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与动物聊天了吗》 1. 落水 《今日与动物聊天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大夏长丰十三年深秋,秋雨淅沥,雨打梧桐,风吹叶落。 窗户开着,阴湿的秋风裹着寒气飒飒而来,一个劲儿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梁文月是被一个趾高气昂的女声吵醒的。 “不就拿了她个破镯子吗?谁知道她那么没用,竟想不开去投河。” “我好歹也是她名义上的姐姐,一点礼仪尊卑都没有,她要是好好求求我,我能不还给她吗?” 头像炸开了般疼得发紧,她摸了摸脖子,平整光洁,没有一丝伤口。 可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的头明明被砍下来了。 为了抓捕连环杀人案凶手,她扮作诱饵以身做局,引得凶手将她带回藏身之地。 可惜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凶手拿刀砍下她头的瞬间,也不知道她的同伴抓到凶手没有。 “系统,你还在吗?” 【在的,宿主。】 “那个凶手最后抓到了吗?” 【凶手已落网,鉴于宿主身体损坏严重无法恢复,紧急避险才带宿主穿越。】 不由得,梁文月松了一口气,终归是不付侦探之名,命没白搭。 正想着,外面的女声陡然拔高音量。 “我倒要看看她是真晕还是假晕,别不是和她那狐媚子娘一样靠装病来博取爹爹的垂怜吧。” “二小姐,我家小姐真的还没醒,我求求您了,让她好好歇歇吧!” “滚,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哐当——门被粗暴地踢开。 一个穿着石榴红描金线织锦短衫,百褶月华裙的骄蛮少女率先冲了进来,圆脸杏眼,肤白如玉,举手投足间娇憨之气尽显。 见梁文月醒着,她柳眉一挑,双手环胸,鼻子里冷哼出声,“果然是装晕,和你那死人娘一样就会使些狐媚子功夫,可惜,爹爹现今公务繁忙,可没空搭理你。” 许是梁文月的惨状取悦了她,又或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她恶劣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想拿回那破玉佩?这不给你送来了......”梁清意从身后婢女手中接过一碗漆黑的药汤,得意洋洋地在梁文月面前晃了圈。 “只要你把这个喝了,我就还给你。” “这可是我听说你溺水,特意为你熬的姜汤,快趁热喝了,不要辜负我的好意。”梁清意眯起浑圆的杏眼,谆谆善诱,看起来天真又无辜。 隔老远,梁文月便闻到了那股子刺鼻的腥臭味,虽不知是什么东西,但绝不是所谓的姜汤。 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变相的霸凌,梁文月默默叹了口气。 梁清意却当梁文月不出声是在无声反抗,转而继续威胁道:“你最好还是听话,我有的办法让你喝下去,你也不想被强灌下去吧?” 外面的冷风还是一个劲地往屋里灌,梁文月搓了搓手上起得鸡皮疙瘩,掀开被子下床。 梁清意见她下来,脸上挂起得意的笑,本以为她在鬼门关走一圈出息了些,现在看还是那个窝囊废。 “小姐!让春微来喝,让春微喝!”那叫春微的小婢女生怕梁文月被灌下,从屋外连滚带爬地进来,抢着扑向药碗,竟想抢先喝下! 不料却被梁清意一把推倒 ,“你一个贱婢也配喝我的东西,滚远些。” 春微躺在地上半天没起身,应是摔得不轻,梁文月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人真是欺人太甚。 “不急,你先把镯子还我。”她搭手落下窗,隔绝外界的秋寒。 梁文月学过心理学,面对梁清意这般以他人痛苦取乐的人,她有且仅有一次机会拿到镯子,那便是谈判开始前。 梁清意迟疑,不知梁文月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又自信她翻不出风浪,“好,量你也不敢诓骗我。” 便将镯子与姜汤一齐递给梁文月。 “喏,喝吧。” 碗中液体粘稠,散发着腐臭物的腥味,梁文月沉默端起碗。 却在下一秒将碗中氤氲着热气的液体悉数泼到了梁清意脸上! 后者捂脸尖叫出声,莹白如玉的脸庞迅速肿红,褐色的水渍蜿蜒滴落,分外狼狈。 “啊啊啊!梁文月——我要杀了你!” 