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失控》 第1章 捉奸现场 云城月夜里,室外气温零下16度。 高架桥上行驶的迈巴赫62尾号5个8,是周家三公子周亦行的座驾。 倪穗岁此时此刻正在这座驾后座上平复呼吸。 她脸色红,唇色也红,额前的刘海被汗浸湿,贴着脑门,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周亦行从烟盒里磕了支烟点上,还顺手开了车窗通风。 冷空气猛然间灌进来,倪穗岁身子一抖。 “你把窗户关上行么?” 周亦行没搭腔,把烟含进嘴里,一手关窗,一手捞过还在打颤的倪穗岁到自己怀里坐。他皮带扣还没系,倪穗岁的腿碰到冰凉的金属,又一颤。 男人抚摸他的头发,声音压的低,“帮你捉奸,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不就是好处么?”倪穗岁垂着眼皮,声音很轻。她也知道男人未必买账,一句话说的像引诱,更像试探。 “你?你可不值。”周亦行吐出烟雾,倪穗岁呛的直咳。 他抽黄鹤楼的限量版,一条就要上万快,吞云吐雾之间,每一口都是大几十。而且这烟很少在市面上流通,普通人更是买都买不到。 可就这样难得好东西,周亦行家里堆成山。 供应商送的,亲戚朋友送的,巴结他的人送的……林林总总,反正不用自己费力气就是了。 “我手里有一块远郊望山村的地,三叔要是肯帮我,我愿意把这地的收益……分你一点。” 这地是多年前他父亲买的,虽然是在村子里,但风水好景色佳,如果能开发成功,收益很可观。 男人没有马上说话,倪穗岁靠在男人怀里,身子是没那么冷了,心冷。 这男人果真名不虚传,好用的地方真好用,难谈的地方真难谈。 “一半。”周亦行幽幽开口。 倪穗岁咬牙,他还真敢要! “三成。”她还价。 “倪穗岁,你让我帮你捉奸的可是我亲侄子。”周亦行语气冷下来,显然是少一分都不愿意再谈的态度。“距离君悦府还有5分钟,够你想清楚了。” 男人又吸了一口烟。路灯昏黄,照进车里打在他身上,衬得他稍微有了几分不真实的人味儿。 倪穗岁抓着他衬衫的手越收越紧。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并非周准,而是她一生正直,最后却因为商业战争遭受迫害,在狱中含冤而死的父亲。 倪穗岁家里出事的时候,她刚刚读大一。 后来在父亲的老部下口中得知,当年那一战之所以惨败,和周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她没证据,又知道上头没人敢管周家的事,只能自己上。 接近周家人,是她为父亲翻案的必经之路。 要不是因为周亦行这个侄子一问三不知,即便他出轨,倪穗岁也是能忍的。 反正两个人当时君子协定,第一次要留到结婚,倪穗岁自认没什么损失。 奈何他这里挖不出什么干货不说,人还花心贪财,不光出轨,还惦记自己手里的地契。 倪穗岁干脆顺天而行,换个目标进攻。 只是换得这个目标,难度直接升了可不止一级。 “那就一半!”倪穗岁红着眼,心下一横。 男人满意地笑,用夹着烟的手拍了拍她的脸,“成交。” 君悦府云城顶尖的独栋别墅,购房需要验资排队,一房难求。 周亦行是所有购房人里,第一个住进来的。 他跳过了验资排队的路径,前天刚放话,隔天开发商就把房产证给送来了,手续都不用自己出面去办。 云城周家,金字塔尖。倪穗岁男朋友周准,不光是周亦行侄子,更是周家长孙,地位极高。若没有能镇得住周准的人帮忙,他不同意分手,这手就分不成。 车停稳,倪穗岁也穿好了最后一件衣服。 车里车外温差太大,她牙打颤,腿亦然。几步路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准备好了?”周亦行侧过脸看她,倪穗岁点头,很坚定。 男人冷笑一声推开了别墅大门。 别墅大门厚重静音,推开和合上的过程发出的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楼上卧室里,翻云覆雨的两个人自然也没察觉有人进来了。 “轻一点周准,不行了。” “今天高兴。”楼上的男声道,“我那个傻瓜女朋友太好骗了,等我把她家地契拿到手,我就把地卖出去,赚它一大笔!我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到时候我们就去国外,想想都开心,嗯……”女人声音娇媚,倪穗岁有点听不下去了。 刚刚在车上她也这么叫,有过之无不及。 周亦行没兴趣听活春宫,从口袋里摸了烟,打火机“啪嗒”一声响,火苗窜起来,忽明忽暗之间,男人的轮廓被衬得格外硬挺。 “怎么好像有人?!”楼上的周准总算是发现了点不对,“有烟味。” “哪里有,你幻觉了。”女人撒着娇,“别停嘛……” “不对,好像真有人。”周准从床上爬起来,“别是我三叔回来了,我去看看!” 他说着走出来,顶着鸡窝头,大喇喇地披了件睡袍。周准身材不错,本来应该是美景,但倪穗岁现在看他只觉得恶心。 她在楼下仰着头看他,周准低着头看她,紧接着看到了倪穗岁身后的男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三叔?!你怎么回来了?!岁岁,这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周准?”宁彤闻声从屋里走出来,在看到倪穗岁的那一刻,她爆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非常刺耳。 “啊!”宁彤大喊一声,“岁岁,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啧,也不知道穿件衣服,还真好客。”周亦行吐槽一句,转身去餐厅坐着了。 餐厅和客厅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周亦行对宁彤没兴趣,索性躲个清静。 周准慌乱不堪,一把将宁彤推了回去,自己跑下楼来跟倪穗岁解释。 “岁岁,都是误会。你什么也没看到是吧?” “我看到了啊。”倪穗岁一脸无辜,“但是很可惜灯光不好,不然卖到某些网站,还能赚一笔。” “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假的,都是……”周准脑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要怎么解释,最后话锋一转,“不是,你怎么跟我三叔在一块儿?” “不行?”餐厅里的男人突然出声,周准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水的柴火棍,忍气吞声。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三叔。 周亦行是周老爷子老来得子,年龄上没比周准大几岁,老幺的身份给了他在周家横着走的权利,打小比周准这个长孙还受宠。 “重新介绍一下。”周亦行走出来,指尖的烟还在烧,他抓过倪穗岁搂住脖子,“倪穗岁,以后你喊三婶儿。” 第2章 没让你来这里做爱 u0003“三婶儿?”周准好像被施了法定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倪穗岁都打算走了,结果这货跳起来喊了一句“倪穗岁,你不守妇道!” 这一声,真是把倪穗岁气笑了。 “想要我守妇道,前提也是你先守男德。”倪穗岁一脸冷漠。“早知道你这么饥渴,过生日时候送你个充气娃娃好了,反正都硅胶的,手感一样。” 她说话损,直接连着宁彤一起骂。 宁彤热衷医美,攒够了钱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自己植入两个假体,从此以后只穿低胸的衣服,目标就是勾搭人傻钱多的富家公子,给自己找个长期饭票。 “倪穗岁!”宁彤气不过,随便套了件衣服从房间里冲出来了! “你小点声,鸡打鸣都没你叫得响,整容把嗓子也整了吗?”倪穗岁攻击她毫不留情,宁彤被噎得半死,脸色涨红。 “行了,今天这事儿也清晰了。”倪穗岁解气,看向周亦行,“我也累了。” 狐假虎威她到时学得快,几分钟的功夫就知道要利用男人了。 周亦行挑眉,冲周准,“还不带着她滚?!” “三叔!” “我是告诉你可以来我这里做客,没让你来我这里做爱。”周亦行的话太过直白,倪穗岁都听得脸一红,更别提始作俑者,还有藏在角落里始终不敢现身的保姆阿姨了。 周准带着宁彤滚了,很是狼狈。 屋里没了闹人的嚎叫声,角落里的阿姨终于探出了头,她对倪穗岁八分好奇,但总不好直接去问什么,只能偷偷观察。 “周先生回来了啊。” “才看见我?眼睛不好就少玩手机。” 保姆脸色微变,她平时确实好摸鱼,但面子功夫做的足,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周亦行轻哼,捞起自己的大衣,“走了倪穗岁。” “您今天晚上不住这儿?”保姆又问。 “我怎么住?”周亦行看着保姆,又看楼上,“给我把床扔了换一张。” “啊……”保姆不禁感叹,九十多万的床说扔就扔了,有钱人是真浪费啊。 重新上了车,倪穗岁感觉这一晚吸收的信息量过大,脑袋沉。 “舍不得了?”周亦行故意逗她。 “不是。”倪穗岁实话实说,“我好像感冒了,有点头疼。” 男人轻笑一声,让司机开车去碧海庄园。 周亦行在云城常住的房子一共三处,一处是君悦府,一处是碧海庄园,还有一处是云城饭店的商务套房。 他在那边包了长期,因为距离公司近,如果工作到太晚,就直接睡在酒店里,方便。 碧海庄园没有君悦府那么大,但比君悦府有人情味。 装修都是暖色调,倪穗岁有点喜欢。 “吴嫂,给她找点感冒药。”周亦行吩咐这里的保姆,然后拎着腿软又有点精神不济的倪穗岁去楼上卧室。 这一晚,倪穗岁挺努力的。 虽然经验技巧欠缺,但肯学。 她攀折他的脖子小声求他,声音媚到骨子里。 周亦行感慨周准这货眼瞎,又庆幸,幸亏他眼瞎。 折腾了半夜,倪穗岁出了一身汗,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 吴嫂上来敲门,问她醒了没有。 倪穗岁下床,这里没有她的拖鞋,她就光着脚。 她也不矫情,反正昨晚也是光着,男人也没说发善心给她找双鞋。 “倪小姐,先生喊您下来吃早饭呢。” 倪穗岁“恩”了一声穿好衣服,简单洗过脸之后下楼。 依然光着脚。 “你这是嫌感冒好得太快了。”周亦行打量她一眼,吹着勺子里的粥,一副家长训孩子的语气。 “我没有鞋。”她嗓子哑得厉害,昨天周亦行上头,非逼她玩儿点极限操作,弄得她今天开口说话都费劲。 周亦行一愣,起身去鞋柜里给她找了双男士拖鞋。 好大一双,倪穗岁的脚伸进去,仿佛踩在两只船上。 倪穗岁不算高,光着脚一米六都勉强,周亦行比她高二十四五厘米,两个人体型差,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一会儿去哪儿?”男人问。 “……宿舍。”倪穗岁道,“下午我的带的模特有活动,我要回去拿东西,然后跟去现场。” 倪穗岁是个模特经纪人,性质其实和助理差不多,帮忙接活儿,又要帮忙善后。 她之前带的模特就是宁彤,两个人从小就是同学,身段相似,也都漂亮,可家庭条件却相差甚远。 宁彤从小就羡慕倪穗岁什么都有,后来这中羡慕就变成了嫉妒,变成了她要把倪穗岁的东西都变成了自己的执念。 大学毕业后,宁彤做了平面模特。 倪穗岁手里有点资源,就帮忙拉活儿,成了经纪人。 倪穗岁挺不容易。 父亲撒手人寰,母亲吞了安眠药但没死成,现在身体不好,在疗养院住着,每年住院费疗养费也是不小的开销。 倪穗岁靠自己瘦弱的肩膀顶着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大学还没毕业就疯狂创业,经常把自己的熬得人不人鬼不鬼。 而周亦行昨天提到的那块地,是早年间倪穗岁父亲倪瑾山在云城远郊购入的。 倪家作钢材起家,那地方本来是她爸买来,打算给员工建宿舍的。 谁知天不遂人愿,一场商战,不光倪家不幸,公司许多元老也受到牵连。 “自己打车去,晚上六点前回来。”周亦行下命令,倪穗岁一惊。 “我还回来干嘛?”这事儿不都完了吗?他帮忙,她给报酬。 他难道是怕自己赖账不成? 男人轻笑一声,一手撑在桌上,俯身捏着她的下巴,手指在她的皮肤上很轻地刮了一下,倪穗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周亦行眉眼深邃,倪穗岁不太敢看他。 “倪穗岁,你现在可是周准的三婶儿。” 第3章 来不及了,我先上车 周亦行走了,留下一脸懵的倪穗岁。 她以为他昨天那话,不过是为了吓唬周准说的,莫非他是真相帮自己么? “倪小姐。”吴嫂端着水杯和一小片药过来,“先生吩咐,让您把药吃了。” 倪穗岁一愣,刚刚生出的那一点侥幸荡然无存。 药是干嘛用的,不用吴嫂说她也能猜到。 昨天车上一次,床上一次,他都没做措施。 “你放下吧。” “先生让我看着您吃完。”吴嫂说着放下托盘退到一边,倪穗岁看她一眼,冷笑一声,把药生吞了。 防患未然,玩可以,不能出人命。 他们这样的男人最怕被什么人牵制住,要把一切危险可能扼杀在摇篮中。 毕竟周家可不是普通豪门,是正儿八经的权贵。 周亦行的祖父功勋卓绝,到他父亲这一代,从商的从政的,个顶个的优秀。 他不喜欢混官场,就自己做生意,七八年前他投身房地产开发事业,如今也是风生水起。 有人说周家祖坟选得好,这已经不是冒青烟了,这是直接在坟地上放了长明灯! 可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没什么人情味。 他们需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算计得失,提防自己陷入圈套之中。 周亦行眼里可有钱,可以有权,唯独不能有情。 周准给倪穗岁发了一天信息骂她,倪穗岁懒得回,拉黑了。 她恶心,还有些体力不支,那药的副作用太强了。 后来她晕晕乎乎干完了活儿,跟模特结完钱,直接打车回了宿舍。 倪穗岁有个室友叫明溪,是个十八线枪手编剧,俩人有时候一起发疯,关系还挺和谐的。 今天明溪不在,倪穗岁难受的不轻,扯开被子先睡为敬。 至于早上周亦行早晨的叮嘱,她一个标点符号也没记住。 晚上六点四十,天都黑了,明溪打开宿舍门,倪穗岁才醒。 “我的老天奶,你回来了啊?!”明溪摘下头戴耳机,目光急切看着舍友,“昨天晚上你跑哪儿去了?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捉奸去了。”倪穗岁嗓子还是哑,她想起昨晚脸色有些不自然,好在明溪并没发现什么不妥。 “抓成了?” “成了。”倪穗岁平静道,“我去的时候宁彤跟他正滚着呢。” “这么刺激啊!” “可不么,我……” 突然间敲门声响起,明溪吓一跳。“谁啊,大晚上的。” 宿舍门上没有猫眼,明溪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好家伙,“刺激”到家门口了,宁彤来了! 宁彤气势汹,直奔倪穗岁。 “倪穗岁,你和周准既然已经分手了,你凭什么还干涉他的生活?” “嗯?”倪穗岁属实没听明白。 “他家里把他的卡都停了!现在还把他软禁在家不允许出门,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倪穗岁这回听明白了。 周准的亲爹从政,政客大多爱惜自己的羽毛。他定是怕儿子丢人丢得太厉害,亲自下场管教,避免他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让自己受到牵连,让整个周家蒙羞。 有传言说,周准父亲今年还要升。 “宁彤,你男朋友犯错受罚,你不帮他想办法,来我这儿鬼叫什么?”倪穗岁幸灾乐祸,“整容把大脑也整了?” “你!” 宁彤其实是了解倪穗岁的,刀子嘴豆腐心,如若不然,周准也不会被她撬走。但这样人的好处在于,只要不走心,就能一直刀人。 “有这功夫跟我叫唤,不如想想怎么让你男朋友解禁。”倪穗岁冷笑,“我的好侄媳。” “倪穗岁你……” 宁彤本来也不是什么能沉得住气的人,说着扬起手就要打人。 明溪在旁观者的角度,大脑cpu差点烧干。 不过她反应快,宁彤的手被她给拦下来了。 “没事明溪,你让她打。她今天打了我,明天自然有人收拾她。” 倪穗岁虚张声势,她和周亦行算不上“熟”,这男人到底会不会帮她,会帮她几分都很难说。 不过这句话很有用,想必周准在宁彤面前没少提起他这个三叔的种种“恶行”,宁彤的气势果然弱了不少。 她不甘心,梗着脖子,“倪穗岁你少装,周亦行如果心里有你,会让你住这个破地方?!” 明溪听见周亦行仨字cpu又一次运转起来,十二万分的震惊! 周亦行花名在外,她就算没见过也绝对听说过!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屋外,宿舍门又一次被敲响,宁彤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因为周亦行的司机到了。 司机很客气,“倪小姐在吗?先生让我上来接倪小姐回家。” 他看着屋里三个女人,最后目光落在宁彤身上,笑了笑,“宁小姐也在。” 昨天捉奸的时候他在君悦府外面等着,亲眼目睹了宁彤和周准狼狈逃离。 宁彤尴尬,明溪则转头看向倪穗岁,“你什么情况?!” “来不及解释了,我先上车。”倪穗岁这会儿总算是把周亦行早晨的话给想起来了,她眼前浮现出男人那张好像谁都欠他八百万的脸,没敢耽搁。 司机见她配合长出一口气,偷偷给自己擦了擦汗,心里感叹倪小姐可真是个人才。 去年冬天,周亦行母亲,已经快70岁的李君兰组了个局,叫了不少富家太太带着自己女儿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给周亦行选个合适的妻子。 整个过程跟选妃一样。 那些富家太太明知道自己女儿过去是要被人挑的,竟然不排斥,反而个个盛装出席,就为了能让周亦行多看一眼,好有机会成为周家三公子的太太。 攀上周家,别说一辈子,几辈子都稳了。 倪穗岁得了周亦行的“亲封”竟然不珍惜,这不暴殄天物么! 楼下。 迈巴赫62已经在这儿停了一会儿了,倪穗岁钻进来的时候,看见男人正在不耐烦地拨弄打火机。 应该是耐心所剩无几。 待她坐稳,他点烟,脸色冷漠如霜。 倪穗岁多少有点怕他,她对周亦行的了解全都停留在床上,至于他的个性脾气,底线距离,她只能靠猜。 “我睡过头了。”倪穗岁主动解释一句,没提宁彤。 “开车,”周亦行没看她,“家里的人要急了。” 第4章 被你捉奸的是周家长孙! 碧海庄园第二晚。 倪穗岁进门就觉得不对。 玄关处放了一双女士长靴,看皮质和做工不像便宜货。不过颜色不鲜亮,想来应该不是年轻人会穿的。 亦行一出声,倪穗岁瞬间明白了这“感觉不对”的来源。 难怪周亦行让她六点回来,原来是要见人的! “叫人。”周亦行抓着她的手腕到李君兰面前。女人的长相和慈眉善目不沾边,颧骨高,眼睛大,气质是一顶一的好,但气场也压人。 “……夫人。”倪穗岁喊完,周亦行眉头紧锁看她一眼,李君兰上下打量倪穗岁,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在豪门圈子里泡的时间久了,喜怒向来隐藏得极好。只是她的目光让倪穗岁多少有些不舒服。没人喜欢被审视,何况她本就一身反骨。 “你倒是有规矩。”李君兰放下手里的茶碗,转头向周亦行,“周准跑过来跟我告状,他还没说什么事,我就知道准是你又欺负他。” “教育晚辈是长辈应尽的责任,怎么能叫欺负呢?”周亦行面不改色,话说得理直气壮。 “吴嫂,先带这位倪小姐上楼吧,我和亦行单独说几句话。”李君兰吩咐。 倪穗岁长出一口气,她也觉得压抑,早就想溜之大吉。 “你也太能胡闹了。”李君兰的声音带着点责怪,更多是宠。她快四十了才生周亦行,喜欢得跟什么似的。周亦行上头两个哥哥小时候全都挨过打,只有他,别说挨打,重话都舍不得跟他说一句,真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没闹。”周亦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伸开,姿态慵懒,“周准怎么跟你说的?” 李君兰喝了一口茶,抬头瞥了眼楼上,压低声音。 “怎么说?哼。周准说你抢了他女朋友,当时你大哥也在,我没好意思细问。到底怎么回事?” “周准说得没错。”周亦行坏笑起来,他想起昨天倪穗岁在地下停车场拦他的车。 周亦行不让她上来,她就扒着车窗,目光坚定说了句“周准没碰过我”,眼里有几分不明显的怕,挺招人疼。 男人表情里透着几分得意,李君兰一惊! “她真是周准女朋友?!” “前女友。”周亦行笑出声来,李君兰坐不住了。 “亦行,你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没有,妈上次带你去的饭局,那么多大家小姐,你就没有一个相中的吗?你喜欢谁我立刻让人安排见面。周准是你大哥的儿子,到时候万一因为这丫头闹得你们兄弟不睦怎么办?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周准前女友,又不是我大哥前女友,哪儿来的兄弟不睦?”周亦行混不吝的一句,弄得李君兰直皱眉。 “我心里有数,您今天来就为了这个?”周亦行有点口干,他自己倒了杯茶,懒得品,一饮而尽。 “周准缠着我,非让我给他做主,你说我怎么办?”李君兰把难题扔给周亦行,后者摸了支烟含在嘴里,一声冷哼。 “他要是有什么不满,直接来找我。”他点火,心里也有火。“周家怎么养出来这么个废物?” “那是你亲侄子!” “也就是我侄子,这要是我儿子,早把他打死了。” 楼上,明溪的信息差点把你苏穗手机轰炸司机。 “什么情况!你什么情况!你出来,我请你喝酒,我要听你亲口说!” 倪穗岁“婉拒了哈。” 明溪“你不爱我!” 倪穗岁“不是,周亦行他妈来了,我走不开。” 明溪“你真跟周亦行在一起了?周准能咽的下这口气么?以后他如果报复你怎么办!人家毕竟姓周啊岁岁!” “岁岁。”楼下,周亦行突然喊她,“下来!” 倪穗岁穿着周亦行的拖鞋,行动不算十分方便,慢吞吞的还狠滑稽。男人憋着笑,拉她到李君兰面前,“我妈要回去了,送送。” 倪穗岁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懵,她顿了顿,“夫人您路上慢点,欢迎下次再来。” 周亦行这回是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李君兰轻轻皱眉,转身走了。 倪穗岁听说过一点李君兰的事情,她在太太圈子里地位相当高,为周家生过三个儿子,也算是“战功赫赫”,这些年她能把周亦行父亲缠得死死的,手段和本事自不必多说。 加上她现在手里还有个“未出阁”的儿子,看似同一级别的太太们总要明争暗斗地和她搞关系,巴望着能把自己女儿嫁进周家。 房子里安静下来,倪穗岁浑身不自在。周亦行看了眼她脚上那双鞋,“像只鸭子。” “明天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以后住这儿。”他依旧保持着搂着她的姿势,说话的时候气息落在她耳边,弄得她好痒。 倪穗岁往旁边去一点,摸了摸自己耳朵,觉得有些话应该说明白了才好。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她低着头,“答应你的东西我会给你,只是那块地需要时间开发,从立项到动工麻烦得很,凭我现在的能耐肯定折腾不起来,你应该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贸然投资……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住一起……没必要,我也并没有真的想给周准当三婶儿。” 周亦行的脸色越发沉,倪穗岁声音也越发小。 她到底还是怕他。 摸不准哪句话会得罪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偏偏周亦行最看不惯胆小怕事的人。 他冷笑,突然一把捏住女人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男人眼里有燃烧的火,也有凝结的霜。 冰火两重天。 “倪穗岁,你还挺会过河拆桥?用完了就扔是么?” “你没想做周准三婶儿,好,我不强迫你。但没了我,你以为我大哥会放过你?!被你捉奸的可是周家长孙!” 周亦行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倪穗岁身子一僵。 “你想走我也不拦着你,但以后再找我帮忙,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周亦行松开她回身上楼,倪穗岁重心不稳后退半步,下意识抠自己的手指。 明溪说的对,周准姓周。 他确实混蛋,可这种混蛋劲儿,基本上都是他父母一手惯出来的。他父亲虽然表面上对他停卡禁足,内里肯定是不乐意自己儿子吃亏。到时候他解禁了,想报复自己,凭他爹的资源易如反掌。 “三叔……” 男人充耳不闻,脚步没停。 倪穗岁便去追,结果鞋不合脚,第一个台阶就让她栽了跟头。 周亦行只听身后“咣当”一声,一回头,倪穗岁趴在楼梯上,眼尾鼻尖发红,正在看他。 第5章 先生疼您 周亦行没理她,转身进了卧室。 倪穗岁自己爬起来跟上去,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和手臂。 大理石台阶磕一下,这滋味真叫个酸爽。 周亦行自顾自脱了衣服去浴室,倪穗岁摸不清他的态度,跟着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杵在原地没动。 说尴尬吧,坦诚相见过。 说不尴尬吧,真没有多熟。 倪穗岁舔了舔自己的唇,“三叔……” 周亦行头都没回,抬腿跨进浴缸,倪穗岁的角度看到的是他的侧身。 男人的臀腿肌肉紧致得很,倪穗岁在床上的时候摸过一次,印象极深。都说男人臀腿紧实肌肉发达,在床上也猛。她体验过,觉得传言不虚。 可睡过两回,她却没正眼看过一回,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周先生。”她又说。周亦行还是没接话。 想来是她叫得不对,所以男人才不答应。 倪穗岁她脑子转了转,想起第一次见周亦行的时候,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她跟着周准去蹭吃蹭喝,周准喊他“三叔”,而他的朋友都喊他“三哥”。 “三哥。”倪穗岁又开口,往前走了几步,周亦行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眼看她,倪穗岁才敢往前走。 她腿有点瘸。 台阶不长眼,她膝盖绝对肿了。 “我能不能只把常用的东西拿过来?学校附近活动多,我有时候忙得晚了,还可以直接住那边。” 倪穗岁有点子“演员”的本事在身上,至少装可怜的时候装得十分像。 刚创业那会儿,她凭借这个技能没少搞资源。 哪个大老爷们儿能不喜欢可怜唧唧的小姑娘?还是漂亮小姑娘。 倪穗岁那会儿也是放得下身段,反正到头来是她占了便宜,想要钱就得不要脸。 周亦行轻哼,“司机吃闲饭的?” 倪穗岁攥拳,没敢接话。 “要是觉得麻烦,明天你自己去地库选辆车,”周亦行像是下了最后通牒,“我不想听人说我苛待女人。” 还是自己女人。 倪穗岁应了一声,周亦行仰起头,把双臂舒展放在浴缸外。他鼻子长得实在优秀,流畅的下颚线到喉结,看得倪穗岁脸红心跳。她记得自己情到深处的时候张嘴咬他喉结来着。 周亦行还逗她,说她是小狗。 “进来陪我泡会儿。” 倪穗岁应了一声不敢反驳,要去外面换衣服。男人一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没让她走。 “就在这。”他话音一落,倪穗岁心尖一颤。 这也是周亦行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倪穗岁。 她会长,该细的地方细,该丰满的地方丰满,是男人都会喜欢的那种前凸后翘,但又翘的恰到好处,丝毫不涩情。 难怪当年周准看上她,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只是个性实在不怎么讨喜,现用现交,是个没良心的。周准这几年应该没少被她虐。 周亦行目光直白,倪穗岁难为情,红着脸快速钻进浴缸里背对着他,眼不见为净。 男人的手指上绕着她的头发,低声问她,“怕我?” 倪穗岁脑子转了转,轻轻点头。“不了解三哥喜恶,怕惹三哥不高兴。” “这回倒乖。”周亦行轻笑出声,“但你不是已经深入了解过了么?” 倪穗岁一噎,周亦行把手探进水里,在她皮肤上探索,她痒又不敢动,忍的难受。偏偏男人上头,摸起来没完了。 倪穗岁终于忍不住,“三哥,我痒。” 周亦行理解偏了。 他起身,把一头雾水的女人捞出来随便擦了一把,单手抱起来去了床上。 两天三回,倪穗岁初经人事就被他用到了极致,累到话都说不出来。 明溪的信息还在轰炸,说让她明天无论如何要跟自己见一面,她的好奇心已经要按不住了。 倪穗岁回了个“嗯”,头一歪,睡死过去。 只是倪穗岁到底没能和明溪约成。 上午她被周亦行的司机带着去宿舍拿东西,明溪那会儿外出不在。 下午她被周亦行的司机带到某个高定品牌店,导购听司机说完,拉着她试衣服。 她全程仿佛工具人,一点话语权没有。 再之后,她又被周亦行的司机送到某个酒店门口。 “这是……什么活动?”倪穗岁皱眉。 “周家家宴。”司机介绍道,“一年一次,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周家所有直系亲属都会来,算得上是联络亲情的必要活动。外姓人都是正式结婚了才能参加,先生疼您,还没结婚就带您来了。” 倪穗岁轻轻点头,只觉得讽刺。 联络亲情,这四个字在周家这样的家族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周亦行兄弟三个,一个爹一个妈生的,都未必有多深的感情。 之前周准跟她吐槽,说他三叔和二叔因为家里祖产分配闹得厉害,互相看不顺眼,到现在见了面都不说话。 为了利益明争暗斗,却要搞这种形式主义粉饰太平,真够累的。 司机轻咳,“倪小姐,先生等您进去呢。” 她一抬眼,才发现周亦行就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 司机下车给她拉开车门,倪穗岁的鱼尾长裙拖地,她翘起一条腿把裙摆递到手上,动作优雅利落,她小时候学过芭蕾,学了9年,身段形体都很不错。 周亦行嘴角浮现出不明显的笑意。 男人走过来,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倪穗岁肩上。 好一场“我们很熟”外加“感情很好”的演出。 “迟到了8分钟。”周亦行声音压的低,身体向她倾斜,搂着她腰的手箍得紧,话几乎贴着她耳朵讲。 外面不知道多少记者都在捕捉这一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调情。 “裙子不合身要改,所以迟了。”裙子腰身比她的肥,需要调整。工艺又是高定,操作起来非常复杂,最后把版师都给请出来了。 倪穗岁小声辩解,“不怪我。” “你腰太细,不怪你怪谁?再胖个三五斤最好,不然我都舍不得太用力。”男人的话暧昧又不讲道理,倪穗岁沉默,就这么被他拥着进了大厅。 “倪穗岁!”一声喊穿越人群而来,她一抬眼,身子猛地一僵! 周准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第6章 你要叫我一声大哥 见了周准,倪穗岁感觉自己的战斗力要回归巅峰。 可惜今儿是周家家宴,她身份不算特名正言顺,再多实力也要悠着点发挥。 倪穗岁沉着脸,周准气势汹汹,可在见到周亦行的瞬间,他的气势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乖顺。 “三叔。” “周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忘了?”周亦行挑眉,周准不情不愿看向倪穗岁。 “三婶儿。” 倪穗岁心理暗爽,脸上不动声色。 周亦行瞥了一眼周围,“你爸人呢?” “在和我爷爷说话。”周准如实作答,周亦行没给他和倪穗岁单独相处的时间,搂着女人走了。倪穗岁知道周准在看自己,把手放在背后,比了个中指。 不确定周准是不是看见了,但他脸色不善,应该是看见了。 周亦行带着倪穗岁去见了自己父亲。 老人家七十多岁了,保养的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不少。 周家人基因好,老子有气派,儿子有风度,孙子除了人品不怎么样,模样丝毫不输。 亦行喊一声,又看向李君兰,“妈,岁岁你见过。” 周亦行对待亲爹和亲妈的态度截然不同,亲爹仿佛例行公事,亲妈就亲近多了。 君兰依旧和上次见面一样,看不出喜怒哀乐,她小声提醒周亦行,“今天人多,你不该带她来,还没进门就这样招摇,你也不怕你叔叔伯伯不高兴。” “我管他们?”周亦行笑着哄李君兰,“之前我身边没人,他们怀疑我有问题,今天我把人带来了,就为了堵他们的嘴。” “谁让你和婉仪分手之后就再不谈女人,也不怪他们怀疑。”李君兰说完,看到倪穗岁身子一怔,赶紧改了口,“他们也没当着你的面说。你倒记仇了。” 周亦行确实记仇。 倪穗岁认识他的时间不长,可关于他有仇不报非君子的传说,可没少听。 哪怕是明溪这个接触不到豪门圈子的,都能说出一二三来,足以见得他多不好惹。 刚刚这话似乎戳了周亦行的逆鳞,他脸色沉下来,搂着倪穗岁的腰,“我先带她去认人,妈你先坐。” 李君兰没说什么,放他们走了。 倪穗岁心里好奇又不好问,他偷偷瞄了一眼李君兰身边,周亦行的父亲,周岭。 豪门大家,太太这种角色在一开始并没什么话语权。即便有,也都是在家里。外人面前给足了丈夫面子,才不至于让人诟病夫妻关系不睦,谁家男人吃软饭等八卦。 周岭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话,可李君兰每一次说话,都要看他一眼。 倪穗岁心里猜想,这女人在一定程度上应当是极其依赖自己老公的。 “倪穗岁!”周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过来了,他在周亦行面前不敢太放肆,所以压着诸多不快,请示自己三叔。 “三叔,我有话想单独和……我三婶儿说。” “我不能听?”周亦行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若寒霜。周准下意识后退半步。 “三叔,你也知道岁岁以前是我女朋友……”他不敢看周亦行,但心里不服,低着头闷声道,“我俩分手分得仓促,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只是想做个了断而已。” 周亦行沉默,周准精神紧绷。 “也好。”倪穗岁突然说话,“有些事情是要说清楚。” 周亦行侧过脸看倪穗岁,倪穗岁也看他,目光里有祈求的意思,语气也带着几分娇,“就一会儿。” 周亦行没拦着,戏谑的笑,松开了搂着她的手。 角落里,倪穗岁和周亦行一前一后走进来。 这里椅子都没有,只能站着。 没了周亦行的压制,周准放松多了。 “倪穗岁,你还真有本事。”他夹枪带棒,“但你不会真以为,攀上我三叔就万事大吉了吧?我告诉你,你不可能进得来周家的大门!” 无奈。 倪穗岁真不愿意和周准吵架。 从前他俩吵架他,周准就没赢过。倪穗岁实在觉得弱小的对手没有挑战性不好玩,叹息一声无奈翻了个白眼。 “我没跟你开玩笑!倪穗岁,你父亲有案底,你母亲还在疗养院里。你以为周家会让你这样身世的人做儿媳吗?别做梦了!” 提起自己家,倪穗岁瞬间从无奈模式,切换成了“小样儿看我今天不弄死你”的战斗模式。 她冷笑,“周准,你要是为了刺激我,大可不必,当时我家里突遭变故,你说死也要护着我进你家,后来你出轨了。没什么刺激比这更刺激了。另外进门不进门,也不是你一个孙子辈儿的说了算的。即便不进门又怎样?眼下你不还是要乖乖喊一声‘三婶儿’?乖侄子,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你要是闲着没事儿,自己去自助餐区找点吃的,吃饱了就不会这么闲了哈。” 倪穗岁说完还真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周准的脸,后者脸色发青,显然是要被气死了。 气死活该。 倪穗岁抬脚要走,去不想被周准一把拉住,三两下按在了墙上! 角落隐蔽,来往的人少,倪穗岁顿感大事不妙。 “周准!” “倪穗岁。”周准压着她,“你跟我在一起五年,都不让我碰。怎么见我三叔第一面就跟他睡了?我比他差在哪儿了,嗯?!” 战斗模式叠buf,准备开大。 倪穗岁叹息一声,猛然间抬起腿照着周准最脆弱的地方攻。 周准一个冷不防,只觉脑子里有根线断了,疼,好他妈疼! “倪……穗…人疼的话都说不利索,弯腰捂住自己裤裆,倪穗岁稳了稳气息,越过他要走。 “周准,你怎么在这儿?!”猛然间,低沉又带着岁月感的男声,把倪穗岁定在了原地。 来人是周准的父亲,周亦行的大哥,周亦知。 这个人,她或许,差点要喊他一声“爸”呢。 周亦知走过来拎起自己痛苦的儿子,周准强行管理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点。好在他管理的还行,倪穗岁一副假装迷路的表情,把周准受伤的事情和自己的关系完全撇清。 周亦知瞥了眼倪穗岁,“你是老三的人?” 之前他看到周亦行带她进场的,想必不会猜错。 倪穗岁点头,“嗯。” “宴会马上开始了,快回去吧。”周亦知今年五十出头,气质很好,没有谢顶,没有啤酒肚,腰杆挺直,戴金边眼镜,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股正气。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把儿子教育成渣男的。 “那你要喊我一声‘大哥’。”周亦知突然又说,倪穗岁一怔。 第7章 纷争 他这个岁数,她喊大哥。 真是……够占便宜的。 可周准还在,所以倪穗岁理直气壮,“大哥。” 周亦知脸色微妙,也不等她,抓着自己儿子走了,周准的脸色可想而知。 这是倪穗岁第一次见周准的父亲,他俩恋爱五年,周准跟家里说过一嘴。但他爹妈根本没当回事,以为儿子不过是谈着玩儿的。 况且后期周准知道倪穗岁家家道中落,周准别说带她见父母,和她继续谈的心都没了。 倪穗岁把周亦知的模样记住了,他和周亦行完全是不同的人,即便是同父同母,可看起来像是完全不同的基因裂变出来的。 或许是因为周亦知混官场,他太严肃了,每个表情似乎都在端着。 从角落里走出来,倪穗岁找了一圈,没找到周亦行人,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只能等在自助餐区发呆,十分格格不入。 一群人有说有笑,只有她需要人带。 没了周亦行,她跟谁都说不上话。 有一瞬间她发现周准说得对,周家这个大门,真不适合她迈进来,她融入不进来,不管是身份,还是气氛。 巨富和有钱人之间,有一道看不到的红线。 有钱人和穷人之间,也有一层灰蒙蒙的玻璃。 巨富和家道中落的穷人之间隔着什么,不言而喻。 “倪小姐,”最后还是工作人员跟她说话,带她到了周亦行那张桌子上。 他人不在,倪穗岁坐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空着。 一张圆桌,不大。 周亦知和他的妻子,还有周亦行二哥周亦礼及妻子都在。 6个人的桌子,汇集的是周家最牛逼的一脉人马。做官的做生意的,都是行业里的拔尖的人物。 “老三什么时候找的人?”二嫂小声嘀咕。 “不知道。”大嫂摇头。她自然不能说是老三把自己儿子的女朋友抢了,太过丢人,她装无辜,“没听老三说过。” 二嫂还要说什么,却见周亦知轻咳一声,“老三不定性,之前绯闻传了一堆,也没见哪个是真的,弄得家里人都跟着着急,今天他能把人带来是好事。” 在餐桌上这么被人议论,饶是倪穗岁内核再强也坐不住了。 这就是已经过门的,和没有过门的区别。名正言顺和有待考察的地位,终归不能横向对比。 她脸上挂不住,低头看手机。二嫂又问她“姑娘多大了?” “……23。” 23,在这一桌人当中,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二嫂一愣,“那和你家周准差不多啊大哥,瞧瞧人家,直接比周准高了一个辈分呢。” 周亦知笑而不语,倪穗岁攥着拳,心里虚。 “老三,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二嫂出声,倪穗岁一抬头,周亦行几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好,笑得还算客气。 “去个洗手间。”他说着把手臂搭在了倪穗岁的椅背上,一副随性当却又占有欲十足的姿态。 他用的是活袖扣,红宝石镶嵌的,价格不菲,做功考究。倪穗岁盯着看的有点入了神。男人搭在她椅背上的手轻轻拽了一把她的头发。 倪穗岁一怔,抬眼看他。 他不接她的目光,反而是跟自己大哥聊天,弄的倪穗岁莫名其妙。 “周家家宴,人还没过门你就带来了,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么?”二嫂又道,“按说这来了家宴,以后就是一家人,亦行,这可是你的不周到了。” 周亦行和二哥不睦,二嫂跟他关系自然也极其一般。 倪穗岁听得出,这话是在给周亦行找不痛快。 然而二嫂低估了周亦行的本事,这男人只要开口,就没打算让谁活着回去。 “二嫂这么急?”他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二哥找了新女朋友,瞧着您关心岁岁比我都多。” 此话一出,别说她二嫂,整张桌上没有脸色好看的。 倪穗岁心惊肉跳,假装自己的空气。 “岁岁年轻,也不需要那么多规矩,再说爸妈都没说什么,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你二嫂是关心你,”这回二哥说话了,语气不善。“你别误解她意思。” “我误解了吗?”周亦行说着点了烟,丝毫不惧自己二哥杀鸡勃勃的眼神。 他横惯了,除了亲爹妈,其他人谁也不放在眼里。 “有功夫多关心自己,盯着别人看可不会让公司账上的钱变多。”周亦行慢悠悠吐出烟雾,缭绕间,倪穗岁在他脸上看到了几分鄙视。 他瞧不起自己二哥一家。 可他二哥也不是好说话的人,当即就要发飙。 “老三!” 眼看着桌上的人要呛起来,最后还是周亦知出声镇住了场面。 周亦行轻哼一声,给他大哥一个面子,没再说话。 倪穗岁紧张的脊背僵直,男人似乎是好心,似乎是无意,轻轻抚了两把。 一顿饭如鲠在喉,再珍奇的美味倪穗岁也吃不出好。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什么家宴,这简直比鸿门宴还鸿门。 这种宴会,哪怕都是周家人,可到最后无非是要看谁过得最好,谁最有出息。然后进行一轮攀比,胜利者洋洋得意众星捧月,失败者灰头土脸安静如鸡。 都姓周又怎样? 还不是被自家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周亦知拉着周亦行说话。 倪穗岁看他们有意避开自己,也就没跟着,在餐桌上原地等。 不过周亦行也没走多远,说话声她略能听清一二。 周亦知问,“婉仪过不久要回国,你当真放得下?” 周亦行笑了,“都过去多久了大哥?我都要忘了,你还帮我记着呢?” “老三,你别冲动,婚姻不是儿戏,婉仪和你门当户对,若还有余地,你还是好好考虑……” “不提这个,我还有事儿,着急先走。”周亦行不想谈,干脆转身,顺便拒绝了几个要和他拉关系的亲戚,脸色阴沉。 “老三!”周亦知又喊他一声,语重心长,“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周亦行脸色没变,倒是倪穗岁心事装了一肚子,这回是彻底饱了。 第8章 三哥别丢下我 u0016夜色如水,城市灯红酒绿。 倪穗岁跟着周亦行上车,始终一言不发。 婉仪是谁她不知道,可从刚刚周亦知的话里,她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周准说了一句实话,周家大门确实不好进去。 因为她就是个备胎。 虽然倪穗岁自然也没想真的进周家,可自己亲爹的事情没了结,她终归还需要从周家人这里拿到有用的信息。 迈巴赫后排宽敞,倪穗岁坐的靠边。她满腹心事低头思考,男人伸手把她捞进自己怀里,倪穗岁没准备,“哎呀”一声。 “好奇?”周亦行问得撩人,倪穗岁摇头。 “没有,这都是你的私事。”倪穗岁不走心,周亦行也不是多好骗的人,他手往下滑,拖住倪穗岁的屁股,借着力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关键他不单单是拖着,还要趁着机会捏两把,便宜占得明明白白。 “倪穗岁,跟我说谎不明智。” “……三哥的私事我不好过问太多,想不想说是您的自由。再说这年代了,谁还没个过去?我不介意的。” 说得好像她多大度包容一样,周亦行笑,“这话是在暗示我?” “我没有。” “有也没用。”周亦行的占有欲极强,从前倪穗岁和周准是男女朋友,他可以不闻不问。如今这女人顶着他的名字,他不允许出现半点差池。 周家三公子,面子最大。 “周准跟你说什么了?”周亦行一手点烟,一手死死扣住倪穗岁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威胁我来着。”倪穗岁借力打力,本来也没打算对周准网开一面,周亦行都问到这份儿上了,刚好是机会。“周准说,别以为我攀上了你就万事大吉,他早晚还要整我,让我生不如死。” 周亦行听得直皱眉。 倪穗岁窝在男人怀里,说完话就一脸委屈相搂着他的腰。 “还说别的了么?” “没了。”倪穗岁道,“后来周准想跟我动手,我反应快躲开了,然后大哥就来了。” 大哥,她叫得还真顺口。 周亦行脸色意味不明,倪穗岁不敢接话,也不敢动。 即便是初经人事没经验,她也知道,这个姿势,她扭来扭去容易引火烧身。 可周亦行太有存在感了,即便她不动,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形状,总感觉自己臀下不是男人结实的身体,而是一团火,随时随地能把她点燃的火。 两个人抱在一起沉默了一支烟的功夫,倪穗岁保持一个姿势腰酸得不行,周亦行把烟熄灭,伸手抬起了倪穗岁的下巴。 他动作突然,她一惊。 “三哥?” “周准还说别的了。”他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倪穗岁思索几秒钟,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周亦行的耳边回话,一半羞赧一半委屈,“他还质问我,为什么跟他五年都没让他碰……” 周亦行的脸色如倪穗岁所料,缓和多了。 成为女人的第一个男人,虽然放在这个时代这个事情很恶俗,也不值得说,但男人心里普遍还是觉得这挺值得骄傲的。 至少倪穗岁赌对了,周亦行挺骄傲的。 他轻笑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倪穗岁趁机动了动腰,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你怎么回答?” “我什么也没说。”倪穗岁哄着他,“我总不能说是因为三哥长得帅,我情不自禁吧?也太难为情了。” “明明是有求于我,还这么冠冕堂皇。”周亦行被她哄得有几分高兴,倪穗岁看他高兴,紧张的情绪也就跟着缓和了几分。 “但周准说了句实话。”周亦行把手探进她的裙子里,抚摸她的腿。 倪穗岁礼服长,又紧,她里面连条丝袜都穿不了,男人的手温度高,贴着她的皮肤,弄得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什么?”她问。 “他确实不会善罢甘休,周准从小到大没吃过亏,我大哥表面是严父,背地里是慈父,惯孩子,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应该有所体会。” “那他弄死我好了,别连累三哥就行。”倪穗岁靠着男人,大义凛然。 周亦行笑了下,很轻。 “跟我玩欲擒故纵?”男人说着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倪穗岁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眼前,三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清一色的红旗,阵仗不小。 中间那一辆是周亦知的座驾,前后都是保镖。 周准,自然是在周亦知的车上。 果然商和官还是不能比。 周亦行已经可以在云城横着走的有钱人,此刻也要给自己大哥让路。 倪穗岁看得入神,男人问,“看见了?” “嗯。” 看见了,认清了。 如果没了周亦行,周准想捏死她,分分钟的事儿。 “是会连累我。”周亦行估计刺激她,“所以你现在下车,嗯?” “不下。”倪穗岁重新靠进男人怀中,紧紧搂住他,“三哥别丢下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周亦行牵了牵嘴角,升起车窗。 隔天,倪穗岁带的模特没通告,她终于能和明溪约见面了。 两个姑娘把见面地点约在了云城市近郊的普度寺,倪穗岁说要去拜一拜,最近糟心事儿太多。 她从周亦行车库里选了体积最小的一辆车,家里阿姨买菜用的olo。 真不是她要故意当显眼包,而是她刚拿驾照不久,其他的车磕碰一下,她怕一年工作都白干。 olo好歹能赔得起。 明溪在门口等她,手上拿着两把檀香。 倪穗岁把车停稳跑过去,明溪笑得灿烂,“怎么着,豪门生活爽吗?” “别提。”倪穗岁拿过香,挽着明溪往里走,“里面的八卦绝对够你写一集电视剧的。” “快说说!”明溪激动起来,“就从你跟周亦行讲起!” “……菩萨都看着呢,有些话我怕脏了菩萨的耳朵,还是出去再说吧。”倪穗岁也不是多虔诚的信徒,只是家里出事之后,她盼着举头三尺的神明,能把做坏事的人连根拔了。 “宁彤联系我了。”明溪上完香,拉着倪穗岁往里走,“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找你找不到。” “她男朋友都放出来了,怎么还找我?想挨骂?” “好像是说之前你谈好的一个拍摄,没让她去?” 倪穗岁皱眉,不是她不让去,而是品牌方说宁彤整容痕迹太重,临时让她换人。 她没办法,只能把自己手里一个纯天然的替上去了。 “我还听见她说,要去周亦行家里找你,她去了吗?”明溪说完,倪穗岁脚步一顿,只觉大事不妙。 第9章 三叔当然不是外人 1两个人拜完了佛从山上下来,各自累得够呛。 倪穗岁缺乏锻炼,明溪是久坐人群,两个人加一起体力顶不上半个正常人。 “我送你回去。”倪穗岁说,“我开车了。” “你……就开这个?”明溪盯着倪穗随身后黄色的olo陷入沉思。 虽然说倪穗岁没嫁过去吧,但好歹也是周亦行对家里人公开的女朋友,这车实在是太让人出戏了。 “刚拿驾照没几天,稳着来。”倪穗岁拉开车门,低头看了眼手机,那上面躺着一条来自云城疗养院的信息,提示她该续费了。 “疗养院又该交钱了。”倪穗岁嘀咕一句坐进车里,明溪紧随其后。 “你现在不是有周亦行吗?还差这点钱?” “这不是一点钱。”倪穗岁现在工作一年,一大半都要交出去给疗养院,还不一定够。标价是年费30万,这是最低标准。 “再说我俩也算不上特熟。”倪穗岁发动车,打开手机导航,“更何况我为什么非要找个周家人,你也清楚。” 明溪犹豫,而后“嗯”了一声。 倪穗岁是个能守得住秘密的人,明溪能知道,完全因为当时倪穗岁过生日,跟她喝了半箱啤酒,飘了。 人一飘就容易说真话,倪穗岁把自己家家破人亡的经过全盘脱出,边哭边说,鼻涕眼泪用光了三包纸巾,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当年的事情,周家人在其中或许功不可没。 普通商战,不过是商对商的你死我活。倪家商战,可能是官商勾结打压对手的釜底抽薪。 “所以你和周准分手,也挺可惜的。”明溪道,“他或许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人。” “曾经我也这么想,后来发现他不是。” 倪穗岁刚和周准在一起的时候还在读高中,那时候单纯,就是看对眼了,就谈个恋爱。后来倪家出事,倪穗岁在一众老员工口中得知,这事儿和周家的关系千丝万缕,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对周准说的每一句话都抱有极强的目的性。 但周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目的性再强,他依旧是一问三不知。 “那周亦行,你能从他身上挖出你想要的东西吗?”明溪看着倪穗岁,23岁女生的侧脸没有半点成熟女人的痕迹,她本就长得就显小,皮肤又好,说是十七八岁也有人信。 可她的眼神太有攻击性了,是那种不达不目的决不罢休的攻击性,能一击致命。 “目前不确定。”倪穗岁笑得无奈,“但现在,周家人里我只能找他了。” 他单身,男女关系上不至于让倪穗岁操心太多,也不至于让周家人诟病太多。 唯一的不好就是周亦行这个人实在太难琢磨,她总要猜。 “你真的好辛苦,岁岁。”明溪心疼她,倪穗岁耸肩。 “希望菩萨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对我好一点吧。” 送完了明溪,倪穗岁从学校后门往碧海庄园开,宁彤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倪穗岁开公放,宁彤嗓子细,这几天大概是上火,竟然有点变公鸭了。 “岁岁,你在哪儿?” “有事直说。” “我在你家。”宁彤说完又改口,“周亦行家。” “周亦行房子多了去了,你具体点。”倪穗岁看了眼红绿灯,把车停在路边。 她对自己的车技心里有数,也不想因为情绪激动影响开车,万一把命搭进去不值当。 “碧海庄园。”宁彤说完似乎还和家里阿姨确认了一遍,倪穗岁冷笑一声,真行啊,这儿都能找来。 “你找我?” 彤说,“岁岁,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谈谈? 谈什么? 倪穗岁可想不出她嘴里能吐出什么人话来。 “你出来,我发你个位置,你来这里跟我谈。”倪穗岁怕周亦行回家,看见她跟宁彤打起来,实在有辱斯文。 “不用那么麻烦,三叔留我在家吃饭呢。”宁彤这话说的很绿茶,倪穗岁一愣。 周亦行竟然在家?! 她以为能躲过去,到底还是撞上了! “10分钟。”倪穗岁重新发动了车,“我10分钟之后到家。” 其实她只用了7分钟,这是她目前车技能hold住的最快速度。 彼时周亦行在沙发上坐着,和宁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宁彤膝盖并拢双腿朝向一边,脸上挂着笑,模样十分淑女。 倪穗岁进门眉头紧锁,吴嫂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双肩包。 “倪小姐回来了。”吴嫂话里有话,“宁小姐来了有一会儿了,她说是您的朋友。” “嗯。” 倪穗岁应了一声,弯腰换鞋,她的拖鞋是吴嫂新给她置办的,毛茸茸的兔子头,造型幼稚但可爱。 “岁岁,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宁彤站起来,“咦你怎么一身香火味儿?去寺庙啦?” “明溪约我拜佛。”倪穗岁说着看了眼周亦行,男人低头看手机,没理她。 “宁彤,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倪穗岁压着脾气,想拉她去一楼的茶室。 这房子她也刚住进来没几天,不知道什么地方能用,什么地方不能用。 要不是看吴嫂一大早从茶室里清理出来一堆过期的果茶,她连这间也不好随便进去。 “我是外人?”周亦行突然出声,倪穗岁一愣。 但这话仿佛正合宁彤心意,她笑得谄媚,“三叔当然不是外人,岁岁,既然三叔想听,那我们就在这儿说吧。” 倪穗岁脸色沉下来,她的不爽已经要压不住了。 倘若今天宁彤敢惹她不痛快,她就直接把桌上的茶杯砸她头上! “行,你说。” “岁岁。”宁彤一见是机会来了,瞬间挺直了腰杆。“我和周准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 宁彤一噎,“不是,我意思你别误会周准,他其实早就受不了你了,跟我说过好多次,我是看他可怜才去安慰他,可后来周准说她喜欢我,我也很吃惊。” 穗岁只说了一个字,宁彤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很懵。 “岁岁,你别怪周准,你应该反思你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是你一直太强势,又只顾着工作不关心他,周准也不至于去我那里找安慰,你现在跟三叔在一起,要多关心三叔,可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三叔工作忙,你更应该懂事一点的。” 这话真是结结实实戳到了倪穗岁肋巴骨上。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进入战斗状态,只听周亦行一声冷笑,打破了她和宁彤之间的剑拔弩张。 第10章 求财 q倪穗岁看了一眼周亦行,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宁彤脸上有三份得意,以为自己挑衅成功了。 “你看,三叔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呢。”宁彤仰起脸,倪穗岁攥拳,然后弯腰,给面前的空杯子倒满了茶。 水刚烧开,烫得很。 她要把这一杯水泼在宁彤脸上! “岁岁。”周亦行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突然叫她一声,倪穗岁手上一顿,紧接着男人起身站直。 身高在这儿摆着,即便宁彤有168cm,看他的时候也要抬着头。 “三叔……”她想邀功,谁知周亦行上下打量她几眼,笑了。 宁彤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倪穗岁也是一脸懵,周亦行开口,“宁小姐很会安慰人。” “周准人很好,我不想他难过。”宁彤笑得羞赧。 “嗯,下次如果有谁难过了,我也找你安慰他,希望宁小姐一视同仁。”周亦行说完转身上楼,宁彤愣了几秒才明白周亦行什么意思,他是说她随便! 霎时间宁彤脸色涨红,倪穗岁乐了。 “吴嫂,加个菜。”倪穗岁道,“第三者!” “倪小姐,那是地三鲜……”吴嫂从厨房探出头,笑得有些无奈。 宁彤哪儿还有脸留下。 她一走,倪穗岁发狠,一个人干掉半盘子地三鲜,吴嫂以为她真喜欢吃,心情大好说明天还做。 倪穗岁摇头,“别了,以后我都不想看见这道菜。” 周亦行笑而不语,倪穗岁擦了一把嘴要下桌,男人没让。 倪穗岁只好重新坐回座位,等着他吃完。 两个人沉默不说话,倪穗岁有点坐不住。她今天去寺庙爬了好几百节台阶,小腿疼得要死,现在腿还在打颤,只想火速躺尸。 “去庙里求什么?”周亦行问,倪穗岁舔了舔自己的唇。 “求财。” “那你去错地方了。”周亦行放下筷子擦了一把嘴,“求我更快。” 男人不像是开玩笑,倪穗岁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始于利益交换,都是贪财好色之徒,谈不上美好。 倪穗岁现在得他的庇护逃过周准的算计,她以为这是最稳定的关系了。 至少目前来看,这是最佳选择。 她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在这段关系结束的时候,互相有额外的亏欠。 可周亦行似乎并不满意,他有他的算计。 “换辆车开。”周亦行又说,“如果车库里没有喜欢的,自己去选喜欢的,选好跟我说。或者跟黄峥说也行。” 黄峥是周亦行的助理,昨天在周家家宴,他过来跟周亦行说过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还跟倪穗岁点了个头。黄峥是典型的工作狂,甚至有点接近工作机器,长了张挺可爱的脸,偏偏做事一板一眼,极其违和。 “不用,现在这个小olo就挺好。”倪穗岁实话实说,“我刚拿驾照没多久,不敢碰太贵的。” “倪穗岁,”周亦行笑着看他,“你现在的清高,是做给谁看?” 男人声音冷,这话又戳心。 倪穗岁一怔,一时间血往上涌,脑袋里“嗡”一声。 周亦行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宁彤有一点好,她聪明,善于用人。”周亦行从桌上的烟盒里摸了根烟点燃,手指划开打火机,“啪嗒”一声,仿佛烫到了倪穗岁紧绷的神经。 “既然让你跟着我,也带你去了家宴,你就应该明白,现在你走到哪儿顶着的都是我周亦行的名字,一切便宜的东西跟你都没关系,除非你是想打我的脸。” 周亦行掷地有声,倪穗岁咬着自己的唇一言不发。 男人冷冷开口,“你不比她笨,可做出来的事一件比一件蠢。宁彤找上门,而我就在你面前,你看着她跟我献媚却无动于衷;需要钱不跟自己男人讲,反而去求神拜佛;被人说几句就要动手,不计后果,倪穗岁,你的脑子呢?” 周亦行抽着烟,话说得慢慢悠悠。 倪穗岁在他一句句的教训里把头埋低,心里一万个不服,但嘴上不敢说一句。 其实他说的是对的。 甚至他是在教她做事。 但倪穗岁心里不爽,她跟周准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主心骨的那个人是周准,什么都是她来决定。眼下有人能在一个瞬间把她的所有难题轻松解决,她不适应。 “宁彤跟你认识多久了?”周亦行又问。 “……五年。”两个人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舍友。 “她跟周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清楚。” “那你对周准的关心确实不够。”周亦行笑出声,“也难怪。” “他出轨也要怪我?!” 忍无可忍,倪穗岁终于爆发。 说她没脑子不稳重她都能接受,周准出轨是他人品问题,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怪你么?”周亦行站起来要走,“你好好反思反思,顺便想想,如果有一天再出现一个宁彤,目标是我,你要怎么办?” “既然是留不住的东西,我何必强求?”倪穗岁也站起来,一脸大写的不服。 周亦行侧身看她,男人站在厨房的暖光灯下,又有了那种不切实际的人味儿。倪穗岁鼻子有点酸,眼眶也逐渐泛红,明显是委屈了。 周亦行在原地把烟抽完,倪穗岁目光直白带着攻击性,似乎面前的人如果不是周亦行,如果不是这么荣华富贵,她能直接跟他拼命。 “聪明人要学会权衡利弊,这件‘东西’如果有价值,就要留,哪怕有瑕疵。”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想么?”倪穗岁反驳他,“就像不少豪门太太,明知道老公在外面养女人,也要维护虚假的婚姻,假装生活幸福?” “这么说也差不多。”周亦行不想和情绪不稳的人谈太深入的话题,因为说了也是白说,通常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根本无所谓对方在讲什么,只在意自己输出了什么。 倪穗岁眼眶红得彻底,“这样的生活我宁可不要。” 周亦行没接话,按灭了烟,脸色沉。 “如果有朝一日三哥有了喜欢的人,那您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一定不给您添麻烦。” 第11章 给她钱了 倪穗岁委屈得不轻,当晚她再没跟周亦行说一句话,睡觉的时候也背对着他。 要不是她实在对这房子不熟悉,她或许会直接睡在客房里。 男人洗完了澡了过来,带着蒙蒙水气。 倪穗岁看了眼手机里疗养院的交钱提醒,查银行卡余额。 模特经纪人赚得还行,尤其她这种自己有资源的,手里的人也给力,好的时候一个月能剩下3万多。不过不稳定,最差的一个月她只赚了五千。 给疗养院的钱,有一部分是倪瑾山留给她的成长基金。也好在家里出事子女财产不受牵连,不然她根本扛不住。 身后周亦行掀开被子钻进来,倪穗岁放下手机,可动作慢了一步,男人还是看见她的屏幕了。 银行卡余额查询。 气氛太沉默,周亦行轻笑一声开口,“需要多少钱?” “不劳三哥费心。”她脾气还挺倔,周准跟她在一起那会儿,没少被她的倔脾气折磨。可到了周亦行这里,她的倔脾气并不好用。 “转过来说话。” 倪穗岁没动。 周亦行自有办法,他拽她的头发,倪穗岁感觉到疼,只能顺着他的力转身。 男人没穿衣服。 她转过来看到的是男人的腹肌,硬邦邦,一块一块地明显起伏。 倪穗岁脸一红,闭眼不看他。 “睁眼。”周亦行是想和她说话的,但倪穗岁不想。男人今晚上的话激发了她前所未有的叛逆心。 当然,她也是打蛇随棍上,借此机会试探男人的底线在哪儿。 和狮子住在一起想要不受伤,了解狮子和让自己变强同样重要。 倪穗岁把自己的头蒙在被子里,周亦行看了眼时间,从抽屉里拿出三个套,关了灯。 她装死,他自然有办法让她活过来。 “你!”倪穗岁被他压住的时候半点准备都没有,男人的动作太突然,她想说话,却被他覆住了双唇。 倪穗岁跟不上他的节奏,完全乱了。 “三哥……”倪穗岁用膝盖顶着他,她怕。 周亦行床上床下判若两人,白天里那层绅士的皮穿得有多得体,晚上脱下这层皮的时候,就有多变态。周亦行握住她圆润的膝盖头,手上用力一掰,倪穗岁没了抵抗,只能服从。 指甲扣着他的肩膀,她觉得自己很用力,能掐掉一块肉的那种用力。但男人似乎无察觉,或者即便疼,也没动。 倪穗岁的声音藏在被子里,很闷。哭和喊都是闷的。 许久之后周亦行让她喊他名字,她断断续续喊一声便没了声音。 第二天一早,倪穗岁是被吴嫂的敲门声吵醒的。 “倪小姐,您醒了吗?”吴嫂询问,“我进来换床品。” 周亦行的床品三天换一次,倪穗岁惊醒,“先别进来!” 她瞥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上午十点钟了。 窗帘遮光性太好,如果吴嫂不来喊,她大约能睡到下午。 一地狼藉,倪穗岁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昨晚两个人翻云覆雨的证据全都收好,才让吴嫂进门。 吴嫂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用遥控器拉开了窗帘。 “倪小姐睡得真久。”吴嫂把新床品放下,刚要掀被子,倪穗岁突然喊住她。 “吴嫂,我自己来。” “哪有让倪小姐动手的道理?我来就好。”吴嫂在周亦行这里工作有七八年了,对主人家的脾气秉性爱好摸得十分透彻。 倪穗岁虽然刚住进来不久,但周亦行对她还算护着,应该是有点地位的。 何况她连周家家宴都去过了,想来有朝一日被扶正的可能性极大。 吴嫂有自己的算盘,倪穗岁也有。 这床,被子一旦掀开,下面怕是没法看。 昨天晚上周亦行对她做过什么,她自己有什么反应,她全都记得。 “吴嫂。”倪穗岁抢过新床品,“求您让我自己来吧,我也想帮三哥做点事。” 她态度乖巧,说出的话也惹人疼,吴嫂没强求。 “那好,那就辛苦倪小姐。” 送走吴嫂,倪穗岁关上门,亲手换了床品,把换下来的塞进了洗衣机。又亲手把房间里的垃圾处理掉,生怕被人看见,丢人。 收拾完这些,她拿出手机准备给疗养院打钱,翻出短信猛然间发现自己余额暴增了七位数! 周亦行给她钱了。 服务费么? 倪穗岁心里挺不是滋味,一秒钟后又觉得自己矫情。 多少人奋斗一辈子,不就为了银行卡余额能好看点么?她多愁善感什么劲儿? 把30万打到疗养院账户,倪穗岁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后来她觉得不妥,给疗养院打电话,说要给母亲升级服务。 “您要升级到什么档次?需要专人陪护的吗?年费是69万哦,需要您再补39万。” “就这个。”倪穗岁咬牙,“麻烦您了。” 她花了周亦行的钱。 刚到手里,还没热乎的钱。 彼时周亦行在公司里正开会,黄峥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男人点了个头,让其他人继续,他先走一步。 出了会议室,黄峥的声音放大了一些。 “我简单看了一眼,应该没问题。您先验货,我帮您把车开回去交给倪小姐。” “不急。”男人说着走入电梯,黄峥紧随其后。 他给倪穗岁订了台车。 实在是不想让她开着便宜货招摇过市,丢得是他的脸。 车是黄峥选的,宾利欧陆,体积不大,适合女生开,顶配落地四百万出头。 配倪穗岁现在的身份也算是合适。 验完车,黄峥亲自把车开去碧海庄园。 倪穗岁那时候还在吃饭,她下午要带模特去拍宣传片,上午在理流程,跟模特开会。 工作上她半点不敢怠慢,甲方都是祖宗,给钱多的可能还要求她们陪着吃饭喝酒。倪穗岁的酒量基本都靠这个练出来的。 吴嫂给黄峥开的门,黄峥见了倪穗岁恭恭敬敬。 “倪小姐,周总让我给您订了台车,这是钥匙,这是相关资料,您过目。”黄峥言简意赅,倪穗岁直皱眉。 她过过有钱人的日子,也认得这车。 一瞬间她更加确定,周亦行在周家的地位着实不低。 他没过门的女朋友,都要用这样档次的座驾,如果真的成了小周太太,那又该是何等奢靡? 送走黄峥,倪穗岁盯着车钥匙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拿着olo的钥匙出了门。 第12章 公关活动,一场八万 宾利太招摇了,倪穗岁带着模特去见甲方,怎么说也不合适。 给钱的是爷,让爷看见她比爷还有钱,人心里铁定不乐意。 倪穗岁从大学就在职场里混,混到现在,不敢说精通,基本的套路肯定都知道。 她今天带的模特是白芸。 刚满20岁,皮肤白,身材高挑,关键是好相处。 倪穗岁跟她合作已经快一年了,这姑娘给她创下过收入新高。 倪穗岁在一个老小区门口接上白芸,姑娘笑嘻嘻的,“姐,我打车过去就行。” “没事儿,姐现在有车用。”倪穗岁笑的得意,“今天这甲方事儿多,你到时候别甩脸子,他跟我说了,这次合作好了,下次大活儿还找我。” “什么大活儿?” “他朋友一服装品牌发布会,上台走秀。” “我这身高能行么?”白芸只有一米六五。 “高跟鞋安排呗。”倪穗岁笑,“网红品牌,不要求模特多专业,漂亮、有个性就行。” 白芸点头,赚钱的机会她当然不想放过。 “姐,你不带宁彤姐了吗?”宁彤长得高,走秀这种,其实她更占优势。 倪穗岁冷笑,“不带了,业务能力太差,带不动。” 白芸不清楚倪穗岁和宁彤之间怎么了,虽然姑娘爱八卦,但张弛有度。倪穗岁不想说,她肯定不会追根究底的问。 到了拍摄现场,倪穗岁安排好白芸,就跟品牌方的人说话去了。 搞关系这事儿她不算擅长,但努力学过,也算是能运用自如。 甲方是个男的,在场的人都喊他“虎哥”。 虎哥人如其名,确实虎背熊腰,倪穗岁大概衡量了一下,他的宽度可能有两个半自己还多。 “虎哥。”倪穗岁笑着跟他打招呼,“我可是把我家最优秀的一个带过来了,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虎哥打量倪穗岁一眼,她穿了普通的卫衣卫裤,牌子是挺好的牌子,就是有点旧了。 他们这个圈子,虽然和正经的娱乐圈没法比,但潜规则基本相似。圈里人趋炎附势和见风使舵的本事,一个比一个炉火纯青。 虎哥看得出,倪穗岁没什么钱。 “小倪啊。”虎哥拍着倪穗岁的肩膀,“你这模特,能出公关活动吗?” “什么类型的?”如果只是简单吃个饭,这活儿能接。白芸酒量天生的好,之前把一个做酒店的老板给喝胃出血了,她还屹立不倒。 “我兄弟的公司不是做建筑工程的吗?他最近在竞标一个项目,那甲方是个人物,见过吃过的好东西太多,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我心想你和你手里这小白年轻漂亮也会来事儿,八成能行。” 别的不说,见过吃过的好东西太多这几个字,让倪穗岁非常警惕。 有钱人的道德地点并不值得信任,尤其倪穗岁在周准身上验证过,便对这样的有钱人有了一定的心里阴影。 她怕那些人玩的太过,白芸招架不住。 刚入行那会儿倪穗岁不知道天高地厚,带着模特去过某个大老板的饭局。饭桌上大老板喝飘了,对着她手里的模特上下其手。小姑娘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魂儿都吓没了。 后来倪穗苏拎着酒瓶子去解围,一个人干了一瓶红酒赔礼道歉,那老板才放人。 “钱的事儿你放心,一场八万呢,到时候你和小白二一分,轻松到手四五万,多好!” 虎哥不停撺掇倪穗岁,恰逢白芸第一art的拍摄结束,她凑过来眼里闪着光,“那就去呗岁岁姐,我能喝!” 倪穗岁还是犹豫。 白芸是好人家的姑娘,做模特这一行是因为她底子好有条件,并非她极度缺钱,不见得能受什么大委屈。 “虎哥,你兄弟这客户,不会把人带走吧?”倪穗岁再三确认。 “那你放心。”虎哥拍着胸脯,“人家吃过细糠,你俩过去顶天算稍微细一点的粗粮,估计也就喝点酒就完事儿了。” 倪穗岁点了点头,“那行,那您发我地址和联系方式。” 虎哥一看事儿成了,又拍了拍倪穗岁的肩膀,“小倪,你以后绝对是能干大事儿的人,不怯场,牛逼!” 倪穗岁被他拍得生疼,震得五脏发麻,尴尬笑笑,拿起手机看信息。 金尊国际娱乐会所,晚八点,8888豪华大包,含“至尊”服务。 两个人在这边拍摄完是下午五点多,倪穗苏在附近找了个快餐店,带着白芸简单吃了一口垫垫底。 “晚上去喝酒,你悠着点。”倪穗岁叮嘱,“万一发现情况不对,就往洗手间跑,我来顶。” “嗯,放心。”白芸笑,“有经验。” 金尊国际不算近,在云城北部,一个娱乐会所云集的地方。 幕后老板是个神秘人物,没怎么出现过,一直是一个姓陈的男人打理,这人在道上很有名,倪穗岁之前带模特去过一次,俩人聊过几句,也算是能说得上话。 倪穗岁喊他“立哥。” 立哥是笑面虎,见谁都彬彬有礼,实则是个狠人,曾经因为跟人打架做过三年牢。 倪穗岁带白芸进去刚好撞见他。 陈立笑,“倪小姐来玩儿?” “来干活。”倪穗岁到了这地方也是一身匪气,说话都比平时中气足。 “哪个房间?” “四个八。”倪穗岁说,“我带小白直接过去,立哥您忙着。” “好。” 陈立让服务员带路,然后拿着对讲机跟四个八门口的接待员讲话,说人来了。 8888号是金尊国际最豪华的一间房,装修和其他房间不同,不光好看,还好用,屋里有浴缸有酒桶有转盘,能玩各种高难度“游戏”。 接待员见她们俩到了,笑着弯腰推开门,倪穗岁在门口看不清里面,只觉得烟雾缭绕如同仙境。 她换上一副笑脸,还没站稳就被门口的男人拉了一把。 “怎么才来?”男人就是虎哥那个兄弟,也是肥头大耳的面相,眼圈黑,一看就肾虚。 “贵客都等急了。”男人凶完她和白芸,瞬间换了张脸,在她臀上推了一把,把她推到沙发中间。 “周总,咱们光喝酒没意思,我特意选了两个小模特过来陪您。”男人在身后解释。 倪穗岁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一伸手,按在了面前男人的大腿上。她刚要道歉,就觉得头皮发紧。 男人手腕上的表,看着挺熟悉。 抬眼,男人的脸更熟悉。 天,周亦行怎么在这儿?! 第13章 床上那点情分 周亦行脸色如常,倪穗岁咽了咽口水了落座,目光飘忽不定,明眼人看得出的紧张。 屋里热,周亦行没系领带,扣子解开了两颗,喝酒的时候喉结翻滚,特性感。 白芸坐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笑着给人倒了杯酒,还算自在。 倪穗岁完全相反,手脚没处放,伺候他不是,不伺候他也不是。 她后悔,就不应该答应虎哥接这个活儿! 周亦行伸手搂住她。 