致弘夫妇家薅到的大笔羊毛(不止文具,糕点也薅不少。),甄宁愉快地哼着小曲赶着骡车穿过大街小巷,偶尔停下跟坐在巷口唠嗑儿的大小媳妇们搭几句话,很快又重新出发。 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赵大在家吗?” 不多时,一位膀大腰圆穿短打细麻衫的壮汉打着哈欠开了门,“ 40.第 40 章 《农学博士的古代生存手册(老妇聊发少年狂)》全本免费阅读 窑厂买的熟石灰偏大块,不过白天听梅几人已经手磨了一部分细粉末出来。 甄宁将细熟石灰粉放置于木盆中,估摸着加入少量熬煮好的桃胶后拌匀,少量多次加入清水并不断搅拌,直至形成可以塑形的软泥状。 估摸着差不多了,甄宁揪下一团,用手搓成了便于握持的条状。 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听兰、听竹瞪大了眼,这个他们熟,搓泥巴他们也会呀! 人多力量大,三人很快把粉笔全搓了出来。 甄宁带着两小只仔仔细细洗干净手,一人发了两块桂花糕作为奖励,自己则拿出几支粉笔放在灶台口烘烤,剩下的部分就随手放到院子的木架上自然风干。 今天是私塾开课第一天,来的人不比昨天少,但人员组成上有区别。 小孩的比例明显增多,村里4岁往上的男童基本都来了,里面不乏陈明德关闭私塾后转学到张秀才门下学习的孩童。 女孩子则相对较少,且只有部分男童面前摆着纸笔或沙盘,成人和女孩都是没有的,比起学习他们更像是来凑热闹的。 天色渐沉,听松把事先准备的油灯全部点亮,听柳、听梅等人则忙着排次序,小孩没板凳的盘坐在前面,有板凳的靠后一些。大人就不管了,想听的自己会往前挤,不想听的自己落在后面聊着天。 因为是头一遭,很是花费了一会儿时间,等家里人也落座,甄宁用木棍敲敲黑板,模仿着班主任的做派,“肃静!要开始讲课了,大家要集中注意力学习,不可以讲小话,有问题要先举手,我同意之后才能说话,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好,我事先声明,接下来至少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主要教你们学习拼音,只带着教一些简单的汉字,同时穿插教些买菜、裁衣、卖粮食等用得上的一些简单的算术,《左传》、《综史》、《诗》、《礼》等科考典籍暂时不会系统性地教授。” 一位笔墨纸砚齐备的十岁左右男孩举手,见甄宁冲他点了点头,问道:“拼音是什么?不学典籍怎么识字?” “拼音可以标注字的读音,学会之后不用别人教也可以自己读书。。” “纯属胡说八道!我看是你水平低下,教不明白典籍吧?”一男人出声嘲讽。 他那一身蓝色绸缎长衫在人群里颇为显眼,半白的头发整齐后梳束成一个发髻,此刻眯缝着眼睛盯着甄宁。 自他今晚来了甄家,村里人就知道要有好戏看了,现在戏剧终于开场,人群不由一阵骚动。 来者不善,甄宁也不客气,“提问之前举手了吗?方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张秀才你一个读了那么多年书的人不会听不懂吧?” 张秀才面露不屑,“我可有秀才功名,见了县令爷都只用行礼不用跪,你什么身份?也配让我守你的规矩?” “我看你读书确实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客随主便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到了别人家里做客,应该重视礼节,尊重和感激主人。我虽只是一介女流,但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你既然站在这院子里自然要守我的规矩。“甄宁不急不缓、应对自如。 “就是,张秀才你好歹也是村里有头有脸的读书人,怎么如此咄咄逼人!“一妇人帮着甄宁说话。 这些天甄宁本就在青山村出尽了风头,张秀才心里一直疙疙瘩瘩不痛快,昨天还听说甄宁扬言不收钱开私塾,这绝对是报复自己抢佃农的事,故意恶心人的。 张秀才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拆台,没成想出师不利不说,还有人背后放冷箭。 不禁羞恼地回头寻那说话的人,发现竟是村长媳妇张氏,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先在心里记下一笔,这姓陈的果然都是一伙儿的,沆瀣一气!强辩道:“我可不是来听你这种无知妇人教课的。” 转身面向村民,“各位刚才也听她说了,她准备花不少时间教那劳什子拼音,汇集圣人们毕生精华的典籍都要排到后头去!难道那拼音比典籍还能让人知晓道理?” 人群里不少大人点头,张秀才这话有理。 “学习就像盖房子,拼音是地基,学好之后再学典籍事半功倍。且这世上先有字后有的典籍,在典籍出现之前人们不也照样读书识字吗?”甄宁试图用比喻让人们理解。 张秀才冷冷一笑,“呸!你也就一张嘴厉害了。你也说了这拼音是你编撰的,就算它真如你所说那么神奇,他们学会了只怕也没有注有拼音的书读吧?难道你还能给天下所有书籍标上注音并出版不成?” 他说是事实,甄宁没有否认,“现在确实没有标有注音的书籍,但以后可不一定。” 发觉动摇的人更多了,张秀才嘴角的弧度变大,眼角挤出深深的褶子,脊背不自觉挺直,头也微微后仰,“再说了,学习典籍时自有老师领读解惑,这拼音本就没有学习的必要。有这时间已经足够孩子诵读许多遍论语,认识很多字了,聪明些的恐怕都能背下不少。” “有老师教自然是好的,但老师也不是全知全能,有些字也会读错。磨刀不误砍柴工,学好拼音不但能自我纠正,没有老师时也能自学。”甄宁一一回答。 见甄宁仍然负隅顽抗,张秀才嘴角的弧度收了些,眼中轻蔑之意尽显,“胡搅蛮缠、胡说八道!能开私塾的哪个没有功名傍身,你一个乡村愚妇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会犯错,圣人之言又岂是只知道读音就能理解的!” 甄宁挑眉,“圣人尚且会自省,你一个小小秀才倒比圣人还厉害了!农人不识字也会跟儿子传授耕田的经验,智慧和经验可不分贵贱,都应该传承下去。” 这顶大帽子张秀才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脸色一阵青白后一甩袖,“我劝告的话也说尽了,科举需要学习的典籍有数十本之多,数百万字之巨,人生苦短,时间本就紧张,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