与梁清意的暴怒相比,梁文月显得尤为冷静,她扶起春微,持着块砚台与梁清意对峙。 就在梁清意准备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清意,清意,你怎么在这啊,快跟娘回去!” 一个位身穿紫衣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急匆匆地进来,全然没看梁文月一眼,抓住梁清意的手就走。 “我不!今日我非扒了这贱人的皮不可!” 妇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平时她就随这小祖宗去了,可当下由不得再胡闹了,她保养得当的脸上染上焦色,“哎呀,你先别管她了,家里出大事了,你快和娘回去。” “出什么大事!我不管,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不打死这个贱人我就不姓梁!” 梁清意她最了解,脾气上来了谁的话也不听,妇人急得直跺脚,最后只能无可奈何道,“你爹出事了,被下人发现溺毙在荷花池里,林氏已着人报官,过会巡城司就要来府里查了!” “什么?”少女如闻霹雳,半天回不过神来,见此妇人眸中含泪,无比心疼地拉走梁清意。 溺毙?五年侦探生涯,梁文月对死亡异常的敏感,她本能地感觉不对。 “小姐,老爷......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等会,你先给我找套衣服。”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她还只穿了件中衣,现在肺腑内脏凉得发紧。 在穿衣服和春微闲聊的间隙,梁文月套出了这府内的基本信息。 原主母亲是江南一采莲女,生下原主没过几年便因病早亡。 御史父亲梁闵山妾室成群,子女众多,收采莲女为妾,本就图一新鲜劲。 劲过了,自然冷淡下来了。 时日一长,更是想不起她。府内无人庇佑,府内的狗都能来踩一脚原主。 而方才那带走梁清意的紫衣妇人便是妾室许氏,育有一女两子,早年因貌美歌舞出众,深受宠爱。 梁清意作为她的小女儿,从小有求必应,养成了娇横跋扈的性子,她也是欺负原主最厉害的人。 “小姐,你下次可不许想不开了,二小姐拿去的东西还少吗?虽说那玉佩是夫人留给你的念想,但这年头,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现在池里的水多凉啊,小姐你竟然想也不想地跳下去,要不是路过的丫鬟发现,我怕是再也见不着小姐了。” 春微给梁文月套衣服的间隙嘴也不停,絮絮叨叨犹如一个老妈子。 梁文月暗自唏嘘,她得以穿过来,便是因为原主没了,春微是真的永远失去了她的小姐。 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 直到穿足衣服,梁文月身上的凉意才逐渐褪去。 春微给她穿得是一件浅蓝色广袖湘裙,袖口处花纹磨损看不出花样,应是穿了多年的旧衣,想来原主在府内的日子定不好过。 “小姐,我去找把伞,咱们出去看看吧,要是老爷真出事了,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2. 被审 《今日与动物聊天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这位都统大人本为禹帝胞弟裕王独子,出生便被封为南阳世子。长丰元年,世子三岁那年时局动荡,长乐公主起兵谋反围困京都,裕王带兵勤王救驾,长乐公主一路败退,退回封地。 裕王穷追不舍,走投无路之下,长乐公主挟持世子以求生路。 没想到裕王刚正不阿拒不妥协,逼得长乐公主自刎于三军阵前,她死后跟随的亲信随之销声匿迹,世子也失去了音信。 直到十年前,她当年的贴身婢女犯事落网,为保命说出世子的下落。” 梁文月托着腮,聚精会神地听春微给她普及那位都统大人的传奇人生。 “说来也神奇,世子失踪时还没开始记事,又在外面流落五年,按理说应该不知自己的身份。 可据说当时裕王他们久寻不得欲放弃时,一乞儿主动找了过来,说自己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小姐你猜怎么着?裕王一查证还真是世子。 世子回来后,刻苦勤勉,孜孜好学,才十三岁就成为了禹帝亲卫,十五岁执掌巡城司、禁卫,十七岁朝中官职升至从二品,司京都刑狱案件。” 