她来之前在车里换了条裙子,是从白芸借的。 她俩刚好路过白芸家,顺道回去拿。 裙子没烫过,有点皱。香槟色的挂脖款,这衣服设计有心,后背露出一大片,前面是深v,周亦行嘴上不说,但眼里的不悦倪穗岁能察觉。 “三哥。”倪穗岁小声叫他,周亦行不接话,把手从她礼服后面探进去,摸到了她腰上的肉。 她有点怕痒,扭着腰想换个姿势,可男人手上突然用力收紧,捏着她的肉,倪穗岁一惊,抬眼看他。 她惊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又有点可怜,像是被踩了尾巴,却无法反抗的猫。 “三哥……”倪穗岁眼尾发红,她每次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周亦行就觉得热。雄性动物的某些本能被激发,他的目光灼得倪穗岁心里发紧。 她天生就有勾人的本事,只是不自知。 “三哥?”周亦行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可没这么豁得出去的妹妹。” “周亦行。”倪穗岁被他掐的实在疼,她转身,大半个身子伏在男人怀里,“你掐得我好疼。” “看来周总很喜欢你啊小倪。”门口的男人笑着看他们两个人互动,还不停煽风点火,“给周总点烟倒酒,今天周总肯赏脸,一定要让周总尽兴才行!” 他话外意思明显,今天周亦行高兴的话,钱好说。 但周亦行不高兴,这钱能拿到多少再说。 倪穗岁提气,趁着周亦行松手的瞬间从桌上拿起了烟和火。 “三哥。”她声音小,只有周亦行能听见,男人张嘴,把她手中的烟含进嘴里,搭在她腰间的手从掐着变成了若有似无的抚摸。 倪穗岁划开打火机帮她点烟,颤颤巍巍。 一边白芸看愣了,总觉得倪穗岁和周亦行的互动很奇怪。 说不出来的拧巴和……默契。 从前他俩出席公关活动,或者去饭局,她都比今天自在多了。 “周总,”门口的男人凑过来,端着杯子,“您还满意吗?” 周亦行笑,很浅。 “尚可。”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男人唯唯诺诺,“小倪,周总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今天把他老人家伺候舒服了,想要什么都有!” 倪穗岁不接话。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知道这种场合里,女人的身份要么是花瓶,要么是玩物。身段太高了不讨喜,谄媚太过也招人烦。 她只能笑,干笑。 “秦总很会选人。”周亦行看着男人,后者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您眼光高,不好的我也不敢往您面前送。这不听说您喜欢又纯又骚的,特意让朋友帮我验过,才给您过目啊。” 验过。 这俩字让周亦行脸色一点点变难看,他看向倪穗岁,倪穗岁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这姓秦的男人会不会说话,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么! “谁验的?”周亦行抽着烟,气压越来越低。 秦总一惊,察觉到了男人的脸色,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倪穗岁悄悄勾住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往开掰,他生气,手上用力,她太疼了。 周亦行瞟了一眼倪穗岁,倪穗岁笑得比哭还难看。 秦总头上的汗已经下来了。 “听说我喜欢?”周亦行问的轻飘飘,“你又是听谁说的?” 秦总手指发颤,摸不透周亦行的火从哪儿来,半天不敢接话。 周亦行一手搂着女人一手夹着烟,分明没看秦总,却让秦总觉得他仿佛掐着了自己的七寸,动弹不得。 “啊,这……”秦总笑嘻嘻的,默不作声用手臂擦了擦额角的汗。 “你找过我二哥。”周亦行撇了他一眼,“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没有没有,我从没找过二公子!我…总魂儿都要没了,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这事儿复杂,男人之间的交易权衡,倪穗岁插不上话。 她只能感受到气氛变了。 刚进来的时候,声色犬马,空气里飘的都是荷尔蒙。 这会儿,杀人诛心,空气里飞的都是盗抢棍棒。 “你信错人了。”周亦行冷声道,“周亦礼的话只能听三分。” “啊……”秦总一时间无地自容,好像说什么都是在辩解,他又看倪穗岁,满脸写着救命俩字。 “三哥……”倪穗岁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但她心里记挂着自己的出场费,索性豁出去了,“你和秦总的事情你们单独谈行吗,能不能先……让他把钱给我结了?” 她姿态亲昵,不知道的以为她是故意这样粘着周亦行,实则她被他按着腰,坐不直。 “我给你的不够花?”周亦行轻笑,“看不出你胃口还挺大。” 倪穗岁尴尬,“我那一部分好说,关键我带了模特。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若换了旁人,今天这钱是提也不敢提。 倪穗岁仗着自己和他有床上的情分,冒险一试,希望他能卖自己个面子。 周亦行坐直,带着她也直起腰身。 他拍了拍倪穗岁的屁股,让她起来。 “秦总,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男人也跟着站起来,捞过自己的西装,搭在了倪穗岁肩上。“歪门邪道的方法少用,容易引火烧身。” “啊……”秦总赶紧跟着站起来,另一边,白芸陪着的男人也站了起来。 这人是周亦行公司的高管,今天也在被招待之列。 秦总看向这位高管,后者只是客套地笑了笑,也拿起自己的衣服要走。 倪穗岁这边疯狂和白芸眉来眼去,白芸心领神会,借口去洗手间,溜之大吉。 倪穗岁当然是坐周亦行的车走的。 黄峥帮她开的车门,倪穗岁笑得尴尬,招呼也没好意思打。 隔板放下来,周亦行摘了手腕上的表。 倪穗岁心下一沉,知道自己是要完了。 第14章 你是什么身份 "周亦行轻轻叹息一声,倪穗岁提心吊胆,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被男人的虎口钳住了下巴! 他捏着女人的脸,用得力气并不小。 倪穗岁的眼泪瞬间就滚下来,砸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着眼泪一半是心慌吓得,三分是疼得,剩下的两分,大约是觉得委屈。 “经常接这样的活儿?”周亦行问,倪穗岁想摇头,动不了。 “偶尔,三哥,只是偶尔。” “一次赚多少?” “……不一定。”说这话的时候,女人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也抖。她听说过周亦行可怕,但从没见过,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受怎样的血雨腥风。 男人脸色越来越阴沉,倪穗岁哭得厉害,周亦行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倪穗岁,你到底有多缺钱,嗯?要把自己送到这种地方来卖笑?别的男人说你骚,是不是还挺兴奋?” 周亦行话太狠,伤的倪穗岁喘不过气。 男人轻哼一声甩开她,倪穗岁这才敢大口呼吸。 她喘得厉害,胸脯起起伏伏。 周亦行烦躁的厉害,又一把将人拽过来,让倪穗岁几乎半躺在他身上。女人仰着脸,周亦行低着头,四目相对之间,倪穗岁是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伸手抚摸她的唇,她今天画了浓妆,用了不掉色的唇釉,娇艳欲滴。 她这张脸可塑性太强了。 化淡妆清纯,化浓妆美艳,就算是放在风月场里,也算是拔尖的。 “三哥……” “倪穗岁,你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有数么?” “三哥……” “你是我周亦行的女人,我父母见过你,周家不少人都见过你。”他说着把手向下,放在倪穗岁的脖子上,她脖子细,皮肤嫩,男人笑着把手收紧,倪穗岁吓疯了。 “三哥,”倪穗岁鼻音浓重,几乎哀求,“我再不去了!” 亦行显然不信,他的手一点点收紧,倪穗岁眼睛不断张大,她是真怕周亦行会掐死她! “三哥,我真的不去了……” “再有下次,”周亦行冷哼一声,“就用赚到的钱给自己买块墓地。” 倪穗岁身子抖了一下,周亦行这才缓缓松开手。 女人眼泪流得止不住,又不敢哭出声,强压着满腹情绪让自己镇定。 他们相处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心惊肉跳。 半个多小时之后,男人的车在碧海庄园停下,黄峥在车门外报告了一声走了,倪穗岁在座位上窝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 周亦行把皮带扣扣好,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唇角,“下车。” * 秦总的钱给了,不多不少整八万。 倪穗岁分给白芸三万,自己留了五万。 虎哥联系她,问她当时什么情况。 倪穗岁不想说太多,只说是那个秦总好像戳到了周亦行的逆鳞,周亦行挺不高兴。 虎哥尴尬,“你没事儿吧小倪?” “我没事。”倪穗岁道,“但以后公关的活儿,我不接了。” “啊,那多可惜啊!” 公关可比带模特拍照赚得多得多! 倪穗岁不解释,“最近太累了,体力撑不住,胃也不行。您要是有靠谱的活儿,我让手里模特去。” “那也行。”虎哥笑,“其实小倪,女人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几年,有机会就抓住。公关这活儿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钱是看得见的。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哈。” 倪穗岁挂了电话。 再考虑考虑,命怕是都要搭进去。 后来白芸给她打电话,说把车给她开回来。 彼时周亦行在书房加班,今天周六,他没去公司。 倪穗岁不想让白芸知道自己跟周亦行的关系,让她把车开到附近商场,她再去取。 “那行岁岁姐,刚好拿到钱了,我请你喝咖啡。” 倪穗岁换了得体的衣服,出门前特别乖巧跟周亦行报备。 “我跟同事喝个咖啡。”她眼睛还有点肿,嗓子也哑,昨天被他弄得太狠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嗯。” “可能回来得有点晚,我还想逛会儿街。”倪穗岁试探,等着周亦行的反应。 男人先是拿着手机发语音消息给公司的人,说下午三点开会,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甩到桌上,“别买便宜货。” 是一张大额信用卡。 倪穗苏这回没客气,拿起卡走了。 她打车去的,出门就上车,生怕被周亦行抓到一样。 不过因为爬山后遗症,她跑不快,小腿太疼。 咖啡厅,白芸已经点好了两杯美式,倪穗岁几乎飘到座位上,白芸笑,“岁岁姐,你怎么好像很累呢?” “可不就是很累。”还怕。 她昨晚做梦都是周亦行要掐死她。 “车钥匙给你。”白芸说,“以后有这样的活儿还找我哈,这钱太好赚了。” “……行。” “你跟昨天那位周总,以前认识?他后来是不是把你带走了?”白芸到底按不住好奇心,倪穗岁摇头。 “不认识,我就送他出门,然后打车回家。”她装得还挺像,昨天我也心惊胆战的,听说他不好惹。” “可昨天你走之后,金尊国际的陈老板找我来着,对我特客气。”白芸目露疑惑,“弄得我莫名其妙的。” 倪穗岁眼皮一动,“他还说什么了吗?” “她说我是‘嫂子’朋友,还让服务员开车送我回去。”白芸抬眼,“嫂子是谁?” 倪穗岁心头一紧,金尊国际的陈立,怕不是周亦行的人。否则“嫂子”俩字从哪儿来的? 她耸肩,“不知道,无所谓,钱拿到就行。” 芸拖着下巴,“唉,有钱人的生活真好,金尊国际四个八的房间,一晚上最低消费十八万八,昨天桌上那酒,最便宜的都几万块钱,什么时候我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啊。” 小姑娘眼里都是向往,倪穗岁是真怕她误入歧途。 “也没那么好。”倪穗岁道,“不好地方,人家也不会让你看见的。” “你这话里有故事。”白芸盯着倪穗随,后者笑而不语。 后来两个人真的去商场转悠。 倪穗岁不是真的要买东西,纯纯为了躲周亦行。 他在家,她就想跑。 “啊啊啊!杨婉仪要回国了诶!”倪穗岁买水的功夫,白芸盯着手机看八卦,“天诶,终于回来了。” 倪穗岁把水递给她,表情如常心里忐忑,“谁?” “美女画家杨婉仪。”白芸笑,“说起来她算是我学姐呢,我们老师总提起她,丰碑一样。” 白芸是云城美术学院的高才生,成绩还挺不错的。 “她之前跟周家三公子谈恋爱,我们宿舍每天当八卦讨论。”白芸看向倪穗岁,“不过听说俩人分手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真是好可惜。” 第15章 一耳光 每个嗑c的人,都希望自己的c能he。 白芸盯着手机一眼不眨眼,倪穗岁不接话,就听她絮絮叨叨没完。 “杨婉仪真的好漂亮啊。”白芸叹息一声,“又有才华,她去年办的巡回画展我都没抢到票,今年一定要提前找黄牛!” “……你还真是真爱粉。” “那当然!”白芸一脸骄傲,“偶像优秀,我喜欢偶像,四舍五入我也优秀。诶岁岁姐,你有偶像吗?” 倪穗岁想了想,郑重其事道“有,我爸。” 在她的印象里,倪瑾山是特别好的人。 能力强,有担当,对员工也好。他办公司那些年,员工流动率极低,口碑相当不错。甚至还上过云城实业企业家贡献榜榜单。 可就是这么好的人,竟然也会被人视为眼中钉。 倪穗岁想起过去神情沉下来,白芸看她不对,问她怎么了。 “没事儿。”倪穗岁拉着她,“你不是要买包?走吧去看看。” 白芸是典型的存不住钱的姑娘。 刚到手三万块,就想给自己安排个香奈儿。 倪穗岁在沙发上坐着等的功夫,导购送来了水,她道谢,导购笑着问她有什么需要的没。 真没有。 这些年她极简主义,衣服能穿就穿,包能用就用。反正人设就是个为了生活拼命的女屌丝,也根本没心思打扮自己。 周准给她买过几个奢侈品,倒是很偶尔拿出来撑场面用。 “岁岁姐,这个真的适合你。”白芸指着不远处的小香风套装,“红色的也就你能hold住。” 还真挺喜庆。 倪穗岁摇头,“别了,我穿上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灯笼。” “你试试嘛!”白芸兴致相当高,指挥导购去找合适的号码,然后推着倪穗岁去试衣间。 试衣间是一排,虽然都有专人服务,可对方谈什么说什么,她都能听清。 声音耳熟,是宁彤。 世界还真小啊。 倪穗岁在试衣间里多待了一会儿,她听宁彤在打电话,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周家那点事儿。 “周准现在不行了,他爸管他管得严,他信用卡都停了。浑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三万块钱,我得给自己找个更牛逼的下家。” “他三叔啊,他三叔确实不错,但是那男人很难搞。” “风险太大了啊,万一不成怎么办?” “行,我试试!” 宁彤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最后一句话说得带着必胜的决心,倪穗岁听了都想喊一句“加油”那种,干劲十足。 后来宁彤跟导购走了,她没买东西。 周准现在没钱,供不起她。 倪穗岁走出来的时候白芸激动得不轻,说好看,鼓励她拿下。 宁彤听见白芸的声音往这边一看,就看见了穿着新款套装的倪穗岁,眼里的嫉妒之火瞬间点燃。 从小就认识,凭什么命运就这么眷顾倪穗岁?! “倪穗岁。”宁彤叫她一声,倪穗岁翻了个白眼。 “啊,你也在啊。”她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不屑,白芸和宁彤都是倪穗岁带过的模特,自然也认识。 “宁彤姐,你也在啊。”白芸笑,“你买什么了?” “……没有看上的东西。”宁彤往耳后掖头发,“你们买什么?” “包,新款,我好喜欢!”白芸单纯,笑得人畜无害。 宁彤看向倪穗岁,“倪小姐买什么了?” 倪小姐,这仨字让白芸一惊。 “岁岁姐还在看呢,”白芸心有疑惑,怎么宁彤和倪穗岁说话这么奇怪?“我觉得她现在穿这个特适合她。” 宁彤冷笑一声,“新款,果然是跟着有钱人底气足,你以前连打折款都看不起。” 这火药味儿,连白芸这么单纯的姑娘都闻到了。 她皱眉,盯着宁彤和倪穗岁看了一圈,不明所以。 “什么跟着有钱人?岁岁姐不是分手了吗?”白芸知道一点,但不多。倪穗岁分手发过朋友圈,她看见了。 倪穗岁本来没心思跟她吵,眼不见为净不说,宁彤也根本不是她对手。可这人,人菜瘾大,非要自己找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嗯,所以你羡慕吗?”倪穗岁冷笑,“要不你喜欢哪个,我一并送你?” “……不必!” “别不好意思,大家朋友一场,就算你挖我墙角,我也可以不计前嫌,毕竟我还要感谢你帮我认清渣男呢。” 白芸一惊,不可思议盯着宁彤。 宁彤脸色铁青,“倪穗岁,你别乱泼脏水,周准对你早就没感觉了你不知道吗?!在一起五年你都不让他碰你,活该他出轨!” “唉,所以说你俩真的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倪穗岁把衣服脱下来交给白芸,“就这个吧。” 一套八万多。 宁彤攥紧了拳,嫉妒地发疯。 白芸应了一声,回魂。 这瓜就摆在自己面前,没有不吃的道理啊! “宁彤,你要今天不想在这儿丢人的话,最好现在就滚。”倪穗岁收回目光,“别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你下不来台。” “倪穗岁!”宁彤真急了。 此刻她不光是嫉妒,还有不甘心,气愤,羞耻。 总之这一些情绪混合在一起之后,逼得她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倪穗岁抬眼看着她,宁彤上前一步,抬手照着倪穗岁的左脸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白芸愣住了。 当时在宿舍,宁彤就想打她来着。 但明溪反应快,拦住了。 白芸战斗力不行,只能当观众。 “岁岁姐!”白芸惊呼,周围的人也都愣住,“宁彤姐你干嘛?!你怎么能动手!” 宁彤不依不饶,“倪穗岁,你不就仗着自己跟了周亦行么?你知不知道他的白月光就要回国了?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吃瓜吃到自己家,白芸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她反应了一会儿看向倪穗岁,“姐,她说的是真的吗?” 倪穗岁舔了舔自己的牙,没心思八卦,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打给黄峥。 “黄助理,我倪穗岁。”倪穗岁淡然道,“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过来帮我处理一点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让人打了一巴掌,不严重,还没肿起来呢。” “闹大了给三哥丢人,我总要顾及他的面子,麻烦你了。” 挂了手机,倪穗岁看着宁彤,目光冷漠语气警告,“宁小姐,祝你好运。” 第16章 长孙,也是孙子辈儿的 g[倪穗岁没找周亦行,她有自己的打算。 周亦行忙,再说宁彤都要调转目标了,她难道要把肉往狗嘴里送吗? 黄峥是周亦行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他来,分量足够,能镇得住场,也能顺利解决问题。 倪穗岁把衣服换下来,刷自己的卡买的。 宁彤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应该说如同上坟。 她清楚,黄峥来了她捞不到便宜,也知道自己现在走,那就是认输。 她吊着一口气,想要殊死一搏。 导购帮忙包好了衣服,倪穗岁也没走,就在沙发上坐着喝水。宁彤不甘示弱坐在另一侧,嘴里振振有词,“倪穗岁,我不信你真的敢动我,周准是周家长孙。” “长孙,那也是孙子辈儿的。”倪穗岁冷声道,“孙子辈儿的欠管教,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有责任。” 她说完,宁彤一噎。 白芸要急死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俩?” 没人理她。 黄峥来得很快。 跟着周亦行工作时间久了,他自然也有一定的特权在。比如香奈儿店里,导购一眼认出他是谁,然后恭恭敬敬地接待。 黄峥看了看沙发上的几个女人,“我找人。”然后直奔倪穗岁就去了。 “倪小姐,”黄峥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看见了么?”倪穗岁把脸扬起来,让他看到清晰的指痕。宁彤这一巴掌没少用力,真是恨之入骨了。 黄峥神色一沉,看向宁彤,“宁小姐?” 宁彤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化为灰烬,她目光闪躲,“都是误会。” “把人带走吧。”倪穗岁说,“你跟三哥时间长了,怎么收拾她这样的人你心里有数。周准好歹也要喊我一声三婶儿,看在周准的面子上,稍微手下留情。” “明白,倪小姐。” 黄峥说着直起身,把一脸惊慌,都没来得及喊救命的宁彤给拖走了。 动作迅速,反应敏捷,店里的导购都看呆了! 谁也没看出倪穗岁是个人物啊! “走吧。”倪穗岁也站起来,“解决了。” “不是……姐,你要不跟我聊聊呗,不然我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白芸嘴角抽搐,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倪穗岁合适了。 倪穗岁有点疲惫,不太想说。 “改天吧,我请你吃饭,跟你详谈。” 瓜没吃成,白芸走得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她感觉到自己站在了大八卦第一线,可就是摸不到关键信息,急得发疯。 倪穗岁坐回车里,把车慢悠悠往回开。 回到别墅,她把车停好,上楼。 吴嫂看到她的时候惊呼一声,引得楼上的男人皱眉。他推门出来,就见吴嫂慌忙找冰块,往倪穗岁脸上放。 “倪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吴嫂急得不行,“您被谁打了啊?!” 也就是这时候,黄峥来电,跟周亦行汇报情况。 倪穗岁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吴嫂又去找消肿的药,手忙脚乱。 “倪小姐,谁跟您动手了啊?”吴嫂边说边瞥楼上的周亦行,后者刚好挂断电话,往楼下看。 “倪穗岁。”他叫她一声,倪穗岁仰起头。 “上来说话。”男人说完,倪穗岁起身,把冰块放在了茶几上。 她走楼梯,一步一步,感觉好像把所有气血都耗干净了,特疲惫。 书房里,男人在椅子上坐,倪穗岁站在他面前,像个小学生。 “逛街都能逛出麻烦,你挺有本事。”周亦行开口不是心疼而是嘲讽,弄得倪穗岁心情很复杂。 她不说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穿了双九成新的高跟鞋,有点磨脚,现在脚踝处有点破皮了,没流血,但很疼。 周亦行看她一脸委屈像皱眉,“怎么联系的黄峥?” “……我出门的时候,听见你说下午三点要开会。”倪穗岁舔唇,“就没敢打扰你。” 周亦行轻哼一声,想说什么又觉得多余,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倪穗岁像一匹野马,很难驯服。 她太有想法,太有主心骨,也太无所畏惧。 倪穗岁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心里不爽又不敢说,打算找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回到房间涂药,然后打开电脑看了下工作安排。 虎哥朋友那边的走秀是下周三,她要先带着白芸去彩排,周二就要过去一趟。 周四有个公关的活儿,她现在不敢去,又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很是纠结。 她在房间里熬到吃晚饭,冰块也化干净了。 餐桌上,周准给倪穗岁打了一个电话。 他手机号在黑名单里,但他用自家固定电话打过来的,倪穗岁不知道是谁,心里打鼓。 彼时周亦行就在她对面坐着,脸色看不出喜怒哀乐。倪穗岁想出去接,结果男人撂下筷子,“去哪儿?!” 倪穗岁走不成了。 她现在怕周亦行怕得不行。 要不是有为洗刷父亲的冤屈,她甚至都想跑路了! 周亦行目光直白,倪穗岁没办法,按了接听。 “倪穗岁!”周准应该挺生气的,至少这一声怒吼很真实。倪穗岁皱眉,战斗力在他的怒吼当中恢复。 周亦行她不敢忤逆,周准算什么东西! “有话直说。”倪穗岁道,“吃饭呢。” 她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周准火大,火很大。 “你让人打彤彤了?你怎么这么狠毒?她的牙都被人打掉了一颗!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倪穗岁我跟你没完!”周准每一句质问都是吼出来的,倪穗岁的耳膜饱受折磨,她提气,打算开大。 “周准,你……” 话没说完,手机被周亦行拿走了,倪穗岁一愣。 周亦行态度很冷,“周准,来碧海庄园见我,现在。” 说罢挂断,相当不留情面。 倪穗岁抬眼看他,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尴尬地伸手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周准怕周亦行,听了他的命令很快赶到。吴嫂开门的时候看着周家长孙黑着一张脸,就知道今晚这府邸啊,是要热闹了。 “先生在书房,小公子直接上去就行。”吴嫂客气,“您喝什么?” “不用,倪穗岁在吗?” “倪小姐也在书房呢。” 周准脸色沉下来,三叔这意思,是要给倪穗岁撑腰了? 也好,择日不如撞日,他今天非要把倪穗岁的所有罪行都抖出来,让他三叔看清楚这女人的真面目! 第17章 心疼周准了? 倪穗岁忌惮周亦行,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大差不差把今天的事情如实交代了。 周准急冲冲上楼,脸上写满了不服不忿。 他敲门敲得急促,周亦行喊了一声“进来”,周准便推开门走进去,站在书桌前等着周亦行发落。 倪穗岁在单人沙发上坐着,用书挡住脸,她手里拿着的是《宏观经济学》,基本看不懂,纯纯为了挡住自己的脸。 “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周亦行点了烟,声音不高。 “三叔……”周准犹豫,转头看向倪穗岁,后者的脸被书挡得严严实实。 “你三婶儿,在商场里遇到你女朋友宁彤了。”周亦行抽着烟,话说得慢慢悠悠,可每个字里都透着几分威胁。 周准脸色不自然,“啊。” “宁彤动手了。”周亦行说完看着周准,后者下意识后退一步,肉眼可见的紧张。 倪穗岁突然好奇,周亦行到底对周准做过什么,以至于周准见了他仿佛耗子见了猫。 “啊……”周准进门之前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轻咳一声,努力挺直腰杆,“三叔,女人吵架拌嘴的也正常,您不必因为这个生气吧?彤彤和倪……和我三婶儿认识很多年了,她俩之间有误会,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再说,我觉得您也别一味护短,谁亲谁近的……这还用我明说么?” 这意思,倪穗岁和周亦行的关系,再怎么也比不过他和周亦行吧? 到底都姓周。 “详细说说。”周亦行按灭了烟站起身,周准又后退了半步,他攥紧拳,提气。 “三叔,您胳膊肘别太往外拐,倪穗岁跟你本来就目的不纯,她跟我在一起五年都是纯爱,跟你刚认识就上床,你想想这合理吗?这女人就是为了报复彤彤和我,她心肠歹毒不是什么好人,三叔你千万别被她的脸给骗了!” 周亦行脸色沉下来,阴得厉害。 倪穗岁亲眼见证了周准如何找死,并且不打算帮忙拦着。 她把《宏观经济学》放下一点,露出一双眼睛来,周亦行走近周准,趁其不备,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比宁彤打她的时候响多了! 倪穗岁吃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周准满腹委屈。 “三叔,你……”他看向倪穗岁,又看周亦行,“你为了她打我?我是你亲侄子!倪穗岁还没过门呢!” 周亦行不接话,抬手,照着刚刚的位置又是一巴掌! “三叔!”周准后退一大步,生怕再挨打,“你竟然不信我,反而信她?!” “周准。”周亦行声音冷到骨子里,“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三叔,我真是为了你好啊!”周准不服,“倪穗岁真不是什么好人,她就认钱!她就是一个捞女!她跟你在一起别有用心!” 倪穗岁叹息。 她跟周准恋爱的时候,就没花过他几个钱,也没要过什么东西,唯一一次提要求是让周准给她叠了一罐子幸运星。 这个“捞”的定义还挺别致。 周亦行摘了表,把衬衫袖扣解开,往上折。 这是……倪穗岁赶紧站起来,刚要迈步,又觉得不妥。 这时候她若拦着,会不会让周亦行以为,她对周准还有感情? 可如果周亦行真的往死里打周准,那他大哥那边,必然不好交代,到最后她又会成为众矢之的。 倪穗岁急,她尝试着喊了一声“三哥。” 周亦行顿了顿,侧过脸看她。 “三哥……大局为重。”倪穗岁翻遍了脑子里的措辞,生怕有什么不得体的,“你打他,大哥那边不好交代。” 倪穗岁说完,周亦行冷笑一声,看回周准。 周准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三叔!你打我,我爸肯定会问的!” 周准这智商,倪穗岁给他铺路台阶,他都不知道往下走,非要往下滚。 今天被打死了也活该。 “三叔,啊!” 周亦行是真敢动手,他拽着周准的衣领,把人往自己面前拽,然后抬起膝盖一顶,周准一声惨叫,按住腹部退到墙边。 倪穗岁震惊,她冲过来拦在周准面前,“三哥,别冲动!” “起开。”周亦行想把她扒拉到一边去,倪穗岁没动,僵直地站在原地。 “三哥,周准毕竟是周家长孙,他也得了教训,现在应该是想明白了。”倪穗岁深呼吸一口气,“我也没什么大事,就先算了吧?” 她越说越没底气,因为搞不清楚周亦行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她,还是要因为他自己的脸面。 当下这个情况,有人动倪穗岁,打的是周家三公子的脸。 她倘若是周亦行养在外面的金丝雀也就罢了,可她去过周家家宴,相当于有了隐形的身份。 周亦行不说话,周准从地上爬起来,“三叔,我知道错了……” 他应该是痛苦的不行,话说得断断续续。 周亦行没再动手,他回身走回书桌,靠着桌子点了又一支烟。 他有几缕头发垂下来,挡在眼前,也挡住表情。 烟火一燃一熄,男人再度抬头看着狼狈的亲侄子,目光始终冰冷。 “回去告诉你爸,就说我今天揍你了。”周亦行吐出烟雾,“他要是心疼你,就让他来找我!” “我不敢,我一定不说。”周准颤颤巍巍,倪穗岁觉得他下一秒都能哭出来。 “滚吧。”周亦行又道,“以后管好你自己女人,这次她初犯,我不计较,再有下次,后果你知道。” “我明白了三叔,我一定好好跟她说。”周准捂着肚子,又揉了揉鼻子,他瞥倪穗岁,倪穗岁却没看他。 初犯,不计较。 宁彤的牙都被人打掉了一颗,这也算是不计较? 周亦行真的太狠了点。 送走了周准,倪穗岁蹲下来收拾了地毯上的狼藉。 地面上有一颗衬衫上的纽扣,还有几张办公桌上滑下来的纸。 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裙,弓着腰,臀的性状清晰可见。 周亦行眸光暗了几分,倪穗岁把几张纸和纽扣放在他桌上,“这是周准衣服上掉的。” “这是我的。”周亦行拿过纽扣看了几眼,“周准不穿这牌子。” 倪穗岁有几分尴尬,点点头没接话。 周亦行吐出一口烟,把纽扣放在她手心里,“把扣子给我缝上。”他声音低沉,竟然还有几分哑。 “我手工活……很一般。” “无碍。”周亦行弹了弹烟灰,突然间抬起眼看向她,“心疼周准了?” 第18章 哄男人会不会 d“没有!”倪穗岁斩钉截铁。 周亦行不信,他盯着倪穗岁的双眼看,后者心跳都要停了。 不被信任,尤其不被周亦行这样需要朝夕相处的人信任,对她实在是太不利。 男人收回目光继续抽烟。 或许他只是随口一问,可倪穗岁控制不住的多想。 周亦行这样的人,如果和他在一起了,心里如果还有别的男人,会背叛死刑吧? “你和周准在一起,到底为了什么?”周亦行又问,这回倪穗岁的呼吸彻底停了。 说是真心喜欢,眼前的男人不高兴。 说为了给亲爹翻案,为了调查周家,周亦行怕是会让她今晚都活不过去。 “我……”倪穗岁几度开口,又没了下文。周亦行的耐心很是一般,他盯着倪穗随,后者紧张得脊背僵直。 “为了钱?”周亦行问,“据我所知,你没从他要过什么。” “我那时候……” “你跟他五年都没睡,周准说得对,这不科学。” “当时我和周准都很小,不过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罢了。”倪穗岁煞有介事,“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我底线高,想留到结婚。” 周亦行笑出声。 “那怎么到我这儿,就变了?”周亦行眼神锐利如鹰,“嗯?” “……我那时候也是冲动,对周准很失望,急于和他分手,还想报复他……我确实有利用三哥的成分,如果三哥如果觉得我是随便的人,那我也不辩解什么,但我第一次确实是跟你。” 倪穗岁也是在赌,她急需一个证明,告诉周亦行,她是单纯的,被逼无奈的。 周亦行没接话,倪穗岁说的是事实,他心里清楚。 当时在车里,两个人都匆忙。男人的先天条件得天独厚,倪穗岁纯属被迫承受,她的血触目惊心,他印象很深。 倪穗岁掐着自己的手指,周亦行沉默几秒后轻声叹息,“用自己身体做赌注这种事儿,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先出去吧。” 穗岁握着扣子,周亦行又让她再等等。 男人在她面前脱下衬衫递给她,倪穗岁明白过来了,这是让她现在就把扣子缝好。 “那我去了,你先忙。”倪穗岁后退几步,如履薄冰。 书房的窄门和主卧衣帽间相通。 周亦行找了睡袍披上,倪穗岁回到主卧室,在床头柜里翻针线盒。 这栋房子,这间卧室,她的熟悉程度甚至没有百分之十。 针线盒在哪儿她无从猜测,只能一点点找。 倪穗岁先是翻了自己这边的抽屉,只有她的充电线,下面的柜子里有一些杂物,比如落灰的摆件,玩偶之类。 周亦行那边的抽屉里有指甲刀之类的小东西,下面的柜子里也是乱七八糟。 倪穗岁坐在地上翻腾,还真在柜子里翻到了针线盒。 很小,很精致的一个针线盒。 里面东西很全,但一看就是好久没启用过了。 她把针线盒拽出来,顺势跟着出来的,还有一本“书”,倪穗岁想着给塞回去,拿到手才发现不是书,是相册。 通常情况下,有钱人的相册里都藏着诸多秘密。 有些不可告人,有些特别动人。 倪穗岁鬼使神差翻开,第一页就是一个女人。漂亮的,大气的,美艳的,让她都觉得欣赏的女人。 才被白芸疯狂安利过的美女画家,杨婉仪。 照片是单人的,杨婉仪在学校门口的大石前站着,穿着学士服,笑得很灿烂。 倪穗岁不混文艺圈子,她那个撑死了算是演艺圈,所以在这之前,对杨婉仪的了解并不多。 可最近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有关杨婉仪的消息,觉得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必须要重视起来了——虽然她也不确定,需要重视什么。 相册收好,倪穗岁坐在地毯上给周亦行缝扣子。 她手工活确实一般,随便翻了相同颜色的线,两根线拧在一起,第一遍七扭八歪,她拆了,第二遍终于上道了一点,周亦行推门进来了。 女人头发垂下来,似乎坐累了,动了动脖子。 倪穗岁皮肤白,白得发光。 哪怕卧室的灯没有全都打开,可她往那一坐就让人不自觉想要去看。 周亦行关上门,“啪嗒”一声,倪穗岁一惊,那根针不偏不倚戳到了她的指腹,她“嘶”一声皱眉。 “看来手工活确实一般。”男人说着走过来,倪穗岁心里骂娘,打了个结,抬起胳膊把衬衫递给他。 男人接过来看了看,上面有一滴血,很浅。 “弄脏了。”男人把她拉起来,“自己处理一下。” 他说的是她被伤到的手指。 这有什么好处理的? 倪穗岁从小是娇生惯养,但后期,倪家破败之后,她真真变成了个糙汉子,矫情怕疼什么的,全都治好了。 她没动,周亦行以为她在置气。 今晚这宅子里风波太大,倪穗岁如果有什么想法,也难免。 在周亦行看来,她最伶俐的时候,是她第一次跟他在车里折腾完,他开窗,她问能不能把窗户关上。 那时候倪穗岁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怕得罪他。 