春微撇了撇嘴,有些气不过地踢了路边的石子,“这人与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都统大人在外流浪五年,丝毫不耽误现在人青云直上,这要搁我身上,能不能熬到裕王来找我都说不定。” 梁文月有些想笑,伸手拍了拍春微的头,安慰道:“人各有所长,不必过多苛责自己。” 未料春微一把捉住梁文月的手,“哎呀,小姐你手臂上怎么这么大一块青紫,是不是刚被二小姐抓的?” 只见梁文月洁白的手腕上,印着一道显眼的乌青抓痕,显然对方用力极大。 “没事,我们到了。”梁文月收回手,来到梁闵山尸体停放处,奇怪得是屋外并无人看守。 “系统,监控这附近五十米的动物聊天,有人过来马上提醒我。” 【好的,宿主。】 兽语翻译系统,一款良好的自动监测仪。 “春微你在外面等我,有什么情况就敲门。”吩咐完春微和系统,梁文月才放心地溜进屋。 梁闵山躺在中间的楠木棺材里,一靠近便有股腥臭的淤泥味传来。 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换,棕褐色的衣衫糊满了淤泥,衣襟被解开。 腹部有一道横切口,已经被解剖过了。她扒开腹部的划痕,查看里面脏器的状态。 肺部有少量的积水,胃处于痉挛状态,若在现代,应该要剖开胃取出内容物做化验,但在古代,就别想这种操作了。 她掰开梁闵山的嘴,从屋内提了壶水往里面灌水,水流带着些微淤泥从喉管冲了出来,他的喉咙并没有淤泥。 梁闵山不是落水而死,而是死后被丢下水! 梁文月扒上梁闵山的衣服,动作间褶皱的袖子被往上提了一半,她眼尖地发现梁闵山手臂有几道长长的划痕,因泡了水,伤口有些发胀。 看血痕应是这两天的。 划痕......她挽起袖子观察自己手上的乌青,若有所思地把梁闵山的手指搭在她手上乌青处,指痕竟然完全吻合。 看样子原主生前与梁闵山发生了争吵,那么原主是否与梁闵山的死有关,甚至就是凶手呢? 一切都是未知的,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梁文月又仔细检查了梁闵山尸体表面,在他后脑发缝处发现了块小凸起,她轻轻按了下,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梁闵山眼睛和鼻子冒出了黑色的血!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与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屋外春微压低了声音,“小姐,快走,有人来了!” 梁文月不作犹豫,带着春微迅速从反方向离开。 二人东绕西拐,还没歇一会,便撞上了管家。 他像是在寻什么人,见到梁文月,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四小姐,我找你好久了,你怎么在这?夫人有事请你走一趟。” 梁文月不解,“找我?” “快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了,就等你一个呢。” 管家半拉半拽带着梁文月绕过花厅,来到了一处不常用的偏厅,还未进门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争吵声。 “这是个什么事啊,老爷突然就没了,我们孤儿寡母可不得让人欺负死!” “微生言迦此人不通人情,专伐独断,冷酷狠厉,这些年来他带着巡城司在京都横行无度,凡是巡城司过处,鸡犬不宁,被盯上的人,就算没罪,也得脱层皮出来。你们怎么想的居然把他招来了?是嫌府里还不够乱吗?” “说起这个,不都是我们大夫人的功劳吗?守着老爷的尸体不让动,赶忙让人去报官了。”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梁文月认识,是梁清意的生母许氏,“要是直接发丧,哪还有这些糟心事。” 有人嗤笑一声,“怎得,许氏,你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吗?我不报官可不就任你污蔑了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府中散播我毒杀老爷的流言?” “是,老爷子时是来我房内小酌了几杯,但喝完就回去了,这些老爷的小厮还有我屋内丫鬟都能作证。” 许氏娇笑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添了一把火,“哟,这谁知道呢~” 梁文月推门进来,便见坐在主位的红衣妇人拂袖,桌上的茶具正好摔到梁文月面前。 “许娇音,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这管家权便由我做主!还轮不到你在我头上撒野!” 梁文月深觉自己推门的时候不巧,应该等她们吵起来了再进门,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夫人收敛怒容,即使已经气得怒发冲冠了,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容,“文月来了,寻个位置坐吧。” 房间不大,来得人倒不少,粗略看过去竟有数十人,夫人小姐丫鬟,一屋子花花绿绿的都是女眷。 林夫人慢条斯理地整了下衣襟,扫了眼屋内的人,“人差不多齐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如今老爷没了,事出突然,家里及冠的男儿又暂时赶不回来,我作为府内正房理应主持大局。” 许氏转了转手帕,打断了林夫人,“这哪齐了,后山那位——” 林夫人眼刀狠狠剜了过来,“你要是想死我不拦你。” 见许氏熄火,林夫人继续道,“老爷自任职御史以来,向来兢兢业业,吏禄皆是他勤恳所得。老爷去了,但我们这府内一大家子还要过日子,以后虽说不能锦衣玉食,但吃穿应是不愁。” “各位若想好好过日子,就要守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屋内的下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别昏了头!” 哦,梁文月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来捂嘴的。 若是被查出梁闵山贪污行贿,这梁府少不了要被抄家,更别说他暗地里做得那些腌臜事了。 但是这些和她一个娘早死,爹刚死的受气包有什么关系?以她在府内的地位,梁闵山屋内的蚂蚁都比她知道得多。 “文月,你说是吧?”梁文月心底正腹诽时,突然被林夫人点名。 哦,原来让她来就是为了树个典型,好显示大夫人的威严。 梁文月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回答时。 梅开二度,门又被粗暴地踢开,一个冷冽沉郁的男声响起。 “夫人好大谱啊,在这里聚众串供,是当我巡城司死了不成?”微生言迦信步进门,还未有什么动作,林夫人便吓得跌坐跪地求饶。 “都统大人,冤枉啊,妾身只是为了安抚人心,没有别的意思。” 如梦初醒般,室内其他人纷纷下跪,乌泱泱跪了一地喊冤枉,只余梁文月站着。 梁文月:...... 犹豫片刻,她果断滑跪,有气无力地喊了句冤枉。 微生言迦神色未有变化,冷眼扫了所有人一眼,“关起来,一个 3. 死因 《今日与动物聊天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砰、砰、砰砰—— 梁文月心跳如擂鼓,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般热得发烫,那根竹架就抵在她脖颈的动脉处,只要再往前轻轻一厘,就能瞬间刺穿她的喉咙。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直面死亡的威胁。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梁姑娘还是留着性命将这枚纸鸢修好吧。”微生言迦递出竹架,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手中的竹架已经被血染红了大段,与枯涩发黄的另一端比,十分刺眼。 梁文月眼中的泪水未干,显得眼睛格外清亮,她吸了吸鼻子,接过竹骨,“多谢大人。” 直到微生言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梁文月才收回目光。 这人可真无情,下手真狠,梁文月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 她感受到了,有那么一刻,微生言迦是真得想杀了她。 但那又怎么样,还是她赢了。 从被单独关押开始,她便知道微生言迦定是知道她去看过尸体,甚至将她当成了嫌疑人。 此后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微生言迦质疑其真假,还可能会被拘禁失去自由。 而要破解这种先入为主印象的方法,还是先入为主。 