但这几天明显不同,从她去做公关被抓开始,她面对周亦行总是小心翼翼的。 男人轻哼一声转身走了,把衬衫扔到了洗手池里。 洗衣服又成了倪穗岁的活儿。 她也没顾手上有伤,周亦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刚好再洗第二遍,活像个怨妇。 她不是没脾气,只是不敢说。 周亦行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倪穗岁没看他,把衬衫洗完,随手找了个衣架挂起来沥水。 “几点了?”男人冷不丁的一句,倪穗岁一愣,碰了一下自己台面上的手机。 “十点四十。” “今天早点睡。”男人瞥了一眼她的手,倪穗岁的手被水泡得皱皱巴巴,很是可怜。 明溪发信息过来的时候,倪穗岁刚躺稳。 她看手机屏亮了,赶紧钻进被窝里偷偷看,明溪说“今天有人来宿舍,问我你是不是住这里,好奇怪啊。” “是什么样的人?”倪穗岁问。 “一个男的,长得挺高挺壮,络腮胡子,小眼睛圆脸,还带着一些礼品。” “哦,我爸以前的老员工。”倪穗岁说,“没事,不是坏人,我会联系她。” 溪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倪穗岁从被子里探出头,闷得不行。然而她气还没喘匀呢,就被周亦行给拉进了怀里。 很突然,她没准备,“呀”一声。 “三哥?” “倪穗岁,”周亦行声音低沉,“看不出我不高兴么?哄男人会不会?” 第19章 带她出差 周亦行这话说的挑衅,倪穗岁今天被针扎了手,又目睹一场亲叔侄的战争,内心实在难以平静。 她能看出周亦行生气,以为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言听计从,别招惹他更生气就行。 屋里一片漆黑,男人身上暖,倪穗岁身上冷。 她一直畏寒,天冷了,穿再多也是冷,后来干脆放飞自我,不去费心保暖了。 周亦行在被子里摸到了她的手,攥着她的手腕,让她环住自己,帮她做出一个类似于撒娇的姿势。 “三哥……”倪穗岁确实不如之前放得开,她也是见识了周亦行的脾气,不敢放肆。她一声三哥喊得柔软,非常努力让自己撒了个娇。 狐媚子这玩意儿也要靠天赋,她空有一张好脸,天赋实在可怜。 跟周准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没撒过娇,俩人更多是有话直说,或者倪穗岁生气了,周准就哄她。 表面看起来是标准的女强男弱的关系。 “三哥生气了吗?”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周亦行连环拷问,倪穗岁大脑转不过来,可这时候说不知道,那不等于自己跳火坑? “因为周准吗?”倪穗岁盲猜。 “周准可不值得我动气。”周亦行不屑,“但我以后不想听你再提他。” 答应得痛快,以至于周亦行觉得她在敷衍。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周亦行突然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他实在喜怒无常,倪穗岁这几天的生活,像雾像雨又像风,就没有晴天的时候。 “三哥怎么了?” 周亦行不答,而是盯着倪穗岁看。 “你这几天很怕我。” 不是问,是直接给出结论,再从她要一个解释。 倪穗岁没有马上搭腔,她犹豫几秒也坐起来。既然再这么下去,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不如就换个方式,豁出去了试试。 周亦行像一头狮子,她如果想做驯兽人,就要先了解狮子的脾气秉性和底线。 倪穗岁咬着唇,“是怕你。” 周亦行没接话,倪穗岁继续道,“三哥,我那时候太冲动,只想快点分手,也没想过有一天要……跟你一起生活。后来你带我去周家家宴,我不明白这一场家宴的意义,发现不对的时候,周家已经有太多人都认识我了。” “这么说,倒好像是我强迫你的。” “没有,我不是怨你。我很感激三哥帮我顺利分手,但在一起生活这个事情我没经验,我随性惯了,又不了解你,总是惹你不高兴。” 这需要什么经验? 周亦行皱眉,倪穗岁还在解释,“三哥,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又不敢。今天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干脆问了吧。你留我在你身边到底是为什么?你不缺女人,我也没什么特别,如果你只是为了堵周家长辈的嘴,那任何一个大家小姐,都比我合适。” “想问多久了?”周亦行问。 “……从你说我是周准三婶儿的时候起,对不起又提了他的名字。” 她低眉顺眼,周亦行笑出声。 演员演技不行,用力过猛了。 男人像往常一样抬起她的下巴,倪穗岁身子一僵,“三哥……” 周亦行其实挺喜欢她这么喊他,尤其是有点害怕的时候,声音小,有几分颤抖和试探。听得人心里痒得很。 “你觉得是为什么?”周亦行不正面回答,又把问题抛给倪穗岁。 倪穗苏要是能想通,何必问他? 她眼睛动了动,“因为我是第一次么?” “你把我想得很善良。” 穗岁低头,脸贴在他的手上,“那我想不出来了,三哥告诉我吧。” 她模样实在乖巧,周亦行心里一动,又把床头灯给关了。 话到底没说开,可倪穗岁觉得,这男人好像不生气了。 她壮着胆子去吻他,周亦行没拒绝。 隔天,吴嫂进来收拾行李,倪穗岁坐直,吴嫂见她醒了笑了一下。 “打扰倪小姐了,我来帮先生收拾行李。” “他要出门?” “是呢,要出差呢。”吴嫂疑惑回过头,“您不知道吗?” 倪穗岁尴尬一秒,“我忘了。” 吴嫂笑得和善,“有些先生贴身的衣物我不方便收拾,还要辛苦倪小姐了。” 倪穗岁听明白了,应了一声下床。 吴嫂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闪躲。 周亦行很喜欢在她身上留点痕迹,吻痕,有时候是掐的。反正外人一旦留心总能看见。吴嫂会说话,她只道,“先生和倪小姐感情真好。” 倪穗岁顿了顿,别的事儿她还能打着哈哈过去,这事儿她也难为情,顿时红了脸,去衣帽间里躲灾去了。 她从衣帽间里翻出来周亦行的四角裤,随便抓了两条装在密封袋里,然后塞在行李箱的夹层当中。 “倪小姐不收拾东西?”吴嫂又问。 “嗯?” “先生不是带您一起去吗?” 倪穗岁…… 谢谢哈,我最后一个知道的。 后来她去楼下餐厅找周亦行,男人刚健身完,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 倪穗岁在他旁边坐,“三哥出差去哪儿?要去多久?” “邻省,明天就回来。”周亦行看着她,女人刚睡醒,还有点懵,眼里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精明。 就一天还要带着她,这“恩宠”放在外人眼里,怕是能吹三辈子。 可倪穗岁总觉得周亦行带她出差,总有别的目的。 这男人不是玩物丧志的二代公子哥,女人和事业在他心里,根本无法相较。 穗岁点头。 “黄峥和陈嘉一起去,到时候我开会,你想去哪儿玩让陈嘉带你。” 陈嘉算是他二秘,三十多岁的姐姐,地位没有黄峥高,但知道的东西并不少,在周亦行的公司里,她也算是万人之上。 “是个什么会?”倪穗岁又问。 “地产行业论坛,你不会感兴趣。”周亦行突然笑了,“如果你想听,我也不拦着。” “……还是算了吧。”她是真的不感兴趣。 她是在算时间,因为周二她得回来,要带白芸去虎哥那边走秀彩排。 “吃饭吧,吃完了就走。”周亦行道,“这种会没什么意思,我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倪穗岁对出差这事儿没什么期待,甚至到邻省之后,她也很平静。 黄峥和陈嘉帮忙安顿完,周亦行带她出席晚宴,在一群地产大佬谈天说地的时候,她才觉得有点紧张。 不过更紧张的在后头呢——地产论坛接风宴,不知道什么风把传说中的大艺术家杨婉仪给吹来了,座位就在周亦行旁边。 第20章 旧爱 倪穗岁不曾见过杨婉仪本人,但最近没少看到关于她的消息,不管是她微博的照片,还是粉丝抓拍,总归是个一顶一的大美女。 模特经纪人,整日在美女堆里泡着,对审美很挑剔,看入眼的都不会差。 可倪穗岁也说不上为什么,心里不安生。 女人的直觉,今晚这一场宴会必定幺蛾子横飞。 男人忙着应酬,倪穗岁无聊,只好跟着侍应生去餐桌前坐,看手机。 杨婉仪的名牌她盯着看了半天,然后偷偷拍了一张存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拍,下意识地动作。 大概是磁场共振,白芸刚好发信息过来,说杨婉仪回国的事情。 “岁岁姐,虽然我不应该打听八卦,但我也知道了不少。就是杨婉仪,你现在男朋友的前任回来了,你知道吗?” 白芸其实是想看热闹的,因为她不知道该站谁。 杨婉仪是偶像,倪穗岁算是老板,这俩人还真就让她难以取舍。 “知道。”倪穗岁说,“之前说有机会跟你吃饭,好好谈谈,可惜一直没能来得及。周二去现场我跟你说。然后你的偶像姐姐,一会儿我就能见到活的了。” “哈?”白芸瞳孔地震,倪穗岁发了名牌的照片过去。 白芸大概是太过震惊,好久都没再回信息。 倪穗岁在座位上干等着,等到了白芸的活人偶像亲临。 她必须承认,杨婉仪是真的很绝,模样身段气质涵养,没有一样不让倪穗岁心动的。若不是知道人家有钱,她都想问问杨婉仪愿不愿意做平面模特了! 杨婉仪侧过脸看了眼倪穗岁,微笑着点头。 倪穗岁想了想,也朝她笑,不过没点头。 点头,或许是属于高姿态者的专属礼仪,她在杨婉仪面前,何来的高姿态? 倪穗岁假装低头玩手机,可看的是什么完全不知道。 杨婉仪是混文艺圈的,清高,人气旺,来和她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她都能很好地应对,不冷漠,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这女人确实优秀,也难怪白芸崇拜她。 接风宴正式开始的时候,桌上的名牌终于和人一一对应上了。 周亦行入座后很是冷漠,甚至没看杨婉仪。 倪穗岁抱着吃瓜心态,等来的却是杨婉仪也没看周亦行。 两个人如同陌生人,或许各自心怀鬼胎,可各自都不肯展露半分。 桌上女人并不多。算上倪穗岁一共就三个,其中还有一个是做色彩搭配的中年女企业家,气场和李君兰相似,非常压人。 以至于满桌的男人围坐在一起,竟然没人敢说荤段子开玩笑——除非他们喝多了。 敬酒,恭维,奉承。没多少时间,酒已经喝了三圈。 倪穗岁毕竟是女孩子,而且第一次来,面生,又是周亦行带来的人,倒也没人难为她。她喝了两杯,感觉胃里火辣辣的。 高浓度白酒,这群人是真不怕进医院啊。 “周总还没介绍身边的美女呢。”喝飘的某位老总脱了绅士的皮,露出了真面目。 倪穗岁心头一紧,偷偷瞥周亦行。 “你问哪一位?”周亦行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又把手臂搭在了倪穗岁的椅背上。不着痕迹地证明了什么。 杨婉仪捕捉痕迹把目光投向他,很快又收了回去。 “哎呀,瞧我这记性。”男人一拍脑袋,“忘了杨小姐和周总……是我多嘴,是我多嘴。” 倪穗岁偷偷瞄周亦行,男人的脸上风平浪静,收回手抽烟,不看她,也不看杨婉仪。 “那今天这一局,对周老弟可不太友好啊哈哈哈哈。”有人发出爆笑声,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当事人都不介意,你们倒是比当事人记得都清楚。要是真心疼我,少跟我抢几块地皮比什么都强。”周亦行轻哼,一群人接着笑。 “可不是么,人俩和平分手。杨小姐别介意哈,男人么,人到中年就爱八卦。”男人端起杯子,“听说杨小姐在国内办画展了?在哪儿啊,我一定捧场,我这就让助理订票!” “看您说的,王哥愿意捧场是我的荣幸。还买什么票,我直接送您。我啊,还指望诸位老板多关注关注我的小画室。” “哈哈哈杨小姐谦虚了,你的画一般人抢都抢不到呢!” 杨婉仪起身,笑着跟男人碰了杯,一饮而尽,倪穗岁甚至在她这一杯酒里,看出了几分女中豪杰的气势来。 白酒辛辣,她酒量算不错的,喝了两杯胃已经不舒服了,杨婉仪……最起码喝一斤了。 周亦行冷眼旁观,也没有要帮忙挡一挡的意思。 倪穗岁本着girlshelgirls的原则,想让周亦行帮忙,她推了推男人的胳膊,很轻。 周亦行低下头看她,倪穗岁压低声音,“我看杨小姐脸色不好看,你要不要帮忙挡一挡?” 周亦行挺意外的,眉毛一簇,随即又舒展开。 他笑,笑得一桌人不明所以。 “周公子,小美女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么高兴?” “倪小姐在桌上就没说几句话,原来都留着哄周老弟呢。” 喝飘了的王总又开始了,倪穗岁坐不住,她怕场面一会儿闹得不好看,索性起身,“三哥,我去个洗手间。” “你知道在哪儿?” 这宴会大大小小的门加起来有4个,她就算能摸出去,未必能找回来。 “我问人。” “我带你去。”周亦行跟着起身,倪穗岁惊,她不想这么大动静! “看看周老弟多疼人,人倪小姐去个洗手间都跟着。” “怕是倪小姐有点‘功夫’,不然周老弟能这么上心吗哈哈哈哈” 倪穗岁不自在到了极点,她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餐桌,气场压人的女老板走到了杨婉仪身边,拉着她也走了。 看样子,她们或许关系不错。 “我自己能找到,三哥。” 周亦行和她并排走着,“直接送你去楼上客房。” 没带她去洗手间,大概是看得出她并非真的要去,送她去楼上,大概是因为他也呆腻了。倪穗岁小跟班一样在他身后跟着,上了电梯她才觉得放松一点。 礼服裙子修身,她是半口也没敢多吃。 周亦行双手插兜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房间门口。 地毯通铺到走廊尽头,踩上去很柔软。 倪穗岁有点感慨,曾经她也是穿梭在这样的场合里,可那时候她还年轻,自在得很。哪像现在,话都不敢多说。 “亦行。”走廊尽头,房间不远处,突如其来的女声让倪穗岁一顿。 杨婉仪披着外套直直看着他们二人,像一座雕塑,还是……怨气加身的雕塑。 “有事?”周亦行微微皱眉。 “我有话跟你说。”杨婉仪款款走来,压根没看倪穗岁一眼。 第21章 别招惹她 周亦行没少喝酒,杨婉仪也是。 两个微醺的人凑到一起,危险指数直线上升。 有一秒钟,倪穗岁甚至想问一句“要不我走?” 可她终究没能问出口,周亦行开了房间门,让她等他。 他声音很低,还带着几分温柔,不知道是故意做给杨婉仪看,还是本就如此,那一句“先进去等我”,说得可谓柔情百转,如同藤蔓缠着倪穗岁的心肝。 她从不曾见过温柔的周亦行,有一瞬间晃神。 “去吧。”男人帮她开了门,插好卡,倪穗岁点头,缓缓推上门。 她留了个心眼儿,门没关死。 门外,周亦行原地没动,杨婉仪缓缓走过来,她穿着10cm的红底高跟鞋,西装裙,膝上十公分,每一步都优雅到极致。 周亦行熟悉她,也了解她。 昔日的恋人就算有朝一日分道扬镳,只要不是撕破了脸的,心里完全放下了的,基本都能当朋友处着。 杨婉仪舔了舔唇,“亦行,我很意外。” “慢慢适应。”周亦行靠着墙,点烟。 杨婉仪轻笑一声,也靠着墙,点烟。 周亦行在那一刻确实愣了,杨婉仪算得上是大家闺秀的代表,豪门圈子里只要是有女儿的,都要拿出来和她比一比,怎么几年不见,她还有了这种“恶习”? 一瞬间,周亦行觉得没意思,他把烟按灭在楼道口的垃圾桶里。杨婉仪却没有,她依然优雅,张开的手指,微笑的红唇,这些都曾让男人为她疯狂。 “你们怎么认识的?”杨婉仪问。 “你没必要知道。”男人还是很冷,可女人不介意。 她摇头,“你和以前一样可爱。” 周亦行轻哼,可爱这俩字放在他身上实在违和。但杨婉仪实在是晕,意志力到底干不过酒精,她扶着墙上凸出来的实木装饰勉强站稳。 “亦行,我走这几年你一次都没联系过我。”杨婉仪歪着头看他,“你真狠心。” “比不过你。” “你还在生我的气。”杨婉仪想过来抱他,两面墙不过几步的距离,可她走得急,脚下的地毯绊得她一个趔趄,周亦行下意识伸手扶她,杨婉仪牢牢抓住男人的手臂,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湿了。 杨婉仪轻易不哭,所以每一次落泪都动人心魄。 “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了。”周亦行深呼吸,扶着她站好,“没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岁岁还在等我。” “她叫倪穗岁?”杨婉仪笑,“名字很好听,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和你没关系,你别招惹她。”周亦行越过她,“早点休息,你喝多了。” 彼时倪穗岁就在玄关处坐着,周亦行男人闪身进来,门一开一合,倪穗岁和杨婉仪戏剧性地对视一眼,她笑,杨婉仪这次却没回应。 昏黄灯光下的女人顶着一张喝多了的脸,用眼神告诉倪穗岁,她不喜欢她。 门关好,周亦行把手腕上搭着的西装交给倪穗岁。 她现在处于蛰伏期,乖巧得不行,赶紧把男人的西装撑开,用衣架挂好,然后坐回玄关继续发呆。 不是她想发呆,实在是今晚的白酒太烈,她做好准备随时去吐,玄关位置正对着卫生间的门,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亦行靠着身后的墙站着,看她。 “三哥?” “去洗澡。”周亦行扯开领带,解开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倪穗岁看得浑身热。 她必须承认一件事,她和周亦行逢场作戏也好,别有所图也罢,这个男人本身都是极具吸引力的,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其他女人。 当年云城某个扯淡的论坛里曾经讨论过云城几大豪门里的男人,从老子到儿子,再到孙子,全都盘点一遍,说谁最人间值得。 周准那时候也上榜了,凭借着周家人赠予的一张不错的脸和背景挤进前十,但总票数还是被周亦行压了不止一头。 倪穗岁突然想笑,她也算挺牛逼,周家人,她一次猎俩。 “笑什么?”周亦行凑过来,紧挨着她坐下。玄关逼仄,倪穗岁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周亦行继续解扣子。 “没有。”她不承认,“我没笑。” “我不瞎。”周亦行说完把手放在她脑后,稍稍用力,倪穗岁借着力转过来看他。她喝了酒脸色红,眼睛也红。 男人猛然间想起了床上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红着眼求他轻点。 “三哥……” 周亦行不说话,男人不动声色的时候,倪穗岁多半是害怕的。因为不知道他下一秒是要笑还是要怒。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周亦行放开她的后脑勺,握住了她的手,把他带向自己。 “帮我脱。” 倪穗岁真没干过这活儿,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喝多了,手抖。 “你紧张什么?”男人笑她,“没见过?还是没摸过?” “……”杨婉仪好像还在门外呢。 “你不是还用过么?”周亦行声音暧昧,倪穗岁脸红到滴血,不敢抬头,男人起身,顺势拉起她走进浴室,重重关上门。 * 高峰论坛在早9点开始,周亦行走的时候,倪穗岁还睡着呢。 要不是陈嘉来敲门,她能一直睡。 “倪小姐。”陈嘉推着餐车,“周总让我喊您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儿会议结束了,就要走了。” “这么急?”之前不是说吃了午饭再走吗? 嘉点头,“周总临时决定的,您可以先把东西准备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倪穗岁不好意思,按照陈嘉所说,简单洗漱过后打开了餐车上的食物。东西都是好东西,她昨晚没吃饱,饿得不轻,低头疯狂干饭。 后来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倪穗岁以为陈嘉又有交代,小跑着去开门。 结果对上了一张并不怎么友好的美人脸。 杨婉仪插着手看她,上下打量几眼伸出手,“你好,我杨婉仪。” 倪穗岁穿着酒店的浴袍,整个人素描朝天,一时间都搞不清楚自己要先整理仪容仪表,还是先跟她握手表示友好。 “……三哥不在。” 谁也不是傻子,杨婉仪肯定不是来找她闲聊天的,她俩又不熟。 “我知道,我找你。”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要进门。 “杨小姐!”倪穗岁挺直腰杆没让她得逞。“您有事儿吗?” 第22章 追随 倪小姐好像,对我有敌意?”杨婉仪牵了牵嘴角,低头浅笑,又抬头看她。 “您这话从何说起?” 做经纪人时间长了,倪穗岁练就了一身八面玲珑的好本事。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让我一分,我让你三分,你往前一步,可别怪我提刀了。 “待客之道,不应该让客人进门说话吗?” “可这不仅仅是我的房间,三哥也住这儿,我实在不好随便请您进来。”倪穗岁清汤挂面的发型显得她脸非常小,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柔软的意思。 杨婉仪一噎。 她年龄上也比倪穗岁大几岁,算是吃过很多盐的那种人,一直以来都被人捧着,宠着,哄着,没想到在倪穗岁这里栽了跟头。 杨婉仪依旧笑,“很有原则,难怪亦行喜欢你。” 亦行,叫得真亲。 倪穗岁没动,也没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说什么都仿佛炫耀。她谈过恋爱,知道在和平分手的前任心里扎一根刺是结仇。 她和杨婉仪素不相识,何必结仇? “杨小姐跟我从前并不认识,您说找我,是因为放不下三哥么?”倪穗岁主打一个真诚是必杀技,一句话问的让杨婉仪心里一沉! “倪小姐别误会,我不过是作为朋友,想关心一下他现在的生活,不过分吧?”杨婉仪有点尴尬,脸上不动声色,但手指骨节泛白。 倪穗岁依旧拦在门口,“那挺好的,这年头也没必要因为分手闹得你死我活。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想找三哥,直接联系他就行,我不介意。” “当真?” “这也没必要说谎吧?”这女人跟自己绕弯子绕得百转千回的,真累得慌。“杨小姐,我还要收拾东西,就不和您多聊了,咱们有缘再见。” “会有的。”杨婉仪说着后退了一点,“那你忙吧,再见。” 倪穗岁关上房间的门,饭也吃不下了,索性开始收拾东西。 她东西少,撑场面的礼服,日常的套装,电脑手机充电器,一点点护肤品。 反倒是男人的东西多,西装、衬衫、西裤、皮带……甚至手表袖口这东西都带了好几套。弄得跟模特走秀一样。 她一边嘀咕一边帮他收拾了东西,都弄好之后周亦行还没回来。 倪穗苏想了想把周亦行的行李箱拉到门口,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翻他的平板电脑。 他为了工作方便,不设置密码。 倪穗岁紧张,用最快的速度点击他的邮箱,查看邮件;再关注一下他最近的日程表,还有投资规划。 很庆幸,她没有找到关于倪瑾山的那块地的内容。 也就是说周亦行暂时顾不上对自己家的地动手。 “打扫房间!”保洁阿姨门外一声喊,倪穗岁汗毛都炸起来了。 她用衣服擦了一下屏幕,把平板电脑收好,给阿姨开门。 大概是老天要帮她,阿姨身后跟着开完会回来的周亦行,男人看到她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笑得倪穗岁心里发毛。 做贼心虚,她道行还是太浅了。 “收拾好了?”周亦行看了看门口的行李箱,倪穗岁乖巧点头。 “三哥可以再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周亦行没说话,反倒是盯着她看。 “怎么了三哥?”倪穗岁问。 周亦行压低声音,大概是不想保洁阿姨听到,他问,“吃药了么?” 一瞬间,倪穗岁脊背冰凉。 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了,他伪装得太好,总有几个时刻,会让你觉得他体贴温柔。可他平日里就算有再多温柔,也终究会在这一句话里消耗殆尽。 “短效,我每天都吃。”倪穗岁说,“紧急的我吃了特恶心。” “下次提醒我。” 她淡淡“嗯”,心里骂得脏,也不知道哪个狗男人,次次要那么急,她根本就没机会张开嘴,即便是张开了,也要被什么东西堵住。 保洁阿姨转了一圈,清理完就走了。 周亦行也没什么落下的东西,打了个电话给黄峥,说这就出发。 “周总,杨小姐说想和您说几句话,要见吗?”黄峥也为难。跟着周亦行的年头不短了,自然对老板的感情生活知道一些。 何况黄峥是他最亲近的助理,家事、工作上的事情,几乎他都能伸上一手。 “不见。”男人说完挂了手机,没有半分犹豫。 车前,黄峥看向满眼期待的杨婉仪,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亦行不想见我?”杨婉仪看他的表情也明白了,她笑得温柔,十分宽容大度,“好吧,不怪你黄助理,我不会迁怒你的。” “多谢杨小姐体恤。” 杨婉仪没再说什么,拎包走了。 下午,倪穗岁一行人出发去机场,杨婉仪紧随其后,竟然忍着对经济舱的嫌弃,跟他们上了同一班飞机。 商务舱被承包了,只有周亦行和倪穗岁两个人。 倪穗岁靠着窗,吃完了飞机餐有些食困。周亦行精神好,还能看文件处理工作。 倪穗岁从小就这个毛病,坐飞机、火车,基本坐稳之后就会犯困。 倪穗岁睡得挺安稳,还梦到了倪瑾山。 他还是那样慈眉善目的,他问倪穗岁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想他? 后来飞机的轰鸣声把她吵醒,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做梦了。”周亦行盯着手里的资料,话却是朝她说,“还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倪穗岁一惊,生怕自己把她接近周亦行的目的说出来。男人看她紧张,不由心情好起来。 他笑,“你求我用力点。” 男人笑得不怀好意,倪穗岁秒懂,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只要不是说要靠他查周家就行,她还能再苟一阵子。 倪穗岁茶里茶气地接了一句“三哥就爱逗我,我睡觉从来不说梦话。” “那你刚刚紧张什么?” 周亦行扣上电脑,倪穗岁在飞机的滑行的颠簸中解释一句“下意识的反应”,不知道男人听见了没。 常务通道出口。 周亦行和倪穗岁一前一后上了迈巴赫,黄峥和陈嘉坐另外一辆。 上路之前,司机老徐就眉头紧锁,等上了路,他眉毛皱得更厉害了。 “周总,有车跟着我们,”老徐轻咳一声,“好像是杨老师的车。” 他精明,不说杨婉仪,说杨老师,非常体面。 可倪穗岁还是听懂了他对周亦行的提醒。 快看啊老板,你旧情人在后面跟着我们呢。 男人脸色如常,“拐个弯,去兰山书院。” 那是周家,周岭和李君兰的住处。 第23章 你玩不过 倪穗岁从没想过自己要在这样的状态下登门周岭家。 她连像样的礼物都没带,这也太不合规矩了——虽然她也没什么钱买像样的礼物。 倪穗岁看向周亦行,男人的侧脸冷漠矜贵,不喜不悲。 “三哥,或许杨小姐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呢?”倪穗岁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她昨天在酒店里,好像就想跟你聊聊的……” 倪穗岁有自己的考量,巴不得周亦行在路上找个地方,跟杨婉仪谈妥算了。 可周亦行耳朵里,这字字句句都是在把他往外推。 “你是周亦行的女人”这句话,他是彻底白跟她说了。 “倪穗岁。”周亦行声音也低,不光低,还冷得结霜。“你还挺爱管闲事。” “……我只是提出合理建议,三哥要是觉得不合理,那就当我没说。” 周亦行的司机反正不会听她的,她依旧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男人往东,她不能往西。 当时她放弃周准这个“线人”,选择周亦行,真真应了那句话冲动是魔鬼。 “周总,到时候董事长和夫人问起来……杨小姐家已经发邀请函了。”司机老徐突然出声,似乎在暗示周亦行什么 “画展?”男人皱眉。 “嗯,私人的。”老徐说,“在约尔红酒庄园,夫人上午打来电话,说要您务必到场。” “怎么没直接联系我?” “您当时在飞机上,您的手机和黄助理的手机、陈秘书的手机,都没打通、”老徐想了想又道,“倪小姐的也没打通。” 倪穗岁一愣。 没想到周亦行亲妈还能给自己打电话。 看来杨婉仪的面子足够大。 也是,杨家也是大豪门,人家地位高着呢,实力不如她们家的都要巴结。实力超过她们家的,云城一共也没有几个。 杨婉仪是出生在罗马的人,真让人羡慕。 “知道了。”周亦行应了一声,抬手看表。 杨婉仪的车穷追不舍,终于在迈巴赫转向私人府邸的时候停了下来。 倪穗岁懂得规矩,杨婉仪只会更清楚。 空手登门,还是追着男人过来,实在有失体统。 兰山书院大门缓缓打开,倪穗苏看着城堡一样的别墅,不能说震惊,但真的开了眼界。 倪瑾山曾经也算有钱人,年入也有几千万,甚至上亿。 可和周家一比,九牛一毛。 “倪小姐,下车吧。”司机帮她拉开车门,倪穗岁捞起自己的大衣下车。 云城降温了,很冷,她直哆嗦。 “三公子回来了!”保姆出来扫雪的时候惊叹一声,紧接着打量倪穗岁一眼,试探道“这位是倪小姐?” 周家人果然个个机灵。 亦行替她回答,然后大步走向门口,倪穗岁紧跟其后,眼睛不够用,又不敢太放肆,始终憋着一股劲儿。 “先生,夫人。”阿姨赶紧喊人,“三公子回来了。” 周亦行成年之后就自己一个人生活,实在不常回来。偶尔一次跟新闻热搜一样。 李君兰推开卧室的门,显然很惊讶,“亦行?你怎么回来了?” “我出差,给你们买了点东西,顺路送过来。”周亦行把谎话说得像誓言,紧接着,老徐还真就从车里拎出来两盒老山参! 倪穗岁无比震惊。 在后备箱里放点东西,是不少人,尤其做销售的人都爱干的事儿。 因为不知道什么场合就能用得上。 想不到周亦行用这一招来对付自己亲爹妈。 “晚上在这儿吃饭。”李君兰笑着下楼,边走边问,“她也出差?” “我带她去的。”周亦行脱了大衣,随手往沙发上一搭,倪穗岁不自在,周亦行就帮她脱了大衣,怎么看都是一副宠爱的模样。 李君兰皱眉,“亦行,你得有分寸。” “我心里有数。”周亦行油盐不进,李君兰说了也是白说。她叹息又皱眉,既然儿子都把人带回来了,她也不能一直冷着脸。 可她终归是有自己的思考的。 倪穗岁跟过周准。 而她现在跟着的人是周准三叔! 周亦行和她玩一玩,不结婚也就罢了,如果真的结了婚,到时候传出去,周家叔侄抢一个女人,太不像话。 况且倪穗岁的背景怎么样,李君兰早就查过。 她父亲有案底,就这一条,她就跟周家儿媳的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周亦行如果想玩儿,那随便他怎么玩儿,可毕竟32岁了,不能误了正事吧? 当晚,周亦行二人没留下吃饭。 本来也只是为了避开杨婉仪,再说也不是正式登门拜访,倪穗岁又拘谨,实在没必要装和睦。 重新上了车,倪穗岁好奇问他,“东西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三个月前。”男人点烟,降下车窗通风。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周亦行呢。 “三哥真是深谋远虑。” 亦行领夸,靠着椅背打量她,“所以别跟我玩心思。” 倪穗岁身子一僵,表情沉下来。 这句话,她分不清是警告,还是玩笑。 “你玩儿不过。”周亦行说着起身在她唇上吻,把口中的烟味传给她,不知道是为了逗她,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心血来潮。 倪穗岁被迫承受,想咳却被她堵着,快要窒息。 “三哥……咳咳咳……” “想把我往杨婉仪身边推?”周亦行重新坐好,弹烟灰,再吸一口,姿态慵懒又迷人。“别做梦,好好做周准的三婶儿,明白了么?” 倪穗岁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说的不是倪瑾山的事情,就好。 “谁把你往外推了?”她装无辜,“我又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故事。” “想知道么?”周亦行侧过脸问她,倪穗岁借着路灯断断续续的光打量男人的表情。她看到的是一双玩味的眼睛。 “你要是不介意,说说也行。”倪穗岁壮着胆子,“我朋友写剧本的,或者能当素材用。” 周亦行轻哼,“那我这故事得花钱买。” 倪穗岁不接话了。 他都能直接从自己要地皮一半的收益,听个故事估计开价估计也不低。 她可没钱,不听了。 车内沉默下来,倪穗岁坐正,盯着前方的路。 周亦行从鼻腔里喷出烟雾,慢悠悠地把一根烟抽完,脸上竟然难得生出几分惆怅来。 “杨婉仪如果找你,你找借口不见。”他突然又说,倪穗岁不明所以。 “嗯?” “杨婉仪的心思,你也玩儿不过。” 第24章 算盘打我这儿来了? 昔日的恋人,如今话里话外都在隐晦传达对方的不好。倪穗岁偷笑,心里猜测这俩人大概并非和平分手。 和平,只是一层给外人看的华丽外衣,一旦脱掉,里面是暗疮还是苍蝇,都难说。 从蓝山书院到碧海庄园,车子要行驶30多分钟。 这一路上,男人抽了两支烟。 倪穗岁发现他抽烟很频,至少这几天很频。 或许旧爱还是值得在意的,如果不是有什么扰人心思的事儿,他何至于抽这么多? 出差很奔波,倪穗岁在飞机上睡过一觉,不觉得累。 周亦行到家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先去补一补睡眠。 男人要她陪着,倪穗也没理由拒绝。 “但你现在睡,晚上会睡不着吧?”她小声嘀咕。 “睡不着就做点别的。”周亦行从后面捏着她的脖子,带着她上楼洗澡。 周亦行重欲。 倪穗岁自从跟了他,差不多每天都要被操练一回。 昨天晚上做的狠了,她差一点就晕过去。周亦行似乎也力竭,事后压在她身上平复好久呼吸。倪穗岁心里明白,周亦行的反应,多半是受了杨婉仪的刺激。 所以这个他今日避之不及的前任,地位在他心里自不必多说。 卧室床品是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 倪穗岁被他推着钻进去,周亦行把浴巾一扯,真空上阵,看得她脸红心跳的。 男人三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倪穗岁被他抱着,她不困,索性在适应了黑暗之后看他。 当时明溪得知她跟周亦行在一起之后很震惊,第一个问题不是问她能从这男人嘴里扣出来什么东西,而是问倪穗岁,真的能保证让自己春心不动吗? 倪穗岁当时跟宣誓一样,极其坚定说必须可以。 可在这么一瞬,她盯着周亦行睡颜的一瞬,突然有了不确定的模糊感。 真的能保证让自己春心不动吗? 她现在已经开始喜欢周亦行的怀怀抱了。 周亦行睡了两个小时,倪穗岁玩了两个小时手机,跟明溪和白芸分别聊天,探讨杨婉仪。 明溪运用自己超级无敌强悍的查找资料能力,迅速把网上能找到的,关于杨婉仪的关键内容整理成了几万字的文档发给她。 倪穗岁笑“你应该换个工作,做编剧浪费人才,应该做私家侦探。” “别了,我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明溪发了个呵呵的表情,“所以就是,你这刚入豪门没几天,人前女友就来找茬了呗?” “不清楚。”倪穗岁回复,“我只是感觉,她对我并不算有好,我这两天不是陪三哥出差么,她找我来着,看样子挺想跟我聊聊。” “咦惹,好期待豪门狗血大戏,如果她约你麻烦你喊我,我去第一现场积累素材!” “三哥不让我见她。”倪穗岁说,“他说杨婉仪心思多,我玩不过。” “这都是男人的借口!”明溪义正言辞,“他只是不想让你知道他俩以前的事儿,啊啊啊好激动,我想去第一现场!拖您的福,我今年一定能写出霸榜三个月的现言总裁剧!” 倪穗岁笑得想发抖,但是还被周亦行搂着,实在是不好幅度太大,忍到表情扭曲。 刚好白芸发信息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去走秀现场。 “明天一早,九点左右就去。”倪穗岁说,“我去接你。” 白芸这边刚说好,虎哥发了信息过来,说走秀临时加了一批衣服,但是也可以加钱。 “什么类型的?”倪穗岁问,“我家模特长得甜,不一定能hold住。” “内衣。”虎哥说,“你放心,肯定加钱!” 内衣走秀不是不能走,但国内,尤其网红品牌,不知道为什么都营销的特别涩情。白芸还在读大学,名声不好的话对以后影响很大。 而且人家有男朋友,人男朋友都不一定能乐意! “白芸走不了内衣秀,线条不够。”倪穗岁说,“这个钱我可以不赚。” “你不是还带内个谁吗?宁彤!”虎哥说,“我记得她胸大,她没问题!” 倪穗岁真想吐槽她的胸是后天的。 她想了想,“我不带宁彤了,不好意思啊虎哥,我俩之间出了点小情况。” “啊,我知道,她不是抢你男朋友了么?”虎哥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可他竟然没觉得有问题,还在聊钱,“但是谁跟前过不去啊?内衣秀一场3万呢,就走两圈,半小时都不到,这钱你真不赚?机会啊小倪,第一场合作好了,以后还有好多这样的活儿呢,不比你累死累活带模特拍平面赚吗?” 是比拍平面赚,但是…… 倪穗岁正纠结,身后的男人醒了,他动了动身子,然后把手往她的睡衣里伸,找到两处柔软,放在手里捏了捏。倪穗岁身子一紧,小声问他,“你醒啦?” 亦行应了一声,声音哑,“晚上吃什么?” “吴嫂说煮饺子。”倪穗岁被他“拿捏”着,又舒服又不舒服,干脆转过来面对他,周亦行还没完全醒过来,手里的柔软没了,心里闪过一丝不爽。 “三哥,起床吧。”倪穗岁声音软。“我刚好要去打个电话。” “跟谁?” “……宁彤。”倪穗岁实话实说,“有个活儿想甩给她。” “你还真不记仇。”周亦行把她抱进怀里搂住,很用力,倪穗岁环住他的腰,撒娇似的在他怀里蹭。 “内衣走秀,她胸大,不用浪费了。” 她说完,周亦行笑出声,很轻。 这女人不是不记仇,是报仇的方式别具一格。 * 饺子有两种馅儿,肉的是牛肉胡萝卜,素的是韭菜鸡蛋。 倪穗岁每一种都吃一点,周亦行基本没碰素的。 “三哥。”倪穗岁把素馅儿的推到他面前,“营养均衡对身体好。” 周亦行的眉很轻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有事儿求我?” “想从三哥借个人,”倪穗岁不客气,“明天彩排和后天走秀,能不能让黄助理帮我撑个场面?宁彤恨我,我怕现场她不听指挥,弄得我以后跟虎哥都没法合作。但她终归忌惮您,黄助理代表您,他如果去了,宁彤不敢对我怎么样。” 倪穗岁笑得谄媚,很明显的讨好。 周亦行放下筷子靠着椅背,盯着倪穗岁的脸轻哼一声,“算盘打我这儿来了?” 第25章 她非池中之物 迴这怎么能叫打算盘呢? 不是他自己说的,“你是周亦行的女人”吗? 周亦行的女人连这点特权都没有吗? 倪穗岁叹息,装可怜,“三哥不借就算了,我自己也能扛着。” “上次宁彤打你,我已经让黄峥给了她教训,她不敢。”周亦行思索着开口,“黄峥工作很忙,你要是真需要人,让陈嘉去。” “也不是不行。”虽然陈嘉是女生,但好歹多了个友军,宁彤能收敛一点。 “你现在又不缺钱,怎么还这么拼?”周亦行说这话不知道是什么心态,逗她,还是挖苦她。倪穗岁也不打算深究。 “不缺钱和有钱还差得很远。”她看着周亦行,脸上没了刚刚的谄媚,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一眼就能辨别的强烈野心。 倪穗岁,一个没了父亲,母亲在疗养院住着,原生家庭说白了没有支持只是拖累的,二十出头的女生,野心写在脸上,生命力却像杂草一样顽强。 周亦行甚至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甩掉周准的时候,她去拦他的车。 上了他的床之后,她完全可以凭借这一点情分,靠着他往上爬。 但她当时竟然说要回宿舍住,没有要做周准三婶儿的心。 她不是傻,而是有别的打算。 周亦行眼里,倪穗岁和单纯二字不沾边,他知道这女人并非池中之物,只是目前还看不透,也要一点点去了解。 不过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都挺有趣的不是么? 周亦行目光沉,笑着问,“有多少钱,算有钱?” “年流水五六千万,固定资产有一两个亿就行。”倪穗岁特别真诚地看向男人,“我要求不高。” 她说的这些,是倪瑾山早些年就已经做到过的,她不过算是传承父亲遗志而已。 “我还以为你要多少。”周亦行身子往前探,一双眼睛鹰一样盯着倪穗岁的脸,“倪穗岁,知不知道你男人有多少身家,嗯?” 你男人。 这三字摩擦着倪穗岁的耳朵,竟然让她在一瞬间生出了一点不真实的幻想。 她摇头,“三哥有多少,那是三哥的。三哥想给我,我就拿着。三哥不给我,我也不要。” “欲擒故纵?跟谁学的?” “真心话。”倪穗岁看着他,然后起身,“我去给客户回电话,三哥慢慢吃。” 周亦行脸色淡下来,皱眉,又很快舒展。 一楼茶室。 倪穗苏给虎哥回电,说宁彤能走这一场。 “哎呦喂,真的太谢谢了小倪,正好就缺这么一个人!”虎哥高兴坏了,“那明天麻烦你们都早点来,我们先过一遍,走顺了后天直接上,出错概率低。” “放心。” “我跟你说,我这朋友你见了就知道了,相当有实力,她有好几层身份,这网红品牌就是做着玩的,谁知道人家审美好,直接做火了!” “成,多谢虎哥照顾,以后就跟您混了!” 倪穗岁豪言壮语说完,挂了手机。 宁彤的信息也到了,“倪穗岁,钱我要一半!” 一共就一万五千块钱,见没见过世面啊? 可见周准跟她在一起并没有给她什么,估计现在宁彤心里正因为下错注了而后悔。 当时她要是直接勾搭周亦行,可比现在快乐多了。 “倪小姐。”吴嫂过来敲门,“您吃好了吗?” “啊,我吃完了。”倪穗岁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看桌上还有一盘素馅儿的没动,还以为您没吃完。”吴嫂说,“您吃完了我就撤了哈。” 看来周亦行没吃她递过去的那一份。 这是根本没领情。 当晚周亦行睡得很晚,倪穗岁记得自己放下手机都凌晨一点了,可周亦行那时候还在书房呢。 第二天一早,她因为要去走秀现场,起床时间很早。 当时周亦行还在睡,皱着眉,连睡觉都是一张严肃脸。 吴嫂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倪穗岁简单吃过就要出门。 “吴嫂,olo的钥匙呢?” “……先生不让您开那个车,特意让我藏起来了。”吴嫂挺无奈,“倪小姐,先生给您买了好车您就用呗,放着多浪费啊?” “不是,我技术不好,怕撞坏了。”倪穗岁笑。 “只要您能保证自己没事儿,其他问题都有先生帮您解决。”吴嫂提点的已经够明显了,倪穗岁没办法,只能开宾利。 先接上白芸,然后再去现场。 白芸惊呆了,对着她的车拍了半天照片,“我真的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 “以后机会多着呢。”倪穗岁笑,“乖了,今天好好表现,咱们多赚钱,争取早日财富自由!” “你都跟周亦行在一起了,已经财富自由了吧?”白云啧啧感叹。 “我俩一个唯利是图,一个见色忘义。我俩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人。”倪穗岁自嘲,很快把车开到目的地。 现场已经到了不少人。 虎哥正在张罗,见她来了一路小跑过来。 “哎呦小倪,你可算来了!快,快让模特换衣服去。” “行,白芸你先去,这边我来盯。” 白芸很听话走了,倪穗岁根虎哥聊现场安排,宁彤比她来得晚,踩着高跟鞋,气势很足。 她上次打了倪穗岁之后,被黄峥收拾过一回,牙被打掉了一颗,重新整过,脸有点僵硬。 宁彤和倪穗岁互相对视一眼,各自表情都很精彩。 “宁彤。”虎哥笑着打招呼。 宁彤收回目光跟虎哥笑,“虎哥,一会儿我男朋友要过来,不打扰吧?” “小周公子要来啊,不打扰,当然不打扰。”虎哥说完看向倪穗岁,倪穗岁转过脸去不看他,心里骂娘。 然而她这边情绪还没消化呢,就见虎哥脸色又变一回,谄媚得让人有点反胃。 “杨总,您来得真早啊!” 倪穗岁回头,宁彤也回头,白芸换好了衣服刚好出来也愣了,竟然是杨婉仪来了! 她就是虎哥口中,那个身份很多,做网红品牌只是为了玩的“朋友”。 虎哥人脉挺硬啊,这么牛逼的朋友都让他交上了。 “偶像!”白芸按不住激动,几步小跑凑过来,“偶像,我是你学妹!” 杨婉仪点头微笑,客气微笑。 宁彤在旁边轻哼一声,幸灾乐祸。 杨婉仪越过白芸和宁彤走向倪穗岁,“倪小姐,又见面了,这次我邀请你到我的地盘坐坐,不介意吧?” 第26章 走秀 杨婉仪的话只有倪穗岁能听懂,虎哥看着两个人互动,其实挺懵的。 他毕竟不知道倪穗岁已经是周亦行的人了,只觉得这俩人似乎都绷着劲儿,都不友善。 倪穗岁对杨婉仪,准确来说,是对周亦行的白月光,并不想有什么敌意。 如果她喜欢周亦行,爱得死去活来的,或许真会把杨婉仪当做眼中钉。 可她的目标不在男人,也就没有雌竞的打算。 但绕来绕去,她和她的圈子还是撞了。 这缘分可真深啊。 “杨小姐。”倪穗岁客套,“真没想到这是您的品牌。” “做着玩儿的。”杨婉仪似乎是要故意恶心她,还特意提了一句,“当时亦行支持我,我就尝试着做了一下,没想到还挺成功,他算是我的贵人呢。” 倪穗岁点头,“三哥是商界奇才,有他指点自然不会错。” 虎哥看蒙了,三哥?倪穗岁叫谁呢? 白芸知道个大概,脸色尴尬。 白芸机灵,上前一步,“偶像,你也别站着了,我马上要上场啦!” 婉仪笑了笑,绕过倪穗岁去沙发上坐,宁彤在后面轻哼一声。 “倪穗岁,你的好日子,怕是也要到头了。” 倪穗岁丝毫不介意她的鬼叫,拉着白芸去后台。 “一会儿好好表现,毕竟你师姐在下面看着呢。”她帮白芸整理裙子,“别让她失望啊。” “姐……”白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你和杨婉仪……你俩不会打起来吧?” “我是那么随便就能动手的人么?”倪穗岁有点无奈地叹息,“行了,做你该做的,不用担心我。再说那不是你偶像么?怎么着,要站我这队了?” 白芸动摇,她支持谁好像都不对。 后来场控在前面喊话,音乐一响,模特就该出场了。 白芸在第三个位置。 这一批来的模特都不高,最高的也就一米七,白芸高跟鞋一穿,显不出来有多矮。 正经的衣服只是走个过场,问题不大,重头戏是内衣。 杨婉仪设计的内衣……真不太像正经内衣。 有点像玩具。 灯光朦胧的时候穿在身上,诱人程度直接飙升。 倪穗岁在后台,一直没去前面露面,白芸下来之后她帮忙换衣服,照顾完毕又去找宁彤。 虽然嘴上说不带了,可也没有真的解约,有些责任还是要尽到。 宁彤脸色不善,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倪穗岁,杨婉仪和周亦行恋爱谈了很久,我听周准说,当时他们俩都谈婚论嫁了。”宁彤表情挑衅,“男人心里,第一个女人的地位不可磨灭,你最好赶紧给自己找个靠谱的下家,免得周亦行把你甩了,你什么也捞不到。” 宁彤幸灾乐祸十分放肆,白芸听不下去了。 “宁彤姐,你怎么说话呢?” 宁彤不搭理白芸,轻哼一声脱了外衣换内衣。 “谢谢你关心我。”倪穗岁冷笑,“一会儿上去轻点扭,今天现场的男人没几个是直的,看不下去。周准一会儿到,你要是想让他看,晚上回去床上浪去,别给我丢人。” “你!”宁彤的心思被戳破,又说不过倪穗岁,气得不轻,白芸憋着笑假装低头看手机。 “行了,去吧。”倪穗岁帮宁彤把内衣扣子扣好,推着她出场。 宁彤身材确实还不错。 虽然胸有伪造的成分,但是腰细屁股翘,腰臀比非常漂亮。 白芸到倪穗岁身边,“姐,你说她穿这样走秀,她男朋友不会不乐意吗?” “周准要是能有这个分寸,也不至于被他三叔那么嫌弃。”倪穗岁笑着拍了拍白芸的肩膀,“所以这活儿我没让你接,我知道你男朋友肯定不乐意。” “是啊。我接公关的活儿他都不高兴,我都不敢跟他说。” 白芸男朋友就是她同班同学,学霸,长得挺帅,稍微有点闷。对白芸百依百顺的,有什么不满意也不开口提,自己憋着。 “也是委屈他了,回头找时间拉出来,请你俩吃个饭。” “行啊。”白芸答应着,两个人从帘子后面偷偷看台上。 宁彤走的还行,她有基础,也放得开。 说句公道话,她如果好好搞事业,必定能成才。奈何这货一天天眼里都是男人,就想赚轻松钱。 “这内衣,嗯……”白芸组织了一下词汇,“有点,涩。” “她扭得也涩。”倪穗岁评价,“你看欧美明星,比如霉霉,人穿再少你也不觉得擦边,反而是性感和力量感,生命力,你再看她,恨不得把‘浪’写脸上。” 两个人讨论的正热,周准到了。 他去和杨婉仪打招呼,彼此都挺客气。 “小倪!”虎哥来后台喊她,“周家小公子来了,你要不要去打招呼?” 倪穗岁笑,“虎哥你知道我俩什么关系,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去了万一周准再喊一声“三婶儿”,那不是打杨婉仪的脸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宁彤经纪人,打个招呼也应该。”虎哥心里自然有他的算盘,巴结周家人,让周家人痛快了,他以后的路好走。 但他并不知道,周准现在是要被倪穗岁压一头的。 “那行,那我去。” “小公子,彤彤经纪人来了。”虎哥招呼着。 “岁岁。”周准态度如常,估计是被周亦行打过一顿之后收敛了,不敢跟她横眉冷目,怕她回去告状。 穗岁点头,特官方,“宁彤表现挺好,她先天条件不错。” 虎哥有点摸不着头脑,杨婉仪则看笑了。 “周准,你现在不是要喊她‘三婶儿’吗?” 周准一噎,“什么三婶儿,又没过门,再说能不能过门还不一定呢。” “你三叔承认的,你就要认。”杨婉仪温柔,话里有话,撺掇局的虎哥脸上大写的懵逼加震惊。 这都什么情况?! “倪小姐!”远处一声喊,让倪穗岁回神。 周亦行的人到了。 陈嘉细高跟,西装裙,波浪卷发配红唇,气场十足。 “倪小姐,周总让我过来接您,顺便看看您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 她话没说完,虎哥这边眼睛又一亮。 “陈秘书!哎呀陈秘书,您怎么来了?!”陈嘉是周亦行的二秘,出席公共场合几乎就代表周亦行本人,她身份地位名声在外,虎哥自然要恭敬。 这一波波的反转,已经烧干了虎哥的cu,来不及思考倪穗岁周准杨婉仪的三角关系了。 “我来接倪小姐。”陈嘉十分得体,“周总怕有人惹倪小姐不高兴,特意让我过来看看。” 第27章 那是你吃的吗? 陈嘉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周准听的,还是在说给杨婉仪听。 反正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倪穗岁微笑,“这里挺好的陈秘书,彩排快完事儿了,一会儿再走一遍,然后我就带模特去吃饭。” “行,我帮您安排。”陈嘉办事稳妥至极,细心程度比黄峥略胜一筹。 她定了附近的餐厅,口味清淡,为了保证模特的皮肤身材不受影响。 后来倪穗岁去后台忙,陈嘉坐在杨婉仪身后的沙发上等着。 杨婉仪坐立难安,她有很多话想问陈嘉,可这么多人都看着,她也要顾及自己的脸面。 虎哥脸色尴尬,压低声音问她,“杨小姐,我也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啊,您……没事吧?” “没事。”杨婉仪看表,“帮我订一份外卖,要减脂餐,油醋汁换成沙拉酱,鸡肉换成三文鱼。” “诶,好嘞。” 虎哥去办事,杨婉仪靠着椅背,没回头,可话是朝陈嘉说的,“三哥很喜欢她?” “这是周总的私事,我只是打工人,不敢过问。”陈嘉说,“杨小姐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周总。” “也好。”杨婉仪应声,“我记得陈小姐,以前是三哥总裁办的文员,没想到你成长这么快。” “劳烦杨小姐挂心,人总是要成长的不是么?”陈嘉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可她语气丝毫不客气。 杨婉仪轻哼一声,没接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们两个人其实有过节。 曾经杨婉仪因为周亦行重用陈嘉闹过两次。 原因简单,陈嘉漂亮有能力,她不信周亦行只是单纯把她当员工看。 所以她看陈嘉不顺眼,总要找茬。 陈嘉自然也铭记她的“提点”,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 也就是在杨婉仪跟周亦行提过自己不喜欢陈嘉之后,陈嘉就在一个酒局上被人灌了药,药效迅猛,她怕自己出事,在酒店洗手间里过了一夜。 后来天亮之后她才敢去医院,但她胃部已经灼伤,到现在滴酒不敢沾。 也因为如此,她失去了很多机会。 没人告诉陈嘉下药的事儿是谁安排的,可她心里清楚,除了杨婉仪,还能有谁? 白芸和宁彤又走了一次,上午的彩排算是完事儿了。 倪穗岁带着白芸去吃饭,宁彤自然是跟周准在一起的。 陈嘉开路,白芸拉着倪穗岁的手,小跟班一样乖巧。她刚刚想好了,还是要站倪穗岁这边,这毕竟是她衣食父母收入来源! 杨婉仪虽然是偶像,但偶像不能当饭吃啊! 白芸现实得很,她握了握倪穗岁的手,“姐,我觉得你今天气场都不一样了。” 有人护着,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着,走路都带风。 倪穗岁不接话,她今天从周亦行借人,本来是想防着宁彤和周准,谁知道顺便给杨婉仪添堵,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陈嘉在餐厅门口报上姓名,服务生带着她们三个人往里走。 “倪小姐,您这边下午几点结束?”陈嘉坐定,把菜单推给他们,“我看看要不要安排晚饭。” “不用,”倪穗岁摇头,“下午忙完我就带白芸回去了,然后要去见个朋友,辛苦你跑一趟。” “没事,”陈嘉笑得温柔,“我觉得能跑出来挺好,总裁办太忙,出来就当放松了。” 能做到周亦行二秘的人脑子里有点东西,陈嘉八面玲珑,一顿饭下来倪穗岁和她算是混熟了,还互相加了好友。 等她们再回到现场,发现杨婉仪已经走了。 倪穗岁心里猜测,她来,或许是想见某个人。但最终想见的人没来,她待着也没意思。 “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干完了活儿,白芸缠着倪穗岁问个不停。 倪穗岁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她对杨婉仪不了解,对杨婉仪和周亦行的过去更是一无所知。 所以白芸问一句她说一句,可这姑娘太兴奋,问起来没完,后来还是明溪来电话把她解救出来,倪穗岁溜之大吉。 她和明溪约在小酒馆。 八点多,没什么人,吧台上的小哥刚进入状态。 “给我来杯水,开车了喝不了。”倪穗岁放下包,“怎么想起今天约我喝酒?” “你之前不让我帮你找杨婉仪的资料吗?”明溪拿出文件,“全都给你搞定了,包括她跟你男人的情史。” 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什么我男人。”倪穗岁嘀咕,把资料抽出来看了几眼,“行,多谢。” “姐妹,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明溪问,“干嘛总把周亦行往杨婉仪身边推?万一人俩旧情复燃,你怎么办?” 明溪恨铁不成钢,“你要通过他查当年的事情,你就要跟他搞好关系,别到时候这条线断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知道,心里有数。”倪穗岁讨好地笑,“你知道为什么周亦行出差一天,都带我去吗?” “欲求不满?” “正经点。”倪穗岁压低声音,“因为他清楚,会在那里看到杨婉仪,我如果没猜错,他是拿我做挡箭牌,防止杨婉仪纠缠他。” 明溪一愣。 “而我一直把三哥往杨婉仪身边推,也是想看看,他们两个人旧情复燃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你就不怕玩脱了吗?”明溪皱眉,“前任的杀伤力太大了,而且他俩在一起好几年诶。” “所以我才要试一试。”倪穗岁舔唇,喝光了杯子里的柠檬水,“我爸的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我跟周准在一起五年,后面两年多的时间我一直在从他身上找线索,一无所获。所以周亦行这里,大概也要以年为单位。这么长的时间,我需要一个绝对靠谱的周家人,如果他这么轻易就跟杨婉仪旧情复燃,我立刻换个目标。” 明溪满脸震惊,拿出小本本,开始做记录。 编剧的职业病,这都是剧情。 “那你就继续装傻充愣呗,然后来个扮猪吃虎,”明溪放下笔,“反正你学编导的,这都你专业课。” “这是演员专业课。”倪穗岁看表,“我也不能跟你待太久,这几天我刚摸到一点他的脾气,得哄着他。” “行,你快回吧他三婶儿。” 倪穗岁回到碧海庄园是晚九点,客厅亮着灯,餐桌上留着一份肉圆。 她以为是宵夜,就用微波炉热了一下打算吃。 一回身,男人就在餐厅门口站着呢,倪穗岁吓一跳。 “三哥。” “没吃饭?” “…穗岁点头,“我凑合一口就行。” 周亦行看她几眼,满眼戏谑笑出声。 “那你是吃的吗?” 倪穗岁没懂。 “猫粮。”周亦行说完,从他脚边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布偶幼崽,萌到飞起。 第28章 活儿好着呢 倪穗岁心情很复杂。 她忘了具体什么时候,大概十五六岁的时候跟倪瑾山说过,她想要养只猫。 但那个愿望一直没实现。 因为她学业太忙了,倪瑾山的公司也忙,这个愿望就搁浅了。 在她家出事前一个月,倪瑾山给她打电话,还说要带她去宠物市场选猫。倪穗岁说要养布偶,倪瑾山说那就养只赛级的,漂亮。 后来,到底没能来得及…… 往事突然来袭,倪穗岁鼻子发酸。她舔舔唇,“三哥还有时间养宠物?” “不喜欢?”周亦行皱着眉把猫拎起来,他手掌大,布偶在他手里像个玩具。 倪穗岁一愣,所以这猫,不是他要养,而是给她买来玩的。 “喜欢。”倪穗岁心头紧,“就是,就是很意外。” 她把猫接过来,抱在怀里看了看,又想哭又想笑,非常努力地做表情管理。 布偶性格天生的好,很亲人。 倪穗岁看向周亦行,“谢谢三哥。” 周亦行不回答,转身去楼上,又喊吴嫂,“吴嫂,给她弄点东西吃。” 倪穗岁吃了一小碗汤圆,猫就在她腿上趴着,很乖巧,还打呼噜。 “这房子里啊,总算是热闹了些。”吴嫂过来收拾碗筷,顺便发了句感慨。 倪穗岁“嗯”,又问,“这房子以前就三哥自己住吗?” 吴嫂想了想,“大概是吧,反正自从我过来,就他自己。” 吴嫂在他这儿工作四五年了,所以那时候周亦行就已经和杨婉仪分手了吗? “先生房子多,以前不怎么住这边。住君悦府的时候多。”吴嫂淡淡道,“倪小姐去过那边吧?” “嗯。” “那套房,好像之前打算用来做婚房的。”吴嫂叹息一声,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有些局促。 倪穗岁没再追问,擦了把嘴上楼。 原来周亦行没带她去君悦府住,不是因为周准,而是因为杨婉仪。 看来明溪说得对,前任,尤其是已经要谈婚论嫁的前任,在男人心里的地位始终特别。 布偶猫没有名字,倪穗岁给她起了最传统也最通用的名字,咪咪。 后来她发照片给明溪看,明溪说这猫长得像倪穗岁,干脆就叫穗穗好了!谐音岁岁平安。 倪穗岁砸吧砸吧嘴,觉得好像也行。 穗穗到来的突然,还没有窝,晚上就睡在倪穗岁脚边的地毯上。 她本来想抱着睡,周亦行不让,养猫可以,弄的一床猫毛他接受不了。 倪穗岁毕竟寄人篱下,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好在穗穗乖,也没闹,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比谁都熟。 倪穗岁瓮声瓮气问了句,“三哥怎么知道我喜欢猫?” “和你像。” 他这回答和明溪如出一辙,还略带挑衅。倪穗岁不接话了,周亦行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关了灯。 “我哪里像?”黑暗中,倪穗岁的问话带着点撒娇的成分,磨得周亦行耳朵痒。她不会撒娇,能把语气软下来都很难得。 “叫得像。”周亦行很正经。 倪穗岁一噎。 男人的笑声传入她耳朵。 “不信?那验证一下。”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人家送猫了,她总要有点表示才说得过去。 倪穗岁吻他,黑暗中看不清,吻在男人脸上。 深入接触过的人,落在脸上的吻实在显得过于纯洁了点。倪穗岁亲完他抱着他就要睡,周亦行在黑暗里皱眉,等了几分钟,也没能等到倪穗岁下一步动作。 周亦行,第一次被女人吊着。 “倪穗岁?” “不验证了。”她装无辜,“睡吧三哥,今天好累。” 周亦行牙痒痒。 男人的火没处泄,怎么可能让她安稳睡觉?倪穗岁在心里倒数,数到第三秒,男人把腿伸过来压在了她腿上。 她在黑暗中偷笑,把这男人的所有反应都记在小本本上。 周亦行,好涩,昼夜反差极大,忍耐力并不怎么样。 “三哥。”倪穗岁小声叫他,软的不行,周亦行和她相反,硬得不行。 倪穗岁适应了黑暗,看着男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如狼似虎。 她舔唇,“三哥……” 一声一声,确实猫一样的叫,周亦行的耐性在她的叫声中磨得一干二净。 倪穗岁叫了半夜,穗穗也跟着叫,分不清到底谁发出来的声音,跟二重奏一样。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倪穗岁腿酸的要命,男人的背被她挠出三四条血印子,看着就疼。 “是不是像?”周亦行笑着把手机录音打开,倪穗岁一慌。 这种时候,他还有时间录音玩?! “三哥坏!”倪穗岁抢过他手机,把录音删了。男人从烟盒里摸了根烟点上,背对着她笑。 恰好,周亦行的手机在这时候弹出一条信息来。 倪穗岁看得一清二楚,杨婉仪发来的,她说“亦行,我的画展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如果说前两句还算正常,第三句我等你,实在暧昧过了头。 她假装没看见,转过身装睡。 周亦行抽完了烟去浴室简单冲了一把,回来的时候倪穗岁已经睡熟了,巴掌大的小脸露在被子外,他伸手摸了一把,挺喜欢。 隔天中午,倪穗岁带着白芸和宁彤去秀场。 杨婉仪已经在前排座位坐好了,虎哥在旁边伺候着。 陈嘉也到了,比倪穗岁来得早,在后台等她。 “小倪啊,这是这次的钱。”虎哥走到后台,拎着厚厚一叠现金,“杨小姐说,你的模特很合她心意,尤其是白芸。” 白芸眼前一亮。 虎哥继续道,“她还特意多给你五千小费,说是感谢你工作辛苦。” 宁彤眼前一亮。 “哦,还有,她说工作结束后,想和您一起吃个饭。” 陈嘉眸色一沉。 倪穗岁始终淡定,她接过虎哥手里的钱,沉甸甸的。 她知道杨婉仪什么意思,羞辱她人穷志短呗。确实,哪怕倪瑾山在世的时候,她们这种普通有钱人,也没办法和杨家周家那种世家豪门相提并论。 不过她心态好,人比人的活着,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五千块,也能买不少东西呢。 “杨小姐慷慨,我也谢谢她的信任。”倪穗岁笑,“麻烦虎哥跟杨小姐说一声,以后有活儿多找我,我活儿好着呢。” 虎哥一怔,没敢接话。 第29章 vip 内容,得付费 想不到亦行,竟然能看上这样轻浮女人。”杨婉仪的目光看向台上,话却是和虎哥说。 她声音不高,虎哥摸不到头脑,“杨小姐,您和小倪,有什么过节啊?我看你俩只要在一起,就挺奇怪的。” 虎哥算是个粗人,能琢磨到女人之间这点不同寻常实属不易。杨婉仪自然不会把不好的事情告诉虎哥这样的普通朋友,只是笑着说没什么,她很欣赏倪穗岁之类。 下午的走秀,白芸先上场,然后是宁彤。 等宁彤走完了,周准也到了。 倪穗岁在后台帮忙处理杂事,然后给宁彤和白芸分钱。 钱是好东西,任谁看了都要眉开眼笑,白芸计划给男朋友买点什么礼物好,宁彤把钱放进包里,低头扣指甲。 “倪穗岁,”宁彤叫她,“你现在是不是特害怕?杨婉仪模样身段家世都比你好太多,我可听说她办了画展,一定也邀请三叔了吧?你出局是早晚的事儿。” “嗯,所以呢?”倪穗岁不以为意,“你是不是在惋惜,想要钓周亦行的计划只能搁浅了?” “你说什么?!” “有些心思,放在肚子里就好,可你非要到处说,宁彤,我真不建议你整胸,把钱花在脑子上,更适合你。” 宁彤不是不心虚。 她目光闪烁,白芸又一次吃到了一手瓜,那叫一个撑。 后来模特们谢幕,倪穗岁收拾东西要走。白芸想和她一起逛街,倪穗岁摇头,“今天不行,今天金主找我吃饭呢。” “周亦行来接你了?” “是我的客户杨婉仪小姐在等我。”倪穗岁叹息,“陈秘书,麻烦帮我把白芸送回去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陈嘉点头,“您自己能行吗?” 她很隐晦提醒倪穗岁,杨婉仪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倪穗岁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放心,大庭广众的,她就算想弄死我,也得忍着不动手。” “杨小姐对外的形象维护得好,一直都是识大体的。”陈嘉声音低,“那些年周总也宠她,所以个性上难免跋扈了些,不像倪小姐这么好说话。” 倪穗岁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为难过你?”倪穗苏抬眼,陈嘉笑而不语。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还不是一般有钱,一直都是被捧着的,难免狗眼看人低。只是陈嘉这办事能力如果都能被刁难的话……倪穗岁砸吧嘴,这位杨大小姐,究竟有多难伺候? 当晚,倪穗岁拎着包进了杨婉仪的包间。 人均消费四位数的西餐厅,一瓶红酒不知道后头多少个零。倪穗岁在她面前落座,不卑不亢,十分坦然。 “倪小姐跟着三哥多久了?”杨婉仪摇晃着红酒杯,唇角轻轻翘起。她用镜面唇膏,真叫个娇艳欲滴。 “你让我数数。”倪穗岁摆着手指,“不到半个月?你就当半个月算吧。” “哦,你们怎么认识的?”杨婉仪吃惊,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问冒昧,倪穗岁挑眉。 “我拦他的车。”倪穗岁靠着椅背,“后面的故事如果你想听的话,属于vi内容,得付费。” 杨婉仪一怔,大概是没想到倪穗岁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看来亦行的品味变了,大不如前。”杨婉仪挑眉,抿了一口红酒。倪穗岁舔了舔唇,拿起刀叉切牛排。 人是铁饭是钢,即便是和来者不善的杨婉仪吃饭,那也要吃饱了才好。 “我和亦行认识很多年了。”杨婉仪目光里皆是回忆,“他是我的初恋。” 倪穗岁没忍住笑出声。 不是她想故意气杨婉仪,实在是忍不住吐槽这种回忆杀的戏码。 她的反应完全在杨婉仪意料之外,女人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 倪穗岁抬眼,“杨小姐,你想说什么您直说,我这人脑子转不了那么多弯,咱们多一分真诚多一分欢笑,行不行?” 她太随意,松弛的让杨婉仪觉得自己好像用力过猛了。 倪穗岁擅怼人,不服输,开大的时候没人受得住。 杨婉仪大家闺秀,没被人这么不尊重过,脸色难的难以形容。她仰起脸叹息一声,仿佛是为周亦行惋惜。 “你配不上亦行。” “那你得跟他说。”倪穗岁往嘴里送牛排,“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要说不行,谁能拗得过?跟我谈没用。” “这么说,你不想留在他身边?”杨婉仪眼睛一亮,“所以你们在一起,是亦行强迫你的?” “到也不能这么说。”倪穗岁坐直,目光真诚到极点,“你可以理解成为,是我玩脱了。” 对面的女人不接话,笑得八分得意。 * 从餐厅出来,倪穗岁回到车里坐了十来分钟,然后才往碧海庄园去。 杨婉仪得意的表情到现在还留在她脑子里,跟魔咒一样,赶都赶不走。她打电话给明溪,把今日“素材”给到大编剧,又在明溪的震惊声中等了个红灯,这才到家。 “接下来就是雌竞大戏了!”明溪很兴奋,“好期待!” “有什么让我不雌竞的方法吗?” “有啊,你让她爱上你,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 麻烦老天爷派个人给明溪治治脑子。 别墅内,吴嫂在厨房里煲汤,周亦行在看新闻。 倪穗岁自小不爱看新闻,甚至听见bgm都闹心。她皱眉,换了鞋走进去。 “三哥。”倪穗岁累了一天,又被杨婉仪约谈,身心俱疲,跟周亦行打招呼有点爱答不理。 周亦行淡淡嗯,吴嫂从厨房里探出头,问她要不要喝汤。 “不喝了,晚上吃得特别饱。”倪穗岁阴阳怪气,“杨婉仪请我吃了法式大餐,我自己吃了半斤鹅肝呢。” 周亦行一怔,脸色微妙,倪穗岁没理他,上楼去找猫。 吴嫂小声嘀咕,“倪小姐好像是不太高兴。” 周亦行没接话,也跟着上楼。 穗穗的猫砂盆是自动的,放在主卧洗手间里。 倪穗岁简单收拾了一下猫屎,又洗了手才去撸猫。 她就坐在地毯上,挠穗穗的下巴。小东西呼噜呼噜地特治愈,她脑子里杨婉仪得意的脸也终于被赶出去了,她很满意。 “她跟你说什么了?”周亦行推门进来,站在她不远处问。 第30章 你真应该去做演员 倪穗岁放下猫,转过头看着门口长身玉立的男人。 这男人身材是真好,往那一站,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养眼。肩宽腰细腿长也就罢了,偏偏还有翘臀和……某些难以言说的资本。 总之跳不出毛病,一丁点都挑不出来。 她叹息一声,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三哥猜猜?”她故意不说,周亦行迈开步子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他身量高,蹲下来都比她高出不少,压迫感十分强。 “惹你了?” “没有,她请我吃了好贵的饭呢。”倪穗岁低头摸猫,“要不是我开车不能喝酒,真应该尝尝那一瓶依索瑟红酒,没口福是我的错。” 周亦行刚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就嗡嗡震了几下。 杨婉仪给她发了段录音过来。 “亦行,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选择倪小姐,但我觉得,哪怕是作为朋友,我也有义务提醒你,她可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你别被骗了才好。” 录音的重点,就是倪穗岁那一句“你可以理解成为,是我玩脱了”。 周亦行把录音反复听了几遍之后,倪穗岁穿着浴袍从洗手间里钻出来。 她长发刚刚吹干,又黑又直。浴袍刚过小腿,露出来的那半截白得发光,叫人移不开眼。男人放下手机盯着她,倪穗岁不看他,跟他较劲。 “跟着我委屈你了是么?”他冷不丁一问,倪穗岁大脑飞速转,几乎瞬间就猜出来,是杨婉仪录音了。 不错啊,这女人有点脑子。 “可不就是委屈。”倪穗岁背对他躺下,将计就计,“我要走你还不让,然后我现在要每天被你旧情人纠缠,本来工作就够累了,还要分心处理这些。知道三哥忙,不敢麻烦你。可我又不知道分寸,再多不痛快也只能忍着,生怕得罪人。” 周亦行盯着她的背。 “陈嘉不是已经借给你了?” “两码事。”倪穗岁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眼睛,“不说了,我好困,睡了。” 非暴力不合作,周亦行眉头紧锁,拽她头发。倪穗岁哎呀一声转过脸,睁大眼睛瞪他。 周亦行低头,看到的是一张气鼓鼓的小脸。 “说清楚点。” “三哥还好意思问!”倪穗岁突然坐起来,让男人一惊,“我这两天带模特走秀,客户就是杨小姐。她不止一次跟我提起你,话里话外都是你如何好。我说真的三哥,杨小姐对你痴心一片,如果你也有想法,我立刻搬走!反正周家家宴,你从前也带她去过不是吗?” 周亦行皱眉,有几分吃惊。 他带杨婉仪去家宴,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还没有媒体大肆跟踪报道宣传,知道的人也都是圈子里的人。 倪穗岁从哪儿翻出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的? 然而倪穗岁自然有倪穗岁的渠道,明溪这货侦查能力堪称牛逼,那厚厚一叠资料里,包含了太多杨婉仪和周亦行的过去。 她匆匆看过一遍,然后全都扔进了碎纸机。 关键信息她存在脑子里,随用随取。 “倪穗岁,”周亦行面色沉,似乎有些怒意,“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么?” 倪穗岁不动,她怕自己这一步迈得太大,扯着蛋了。 “周准可没喊过杨婉仪‘三婶儿’。”周亦行盯着她,眼里带着薄怒,“还是你心里一直都觉得,我是会吃回头草的人,嗯?” 倪穗岁差点脱口而出“三哥是好马”,又觉得好像在骂人。 她低头,“怎么选是三哥的事,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朝一日三哥有了喜欢的人,我立刻滚蛋绝不回头。” 她这话有负气的成分,周亦行眉头紧锁,倪穗岁不敢吭声。 卧室只开了一盏灯,是周亦行那一侧的床头灯。 灯光昏黄,瓦数低,暧昧的氛围感里,倪穗岁却体察出几分危险。 男人不说话,气压低。 倪穗岁声音软下来,“三哥,我不是冲你。” “那你是冲谁?!”周亦行明显是生气了。 “是我想太多。”倪穗岁咬着唇,“我知道你对我挺好的,以后自己消化不给你说这些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她让步,也是试探。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倪穗岁伸手拉他的手指,“三哥。” “你真应该去做演员,倪穗岁。” “我当时去面试了,老师说我长得不上镜,还嫌我胖,把我刷下来了。” 男人扫了她一眼,回手关了床头灯。 倪穗岁抱着他手让他别生气,周亦行听得烦,让她闭嘴。 隔天,倪穗岁回了一趟宿舍。 她去得太早,以至于把明溪堵在了被窝里。 “老天奶啊,你夜夜笙歌还能起得来这么早啊?”明溪熬夜赶稿子,黑眼圈都出来了。 倪穗岁把一瓶昂贵的眼霜放在她桌上,“送你的。快起来,陪我吃个饭,然后见个人。” “谁?” “就当是来宿舍找我那个男的,我爸的老部下。” “那你拽我干嘛?” “我跟他约在宿舍了,为了掩人耳目。” 那男人姓黎,叫黎万强。 之前也算是倪瑾山的左膀右臂,专门管生产的。倪家出事的时候,他曾经被关在监狱里严刑拷打过,现在腿有点瘸。 黎万强上次来还给倪穗岁带了点小零食什么的,把她当孩子看。倪穗苏见了他也像是见了亲人,心里特不是滋味。 “小倪,你这样太危险了。”黎万强听了她的描述,“周准不学无术,脑子里没东西,你骗得过。周亦行可是个人物,不好惹。” “但我总不能找周准他爸,直接当他后妈吧?难度更大。”倪穗岁也没觉得难为情。这些年,不光是她,黎万强这些老员工,不少也都在为倪瑾山的事儿奔走。 大家目的都一样,就是能翻案! “那你跟他这一段时间,都查到什么了?”黎万强问完,倪穗岁有点无地自容,从他烟盒里摸了根烟抽。 “暂时还没收获,我还需要点时间。” 