也就是营造新的人设,让微生言迦重新审视她。 梁文月看着桌上被拆干净的风筝面,微一用力,握在手中染血的骨架便被拦腰折断。 她哪会修什么风筝,一切不过是完善她孤苦无依的人设罢了。 从微生言迦进门开始,梁文月便开始演戏了,真假参半的证言,善恶混杂的人性。 他用生死来查探她的真实意图,她便将她的挣扎、苦痛、思量,都一一铺陈在他面前。 告诉他,她就是这样一个柔弱无能,受尽欺凌,无依无靠的懦弱角色,他也要变成欺凌她的人吗? 微生言迦也作出了他的回答。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门外的侍卫巡使一撤,春微急匆匆地跑进门。 她一眼便注意到梁文月脖子上的血,慌得不行,“哎呀!小姐你脖子怎么出血了?快让我看看!” “系统,监测方圆二十米动物实时聊天,看周围是否有人。” 【经系统监测,实时聊天无人类影响,一切正常。】 梁文月才放下心来,她拉下春微给她擦拭的手,“这不要紧,春微。我自醒来后脑袋就昏昏沉沉的,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落水的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哎呀,小姐你别管这些了!你伤口还在流血!”春微气得直跺脚,眼泪也哗啦直流,“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次落水还伤了身子,现在脖子又出血,以后可怎么办啊!” 梁文月沉默下来,由着春微拿着手帕一点点地给她清除血迹,包扎伤口。 室外风声呜咽,室内一片寂静,梁文月安然听着春微细小的抽泣声。 “好了,小姐。”觑眼见梁文月兴致不高,春微解释道,“那夜二小姐把玉佩抢走后,我们去找她要反被骂了一顿,小姐气得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很久都没找到。” “后来还是柳姨娘屋内的云香发现了小姐,特地从后山跑来告诉我,也幸亏她发现得及时,小姐才能被救回来。” 梁文月抓到了一个关键词。 “等一下,后山?我是在后山落水的?不是前院吗?” “不是啊,许姨娘房间离前院更近,当时我一直在前院那边寻找,要是知道小姐跑去后山,我早就去那边了。” 原来是这样,原主和梁闵山落水的地方不是同一处,是她先入为主地当成同一水域了。 “后山和前院隔多远?”梁文月有些急切,一把抓住春微的手,“走,我们去走试试。” 梁文月感觉她马上要接近真相了,关于原主的死因、杀害梁闵山的凶手,只要去到后山就能知晓。 黄云熏白日,秋雨催人行。 两人脚程不慢,打着伞紧赶慢赶也走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 一入后山便像入了另一个世界,参天大树枝叶缠绕,重重叠叠间,隐天蔽日。 半人高的灌木丛团团簇簇,四处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细碎的呼吸声,雨打树叶的滴答声...... 由于下雨,视线更是昏暗,为了帮春微壮胆,梁文月故意找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这里奇珍异木还挺多,没人打理吗?” “老爷早些年喜好植木,移栽了众多名贵木植、草木于这里,但过了新鲜劲后便抛之脑后了,也没有安排专人打理。经年积累,草木疯长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春微紧紧搂着梁文月的胳膊,害怕地牙关打颤。 梁文月却觉得有些奇怪,“草木繁盛的地方毒虫蛇蚁必盛行,可你不是说这里有位柳姓姨娘吗?她的丫鬟还救了我,就算再不受宠也不至于住在这里吧。” “嗯......小姐你真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春微罕见得没有马上作答。 “也不是所有,无足轻重的就想不起来,但没关系,我记得春微就好了。”春微小脸一红,“小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她谨慎地往密林深处看了眼,凑到梁文月耳边用气音道:“我听说这位姨娘是位苗疆女子,因擅制蛊,以蛊驯兽被老爷从苗疆带回来奉为上宾,后来不知怎得就成了老爷的侍妾,但苗疆的环境应该和这里差不多。” 蛊?梁文月立马想起现代影视作品里那种控制人心的蛊术,世上真有这种玄妙的东西吗? 