其实何止没收获,还答应把自己家的地分给人家一半呢。 第31章 人心的最好的风水 小倪,别抽了。”黎万强把她手里的烟抢下来,“你爸肯定不希望你这样。” “不是黎叔,我早晨醒太早了,困。” “那我给你整咖啡。”明溪在旁边接话,还真点了两杯星巴克。 这时候学校还没开学,明溪和倪穗岁还能想方设法让黎万强溜进来说话,等学生多起来,她们就没办法暗箱操作了。 “你现在在周亦行那边住着,还习惯吗?”黎万强好心提醒,“小倪,富贵迷人眼,你千万别误入歧途。” 倪穗岁笑,“我不能,再说又不是没富贵过。” “跟周准分手,我以为你会消沉一段时间。”黎万强看女儿一样看倪穗岁,“你比我想的有出息。” “我自从知道周家可能和我爸的事儿有关系,就对他没感情了,只剩利用。可惜他不顶用,愣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周亦行不同周准,这人城府深,你保护好自己,小倪。” 黎万强在宿舍坐了一个钟头不到,明溪把他送走的。 倪穗岁把半根烟抽完,开窗通风。 “你不是说戒了吗?”明溪回来关上门,顺便质问她。 “打脸了呗。”倪穗岁笑得还挺坦然,“这不是心情不好么?你就纵容我一次,别骂了行不行?” “不行。”明溪把烟灰缸处理干净,“你是要报仇也好,要伸冤也罢,都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这是你爹妈给你的,你如果不好好爱惜,就算你爸沉冤得雪了,又有什么用?再说我还想把你的故事写成剧本呢,你这个活素材,可得给我好好的!” 明溪特别感性,倪穗岁被她骂得心服口服,笑着接受不委屈。 从宿舍回到碧海庄园是下午一点,吴嫂问她吃饭了没。 倪穗岁说吃过了,让她不用管,然后去楼上房间换衣服。 周亦行在公司,倪穗岁抓到了机会,从卧室的窄门钻进书房,研究周亦行的电脑,还有抽屉里的资料。 大部分内容她都看不懂,唯一一点能看懂的也和她没有关系。 倪瑾山的那块地,不知道周亦行打算什么时候启动开发,也不知道他打算做点什么。自从俩人同居,男人似乎就没提过这一茬。 可“收益的一半”这个条件,始终像利刃悬在倪穗岁头顶。 说白了,她不想让周亦行分走这部分钱。或者说,她就不想把这块地商用! 她想着有朝一日自己有本事了,把它建成养老院,给倪瑾山的老员工用。 做人得知恩图报不是么? 书房里一无所获,倪穗岁又从窄门钻回卧室,逗了会儿猫,然后打开电脑看资料。 最近几场拍摄都在下周,本周她还有好几天可以休息。 “倪小姐,倪小姐您在休息吗?”吴嫂突然间敲门,“家里来客人了。” 倪穗岁一惊,拉开门。 “谁来了?” “周二公子。”吴嫂说,“先生的亲二哥。” 倪穗岁对周亦礼的印象,还停留在周家家宴上,他和周亦行针锋相对的时候。 如果只是评价这个男人,她或许会用“胸大无脑”这样的字眼。 即便他没什么胸。 “二哥。”倪穗岁下楼,“三哥不在家,您找他?” “我只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周亦礼笑起来带着三分狡诈,“看来老三很忙。” “嗯,可能是吧。”倪穗岁对周亦行的业务不熟,不好评价。 只是周亦礼“顺便看看”这话挺有意思。 顺便看谁?看周亦行?他俩的感情可没那么好。 看吴嫂?不合逻辑。 那就只剩下看她了。 “倪小姐没去上班?” “我工作相对自由一点。”倪穗岁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每句话都先思考几秒再说。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模特经纪人?”周亦礼话里有几分鄙夷,“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还是找个正经工作,靠脸吃饭虽然轻松,但毕竟吃不了几年。你带模特陪吃陪玩的,丢得是老三的脸。” 看来周亦礼查过她了。 他今天这么说,表面上是让她不爽,其实就是在嘲讽周亦行。 “周家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大哥儿子不省心,老三呢,女人不省心。”周亦礼站起来,自言自语道,“真应该找人给看看,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 这话挺让人不爽,倪穗岁轻哼一声,脸上维持应有的礼节,心里骂得要多脏有多脏。 你算什么东西,也来评价我? “大约是人心出了问题。”倪穗岁突然接话,周亦礼一怔。 “二哥没听过一句话么?人心的最好的风水。周家有钱有势,奈何兄弟都不和睦,各有私心,本来好好的大树坚不可摧,非要各自往自己的一枝上用力,能长得好就怪了。” 周亦礼脸色缓缓沉下来。 他知道倪穗岁或许没规矩,却没想到她能这么口无遮拦。 周亦礼好歹也是名声在外的周二公子,云城多少达官贵人见了都好给他三份薄面,如今被自己弟妹,还不是过了门的弟妹教育,难免脸上挂不住。 “老三教你这么说话的?!” “我两岁就会说话了,不用三哥教。”倪穗岁笑,“二哥觉得我说的不对吗?如果不对,您就当个笑话听,我没什么见识,想必说错话了您也不会介意。” 周亦礼脸色难看的紧。 吴嫂出来送茶,轻轻碰了碰倪穗岁的手臂。后者心领神会,“三哥不在家,我也不方便和二哥说太多,先上去了,您自便。” 周亦礼被她拂了面子,神情不爽站在客厅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吴嫂一个佣人,只做分内事,回到厨房里忙活。 周亦礼心里有火,拿起茶杯喝一口,结果被烫了舌头,“嘶”一声扔了茶杯,十分滑稽。 倪穗岁趴在门头偷看,觉得自己似乎又闯祸了。 这一晚周亦行有应酬,喝了不少酒,很晚才回碧海庄园,司机刚把车停稳,李君兰的电话打过来了。 周亦行皱眉,感觉不妙。 接通的瞬间,李君兰怒气冲冲直奔主题,“亦行,你跟那个倪穗岁还要玩多久?婉仪已经回来了,你该收心了!” 周亦行没接话。 李君兰继续道“倪穗岁跟过周准我就不提,可她今天惹得你二哥不痛快,万一明天再去招惹你大哥,她把我们周家当什么了?” 第32章 不乖就要挨打 她碍着您的眼了?”男人扯了扯领带,让自己松口气。 “你二哥今天找我了。”李君兰态度严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有外人影响你们兄弟和睦。” “即便没别人,我跟他也和睦不起来。”周亦行喝了酒,说话比平时更冲,“您要是没什么事儿就早点睡,我刚回来也很累。” “周亦行!”李君兰怒吼一声,周亦行依旧淡然,甚至在笑。 “您别动气。”周亦行摸了根烟含在嘴里,“我心里有数。” “亦行,选妻选贤,婉仪哪方面不比她好?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你们叔侄这么把她当回事?!” “还没到选妻那一步,您急什么?”周亦行安慰她,“您早些休息,我二哥如果真有孝心,就不应该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告诉您,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在女人这里受点委屈还要找您告状,跟没长开的孩子似的。”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凭借对周亦礼的了解,应该不是大事。 如果是大事,他大概会闹到报警。 周亦行明里暗里敲打自己二哥的不是,李君兰听后叹息一声,“亦行,你和你二哥毕竟是亲骨肉。女人再好也终究是外姓人,你能懂得对吗?” 周亦行没回,挂了手机。 豪门家族,门第观念,嫡庶观念,还有一些乌七八糟的糟粕规矩始终甩不掉。 周亦行特别烦,可他又确确实实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泡大的,绕不开,躲不掉。 即便有朝一日他和周亦礼斗到翻天了,见了面也要维持应有的体面,十分虚伪。 男人抽完了烟,推门下车。 他一身烟酒气进门,倪穗岁正抱着猫在沙发上看电视。 恋综。 她不追星,但好歹也算半个娱乐圈里人,有些动态还是要关注。万一自家模特能跟某个明星有合作,她的招牌也更响亮些。 “三哥。”倪穗岁叫他一声,没动。 周亦行在玄关处看着她,站得笔直。倪穗岁蒙,以为他是要她去接,就放下猫走过去。 玄关虽然也宽敞,空间还是有限。男人和她同时在这里站着,显得有些窘迫。倪穗岁给他拿拖鞋。 “三哥喝酒了?不舒服么?” 周亦行没动,倪穗岁这才觉得反常。 “三哥?” 周亦行低声叹息,很轻,接着一把搂住女人的腰,让她和自己紧贴。动作来得太快,倪穗岁一惊,叫了一声。 “三……” “今天见我二哥了?”周亦行的呼吸扫过倪穗岁的脸,“你怎么惹他了?” 穗岁应声,“我也不知道二哥肚量那么小,我们正常探讨,结果也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他就气冲冲走了。” “周家这些人,你是一个也不打算放过是么?”周亦行这话,某种程度上戳到了倪穗岁的脊梁骨。倘若是为了倪瑾山的事情,她确实一个也不打算放过。 她有一秒钟心虚,周亦行又道,“先是周准,然后周亦礼,接着是不是去惹我大哥,然后等我一个个给你善后?我是不够忙么倪穗岁!” 倪穗岁心就在嗓子眼,强压着种种复杂的情绪看男人的眼睛。 “二哥跟你告状了?” “他如果只是跟我告状反而省心。”周亦行手上用力,搂得倪穗岁疼,“周亦礼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惹他,后面不知道多少糟心事儿等着你。” “他讽刺我的工作不体面。都是劳动所得,有什么不体面的?” “会所里脱光了衣服让人玩儿的也是劳动所得,体面么?”周亦行反问,倪穗岁无言以对。 原来周亦行也不太看得上她的工作。 倪穗岁心里有点堵。 她不吭声,周亦行在玄关处坐下,有些头晕。 “以后见了周亦礼,能笑着说的话别哭着说。”周亦行道,“我和他有竞争,任何一点把柄被他抓到,对我都很不利。” 他们兄弟俩的事儿,倪穗岁一无所知。 周家这一池子水,还真是非一般的深。 男人扯了领带拉住她,“扶我上去。” 他并非醉到路都走不了的程度,却要搂着倪穗岁的脖子,把身体的重量都给她。 倪穗岁才多大点力气,扶他到卧室之后累得不轻,在沙发上喘。 周亦行脱了衣服,衬衫袜子的扔了一地,去浴室了。 放平时,倪穗岁会帮他收拾一下,今天她气不顺,没管,自己爬上床睡觉。 周亦行出来的时候她背对男人打消消乐。太难的游戏她操作不来。之前明溪动不动跟人开黑,她只能两眼一黑。 床塌下去一块,周亦行掀开被子钻进来,倪穗岁关了手机,用被子蒙住半张脸。 男人现在习惯搂着她睡,把手伸过去捞人。可倪穗岁心里不舒服,不想他碰,就往旁边躲。 周亦行跟她杠上了。 她挪一点,他就再把手臂伸长一点。后来她无路可退,一个不当心直接掉到了地上,“咣当”一声。 穗穗被惊醒,“喵呜”一声跑出去老远,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男人开了卧室大灯,晃得人眼睛疼。 “就你有脾气。”他声音沉,透着不爽。 倪穗岁磕到了手肘,又疼又麻,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 “要睡地上?”周亦行又问。 倪穗岁疼得说不出话,她把地毯掀开,下面有个猫玩具,性状有点像病毒,直直愣愣的。 难怪她这么疼,原来有暗器。 倪穗岁揉着自己的手肘,眼眶发红。 “我出去睡。”她站起来,抓起自己的枕头,“省得不体面,碍了三哥的眼。” 这才几天功夫,她是越来越放肆。 周亦行皱眉,“啪”一声关了灯。倪穗这回是真两眼一黑,动也不敢动。 后来她听见男人掀被子的声音,脑子里反应几秒,周亦行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要造反了?”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温度透过她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倪穗岁猫一样察觉到危险,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周亦行轻笑一声,接着把手抚上她的臀,然后趁她不备,重重抽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清脆,感官在这一刻集中起来,倪穗岁现在手肘不疼了,屁股疼。 她说不出的羞愤,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被人打屁股?! “周亦行!” “不乖就要挨打。”男人抚摸刚刚被他打过的地方,声音蛊惑,“这是第一次。” 第33章 真不带倪小姐? 倪穗岁睡得不安稳,挨了打,疼是次要的,主要是觉得丢人。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周亦行出门的时候,她用被子把自己蒙得死死的,半个字也不想跟他说。 男人临走前把手伸进被子里,在她臀上捏了一把,倪穗岁能听见他在笑,笑得特得意。 黄峥开车来接他,周亦行在后座上支着头,黄峥汇报了一堆工作,他只淡淡嗯了一声,再无其他。 “周总,您二哥今天要过来。”黄峥说,“您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周亦行轻哼,“请他喝杯茶都算是抬举他了。” “二公子毕竟是您亲哥,”黄峥压低声音,“再说,我看董事长多少有些偏心他,您一直和他闹得僵,对您不利。” “我父亲老糊涂了。”周亦行敲着车玻璃下面的皮革,“周亦礼别的本事没有,坑蒙拐骗最在行,我爸被他耍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有个多孝顺的好儿子,哼。” “别的倒也罢了,关键是您祖上留下的那一块地,”黄峥叹息一声,“实在是个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周亦礼也犯不上跟我抢。只可惜他能耐不够,就算真给他,他也折腾不起什么浪花,反而还要集团往里面搭钱搭人,实在是浪费。” 周亦行看窗外,今天天气好,有回暖的趋势。 他目光扫过街边一众商店,突然问黄峥,“我之前定的包到了吗?” “还没呢,”黄峥答,“太难抢,多少人都盯着呢。我背地里给了那个销售不少好处费,她才答应留给我。” 周亦行没接话,低头看手机。 陈嘉已经把倪穗岁最近的工作计划表发给他了,周亦行点开看了看,都是正经拍摄,问题不大。 “倪小姐挺拼的,去年一整年就没怎么休息。”陈嘉道,“是能干大事的人。” 周亦行笑,并不认同。 如果靠拼就能干大事,世界首富另有其人。 片刻后陈嘉又提醒,“本周有杨小姐的画展,您别忘了。要带倪小姐去吗?如果带她的话,需要准备礼服。” “不带。”周亦行只回了两个字,没说原因。 他是看倪穗岁最近放肆,要压一压她的气势。免得这女人以为,他把她留在身边就能由着她为所欲为。现在事情小无所谓,倘若有朝一日真闹大了,别说李君兰不同意,周家老祖宗怕是都要给他托梦了。 “您需要在那边住一晚。”陈嘉又说,“真不带倪小姐?” 周亦行笑出声,很轻。 前排的黄峥一愣,“怎么了周总?” “倪穗岁挺有本事。”男人把手机息屏,“知道怎么笼络人心。” 才和陈嘉见面几次,竟然就能让陈嘉主动帮她说话。黄峥不了解倪穗岁,不好评论什么。他印象里这姑娘脾气不小,但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 黄峥笑,“倪小姐接地气,跟谁都能说上话,挺好的。” “你也觉得好?” 周亦行反问一句,黄峥一愣。 他心说这不是你自己选的人吗?怎么好像我说好,你还不乐意了? “我和倪小姐的接触次数有限,不过看陈秘书总提起她,她们两个人好像很投缘。” “她们俩是投缘。” 周亦行看着窗外,黄峥收了笑,想起从前。 当时杨婉仪为难陈嘉,黄峥是清楚的。后来还是他送陈嘉去的医院。 因为当时的杨婉仪是准小周太太,他们两个做员工的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周亦行对这事儿只字不提,也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周亦行和杨婉仪分手,黄峥跟陈嘉背地里都是高兴的。 总算不用伺候姑奶奶了,搁谁谁都高兴。 “画展,杨婉仪父母是不是也过去?”周亦行突然问。 “那是一定的。”黄峥道,“杨先生和杨夫人为这场画展筹备很久,这又是杨小姐回国后第一展,她们必定不会缺席。” 周亦行略作思考,拿出手机给陈嘉发信息。 “带倪穗岁,给她准备礼服。” 画展这个东西,倪穗岁并不感兴趣。 她小时候学过一点,但是因为兴趣不在这儿,没坚持下来。 后来大学专业课必须要学画分镜,她那点画画的底子就用上了。 但要说欣赏,她知道的名家画作有限,也说不出一二三来,纯当看热闹。 陈嘉把礼服送到了碧海庄园,倪穗岁问是什么活动,陈嘉小声说,“杨婉仪的画展。” “……那我去了,不是给人添堵吗?”倪穗岁睁大眼睛,她胳膊肘附近还疼,而且还青了一片。陈嘉不知道,送来的礼服是抹胸款,能看见。 陈嘉笑,“您不去的话,周总心里堵。” 倪穗岁没懂。 “倪小姐,我觉得和您投缘,所以跟您透个底。”陈嘉压低声音,“画展董事长和夫人要去,杨小姐的父母也在,您想想,他们这些人聚到一起,能让周总痛快么?” “我不太明白哈。”倪穗岁真诚发问,“就是他们俩,到底为什么分的手?怎么听你一说,好像还苦大仇深的?” “具体细节我就不清楚了,我听说的版本,杨小姐好像做过什么对不起周总的事儿。” “……那她挺猛。”敢对不起周亦行的人可不多,倪穗岁中肯评价,“她胆子也够大。” “您先试试礼服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好让人来改。”陈嘉挽着她去卧室,把配套的珠宝,内饰,一一铺展开放在床上。 “您胳膊怎么了?”陈嘉才注意到她手臂一片青。 倪穗岁不好意思描述具体过程,只能敷衍,说碰到了,不碍事。 陈嘉眉头紧锁,脑子里突然有了儿童不宜的猜测。 周亦行和杨婉仪在一起那会儿,杨婉仪脖子上手腕上,就经常有红痕。她最初以为是不小心碰的,后来才明白过来,是勒痕。 如今见着倪穗岁的伤…… 看来周亦行,某些方面爱好还真特别。 “所以,能给我个披肩吗?”倪穗岁问,“好歹遮一遮,不然我怕一次画展回来,就有传言说我被家暴了。” “周总打过您?”陈嘉皱眉,顺着自己的思路发问。 倪穗岁一愣,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巴掌,脸红得透透的。 陈嘉瞬间笑的意味深长,几乎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第34章 滋味怎么样? 悜礼服合身,披肩是皮草,搭配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写的雍容华贵。 如果倪穗岁再胖点,妥妥的就是贵妇。 陈嘉夸赞她漂亮,倪穗岁夸陈嘉眼光好。两个女人气场相投,确实是投缘。 送走陈秘书,倪穗岁给明溪打电话,跟她说了画展的事儿。 “那就是,马上修罗场了呗?”明溪那边在喝水,咕咚咕咚的,听起来很痛快。“唉,我本来还打算让你陪我去相亲呢,现在只能自己去了,真遗憾。” “你的目的不是把对方吓跑吗?你稳定发挥就行,我去不去意义不大。”倪穗岁笑,“我看好你哦姐妹!” “我谢谢你。”明溪仰天长叹,“哦对,有个事儿,今天宿管阿姨找我,说以后宿舍不租给校外人员了,我估计我过阵子就得搬走。” “你要去哪儿?” “我还不知道啊。”明溪很愁,“只能先租房呗,买是肯定买不起,而且就算买了,也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穗岁心疼她,“你要是需要钱,跟我说。现在我别的没有,就这个东西多……虽然不都是我自己的。” 但周亦行都给了,又不管她怎么花,她借给明溪应该没问题吧? “行,有你这个财神奶奶在背后,我不担心。”明溪长叹,“真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烦恼,你看看咱俩,日子都过得特扯淡。” 倪穗岁没接话,笑着挂断。 可能这就是吸引力法则,因为自己不顺,吸引的也都是不顺的人。 杨婉仪画展当日,周亦行加班。 黄峥开车过来接上倪穗岁,说让她直接去酒庄等周亦行。 “三哥呢?”倪穗岁问。 “周总还在开会,结束之后直接过去。” 倪穗岁有些担心。 那地方都是陌生人,没能说得上话,即便能说得上话的,也都未必是什么好话。 “倪小姐……是不放心?”黄峥问,“您如果不想一个人去画展,可以先去房间等周总,等他到了,您再出来。” “你真不愧是金牌助理。”倪穗岁笑,“周亦行重用你是有道理的。” “倪小姐满意就好。”黄峥笑,倪穗岁也笑。 后座上有一盒周亦行的烟。 包装上是只大公鸡。凭良心说,要不是倪穗岁见过世面,真不敢相信这玩意能一条能卖到上万。 倪穗岁拿起来看了看,挺想尝尝的。 黄峥轻咳,“倪小姐,周总的烟您帮他拿着吧,估计他不小心落下了。” 穗岁点头,偷偷摸摸从烟盒里顺了一根,放进自己包里。 黄峥车技好,一路又快又稳就到了红酒庄园。 倪穗岁被接待人员带着去楼上房间,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男人,倪穗岁发懵,“这是?” “周总安排的保镖。”接待人员笑着介绍,“倪小姐请进。” 一个庄园,还安排俩保镖?怕丢东西还是怕丢人? 倪穗岁推门进去,房间很古朴,特像中式古堡的布置。 “倪小姐有什么需要喊我就行,哦,房间的铃在这里。”接待说着退出去,“您自便。” 倪穗岁点头,看着她缓缓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灯算不上亮,她反正怎么待着怎么难受。拿出手机看看,嘿,信号真够差的。 这房间在走廊尽头,估计是墙太厚,给屏蔽了。 倪穗岁尝试给周亦行发信息,问她什么时间来,结果信息转悠半天没出去,倒是房间的门开了。 “倪小姐,又见面了。” 是周亦礼。 倪穗岁皱眉站起来,“二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倪穗岁不免担心。 大户人家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她本来就有先跟周准后跟周亦行的前科,如果再跟周亦礼牵扯不清,别说调查周家,以后能再见到周家人都是万幸。 周亦礼则笑着看她。 他比周亦行大9岁,周亦行32,他41。 正是男人一枝花的年龄。 “你很紧张?”周亦礼往前一步,倪穗岁后退半步。她身后就是床了,没地方去。庄园少有人住,她这一间属于中规中矩的大床房,没什么特别的装饰布置。 周亦礼笑意不达眼底,倪穗岁站直,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她只要按个1,就能接通前台。 “我很吓人么?”周亦礼轻哼,“还是你觉得,我长得丑?” “二哥气质不凡,怎么会丑?但您比我大不少,我敬您是长辈。”倪穗岁确实紧张,后背已经有薄薄一层汗。她反应过来,门口的保镖或许是他的人,所谓“周总”,或许也不是周亦行。 “二哥如果有事找三哥,我可以陪您出去等。” “这里不行?” “孤男寡女的。”倪穗岁笑,“确实不太行。” “你都能先跟着周准恋爱,再跟老三……我也是周家人,没区别。”周亦礼的话虽然客气,但是难听。倪穗岁咬牙,也算是明白了周亦行为什么跟他不对付。 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跟女人计较,实在丢人。 “二哥,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您这话之前,还是先考虑一下三哥的脾气为妙。”她不卑不亢,“如果您不走,我喊前台给我换房间。” “这屋里没信号。”周亦礼往前走几步,到她面前扯了张椅子坐下,他扫了一圈小桌,上面有周亦行的半盒烟。 倪穗岁攥紧拳,看了眼表。 画展快开始了。 “老三倒是会享受。”周亦礼冷笑着从烟盒里摸了一根,“滋味儿怎么样?” “……我不抽烟。”她扯谎。 “我说你。”男人抬眸,倪穗岁觉得心头一颤! 从前明溪跟倪穗岁说,现在姑娘都喜欢大叔,觉得知冷知热,温柔体贴。如果有钱会保养,模样身材过得去,骗小姑娘一骗一个准。 倪穗岁当时问,不觉得年龄差太多,下不去嘴吗? 明溪笑她傻,说,钱能让所有东西变好吃。 如今看,大叔型的也未必都靠温柔体贴,有的是靠不要脸。 周亦礼点烟品了品,“一般。” 倪穗岁沉默片刻出声,“我也一般。” “你一般人笑出声,话里满是讥讽,“先是我侄子,后是我弟弟,你让周家两个男人围着你转,说你一般,谁会信?” 周亦礼站起来,步步逼近,“不过我是真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让我那么不近人情的弟弟,把你给收了?” 第35章 战损 倪穗岁惊慌,抬眼看着男人,有些许不服。 “我侄子周准心性单纯,老三可是万年的狐狸精。”周亦礼坐回椅子上,“和杨家大小姐分手之后,给他送人的多了去了。一二线明星,模特,网红,外围。模样俏身段好的一批又一批,而你,如果只是从外表看,并没有什么特别。” “二哥想说什么?” “倪小姐,谁都不是傻子。”周亦礼靠着椅背,弹了弹烟灰,“老三肯留下你,必定是因为你有用,否则就凭你的资质,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是钱,还是地,还是人?” 做生意,钱,人才,资源,一样不能少。 周亦礼和周亦行的竞争,别说周家人,整个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 所以他默认,周亦行选择了她,是因为她能给周亦行提供什么。 实话实说,他们之间确实谈过倪瑾山的那块地。 可到现在了,连个协议都没有,她不提,周亦行也不提,就跟忘了这事儿一样。 如今周亦礼这么一问,她直接也蒙了。 “我要说合眼缘,二哥信吗?” “你觉得我会信吗?”周亦礼抽一口烟,把剩下的半截按灭了。“周家三公子,多显赫的身份,会相信眼缘这种东西?何况老三在感情的事儿上栽过跟头,倪小姐,你如果指望老三喜欢你,怕是会失望啊。” 倪穗岁稍微放松了一点。 如果谈生意,那她不怕,可以应变。就怕他真要强行把她如何,凭力量,她半分便宜讨不到。 “那我就不清楚了。”倪穗岁一脸真诚,“我以为就是眼缘。” “果然年轻。”周亦礼站起来,露出了近似于猥琐的笑容,“但是吧……我不信你跟我说的是实话。” “二哥要做什么?!” “倪小姐不是很会骂人?给你一个骂我的机会。”男人说着脱了西装,倪穗苏刚稳定的心神,再次慌乱起来。 “二哥,你不怕二嫂问罪吗?!” “你二嫂怎么有时间管这些?”周亦礼扯开领带,“你跟老三合作有什么好处,我给你两倍如何?反正都是周家男人,你跟谁不是跟?” 倪穗岁以为他会有所顾忌,但周亦礼怕不是疯了,他几步走过来把倪穗岁逼退到墙上,是要来真的! 倪穗岁不可能不慌。 她骂人在行,防身真没这个本事! “二哥!”倪穗岁支着他的身子,“你冷静点,三思后行。倘若我和三哥真的只是彼此看顺眼了,你今天动我,不光是惹三哥不痛快,你自己的名誉也不要了吗?” “那就看看,门外的人会信谁?” 倪穗岁汗毛竖起来了! 周亦礼有备而来,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亦礼,你在里面吗?开门。”突然间门口传来声音,是李君兰! 倪穗岁睁大眼睛压低声音,“二哥,是你母亲,你当真要……” “亦礼,你在里面吗?”周夫人在门口犹豫,片刻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吩咐保镖,“把门给我打开!” 周亦礼低声笑,“你猜,门开了之后,你会面临什么?外面的人是会信我,还是信你?到时候给你扣一个勾引我的罪名,你猜老三会保你吗?” 周亦礼太记仇了。 倪穗岁不过是言语上得罪了他一回,他竟然就要致自己于死地!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眼睛扫过床头的花瓶,一把抓过,拎起来就往自己脑袋上砸!很闷很闷的一声“咣”之后,血顺着她的头顶流下来,周亦礼看愣了。 倪穗岁笑,“二哥,感谢配合。” 说着她把地上碎落的瓷片捡起来,抵在自己脖子上,怒吼一声“二哥,你就算不顾及你们兄弟情分,也不顾及你自己的名誉吗?你怎么能动我?!” 周亦礼愣住。 突然间门被打开,李君兰从后面走来,身边跟着助理和保镖,一大帮人。 “亦礼!这是怎么回事!” 李君兰大惊失色,周亦礼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字,倪穗岁头晕,撑着桌子,“夫人,您来就好了,麻烦帮我喊三哥……” 说完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彼时杨婉仪已经盛装出席,精致的小公主一般等待周亦行的到来。 可男人迟迟没有现身。 楼上,周亦行的房间,倪穗岁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问了句“这是哪儿?” 周亦行闻声起身走到床旁边,脸色阴沉眉头紧锁,“这到底怎么回事?!” 倪穗岁瞬间挤出眼泪,“三哥,你怎么才来?” 她头上缠着纱布,看起来很狼狈,医生给她缝了三针,让她最近都不能碰水。周亦行垂眸,声音透着几分哑和不易察觉的怒,“他碰你了?” “没有。”倪穗岁抹眼泪,“我没让他碰,我以死相逼,护住了自己的清白。” 周亦行有很多话想说,本打算等她醒了就问清楚,可眼下倪穗岁这样子,他也不忍心。 她受了惊吓,晚上又没吃东西,因为摔倒,胳膊摔在瓷片上受了伤,战损严重。 “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周亦行站起来,“吃完了你再睡会儿。” 周家现在一团乱,周岭气得不轻,李君兰脸色难看,即便是画展,也只是匆匆走个过场,杨婉仪好奇走不开,问了不少人,可这些人竟然都支支吾吾不肯说。 她便没再问,继续做她画展的主角去了。 晚餐送来得快,周亦行起身,“我出去一趟。” “三哥,是要去看杨小姐的画展吗?”倪穗岁一脸可怜相,周亦行舔了舔自己的牙。 “你都这样了,我还怎么看?” 周亦行喊了陈嘉过来,让她陪倪穗岁待会儿。房间外,他联系黄峥,问具体情况。 “不是你亲自送她来的?怎么还会出这样事情?!”他语气不善,黄峥实话实说。 “我送来之后,酒庄的接待人员就带倪小姐上楼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去错了房间。后来我问前台,说那间房间因为传闻半夜闹鬼,一直空着没人用。” “他是早就谋划好了。”周亦行点烟,才发现自己烟盒里少了两支。 “周总,要查吗?” “监控都调出来。”周亦行说,“带她上楼的那个人,你好好问一问。” “是。” “还有。”周亦行微微侧过脸,看着身后的房间道,“查一查出事之前,杨婉仪和周亦礼,有没有单独见过。” 第36章 三哥也会联姻吗? 周亦行有自己的打算,黄峥跟了他这么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挂了电话,他推开旁边房间的门,周亦礼跪在地上,周岭和李君兰端坐在他面前,他一来,刚好三堂会审。 “亦行。”李君兰最宠他,满眼心疼,又觉得荒唐。“岁岁怎么样?” “刚醒,我让陈嘉陪着。”周亦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点了根烟。 “二哥,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周亦行吐出烟雾,叹息一声,“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你跟我抢地,抢集团资源我都无所谓,我们各凭本事。但你跟我抢女人,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老三,有些事情,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周亦礼比他年长,如今他跪着,周亦行坐着,他心里自然不爽。 “那什么是真?”周亦行冷笑,“倪穗岁20出头,身高一米六,不到90斤,难道她还能强上了你不成?!” 他动怒,李君兰被吓了一跳。 周岭懒得抬眼皮,兄弟俩为一个女人闹成这样,他真觉得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但他也好奇,这倪穗岁到底有什么本事? 模样身段虽然不错,却也算不上拔尖,老三能这么宝贝着,想必这女人有点东西。 “妈都听见了。”周亦行又说,“是你强迫她。二哥,你已经结婚了,即便你和二嫂感情不好,你想寻个乐子图个新鲜,那也不应该动我的人。” “老三!”周亦礼有嘴说不清,生怕越描越黑。 “如今岁岁受了伤,如果这事儿放在你身上,二哥会如何处置?” 周亦礼不言,脸色难看至极。 他挨了周岭的一耳光,右脸稍微有些肿。 “老三。”周岭叹息,声音沉,“这件事情我总觉得有蹊跷,你二哥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倪穗岁和他一共也没见过几面,要说亦礼对她有什么感情,我不信。” “二哥在风月场如鱼得水,跟过他的女人两只手数不过来,他还需要有什么感情?一时兴起罢了。”周亦行弹了弹烟灰,像是自言自语,“二嫂的出身高,二哥不想和二嫂闹得僵,就在云城近郊租了一幢别墅,里面7个房间,9个女人,除了日常照顾的两个阿姨,剩下的,都是如花似玉的姑娘,二哥可别告诉我,这都是你的员工。” 周亦礼脸色越发难看,周岭的脸色也跟着阴沉起来。 周家三个儿子,倘若都是从商的也就罢了,偏偏老大从政,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作为亲兄弟,办这么荒唐的事儿,他胆子真够大的! “老二,你弟弟说的都是真的?”周岭一出声,周亦礼甭管在今天这事儿上是不是有理,都变得没理了。 “岁岁手无缚鸡之力,二哥,你下手未免也太重了点?”周亦行起身,“如果妈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把她打死?她头上缝了三针,轻微脑震荡,受了不小的惊吓,我问你,如果我这样对二嫂,你会怎么办?!” “那是她自己砸的!”周亦礼极力辩驳,“我没拦住!” “自己砸自己?”周亦行冷哼,“二哥,她是年轻,不是没长脑子!” 房间内陷入沉默,李君兰看向周岭,后者轻咳一声,“老三,你先回去照顾倪小姐,你二哥这边我来处理。这事儿先按着,别让你二嫂知道。” “爸!”周亦礼不同意。 周岭手腕狠。 当年他大哥二十来岁刚上仕途,在酒局上带了个陌生姑娘开房。周岭盛怒之下皮带打断了一根,把他关紧闭半年,什么时候他彻底服了,什么时候才放出来。 那还是长子,地位身份都要比他们高一节的长子。 如今轮到一个次子,周岭要如何处理他,细思恐极。 亦行点头,“我都听爸的。” 推门出去,周亦行刚好收到黄峥的信息杨小姐和二公子没有单独接触过,那个带倪小姐上来的服务员我找到了,您要怎么处理? 周亦行皱眉,“先送去金尊国际,交给陈立。” 房间内,倪穗岁吃完饭之后也不困了,窝在床上发呆。 陈嘉在旁边削苹果,偶尔跟她说句话,她就回应一声。 男人推门进来,倪穗岁眼睛发红,“三哥。” 陈嘉赶紧起身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男人皱眉,“疼么?” 说着眼泪就往下掉,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周亦行沉默不言,倪穗岁哭了几下觉得越哭脑袋越疼,不敢再动。 周亦行看她这幅样子,心里也不舒服。 “二哥这么对我,是因为我当时话说得不对,惹他生气了吗?”倪穗岁拉着周亦行的手指,“他和二嫂感情不好吗?否则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商业利益联姻,能有什么感情?”周亦行低低叹息,眼眸里情绪复杂,倪穗岁不说话,他便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再睡会儿。” “三哥也会跟人联姻吗?”倪穗岁问,“跟一个,和你背景差不多的女人结婚?” 周亦行知道她在试探他。 可也说不清为什么,觉得她这一句试探,莫名其妙地让他心里有点舒服。 “睡吧。”他不答,倪穗岁便不再问,听话躺下,特别乖巧。 后来她睡着,周亦行调来两个保镖在门口守着,自己去她出事的房间看了一眼。 大半夜的,这间房间窗子漏风,确实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他开了所有灯,亮度也不及其他房间的十分之一。 破碎的花瓶还在地上,周亦行蹲下来看了看,喊人过来把所有碎片都敲成渣,再扔到垃圾桶。 他清楚,那上面可能没有周亦礼的指纹。他二哥的那句话有可能是真的。 一旦要走到验指纹的阶段,倪穗岁的谎言藏不住。 可他不去拆穿,一来因为没必要,二来,他有自己的算盘。 让倪穗岁觉得她是聪明的,或许比提示她前方危险请勿靠近,更有意思。 “亦行。”突然间,杨婉仪的声音从后面钻出来,周亦行一惊。 男人站直转身,“还没休息?” “我今天没见到你,心里不安。”杨婉仪走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的画展就在楼下,你都不来看?” 周亦行笑了下,很浅,很客套,“没什么,岁岁身体不舒服,我陪她。” 第37章 怕丢三哥的脸 家丑不可外扬,他总不能告诉要杨婉仪,是他二哥要强上倪穗岁未遂,闹出了事故。 周亦行态度疏离,杨婉仪站在原地,“这房间是怎么了?” “风大,把花瓶吹倒了,我过来看看。”周亦行几步走出房间关好门,“你住哪间?送你回去。” “我在楼上。”杨婉仪目露惊喜,“倪小姐身体怎么了?” “低烧,不碍事。” 倪穗岁确实有些低烧。 人在受了惊吓之后难免,杨婉仪不疑有他。 “你是真的喜欢她。”杨婉仪说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惋惜有点,悲伤有点,不服也有点。周亦行不跟她谈这些,送她回房间。 他连她房间门口都没走到,在电梯处就停了。 杨婉仪无奈,“亦行,你现在,就这么防着我吗?” “我下去了。”周亦行说完转身就要走,杨婉仪眸色一沉,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他! “亦行!”杨婉仪话里带着哭腔,“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你明知道我放不下你!” 男人叹气,胸膛起起伏伏,杨婉仪的手环着他,抱着他,紧急贴着他。 她熟悉这种触感,需要这种温度。 女追男隔层纱,何况他们曾经好过?杨婉仪声音低,“亦行,你还在怪我。” “都过去这么久了。”男人说着掰开她的手,“杨婉仪,我现在不是单身,适当保持距离对你我都好。” 他叫她杨婉仪。 连名带姓,半点也不亲近。 可他叫倪穗岁“岁岁”,叠字的称呼,带着一点宠溺。 女人一愣,缓缓垂下手,周亦行头也没回上了电梯。 屋里,倪穗岁翻了个身,头疼把她疼醒了。 睡眼朦胧的时候周亦行推门进来,倪穗岁支着身子坐起来,“三哥还没睡?” “处理点事情。”周亦行脱了西装扯开领带,“这就来。” 倪穗岁心里有种毛茸茸的,像是被猫尾巴扫过。这就来,这话说得好像她在故意等他一样,她只是恰好醒了而已。 可这话让人听起来特别舒服。 她受了伤,周亦行也不好搂她睡,就在被子里拉着她的手,“睡吧,明早就回去。” 倪穗岁心里那根猫尾巴变大了一倍,弄得她不知所措。 她想起明溪的话,你能保证自己春心不动吗? 周亦行这个男人,本身就是最危险的定时炸弹。他生气发火,她怕。他温柔体贴,她也怕。她拿捏不准男人的心思,她还是怕。 这样如履薄冰的日子已经够艰难了,她还要防着自己深陷,难上加难。 周亦行睡得快,倒是她清醒万分。 第二天一早,黄峥开车来接他们。 司机老徐也在,黄峥坐副驾驶,倪穗岁披着大衣钻进后座,周亦行在外面跟人寒暄几句才进来。 那人问,“听说周老弟有女人了?” 周亦行笑,“我有女人很奇怪么?怎么好像别人都能恋爱结婚生子,到我这儿就跟犯了天条一样?” “不是不是,就是你不都空窗好几年了吗?大家都好奇。不如这样,什么时候有空,我拉上老陆他们,一起聚聚?” “再说吧。”周亦行说着拉开车门,男人顺着门缝往里看,看到的只是帽子口罩。 倪穗岁把自己包得像个木乃伊,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 车门一关,外面的人还不肯罢休,盯着看了老半天。 周亦行话里带笑,“没脸见人?” “怕丢三哥的脸。” 男人笑而不语,拍了拍老徐的椅背。 后面周岭的车由三辆车护着,一辆开路的,两辆保镖的车前后夹着他的座驾。周亦礼也在这辆车上。 周岭不放心自家老三,怕他在路上使什么坏,直接把他亲哥哥送进医院。 黄峥轻咳,“周总,您是直接回,还是去一趟金尊国际?” “先回。”周亦行道,“战损人员禁不住折腾。” 他本意是为倪穗岁考虑,但倪穗岁好奇。她之前就猜金尊国际是周亦行的,这么一看果然就是! “我没事的三哥。”倪穗岁拉他手指,“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你确定要这幅样子去?”周亦行要笑不笑地看他,倪穗岁沉下脸,有些不情愿。 “不急于一时。”周亦行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揉了两把,像是安慰她,又像是敷衍。“人已经找到了。” “那三哥一定要让我见见,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二哥了。” 也好知道,周家二公子和三公子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能让周亦礼这么不计后果,这样逼迫自己。 周亦行是工作狂,轻易不旷工。送倪穗岁回来,他安排吴嫂照顾,然后就去公司加班。 黄峥问;“不用陪倪小姐吗?” “先去公司。”周亦行抬手看表,“之前我二哥来公司,留下那份文件放哪儿了?” “就在您办公桌右侧的抽屉里,没盖章。”黄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二公子怕是以后都没脸跟您谈合作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合作。”周亦行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水,拧开喝了几口。“他实在是太心急了。” “您的意思,他知道倪小姐手里有块地皮?” “倪穗岁的家世不是什么秘密。”周亦行道,“当年那件事轰动云城,到现在那块地都没人动,传言都以为那块地充公了,知道它还归属于私人的少之又少。” “那二公子……” “周亦礼心思多,他是看我和倪穗岁在一起的太突然,默认倪穗岁对我而言有利用价值,才敢冒这个险。” 峥回头,“周总,倪小姐如果一直被您二哥盯着,挺危险的。” 这是实话,周亦行靠着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他昨天睡得晚,今天头疼。 “让陈嘉给我选个人。”周亦行提气,“暗中盯着,别让人知道。” 峥火速联系陈嘉,陈嘉办事儿利索,下午就把人定下来了。 碧海庄园里,倪穗岁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评估了一下下周的工作,然后又给明溪打电话,说找时间再去一趟寺庙。 “你不是求财的愿望都实现了吗?”明溪疑惑。 “这回不求财了。”倪穗岁诚恳道,“求性命平安。” 第38章 周总是您枕边人 u0001s“怎么了你?”明溪了解她,听她语气就知道出事儿了。 “说来话长,我给你发个照片,你等我。”倪穗岁说着自拍,然后发给明溪。明溪看到之后没忍住,笑到根本停不下来。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但是你这个形象真的太搞笑了。”明溪缓了半天终于收了笑,“怎么弄的到底?” “我得罪了周亦行的二哥,他要报复我。”倪穗岁叹息一声,“这事儿要见面说,要不你来找我,顺便给我买点我爱吃的?” “麻辣烫还是螺蛳粉?”明溪“嘶”一声感叹,“都不合适吧?” “……算了,你人来就行。” 垃圾食品什么的,确实不利于她恢复。 明溪不是第一次见识豪宅,之前跟剧组的时候,也去过拍戏的别墅。 但是,碧海庄园这种程度的豪宅,她确实是头一次见,从进门到坐稳,感叹了老半天。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明溪感叹,“我真想问问周亦行,他的生活有烦恼吗?” “……也有,和他二哥不对付,每天都是你死我活的。”倪穗岁感叹,“诶对,你相亲怎么样了?” “没去成。”明溪耸肩,“本来是要见面的,但对方说有事儿,就耽搁了。” “大周末的能有什么事儿啊?” “说是他老板让他加班。” “这是什么没人性的老板?”倪穗岁话音落,吴嫂端着茶过来,还给拿了不少零食水果。明溪笑着道谢,“连阿姨的气质都这么好,啧,真让人羡慕。” “所以世间人,才要想尽办法成为有钱人。”倪穗岁摇头,好像悟透了人生一样托着下巴,“可我才跟周亦行没几天,就看到了太多有钱人丑陋的地方,所以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明溪下意识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把素材一一记下来。 “我听说宁彤最近过得不太好?”明溪收起小本子,“好像是你前男友,哦不,你的贤侄周准,要跟她分手?” “没听说啊。”倪穗岁来精神了,觉得头也没多疼了,“快讲讲!” “就是我听说宁彤去夜店钓凯子,被周准给撞见了。然后你想,周准也是有头有脸的周小公子,能忍吗?两人就在夜店吵起来了。宁彤又后悔,各种赔礼道歉的,好像也没用。” “如果真能分了,那我高看周准一眼。”宁彤这种货色,但凡认清楚了都不会来往,也就周准眼瞎。 明溪在这儿待到中午就走了,下午三点,陈嘉过来接倪穗岁去金尊国际。 那会儿她刚睡醒,精神正好,帽子口罩全都戴齐全了才跟陈嘉出门。 “您这样好像做特工的。”陈嘉笑她。 “你看我哪儿有这本事,差点被人ko了。” “二公子下手也太狠了。”陈嘉发动车,顺便开了暖风,生怕倪穗岁再添新病。“那么大花瓶,他难道真不怕出事吗?” 倪穗岁没好意思说是自己砸的。 “周家人会怕谁?”她煞有介事道,“云城横着走,祖孙三代,除了周准这个曾孙辈儿的没什么用,其他的一个废物没有,个顶个的牛逼。” “倒也是。”陈嘉叹息一声,“可见投胎是个技术活。”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不妥,倪穗岁去过周家家宴,现在也算是半个周家人了。 “倪小姐,其实您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陈嘉分析,“本来杨小姐回来,周总和她不说旧情复燃吧,藕断丝连的可能性并不小。可您这么一伤,周总就只顾着心疼您了。” 倪穗岁没接话。 周亦行心疼她,她是没看出来。 即便是他表现出心疼,恐怕也不是真心疼。这一场事故里,她只是个牺牲品,保护了清白,但刚好推动了周亦行和他二哥之间的斗争。 豪门女人都很悲哀,家世背景好的,比如周亦行二嫂,有娘家的红色背景做支撑,可以不受威胁,被人尊重,就算是幸运的。家世背景不好的,比如她,即便有朝一日真的和周亦行结了婚,也容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甚至连累的男人无法翻身。 倪穗岁靠着后座,陈嘉见她情绪低,“倪小姐怎么了?” “没事,头疼。”她支着头看窗外,“陈秘书,你了解三哥比我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嘉一愣,随后笑出声,“倪小姐,周总是您枕边人,我怎么会了解的比您多?” 倪穗岁一噎。 是枕边人不假,可他们也才认识不足一月。 金尊国际大门口,陈立已经在等了。 陈嘉把车停稳,他就过来开车门,然后护着倪穗岁下车,“嫂子小心,下雪了,路滑。” 一声嫂子把倪穗岁叫懵住,她反应一会儿才发现天上确实飘雪了,很小很小的雪。 嘉叫陈立,倪穗岁一愣。 哦,都姓陈,应该是亲戚。 “走吧,三哥已经在里面了。”陈立扶着倪穗岁,弄得她仿佛后宫娘娘一般。 进了门,服务生引导着陈嘉和倪穗岁去包间,陈立在外面吩咐,说今天晚两个小时开业。 “陈立是你哥?”倪穗岁问。 “嗯,不像吗?”陈嘉笑,“亲哥。” “你比他好看多了。”倪穗岁道,“完全看不出是一家人。” “他脾气暴,我多温柔呢。”陈嘉说着帮倪穗岁拉开房间门,屋里,周亦行刚把烟点燃,火星忽明忽暗,借着房间里暧昧的灯光,描摹着他修长的手指,显得他特别……欲。 倪穗岁不由脸一红,脑子不受控制,想了点儿童不宜的画面。 她凑过去,小声道,“三哥。” 周亦行淡淡嗯,吩咐陈嘉把人带过来。 人,就是当时带倪穗岁去酒庄房间里的服务员,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看样子已经被“严刑拷打”过一次,衣衫凌乱,一脸泪痕,狼狈不堪。 进门之后女人就被身后的保镖按跪在地上,“咚”一声膝盖着地,倪穗岁心一颤。 “自己说。”周亦行嘴里含着烟,倒了杯热茶塞在倪穗岁手中。 她手凉,刚好能抱着杯子暖一暖。 女人颤颤巍巍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是二公子的安排,我收了他的钱。” 第39章 你也是宝贝 女人倒是痛快,直接交底,倪穗岁眉毛皱得紧,脸色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倪穗岁问,“我跟他就见过两次!是有一次说话得罪他了不假,他也不至于这么记仇吧?” “二公子考虑多,他……”女人说完看向周亦行,“我如果都说了,三公子能保我吗?””周亦行抽着烟,“自然。” 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女人似乎是放心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二公子说,倪小姐没有背景,三公子能留着她在身边,一定是因为她手里有您想要的东西。二公子和您有竞争,又觉得倪小姐先是跟周小公子谈过恋爱,又跟着您,以为她……” “随便?”周亦行弹烟灰,目光阴冷吐出两个字,女人吓得一抖。 “大概就是这意思,您知道这话不好听。”女人长叹一声,“二公子以为,逼迫倪小姐做他的人,然后再对外说是倪小姐勾引他,三公子就一定会舍掉倪小姐,这样倪小姐必定走投无路,到时候二公子再当好人,救倪小姐于水火,倪小姐心思偏向他之后,自然会把您想要的东西都交给他。” 亦行冷笑,“我想要的东西?二哥真是自以为是惯了。” 女人不说话,倪穗岁握着水杯的手用力,骨节发白。 “你是我二哥什么人?”周亦行站起来走到女人面前,微微弯下身,“如果你只是普通服务员,他不会告诉你这么多。” “二公子……二公子对我很好。”女人声音不高,脸却突然红了,她这么一说,倪穗岁就懂了。 这是和周亦礼睡过的,身体上有了联系,心上面就难以割舍。想来,周亦礼还真是会拿捏人心,把女人的心思猜透,再把人用尽,然后毫不留情地扔掉。 难怪他和二嫂没感情。 这样的人,只怕连情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周亦礼的风流债,还真是没少欠。”周亦行直起身看了眼女人身后的保镖,两个男人心领神会,把女人拖走了。 屋里只剩下倪穗岁和周亦行,安静得可怕。 “二哥是想要我那块地吗?”她小声问。 “周亦礼?他都不一定知道你有的。”周亦行看着低眉顺眼的女人,“他只是凭经验推断,你有好宝贝罢了。” 确实,在外人看来,倪穗岁和周家三公子,在一起的太突然,也太荒唐了。 “我只有那块地是宝贝。”倪穗岁嘀咕,“但是已经答应分给三哥一半了。其他没了。” “你也是宝贝。”周亦行不露声色接了一句,倪穗岁心思一动。 周亦行这是……在安慰她吗? “三哥,”陈立推门进来,“人关起来了,您看需不需要告知二嫂一声?” “先不动。”周亦行说,“我父亲有交代,把消息封死。” 立看了眼倪穗岁,“嫂子要不要上楼休息会儿?楼上有房间。” 休息倒是不用,可倪穗岁觉得有点饿。 中午她自己一个人吃饭,吃得少,刚刚又喝茶,助消化。 “我不……” “我带她上去,送点吃的过来。”周亦行说完,陈立应声出去。 倪穗岁好奇,“三哥怎么知道我饿?” “你就差把盘子舔干净了。” 刚刚,倪穗岁听他们说话的功夫,把桌上的圣女果小西瓜全都吃了,一个不剩。 她脸红,周亦行笑出声,眼角的纹看着特性感。 倪穗岁被他带上楼,陈立让人送了云吞面和小菜,口味合适,倪穗岁吃得很欢。 周亦行晚上有应酬,没动筷子。 “一会儿陈嘉送你回去。”周亦行道,“我今晚有事不回来。” 倪穗岁愣住,“三哥去哪儿?” “女人不能去的地方。”他话里带着笑意,倪穗岁沉下脸,就算装也要装出不愿意。她最近在拿捏周亦行这事儿上颇有心得,大概明白了怎么做会让他高兴。 他高兴,就有人保她,至少身家性命能留住。 “不想我去?”男人问。 “没有,三哥想去就去。”倪穗岁舔唇,“应酬难免。再说二嫂都不管二哥养女人,我向她学习,也不管三哥去哪儿玩。” 一句话,周亦行听出了娇气怨气和一点刻意为之的醋意。 他不接话,倪穗岁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我找陈秘书,先走了。” 男人也不拦着,倪穗岁出了门心里暗骂,这人实在是不好揣摩,她以为自己刚刚的话,至少能换来周亦行哄哄她。 结果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周家男人都无情,杨婉仪是他生命中的败笔和意外,所以他决不允许自己再栽跟头。 可她又觉得失落。 上一秒还在说你是宝贝,下一秒就对你无所谓,这落差,神仙来了也遭不住。 陈嘉在一楼等她。 倪穗岁跟她一前一后打算出门,两个人路过一楼包厢门口,只听里面一阵骚动,有女人的叫骂声,还有男人的辱骂声。 反正各种器官叠加在一起,没有一句好话。 倪穗岁吃惊,“怎么回事?” 陈嘉也不清楚,但她下意识地把倪穗岁挡在了身后。 接着,房间的门被打开,宁彤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 倪穗岁看呆了,现在不是也营业时间,怎么…… “怎么了?”陈立听声赶到,很迅速。 他带着匪气怒气过来,瞬间压制了屋里混乱的场面。 陈嘉小声跟倪穗岁解释,“这里面的都是有身份的人,难怪这个时间能进来玩。” “宁小姐,什么情况?”陈立拦在宁彤面前。 “他们,他们……”宁彤话说不利索,颤颤巍巍的带着哭腔,“他们要动我,他们知不知道我男朋友是周家长孙!” “你男朋友?人家不是说已经把你甩了吗?”屋里有男人开口,“你不就是想找有钱的吗?哥几个钱有的是,只要你把人伺候舒坦了,给你买辆跑车。” 男人们笑得猥琐,陈立赔笑脸。 “几位老板先坐着,我让人送人过来,宁小姐跟周家小公子好歹有点交情,还是别冲动的好。” 在金尊国际,陈立说话就代表周亦行说话。 屋里几个人都知道这地方幕后的老板是谁,这面子得给。 “宁小姐,这地方你单独来很危险,回去吧。”陈立说完看向不远处的倪穗岁,“嫂子,吓着您了吧?” 宁彤一惊,脸色瞬间苍白。 第40章 周总有分寸的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哪怕是曾经的情敌。 宁彤瞬间直起腰杆,不想让人看到她有多狼狈。 “倪穗岁,怎么,你也来玩啊?”宁彤冷哼,“或者,你也是被人玩儿的那个?” “宁小姐,你说话客气点。”陈嘉不乐意了。 “呦,都有跟班了?”宁彤几步走到倪穗岁面前,“看来三叔对你不错嘛,你眼光好,甩了周准这个不顶用的,直接找个周家最厉害的,不过,作为曾经的朋友,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一句。” 宁彤走近倪穗岁,陈嘉上前一步,不让她们直接接触。 “三叔甩你,早晚的事儿。”宁彤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因为你有用。你父亲当年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不过他留下好东西了,三叔要不是冲着那块地……” “宁彤!” 倪穗岁不想让她继续说。 宁彤作为她曾经最要好的朋友,知道她家的事儿无可厚非。那段时间,也是宁彤陪着她走过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她撬走了周准,倪穗岁或许能跟她做一辈子朋友。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底还是错付了。 “凭三叔的本事,想把你手里的东西变成他的,易如反掌。到时候你没了利用价值,他还会理你?但杨婉仪不同,她和三叔有感情,周准告诉我,三叔曾经为了她跟自己亲爹翻脸。这男人心里一旦有了白月光,再来的,不过都是替身罢了。倪穗岁,我等着看你一无所有的那一天。” 说完她还爆出笑声,整个跟神经病一样。 倪穗岁没跟她一般见识,她拉着陈嘉要走,后面陈立的人把宁彤拉走,走廊这才安静。 “嫂子,你别多想。”陈立送她们出门,“三哥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杨小姐和他分手也有一阵了,这要是想回头,早回了。” 陈立说着拉开车门,“天冷,嫂子快上车。” 倪穗岁一言不发,觉得这一下午,过得比一整天都累。 周亦行晚上真的没回来,她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给周亦行发信息,又觉得特娇妻,最后信息发给了白芸,问她下周自己去拍摄行不行。 白芸说行,接着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倪穗岁没提,这孩子八卦,听了之后喜欢往外传,不安全。 “我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虎哥今天下午跟我说,要拍一个地产公司的宣传片,让我给她推荐人,拍摄周期有点长,可能要一周,你能行吗?” “行啊,有钱赚都好说。”只要有钱赚,白芸就挺高兴。 放下手机,倪穗岁开始翻朋友圈。 以前她从来不知道,睡不着觉的时间这么难熬。她打开银行账户看了看,本打算给照顾母亲的护士转点小费,结果发现周亦行又给她了一笔钱。 这个月壹号打了一笔,也是不到一百万,九十九点几,应该是扣手续费了。 一个月给一次零花钱吗?那她这零花钱可真够多的。 她没忍住,到底发了条信息给周亦行,“三哥给我钱了?” 周亦行很久之后才回,就一个字,“嗯。” “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男人没再回。 凌晨三点,倪穗岁熬不住,终于睡过去。第二天她醒来的特别晚,吴嫂把早餐热了好几次,还过来敲门,每次她都是答应一声,然后继续睡。 后来快中午,吴嫂怕她出事,就推门进来看看。 倪穗岁趴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吴嫂试探了一下鼻息,“倪小姐?” “嗯?”倪穗岁翻身,揉脸。 “不舒服吗?这都中午了。” 倪穗岁才睁眼。 她晕晕乎乎吃了口东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其实电视里演什么她不知道,纯当背景音乐。脑子里想的都是宁彤的话,跟梦魇了一样,甩不掉。杨婉仪,这名字好像有魔力,让她本来就痛的脑子更痛了。 “倪小姐,吃点水果。”吴嫂端着盘子过来,“想周总呢?” “不是。”倪穗岁这话说的有点慌乱,特别像欲盖弥彰。“我就是头疼,发呆。” “周总有分寸的,”吴嫂安慰她,“虽然一晚上没回来,但知道什么不能做。倪小姐把心放肚子里就好。” “…了,不解释了,解释起来好累。 周亦行办公室。 黄峥把他定的包送过来了。 周亦行大概看了几眼,“送过去吧。” 峥把包收起来,“这一款全球一共就18支,夫人一定很高兴。” “希望是。”这是给李君兰送的生日礼物,虽然她生日还有一个月才到。但时不时给亲妈送点她喜欢的东西,终归不会出错。 何况他和周亦礼不对付,某些关键时刻总需要长辈的支持。他一直得李君兰宠爱,对于周亦行而言,李君兰就相当于他关键位置上的人。 “顺便看看我父亲脸色如何,周亦礼的事儿,他还没给我一个交代。” 峥点头,“我听说,您二嫂那边好像着急了,今天给董事长打过一个电话。” “好歹也喊了这么多年老公,孩子都那么大了,该上心的时候还是要上心。”周亦行放下手里的笔,“我今天早点回去,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开车。” 峥心里嘀咕,这是不放心倪小姐一个人在家吧。看来老板确实很喜欢倪小姐。 “想什么呢?”周亦行看黄峥半天没动,就知道他是走神了。 “没什么。”黄峥笑,“就是觉得您和倪小姐感情真好。” “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周亦行瞥他一眼,黄峥不知道怎么答,尴尬地笑了笑。 “周亦礼有句话说得对,看见的也未必是真的。”周亦行敲打他,“行了,你忙去吧。” 退出办公室,黄峥偶遇陈嘉。 两个人交流几句,陈嘉摇头,“男人都口是心非,喜欢也不会直接说喜欢。” 黄峥皱眉,“我好像没有。” “你遇到喜欢的,也会这样。” “……我真没有。” 陈嘉不跟他辩驳,耸耸肩去总裁办了,黄峥原地叹息,拎着包下楼。 他也看不清周亦行和倪穗岁,到底怎么回事。 第41章 三哥知道我委屈,那我就不算委屈 倪穗岁在餐桌前坐了半天,吴嫂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终于可以开饭了。 周亦行回来得早,男人换了家居服,和她面对面吃饭。 四菜一汤,全都是清炒。她吃了一小碗饭就放下筷子,周亦行问她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倪穗岁说,“我就是脑袋还疼。医生又不让我吃止痛的药,好难受。” “你应该庆幸,医生没把你的头发剃光。”周亦行故意逗她,“缝针的时候难度极大,要不是我拦着,你现在已经秃了。” “哦,谢谢三哥。”倪穗岁扣自己的手指,周亦行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有事。 “有话直说。”男人放下筷子,倪穗岁眼睛转了转。 “二哥现在怎么样了?”倪穗岁低着头,模样有几分可怜。她受伤,被惊吓,又不是什么宽容大度之人,自然是希望周亦礼能受到惩罚的。 但她也清楚,那是周家次子,虽然没有长子受重视,没有老幺受宠,可终归也有身份在。这事儿又丢人,周家人自然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周亦行脸色跟着沉下来,“你想要什么结果?” 倪穗岁一愣,没想到他能把问题抛给自己,她摇头,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周亦行脸色缓和了一点,倪穗岁猜,他其实也是在试探自己。 试探自己是不是识大体,试探自己是不是有分寸,懂得权衡利弊。 周家二公子倘若栽在一个女人手上,还是自己亲弟弟的女朋友,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至少周家人里,没人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周亦行把碗中的汤喝干净,“我知道你委屈。” “三哥知道我委屈,那我就不算委屈。”倪穗岁抬眼,眼圈已经红了。“但是我怕二哥还有下次……这一次我脑袋受伤,下一次不知道会是哪里。” 女人楚楚可怜,周亦行皱眉。 他转移话题,“等你好一点了,我让他过来给你赔罪。” 倪穗岁不吭声。 赔罪,大概也只是一句对不起罢了,总不能二哥跟她下跪认错。 男人捞过桌上的平板电脑,打开了某个非常小众高奢品牌的官网。“前些日子,我给我母亲订过一支鳄鱼皮的包,她今天拿到了很喜欢。有几个年轻款式适合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倪穗岁瞟了一眼,便宜的六十多万,贵的200出头。 她明白周亦行的意思。不想她纠缠不休,所以给她好处,让她忘了这一茬。 她把平板推开,“我不要,我不背包。” 倪穗岁态度很硬,周亦行没说话,脸色却不似刚刚平静。 他耐心有限,倪穗岁也不想惹他,“我上去了三哥,我头晕不舒服。” 这几天确实经常头晕。倪穗岁一边骂自己傻,砸那么狠干什么?一边留意身后周亦行的动静。 男人点了根烟,没说话。 第二天中午,虎哥来电话,问她拍地产公司宣传片的事儿。 “你也出镜呗小倪,反正按照人头算钱,不赚白不赚。” “我一学编导的,又不是学表演的。”倪穗岁道,“不行,我放不开。” “那你稍微努努力。”虎哥撺掇她,“我这儿现在还缺俩人呢。” 这是实话。 倪穗苏手里的模特都给他看了,甲方就选中了白芸一个。现在空出两个名额来。倪穗岁的形象符合要求,但是她只有带人的经验,没有拍摄的经验,上去了怕是一张扑克脸,怕惹甲方不乐意。 “哦我知道了,”虎哥顿悟一般,“你现在男朋友是周小公子的三叔是吧?那您还努力什么啊!直接躺平了多好!” 虎哥没有嘲讽的意思,实话。 可听着也不怎么顺耳。 倪穗岁咬牙,“我上,我顺便给你带个新人过去。” 把明溪塞进去,够用了。反正她形象也不错,再说赚钱的事儿,她不会拒绝。 她电话通知明溪,明溪很仗义,说没问题。 挂了手机,虎哥刚好把要拍宣传片的公司介绍发来。 倪穗岁看了眼网站,“盛行国际。”她品了品,“怎么这么耳熟呢?” 猛然间她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卧室窄门直接钻进书房里,拉开书桌抽屉,一份合同上赫然几个大字盛行国际xxx项目合同书。 周亦行的公司。 行吧,接活儿接到自己人头上了。 一周后,倪穗岁的伤差不多痊愈了,线拆了。不过医生叮嘱静养。 她左耳进右耳出,下午就开车跑去盛行国际看场地,当时虎哥也在,她也没走前台,直接去找熟人。虎哥跟她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还开玩笑,“小倪,你现在可是周家三公子太太了,我都不好意思给你施压。” “别别别,低调点,这事儿说来还长,您就当只是一玩笑就行了。”倪穗岁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当时虎哥知道她是周准女朋友的时候,态度就是九十度急转弯,晃得倪穗岁肝颤。 今天一来,虎哥的态度比从前还谄媚,太油腻了。 “导演组的人已经到了,一会儿走一遍位置,明天人到齐了还要再重复一遍,你先心里有个数就行,这片子要拍一周呢,从早拍到晚,而且不光是总部,下面分公司也要拍。”虎哥自言自语,“大公司就是有钱,要说一年多接几个这样的活儿……” 倪穗岁听懂了,这货是从自己要活儿呢。 开什么玩笑,她就一经纪人,她又不是盛行国际的老板。 周亦行是在停车场看见了倪穗岁的车,才知道她就在这。 他问黄峥,黄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医生说要静养的。” “她不会听话。”周亦行闪身钻进车里,“把人给我喊过来,让陈嘉把她的车开回去。” “好。” 黄峥打了个电话,很快倪穗岁就裹着大衣跑过来了。像一只……行动困难又笨拙的企鹅。大衣太长,又肥,还是她三年前买的款。 周亦行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以至于她上车了,男人都没个笑脸,仿佛谁欠他八百万一样。 “三哥。”倪穗岁以为他不高兴,小心翼翼的。今天天冷,她戴了小浣熊造型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显得整个人特别年轻,特别容易让人动情。 周亦行眼里暗潮汹涌,喉结翻滚,拍了拍司机的椅背。 “开车。” 第42章 她野,也疯,周亦行喜欢 医生不是说,要静养?”周亦行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倪穗岁转过脸看他。 “三哥不高兴了吗?” “……” 真诚是必杀技,倪穗岁和周亦行的相处,一直以来玩的就是心跳。 “我已经没事了,过来看看拍摄场地,”倪穗岁道,“哦,忘了跟你说,我下面一个拍摄就是拍你们公司宣传片,现在你是我甲方了,周总。” “胡闹。”周亦行这两个字带着笑意,倪穗岁放肆了一点,她拉周亦行的手指。 “工作怎么是胡闹呢?”她摘下帽子,“我真没事儿了三哥。” 周亦行眸色沉,没接话。 他二哥的事情,到现在也还没有一个具体的说法。虽然周岭来电话说,已经把周亦礼关在老宅了,他二嫂也知道了,可始终没个结果。 有关周家声誉,一旦传播开来,只要是周家人都要被牵连。 倪穗岁倒是不再提,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不知道是她识大体,还是她在有意维护现有局势的稳定。 周亦行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缝针的地方有一个疤,一般人不会发现,可他高,能清晰看到疤痕的位置,多少有些触目惊心。 他无法想,当时的倪穗岁是又怎样的勇气,对着自己脑袋砸花瓶的。这女人狠起来可怕,不得不防。 “三哥,你电话。”倪穗岁提醒他。 周亦行低头看手机,是李君兰打来的。 “母亲。” 李君兰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倪穗岁没听到。他用左耳接电话,她坐在他右侧。即便车里风噪再小,她也无法听清任何有用信息。 周亦行“嗯”了几声挂断,听不出情绪来。倪穗岁等他开口,结果男人一路沉默到家,让她白等一场。 吴嫂做了西湖醋鱼和牛肉羹,说倪穗岁还要好好养一阵子,不能吃口味太重的。 倪穗岁小口喝牛肉羹,周亦行轻咳一声,“我二哥说,想见你。” “哦。” “我来安排。”男人不是问她意见,而是替她做决定。 这事儿到最后如果不是她点头,周亦礼也点头,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横在周家二公子和三公子之间的一个疙瘩。 横在周岭李君兰心里的疙瘩。 她就是这个疙瘩的病根,她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穗岁点头,“我明天到下周这时候,都要带模特拍摄。能不能避开这个时间?” “尽早。”周亦行看手机日历,“就明天,下班之后我带你过去,我父母也会在。” 全方位的施压,她就算不想原谅周亦礼,也只能原谅。 周家人办事儿挺绝,前后夹击,全方位堵死。 倪穗岁低头不吭声,周亦行舔了舔自己的牙,“我让陈嘉帮你选了两支包,给你背着玩儿。” 两支年轻款里最贵的,加起来三百多万,不到四百万。 她平日里是真用不上,就算背出去也没人认得。她的小圈子和豪门大圈子并无关联,大家认识的牌子也都是香奈儿lv这种基础奢侈品。 而且历经浮华之后,她现在对这些东西真的不感冒。 “三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倪穗岁红了眼眶,“我知道应该怎么做,那毕竟是你亲二哥,我只是你女朋友而已,还不是……特别熟的女朋友。” 她本想说感情不怎么深,怕得罪周亦行,临时改了口。 “我知道你难受。”周亦行哄她,心里也知道这样对倪穗岁不公平。但事已至此,这是最好的结果。“他以后绝不敢再惹你。” “只要三哥心里能过得去,我怎么都行。” 女人是男人的脸。周亦礼对她动粗,真正没面子的是周亦行。 只是这话让人心里不痛快,倪穗岁攥紧拳,“三哥,我还是想问一句,如果出事的人是杨婉仪,你也会这样委曲求全吗?” 周亦行一顿,没有接话。 当晚倪穗岁早早躺下,他进来的时候,她背对他不动。黑发散开铺在枕头上,白皙的小脸皱着,看得出不爽。 男人关了灯,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倪穗岁是清醒的,他的每个动作,叹息,她都清楚。周亦行的温度传给她,她觉得踏实,又觉得不真实。到底这一场分手“事故”里,她迈出来的这一步,是对还是错? 黑暗中女人缓缓闭上眼,周亦行的手探进她的睡裙里。 晚饭的时候她问的那句话,他并没有给到她所期待的答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多少有些别扭。 倪穗岁僵着身子,周亦行忍得难受。 她今天上车的时候他的心思就活了。 她钻进车里,戴着小浣熊帽子朝他笑,喊他“三哥”,模样实在诱人。 看起来就像是刚成熟的蜜桃,不用品,光是气味都让人想要尝一尝。 若单论长相气质,倪穗岁确实算不上拔尖。 可她太自由鲜活,她野,也疯,周亦行喜欢。 “三哥。”倪穗岁声音小,“医生说我要静养。” 周亦行动作没停。 这个时候开始拿医生的话当回事了,出去跑工作的时候是一点也不提。双标被她玩得明明白白。 “你静得下来?” 她的呼吸频率已经变了,说话声音不稳。 周亦行有技巧,有资本,有闲心。他收紧手臂,倪穗岁的臀撞在他小腹。男人的荷尔蒙侵吞她的感官,他坚硬,炙热。炙烤着她,推着她沉沦。 倘若有朝一日倪穗岁懂了春心,周亦行这幅身子,功不可没。 “三哥。”倪穗岁咬牙,让自己别这么丢人。“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周亦行的手停下,很久没说话。 倪穗岁以为他要放弃了,往旁边挪,男人却突然间把她翻转过来,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唇亲吻。 倪穗岁没有嘴说话,就只能肢体反抗。她越这样,男人的征服欲越强。 “懂事一点。”周亦行这话挺不是人的。 倪穗岁咬牙切齿,转过头咬他的手指。 她很用力,感觉牙齿碰到了男人手指的骨头。 可周亦行没阻止她。 她不爽,那就让她发泄,再让她爽。 被他得逞的瞬间,倪穗岁哭出了声。 周亦行身子一僵,没说话,动作继续。 第43章 熬夜探索人体 不管是谁,都会如此。”许久之后,周亦行趴在她身上平复呼吸,倪穗岁吸鼻子。 她的情绪半真半假。 可周亦行睡完她了,竟然哄她一句都不能,她心里是真的有气。 “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周亦行抬头,理她的头发,床头灯带一开,朦胧的灯光照着她委屈的脸,男人看在眼里,确实有几分心疼。 他的态度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可终归是一场亲密刚过,是男人最容易心软的时候。 倪穗岁眼里雾气蒙蒙,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可怜。 “你的委屈我帮你记着。”周亦行低头吻她,倪穗岁不吭声。 欲擒故纵有时候挺好用的,比如在拿捏男人这事儿上。 倪穗岁肉眼可见,自己放肆的资本又多了一点。 有些委屈是要受的,但不能白受。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单纯小女孩,从男人要个奢侈品就算完事儿,还以为自己赚了。