不由得,她又想起梁闵山眼鼻里流出的黑血,如果蛊术真得存在,他的死会不会和蛊有关? 一阵阴风吹来,掀起枯叶哗哗作响,春微吓得尖叫起来,拽住梁文月的衣服不松。 “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们回去吧呜呜呜。” 梁文月安抚地拍了拍春微,“没事,就是风而已,你要害怕就先回去吧。” “我不!小姐去哪我去哪!”春微紧闭着眼,死死抱住梁文月的手,说什么也不松手,“我要保护小姐,不会让你再遇险了!” “保护我啊,那你松手。”春微抓得更紧了,梁文月差点没笑出声。 整理好情绪,她拖着‘春微人形物’,来到不远处的榕树下,“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的荷池看一下,有什么事我就喊你。” “我和你一起。”春微抿唇,明明怕得眼泪都下来了,却还是要坚持跟上来。 梁文月默默叹了口气,好一通安抚,终于说服春微待在原地。 * 越往荷池里走,光线越暗,杂草愈高,寒雨簌簌而下,洇湿梁文月的全身。 行至半里,荷池全貌便豁然眼前,约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水面飘着各色枯叶。 水看着不深,里面矗立着东倒西歪的残荷枯枝,如风霜老者,在丝丝秋雨中佝偻着身子。 水池一角有一方被压倒的杂草,应是原主与梁闵山争执所致。 梁文月开始思考梁闵山真正的死亡地点。 从前院到后山,一来一去两个多小时,梁闵山和原主在后山吵架时,离他的死亡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梁闵山根本赶不到前院,若是凶手中途埋伏,杀人移尸,带上梁闵山那大腹便便的身躯到前院抛尸,时间还是不够。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出现在前院的。 “系统搜集此地所有动物聊天记录,关键 4. 蛊女【一】 《今日与动物聊天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眼下情况不待她作仔细分辨,梁清意死死扼住她的脖颈往水里按,大量的水从口鼻呛入肺。 梁文月屏息,屈膝双腿跪入淤泥,陡然降低的高度让全身气力灌注在手上的梁清意脚下一个踉跄。 趁此间隙,梁文月反手搂过梁清意的腰猛得往自己这边一带一推,借力与梁清意换了个位置。 瞬息间,梁文月已占了上风,她双腿跪坐在梁清意后背,提着她的后衣领,“这么想我死吗?” “梁文月,你要是——” 话未说完,梁清意的头便被按进了水里,片刻又被拎了出来。 “咳咳!我要杀了——”又被按进水里了。 “你个贱——咳咳咳!” …… 如此反复几次,梁清意的戾气被消磨殆尽,她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山偏僻无人,加之她又是偷跑出来的,若梁文月起了杀心,那她真有可能交代在这。 “梁文月,我错了我错了!”她闭着眼睛,喉咙火辣辣得疼,“以前是我对你不好,可我毕竟是你姐姐,你若杀了我必然也逃不了干系!” 不愧是大小姐,连服软道歉都这么趾高气扬。 梁文月捏住梁清意纤细的脖子,在缺氧的刺激下,青色的血管勃动得格外清晰,仿佛微一用力便能掐断,“你以为我要杀了你?” 她微勾了嘴唇,脸上挂了副捉摸不透的笑,作弄似得拍了拍梁清意的脸,低声道,“让你悄无声息的消失太容易了,没意思。” 话毕,梁文月脸上笑意骤然放大,捏着梁清意脖颈将她的脸狠狠压进了水里。 “小姐,你在哪?”不远处传来春微呼喊的声音,离这里越来越近,梁文月方松开梁清意,“下次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梁文月嫌恶地甩甩手,起身向岸走去,只留一脸污泥的梁清意跌坐在水里,大口喘着粗气,满眼怨毒地望着梁文月离去的背影。 “小姐!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看着浑身湿透了的梁文月向她走来,春微眼眶一下红了,飞奔过来。 梁文月轻笑了下,拧了把头发上的水,“只是不小心被条笨鱼拉进了水里,还好我智勇双全把她打倒了,快夸我。” “啊,大鱼?”春微委实跟不上梁文月的脑回路,还欲说些什么,余光中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荷塘爬上个人影,很是眼熟,“小姐,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不夸就算了,我去找柳姨娘夸我。” “啊?”话题换得太快,春微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小姐,说得是后山的柳姨娘?” “对的。”梁文月边走边答,踏步如流星,春微不得不小步跑起来才勉强跟上。 “我怎么不知道小姐你认识柳姨娘?” “这不正去认识吗?” “啊??”春微瞪大了双眸,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惊愕。 梁文月解释道,“我身体不好,这么一身湿,回去就该病倒了,想必柳姨娘人美心善会体谅我的。” “可是......”春微还想说些什么,不料梁文月陡然停下脚步,她反应不及撞了上去。 “小姐,怎么了?” 梁文月环胸看着四周木丛,葱葱郁郁,哪有半点路的踪迹,她对春微歪头一笑,“不知道怎么走了,春微带带路嘛。” 春微:...... “我以前帮柳姨娘的丫鬟来后山送过一次东西,这里有一条近道可以直达,路大概还记得。”春微上前扶住梁文月,“路有点不好走,小姐你扶紧我。” “好,春微真棒,不愧是你小姐的宝贝。”梁文月丝毫不吝啬夸奖,春微耳朵悄咪咪红了大片。 春微带着梁文月进了樟木林,拨开层层灌木丛,露出了一方隐蔽的小道,青石斑驳,枯叶堆积,应是鲜有人踏足。 小道曲折蜿蜒,四周时不时响起诡异的鸟叫声,梁文月充耳不闻,带着春微直往前走。 从进后山到现在,系统没有捕捉到任何兽语,在正常情况下,这根本不可能出现,除非那些动物已经不是它们自己了...... “啊啊啊啊啊啊!” 春微突然放声尖叫,给正在思考的梁文月吓得一激灵,“小、小姐,前面好多好多蜈蚣和蛇啊啊!!” 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道两旁的枯叶丛里纷纷爬出无数条蛇和蜈蚣,抬眼望去,密密麻麻,散发着呛人的腥臭味,令人头皮发麻。 “小、小姐,我们回、回去吧......”春微带着哭腔,整个人靠在梁文月身上,几乎站不稳。 梁文月也后背一凉,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系统无法控制这些毒虫,若是被咬一口恐怕凶多吉少。 这种规模的毒虫突然出现拦路,绝对没那么简单,除非是它们背后之人想借此逼退她! 梁文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要赌,那便来一把大的,真相她是一定要的! 虽然系统无法控制这些毒虫,但是释放高频率生物波激怒它们却是轻而易举的事。 “系统,激怒它们。” 【好的,宿主。】 系统的刺激起效很快,原本还算平和的毒虫突然焦躁起来,纷纷树起攻击的姿态。 “往后跑,别回头。”春微被梁文月往推开时,整个人是懵得,往后跑了几步才发现梁文月没跟上来,再定睛一看,梁文月腿上爬着几只手指粗的红头蜈蚣。 “小姐!” 她顿时也顾不上怕了,冲上来一把将梁文月腿上的蜈蚣打掉,“小姐,你有没有事,被咬到没有?” 梁文月摇摇头,眼中却蒙上了一层阴翳,现下的处境真是太糟了。 方才春微的行为彻底惹怒了毒虫,它们狂躁地窜动起来,五彩斑斓的蛇立起身子游了过来,泛着亮光的蜈蚣竟凭空朝二人飞了过来! 梁文月护在春微身前,推着她后撤。 眼看二人将被毒虫淹没时,一道清脆悠扬的铃声响起。 铃声愈来愈近,本来还攻击性极强的毒虫们闻此铃声纷纷退却,钻进枯叶,倏而消失踪迹。 小道尽头出现一个身穿藏蓝色广袖锦衣的女人,梁文月的目光牢牢钉在她手腕上,雪白的手腕上戴着几只繁复的银手镯,行动间,叮当作响,十分悦耳,如安魂曲一般。 凌日月之华,夺风花之魄,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这是梁文月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过,她还是赌赢了。 * 梁文月再次醒来是在一间竹屋,竹屋雅致,屋内陈置简单,一张床两把木椅便别无其他。 屋内燃着不知名的香,门口挂着风铃,微风过处如山泉迸溅,抬眼能看到屋外的五色各异的花丛。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素净的衣服,看花纹与救她那女子很是相似。 屋外传来细碎的聊天声,听声音是春微在和谁聊天。 “太谢谢你了,云香,要不是你发现小姐,恐怕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