她要的是周亦行的底线为她一再降低。 他上钩了,给她的权限大了,她好能做更多事。 哄男人就像哄客户,她也算是深谙其道。 她伸手搂住男人脖子,“三哥不许骗我。” 男人轻声笑,关了灯,抱着她又做一次。 倪穗岁起了个大早,又赶上大姨妈到访,吞了布洛芬开车接上白芸去盛行国际大厦。 白芸激动的无以言表,感觉自己跟着倪穗岁算是跟对了大哥。 这世面,一个不落全都让她见着了。 “能见到你男人吗?”白芸兴奋得不行,“啊,我要见到活的周亦行了,太激动了。” “你想见死的确实不太容易。”倪穗岁叹息,“他身体好着呢,估计还能再活五十年。” “身体好这仨字,可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诶,岁岁姐,他是不是特别厉害?” “什么?” “我这几次见你,你要么高领衫,要么厚涂遮瑕膏。”白芸眨着眼,“是不是你俩晚上熬夜探索人体导致的?” 熬夜探索人体,她说得还挺文雅。 倪穗岁“啧”一声感叹,“你关注点别的行不行?” “别害羞嘛。”白芸振振有词,“这男人吧,要么中看,要么中用。中看就是脸和身材,中用包含的东西可多了,钱,身份地位,活儿好不好,这仨能占俩都是高分了,周亦行占全了,不知道多少女人要嫉妒你的。” “行,所以帮我保密,别让别人知道。” 白芸嘿嘿笑,有点难为情,她其实早跟同学八卦过了。 盛行国际大厦,虎哥一行人来的早,明溪刚到,风尘仆仆的。 “明溪,我朋友。白芸,我员工。”倪穗岁介绍,“一会儿咱仨要一起走位,拿到钱了一起分。” 规矩之前都讲好的,她俩一人百分之三十,倪穗岁百分之四十。 拍摄还挺顺利,倪穗岁虽然大姨妈,但布洛芬药效给力,一直撑到上午拍完。周亦行下楼的时候看见她了,不过只在远处观望,没靠近。 黄峥在旁边小声道,“倪小姐上镜,做模特或者演员应该也不错。” “是么?”男人笑着转身,黄峥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听他的语气好像不是特高兴。想来也是,模特也好,明星也好,都免不了陪酒陪笑,还动不动要擦边,之前倪穗岁出公关他都不愿意呢。 白芸眼尖,“岁岁姐,那是不是你男朋友?!”她激动的表情扭曲,倪穗岁看着周亦行的背影,面不改色摇头。 白芸啧啧感叹,“那盛行这些男的质量挺高啊。” “正经点吧。”倪穗岁刚说完,导演组的骂声劈头盖脸砸过来,“认真点!” 中午在盛行国际食堂吃盒饭。 说是甲方对接人特意安排的,还给安排了高级大包间。 虎哥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没敢说。倪穗岁不愿意高调,他要是贸然把这事儿传出去,倪穗岁肯定不高兴。 “咱们甲方还挺好。”拍摄组的人低声探讨,倪穗岁在座位上坐着低着头,生怕被人发现了她和周亦行的关系。 她也没想到,周亦行能来慰问啊。 他们就一个临时拍摄的小团队,他亲临大驾,导演组一帮人呼啦啦站起来,倪穗岁背对着门口,一脸懵。 她回头,猛然发现周亦行要笑不笑地看着一屋子人。 “来看看大家,这次宣传片辛苦你们。”男人声音里带着客套的笑意,导演凑过来跟他握手,周亦行神情很淡。 白芸捏着倪穗岁的手,“我见着活的了!” “别说话。”倪穗岁头埋得低,明溪在旁边疯狂记素材…… “没想到周总能亲自来看我们,真是受宠若惊。”虎哥也起身,“以后有这样的活儿还找我们,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他一个二道贩子,话说得倒是漂亮。 周亦行淡淡嗯,走到倪穗岁身后,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还难受么?”他问她肚子疼的事儿。早晨她吃药,他看见了。 男人穿着白衬衫,深色领带,干净利落又精致。 “没事了。”倪穗岁疯狂摇头,想赶快从这种暧昧中摆脱出来。周亦行还真是不分场合! “如果难受,就去楼上找我,休息室有床。”男人弯着腰,压低身子,声音只有倪穗岁和她身边的白芸能听见。 倪穗岁抬眼,小鹿一样的目光,惹得周亦行心尖一颤。 “我知道了,三哥快去吃饭吧。” 男人直起身,跟在座所有人告辞,除了明溪白芸虎哥,其他人全都蒙了。 “内什么,周总和咱们小倪认识,大家快吃饭吧。”虎哥张罗着,一行人这才收回目光,该干嘛干嘛。 “对你真好诶。”白芸小声嘀咕,“又帅又有钱,还体贴,内方面能力还强,岁岁姐,你可一定要把这个男人抓住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倪穗岁…… 要不你还是报警吧。 一顿饭吃的惊心动魄,导演组的人问虎哥,虎哥哪敢当着倪穗岁的面说,打马虎眼,就说认识。 这一句认识不要紧,下午的拍摄,导演态度好多了。 晚上六点半,倪穗岁上了周亦行的车。 周亦礼还在那等着跟她道歉呢。 第44章 倪小姐真是好手腕 周岭家禁卫森严,前后四个大小门,都有保镖看守。 加上最近周亦礼的事儿,进门难度比从前高了一个等级。外界都在传,说周家是不是去了什么大人物,要这么防着? 殊不知是在防自己儿子逃跑。 周岭的关紧闭,也不是关起来就算完事了。 断水断食,不让睡觉,整个跟审犯人的规格差不多。 所以只要体验过周家家法的人,都知道这个家法意味着什么。 周亦礼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活脱脱瘦了一大圈,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倪穗岁一愣,周亦行脸色如常,应当是习惯了。 “二哥。”周亦行喊他一声,周亦礼点头,没说话。 兄弟俩闹成这样,还能平心静气打声招呼,也是难为周亦行了。 周亦行二嫂据说来过两次,想把自己丈夫带走,周岭没放人。 “亦行,岁岁。”李君兰从楼上下来,贵妇人的披肩是狐狸皮,雍容华贵。周亦行往前站了一步,把倪穗岁挡在身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保护姿态,倪穗岁有点发愣。 “妈。” “你爸特意让阿姨准备了一桌菜,我们边吃边说吧。” 晚饭还没吃,倪穗岁确实有些饿了。 周亦行回头瞄她一眼,点头,拥着她去餐厅。 她是第二次来这座府邸,心里情绪起伏。一边惊叹规矩森严,惊叹装修奢华,一边又要思考一会儿周亦礼道歉了,她到底要怎么反应。 心慌,不安。 周亦行搂着她落座,伸手揉了揉她的腰。 经期腰酸腹痛,她的布洛芬药效已经快过了。倪穗岁抬眼看他,周亦行盯着面前的二哥,目光并未分给她,可手上的温度实实在在,倪穗岁稍微心安了一点。 “今天都在,一家人聚一聚。”周岭说,“之前的事情,确实让岁岁受委屈了。” 和之前不同,这一回,周岭亲口说“一家人”,又叫她“岁岁”,明显是给她面子,要拉近关系。 倪穗岁不傻,心里清楚这都是套路,可又不得不表现出一副领情模样。 “伯父……”倪穗岁低着头,“我没事。” “岁岁大度,不和你二哥一般见识,但你二哥做错了事情,挨打就要立正。我周家有家法,断不能纵容这样背德的事情发生!”周岭正气凛然,背德两字让倪穗岁突然间想到了周准,不由脸色一沉。“可话说回来,这毕竟是周家的家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天你二哥诚心跟你道歉,只要岁岁点个头,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谁也不许再提。” 倪穗岁没表态,李君兰神色有些不安。 周亦行叹息一声,很轻。 他转了转桌子,把一道松鼠桂鱼转到倪穗岁跟前。 “先吃饭吧。” 长辈还没动筷子,倪穗岁就算要饿死了也不能先动。可周亦行是真不忌讳,把一大块鱼肉给她夹到盘子里,脸色如水,相当平静。 倪穗岁咬牙,“三哥,伯父还没吃。” “岁岁今天去盛行国际拍了一天宣传片,早就饿了,爸妈,你们不动筷子她放不开。” 周岭和李君兰对视一眼,只能拿起筷子。 本想着先把话说开,可周亦行这一出,把他们俩整不会了。 周亦礼坐在座位上没动,周亦行笑,“二哥怎么不吃?关了几天,连吃饭都不会了?” 他脸上神情轻蔑,周亦礼舔了舔自己的牙,不爽看得见。 男人拿起筷子要夹菜,可周亦行使坏,偏赶在这时候转桌子,摆明了是耍他。 “亦行。”李君兰是想要家和万事兴的,再说周亦礼虽然犯错,可毕竟是她身上掉下里的肉,她心疼。 “忘了,二哥吃饭之前,应该先跟岁岁说声抱歉的。”周亦行是铁了心不让他痛快,“岁岁脸皮儿薄,不好意思直接从你要这句对不起,我是她男人,我来要。” 这种大户人家,当着爹妈亲戚的面说一句“我是她男人”,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他不是玩玩就算了。 李君兰神色又一沉,周亦礼脸色也难看。 他倒了半杯酒,52度白酒,大概有二两的量。 “对不起了,倪小姐。”说着他站起来在桌上磕了一下酒盅,然后仰起头,干了。 周亦行笑了一下,很轻。 倪穗岁心里忐忑,这么下去,这顿饭绝对会发展到掀桌子的程度。 她也站起来,以水代酒。“二哥,这事儿过去了。” 她本想夹枪带棒说句不好听的,可当着父母长辈的面不合适。 “行,既然岁岁点头了,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周岭放下心中大石,脸色缓和不少。李君兰却始终心事重重,直到这顿饭吃完。 她拉周亦行单独说话,周岭留在客厅跟倪穗岁闲谈,问一问家里什么情况,都有什么人,就跟寻常人家长辈见准儿媳一样的流程。 倪穗岁如实回答,尽量把话说得好听。 周岭点头,“岁岁是个是识大体的孩子。” “我也是为了三哥。”倪穗岁道,“三哥每天很忙,我不想让他为了我的事情分心。” 这话让周岭心里很舒服。 且不说倪穗岁以后是否真的能嫁到周家,她懂事,对自己儿子好,当爹的就觉得像是占了便宜。况且倪穗岁眸子里尽是真诚,周岭又听闻她不管是跟周准,还是跟周亦行在一起,都没从他们要过什么,心里更倾向于她是不图钱的清高之流,对倪穗岁多了几分欣赏。 “岁岁,做模特经纪人?” 穗岁点头,“我知道这工作不太能上得了台面……” “话不能这么说。”周岭安慰她,“只要是努力工作,为社会创造价值,都值得尊重。” 还真是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观点。 后来周岭起身去楼上处理工作上的事儿,周亦礼坐到了他刚刚的位置上。 倪穗岁一愣。 “二哥。” “我可担不起。”周亦礼冷笑,“倪小姐真是好手腕,也豁得出去,我真心佩服。” 倪穗岁看了眼四周没人,她也笑,“真正豁得出去的人是二哥,我和您比,小巫见大巫。” “我们走着瞧。”周亦礼从烟盒里摸了支烟点燃,“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我们走走看。”倪穗岁人畜无害朝他笑,后背却已是一层冷汗。 第45章 叫了一声爸爸 周亦礼这人太阴了。 周亦行也不是容易看透的人,可她最起码算得上黑白分明。周亦礼不同,他整个人都是灰蒙蒙的。他不是亦正亦邪,他就是邪。 “岁岁。”周亦行从楼上下来,男人身高腿长,比例优秀,格外养眼。 倪穗岁一回头,周亦行看得却不是她,而是自己二哥。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倪穗岁能察觉到一点气氛中的与众不同。 “走了,回家。”周亦行话音落,别墅大门被阿姨拉开,他二嫂到了。 二嫂姓唐,叫唐欣。她没和周亦礼结婚的时候,云城里不少人都去她家提过亲,说她模样身段,家世涵养,都是大家小姐里拔尖的。 后来唐家和周家强强联合,可惜唐欣运气一般。周家老爷子做投资,玩金融,周亦行创业搞地产,周亦礼本想接过周家的担子,可周岭清楚他的能力,没给。 只给了他一部分创业基金,让他自己折腾。 唐欣和周亦礼结婚之后,周亦礼开建筑公司,一直经营的不温不火。 这些年,唐家没少给他支持。 换句话说,唐家如果不支持,周亦礼不能有现在的地位。 周二公子,这四个字不是给他面子,是给唐家大小姐面子。 “二嫂。”周亦行笑着招呼,笑得八分假,“来接二哥?” “亦行。”唐欣也笑,五分真。她看向倪穗岁,“岁岁受委屈了。” “我没事二嫂。” 挺尴尬的。 或者不光是尴尬,还有一些不情愿的成分在。 倪穗岁从来都没打算真的原谅周亦礼,周亦礼自然也没有真心跟她道过歉。 可当着唐欣的面,她只能说一句没事。 周亦行看得出端倪,搂过倪穗岁的腰,“走了,我们回去。” “嗯。”。 上了车,倪穗岁觉得挺累。 肚子又不舒服,始终蔫蔫的。 男人点了烟,慢悠悠地抽一口,然后看她到她没精打采的样儿,又给掐了。 “不舒服?”周亦行问,声音很低也很温柔。 “没事。”倪穗岁摇头,“三哥不为难就好了。” 她靠着车窗,和他隔得远。周亦行皱眉,伸手捞她,前排司机眼疾手快,隔板这就放下来了。 “就这么委屈?” “不是,我是真难受。”倪穗岁咬牙,“布洛芬药效过了,我现在好疼。” 她疼,全都因为男人要得太狠。现在他反而过来质问她,倪穗岁压着不爽不跟他一般见识,周亦行果然心生愧疚。 高手过招,玩的就是心态。 “以前也这么疼?”两个人在一起时间太短,周亦行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倪穗岁大姨妈是个什么样。 “以前没这么严重。”倪穗岁抬眼看他,车灯昏暗,女人脸上的委屈都带着几分暧昧感。“三哥太用力了,所以我才这么疼。” 周亦行一怔,随即笑出声。 “那我下次轻点。” “你上次也这么说。”倪穗岁窝在他怀里,没精打采。等车在碧海庄园停稳,她已经睡着了。 今天吃饭的时间晚了些,她又累,乏得撑不住。 周亦行让司机先回去,车没熄火,空调的暖风照旧吹,他就在车里等到她自己睡醒。 其实也没多久,四十多分钟,倪穗岁睁眼的时候枕着他的大腿,缩成一个团,身上盖着毛毯。 “三哥怎么不喊我?” “看你睡得沉。”周亦行开了车门走出去,又绕到她这一侧,伸手把她抱出来。 公主抱,还是单手。另一只手拿着她的包。 地下室直通二楼,电梯门一开,吴嫂在楼下喊,“先生回来啦?” 周亦行“嗯”,又吩咐吴嫂,“煮一碗红糖玫瑰姜茶送来。” 吴嫂一听就懂,转身去忙。 倪穗岁没换衣服不想上床,要去沙发上坐。 她这边屁股刚挨着沙发,周亦行手机就响了。一声又一声的来电音乐,催命一样。 倪穗岁预感没好事,一看来电人是杨婉仪,得,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儿。 周亦行没避讳,当着她的面接。 “亦行,我都知道了。”杨婉仪说,“怎么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情?” 这事儿过去快一周了,她才听说,说明保密工作做的还算行。 “你听谁说的?”周亦行也懒得用装傻的方式搪塞她,杨婉仪聪明,而且不是一般的聪明。她曾经接到过门萨俱乐部的邀请,可见头脑之灵活。 “那你别管。”杨婉仪道,“亦行,你真的太大意了。” 男人没接话。 他们从前沟通也这样,他习惯了等她的后文,这样综合起来分析,更容易明白她的目的。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他猜她的心思,十次有八次能猜得准。 “亦行,你信你二哥,还是信她?” “直说。” “我听说二哥受罚,伯父动了家法。可万一这是倪小姐自导自演的呢?”杨婉仪分析,“这事儿太蹊跷了,二哥不是没分寸的人,再说是我的画展上,他就算真有心动倪穗岁,也应该选个好时候。” “男人冲动起来,可没闲心等黄道吉日。”周亦行看着脸色苍白的倪穗岁,“我还有事儿,挂了。” “亦行!你从前不这样的!” 男人没接话,真挂了。 吴嫂送来红糖玫瑰姜茶,周亦行亲自试了温度,觉得合适了才喂给她喝。 倪穗岁喝了小半碗,又吞了颗布洛芬,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虎哥电话来的不是时候,他本想叮嘱倪穗岁明天不用来这么早,谁知倪穗岁睡得更早,周亦行捞起她的手机接听,虎哥虎躯一震。 “三公子?” “岁岁睡了。”周亦行声音低,“什么事儿?我转达。” “啊,就让小倪……不是,倪小姐,明天不用来这么早,十点之后过来就行。”虎哥有点紧张,“我真不是故意打扰,对不住啊三公子,我看倪小姐今天状态一般,是不舒服吗?要是不舒服,明天不来也行,我来招呼……” “我一会儿问她。” 周亦行说完挂了电话,虎哥风中凌乱,有一种介入了大人物私生活的兴奋感。 沙发上,倪穗岁皱着眉,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话,不知道是梦话,还是因为太疼了,神志不清。 周亦行凑近了听。 她咬着牙,额前的头发因为出汗黏在了额头上,皱眉,脸色还是很苍白,像个虚弱的病人。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声“爸爸”。 第46章 岁岁乖,是三哥 爸爸。”倪穗岁声音很小很小,如不是紧贴着她似乎都听不清。 可周亦行听清了,还听得真切。 他起身站直,把毯子给她盖好,把没能喝光的姜茶拿下去,放在了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 倪家的事情,他多多少少都有听说。 毕竟当时在云城,这是轰动整个商界的大事。一个做钢材的实业公司,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几乎成为传奇。 周亦行很早以前就查过倪穗岁,大概是在五年前,他受大哥委托,去云城一中接周准放学,眼见着自己侄子牵着个女生的手走出来,就是倪穗岁。 周亦行那时候查她,是担心周准恋爱脑,万一再被人骗钱。得知是倪瑾山的女儿,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她不缺钱,不至于有那么深的心机。 后来倪家出事,周亦知作为公务人员参与其中,具体做了什么他不清楚,但偶尔家庭聚会的时候能听到一些信息。 只言片语的,构不成一个画面。 可那时候他就对倪穗岁这三字印象极深,脑子里动不动就要响一声,跟魔咒一样甩都甩不掉。 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把人给“显化”到自己床上了。 周亦行在岛台处站了会儿,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吴嫂过来洗碗,一愣,“先生还不睡啊?” “喝一杯就睡。”周亦行说,“吴嫂,最近有人找过你么?” “您说什么人啊?”吴嫂问,“要说从前的旧人,确实找过。” “都跟你说什么了?”不出周亦行所料,杨婉仪果然联系了他身边的人。吴嫂只是个阿姨,这关系她都敢用,真叫人佩服。 “还能说什么?左不过是放不下您,还说要跟我学煲汤。”吴嫂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的手用来做饭,可惜了。”周亦行放下杯子,喝光了红酒的男人唇色比刚刚红,也比刚刚看着有精神。 周亦行说罢上楼,吴嫂在他身后摇头。 有些旧事,提起来像是笑话。 很多人不清楚周亦行和杨婉仪分手的原因,吴嫂清楚。 因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 杨婉仪要画画,搞艺术,需要人体模特。 这男的姓卢,说是跟杨婉仪一个学校毕业的,还给她同一个导师,算得上是同门师姐弟。那时候杨婉仪挺照顾他,看他缺钱,就让他给自己做模特。 周亦行给足了她空间。 为艺术创作,和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共处一室,他并未强行阻拦。 可久而久之,孤男寡女,还是穿着单薄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有周亦行那么优秀的人做对标,杨婉仪还是走错了一步路。 周亦行的保镖说,他去画室接杨婉仪的时候,亲眼所见,杨婉仪和那个姓卢的抱在一起。重点是,那个男的身体有反应,看着特别猥琐。 周亦行当机立断分手,没听她任何一个解释。 杨婉仪纠缠过一段时间,但周家三公子的脸面多值钱呢?他不可能原谅的。 他能对外说“和平分手”就已经是给足了杨家面子。 吴嫂自觉好笑,她一个做饭的阿姨,竟然能找到周家这么多核心秘密,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羡慕。 楼上,倪穗岁睡得还是不安稳。 周亦行帮她脱了衣服裤子,想把人抱上床。 她都这样了,洗澡是不现实,还是要先休息。 结果,谁知衣服脱到一半,倪穗岁突然哭了,嘴里嚷嚷着“别碰我”。周亦行神色一沉,脑子里瞬间有了不好的猜想。 “岁岁乖。”周亦行哄她,“是三哥。” 倪穗岁听了他的声音,朦朦胧胧睁开眼,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三哥,然后非常配合地换了睡衣,自己走到床边,钻进被子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都是周亦行的幻觉。 隔天一早,七点的闹钟一响,倪穗岁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澡。 周亦行不在身边,他有健身的习惯,起得早,睡得晚,精力却旺盛,神一样的存在。 她洗完澡又换了床品,周亦行刚好推门进来。 “怎么醒了?” “今天还有拍摄。” “昨天陈四虎打电话了,你睡着了没接到。”周亦行按住她扯被子的手,“他说你不用去这么早,如果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没事,我能行。”倪穗岁说着把杯子抻平,“按天算钱呢。” “岁岁!”周亦行突然特别严肃地喊她,弄得她摸不到头脑。 “嗯?” “以后别做这个了,”男人叹息一声,“来我公司,我给你安排。” * 上午的拍摄倪穗岁不在状态,但也都过了。 白芸和明溪问她什么情况,倪穗岁如实说。 “三哥要让你跟他一起工作?!”白芸眼睛瞬间亮了,“天啊岁岁姐,他是一秒钟也不想离开你啊!” “……肤浅。”明溪毫不留情拆穿,“周亦行可不像那么好心。” 她知道真实情况,总会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哎呀,明溪姐,你要相信,这世界上是有好男人的。”白芸大大方方嘲讽她,“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恋爱,就觉得别人恋爱脑啊。” “你什么时候相亲?”倪穗岁突然问明溪。 “……明天下午。”明溪低着头,“放心吧,我稳定发挥,不把对方吓个半死誓不罢休,编剧么,夸人和损人的功夫都强着呢!” “万一那男的还不错呢?”白芸问。 “不错的话还用得着来相亲?他坐过牢诶!” 这社会,坐过牢确实是个人生大bug,还是无法修复的那种。 白芸不接话了,倪穗岁碰了碰明溪的胳膊,“回头我问问周亦行,身边有没有靠谱的,不捞钱,捞个人也行。” “算了,我注孤生。” 白芸懵逼,说什么呢你俩?打哑谜呢? 三个姑娘趁着间隙叽叽喳喳,突然间一道明艳的身影从她们面前路过。 女人高跟鞋,皮草配短裙,光腿。 室外温度零下十几度,真豁得出去。 她手里拎着保温桶,应该是给谁送饭的。 给谁送呢? 当然是周亦行。 因为拎着保温桶的女人,是杨婉仪。 这是慰问来了。 第47章 男人只会有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u000f明溪警铃大作,“岁岁!” 白芸神情复杂,“姐……” 倪穗岁比她俩淡定多了,“走了,干活儿。” 杨婉仪去了高管电梯。她虽然和周亦行没了男女朋友的情谊,可她身份地位,也算得上贵客。电梯管理员很恭敬,帮她按楼层。 倪穗岁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杨婉仪对周亦行,比她熟悉多了。不光熟悉他的人,还熟悉他的公司,他的事业,他的所有。 反观自己,这些全都靠百度知道。 关键她还懒得百度…… “她一看就比你有心机多了。”明溪压低声音,“建议你最好问问陈秘书,打听一下人俩在办公室干嘛,甭管怎么说,得保证自己不得病吧。” “光天化日的,周亦行不至于白日宣淫。”倪穗岁声音也低,旁边的白芸一直沉默不语。 “没事儿小白,别影响你追星。”倪穗岁安慰她,“喜欢谁是自己的权利。” “我知道。”白芸知道,就是心里别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横在中间无法选择的尴尬之感。 今天拍摄第二天,明天就要换场地,去下面分公司或者销售中心了。 午饭还是在盛行国际食堂,依然是大包间。只是这回周亦行没来。 虎哥喊她,“小倪,我跟你说几句话。” 倪穗岁起身,跟他去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 “怎么了?”倪穗岁问。 “第一是给你结钱。”虎哥笑着挠头,“咱这关系在这儿摆着,我信得过你,先把钱给你。” 他还真会聊天,咱这关系,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熟。 “还有就是,去分公司拍摄你不用去了。导演跟我说,用不上这么多人。不过钱一分不少给你。” 是用不上这么多人,而是导演不敢用她。 昨天周亦行对她的态度,亲昵的傻子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导演混这么多年了,心里清楚着呢,什么普通朋友,都是唬人的。 “然后你就休息几天,下个月我这边有护肤品的平面广告要拍,小白呢,好看是好看,但是脸太年轻了,不符合产品定位,你帮我找个成熟点的。” 穗岁刚答应,虎哥又道,“宁彤就行。” 倪穗岁都挺长时间没见宁彤了,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虎哥笑,“你俩虽然闹过不愉快,但你看,还是你占上风。” 倪穗岁叹息一声,“行,我帮你联系。” 行有行规,虎哥就算资源再牛逼,也不能直接联系经纪人手里的模特。 倪穗岁也吃不下饭了,她去洗手间补了个妆,然后去餐厅门口等白芸她们。 百无聊赖,她本想翻包找个口香糖,结果翻到了当时从周亦行烟盒里偷来的烟。倪穗岁瞟了眼,四下有人,但都不认识自己,于是壮着胆走到垃圾桶附近,划开了打火机。 一方面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烦。 一方面确实有点馋。 烟这个东西,用来麻痹神经确实有点作用。 她这边吞云吐雾没两分钟呢,明溪和白芸就过来了。 “你怎么敢的呀!”明溪惊呼,“你不怕一会儿有人看见,再告诉你男人啊!” “认识我的没几个。”倪穗岁笑得谄媚,“明溪姐姐,别骂我了。” “是因为杨婉仪吗?”明溪专往她心口刀,倪穗岁一怔,摇头。 “不是,就是馋。” “你最好不是。”明溪嘀嘀咕咕,“别忘了你的目的是什么,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白芸始终听不懂她俩的暗号,吃瓜吃得稀里糊涂,不爽极了。 小姑娘年轻,倪穗岁也不想让她听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只是朝她笑,以表歉意。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呢,就听后面有人说话。 “周总,您才来吃饭啊?”倪穗岁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把烟往垃圾桶上按,结果太慌,手滑,掉在了地上。 为了不引起火灾,她就去踩。她今天穿了条喇叭裤,弯腰的时候屁股翘起来,把裤子撑出一个饱满的弧度,让人特别想打一巴掌。 倪穗岁手忙脚乱,所有动作被身后的男人看了个仔细。 明溪用腹语提醒她,“来了,他来了。” 倪穗岁心下一横,叹息一声换上平静的表情转过身,“三哥。” 面不改色,目光却冷。 周亦行打量她两眼,轻笑一声,话里带着几分嘲讽,“看不出你会得还挺多。” 他身边的员工几乎都下意识驻足,等着看老板的八卦。 倪穗岁咬着唇,“我没有。” “晚上回去再说。”男人留下一句话,抬腿往餐厅里走。 而他身后,跟着盛装出席的杨婉仪。 女人姿态万千,举手投足都是画,倪穗岁和她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都很虚伪。 黄峥陈嘉紧随其后,陈嘉朝她晃了晃手机。 “杨在周总办公室一上午,期间市场部总监进去过两次,问题不大。”陈嘉的间谍工作做得不错,倪穗岁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再无其他。 看人家,哪怕不是正宫,正宫姿态也足足的,底气这个东西,真是莫名其妙啊。 高管餐厅小包间里,黄峥点了菜,陈嘉低头给倪穗岁发信息,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杨婉仪笑,“陈秘书还真忙。” 陈嘉跟她本来就有过节,又明显能看出她今天来就是为了给倪穗岁下马威,不动声色怼回去,“自然不像杨小姐有这么多闲暇时间。” 杨婉仪一怔,没想到有朝一日,陈嘉都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亦行,你的人脾气越来越大了。”杨婉仪垂眸,看起来有些委屈。 周亦行沉默几秒,“想吃什么?” 陈嘉偷笑,黄峥轻咳一声,“周总,今晚您侄子生日,您别忘了去。” 周准今天生日。 从前每年这时候,倪穗岁都会花重金给他买礼物的。 周亦行点头,“知道了。” “要带倪小姐吗?”陈嘉赶紧接话,杨婉仪的脸色果然沉下去了。 “自然。”周亦行说完,杨婉仪的脸色更沉。她很想和周亦行单独说话,奈何陈嘉和黄峥,一会儿汇报工作,一会儿讨论行程,留给她的说话时间所剩无几。 后来周亦行吃过了饭,杨婉仪终于忍不住了。 “亦行,我晚上也要过去的,但我没开车,能坐你的吗?” 第48章 还没收拾你 下午拍摄能用到倪穗岁的地方并不多。 估计也是导演实在无法忍受她尬出天际的演技,委婉提示让她就到这儿,休息吧。 倪穗岁就在前台沙发上等明溪他们,后来陈嘉下来找她,让她上去一趟。 倪穗岁没去过周亦行办公室,甚至对他的公司一无所知。 她皱眉,“我去合适吗?会不会打扰三哥工作?” “真正打扰的都厚着脸皮上去了,你怕什么?”提起杨婉仪,陈嘉就一脸不乐意,“倪小姐,虽然周总宠你,但你听我一句劝,没有男人不享受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你稍微软一点,对你好。” 倪穗岁笑,“看来杨婉仪,真的没少惹你。”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提也罢。”陈嘉拉起她,“走了,我带你走直通电梯。” 直通电梯和高管电梯还不一样,直通电梯直达总裁办一层,不经停其他楼层。电梯是观光电梯,23层的大厦,周亦行的办公室在20楼。 倪穗岁跟着陈嘉,电梯一开,小前台站着的姑娘朝她们笑。她看起来挺年轻的,皮肤特别白。 “陈秘书。”姑娘笑着打招呼,“用送杯咖啡吗?” “送红糖姜茶。”陈嘉安排道。倪穗岁诧异,心里猜是周亦行把她大姨妈的事儿告诉陈嘉了。 “周总平时都在这里,不过有时候会下楼去看看大家。”陈嘉说,“他工作起来很疯,没日没夜的,倪小姐有时间还要多劝劝他注意身体。毕竟我们这些人,都指望他发工资呢。” 陈嘉客套,又流露几分真诚,倪穗岁点头。 “我尽力一试。” “你随便提一句,他肯定能听,枕边话比什么都有效。”两个人走到总裁办门口,陈嘉敲门推开,微笑着汇报一句,“倪小姐到了。” 杨婉仪也在里面坐着呢,她在沙发上看杂志,交叠着双腿,比倪穗岁放松太多。 “三哥。”倪穗岁没理杨婉仪,“喊我上来有事儿吗?我一会儿要送白芸和明溪回去。” “让她们自己打车。”周亦行差不多是下命令,“晚上去大哥家里。” “嗯?”倪穗岁反应一会儿,一下想起来了。 “周准生日。”周亦行点破,“你这个做三婶儿的,总要露个面。” 倪穗岁下意识瞟杨婉仪,她低头垂眸,表情平静。 都这时候了她还没走,想必也是要去周准生日宴的。毕竟都在一个圈子里,躲不掉。 倪穗岁有点不爽。 她好歹也是见过家长,去过家族聚会的正牌女友,即便她目的不纯,可眼下她就应该以女朋友的身份陪周亦行出席各种活动才对。 杨婉仪还真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倪穗岁沉下脸,“我不想去。” “嗯?”周亦行抬眼,有几分惊讶,倪穗岁低头扣自己的手指玩,好像犯了错的孩子。杨婉仪则不同,她脸上是欣喜,甚至喜出望外。 “倪小姐,您的红糖水。”陈嘉再次推门进来,把红糖水放在了茶几上,“趁热喝。” 穗岁朝她点头,两个人之间微小的默契,让杨婉仪突生一种危机之感。 她接话,“亦行,如果倪小姐不想去,我可以陪你呀。” 倪穗岁背对着她翻白眼,这一幕被周亦行看得清清楚楚,他牵了牵嘴角,杨婉仪以为他是高兴,其实他是笑倪穗岁的小心思。 “为什么不想去?”周亦行问,顺势朝她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倪穗岁被他圈着在他腿上坐。男人的大腿有温度,西裤下包裹的是结实的肌肉,真是行走的荷尔蒙。倪穗岁没想撒娇,可她说话又不想让杨婉仪听见,只能趴在他耳边说。 “就是不想去。” “今天犯错了,我还没收拾你,你倒是先耍起小性子来了。”男人把手边的烟盒推到她面前,“什么时候偷的?” 倪穗岁不吭哼,皱着小脸。 周亦行半哄她半吓她,“犯错要挨打,还记得吗?” “我生理期呢!”倪穗岁脱口而出,周亦行笑出声。 不远处沙发上的杨婉仪脸色已经相当难看,可黏在一起的两个人谁都没关注她。放从前,倪穗岁肯定不屑于做这么low的事儿宣誓主权,今时不同往日,明溪的担心有道理,陈嘉的提点很及时。 杨婉仪和周亦行如果重新走到一起,她岂不是百忙一场? “挨打,和你生理期有什么关系?”周亦行声音低,几乎是诱哄,“还是说,岁岁更喜欢挨打之后的惩罚?嗯?” “三哥……”她脸红到滴血,周亦行心情大好。 “就去走个过场,我让陈嘉去准备礼服了。她眼光好,你会喜欢。” 两个人在这边腻歪,杨婉仪也是不怕尴尬,一本杂志都翻完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去把红糖水喝了。”周亦行拍了拍倪穗岁的屁股,“喝完拿给我检查。” 倪穗岁面上羞涩,心里其实在骂娘,好他妈腻歪啊。 谈恋爱她有经验,谈这么腻歪的恋爱,她没有。 周准当时和她,也不过就是接吻拥抱,偶尔他也哄她,可从没说过这么磨人的情话。 原来谈恋爱这个东西,和不同的人谈,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倪穗岁喝光了红糖水,又把杯子拿给他看,周亦行“嗯”了一声,让她去休息室里躺着。 也刚好赶上陈嘉进来送礼服,两个女人便一起进了休息室。 门外,杨婉仪终于舍得放下手里被翻了八百遍的杂志。 “亦行,倪小姐不想去,你何必难为她?不是还有我么?” “执着对你和我都不好,婉仪。”男人不正面回答,旁敲侧击地拒绝,“你身份不同于她,她可以任性胡闹,你不一样。多年前的事情是被压下去了,但你心里清楚,这事儿根本没完。” 杨婉仪一怔,瞬间眼里蓄满了泪。 她喃喃,“亦行……” 周亦行起身,“晚上我让黄峥送你过去,他开车稳。岁岁喜欢刺激,我开得快。” 杨婉仪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亦行,真的过不去了吗?!” 男人轻哼一声走向休息室,“我去看看她,你自便。” 第49章 男人不一样 当晚,果然是黄峥送杨婉仪过去的。 开的是周亦行的车。 周亦行则开着倪穗岁的车,两个人都不急。给一个小辈儿过生日,意思意思就得了。 倪穗岁的礼服是抹胸款,外面搭配羊绒披肩,摸起来很柔软。 她靠着椅背瘫下去,看着前面一排排亮起来的红灯有点烦躁。 堵车了。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周亦行冷不丁一问,她本来瘫下去的身子又坐直了。 “大学那会儿。”倪穗岁舔唇,“我成年了三哥,可以抽的。” “不准。”周亦行霸道,倪穗岁侧脸看他,又靠回椅背。 “你不是也抽?” “男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倪穗岁下意识反驳,说完才感觉刚给自己挖了个坑。周亦行伸手捏她的脸,若有似无抚过她的耳朵,然后觉得不过瘾,又在她的耳垂上捏了捏。 又弹又软的小耳垂,不够肥,但他喜欢。 “你说呢?”周亦行声音暧昧低沉,倪穗岁红了脸,用披肩把自己的脸遮住一半,假装别人看不见她。 周亦行爱逗她,语言上,肢体上,动不动就跟她开个暗车。 约莫四十分钟,车停了。 周亦知对外低调,所住别墅还是早年间买的,写的是他妻子的名字,而且是婚前财产。从政的人最爱惜羽毛,这么多年,他对外一向是清正廉洁的人设。不过这人设有几分真很难受。 毕竟周准这个败家子儿,可不像是清正廉洁的人能养出来的。 “老三。”门口,周亦知刚好出来接人,恰好看见自己三弟带着女人过来。 倪穗岁乖巧,“大哥。” “快进屋。”周亦知笑,“今天都是自家人,吃了饭,周准还要忙着赶下一场活动,他说有人包了场请他过去喝茶。” 倪穗岁皱眉。 喝茶?周准什么时候喜欢喝茶了? 只怕这个茶是花,娇滴滴的美人花。他和宁彤分手,耐不住寂寞,肯定是要疯玩的。周亦知竟然不拦着,这家庭教育还真让人咂舌。 “在什么地方?”周亦行问。 “我也不清楚,年轻人的事儿,我懒得管。”他摇头,“反正周准还小,不急。” 周亦行轻哼,“也不小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做公司了。” “那是你,”周亦知笑他,“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自己底线有多低。” “只有孩子,女人不行?”周亦行说着递给大哥一支烟,目光瞥倪穗岁的方向,后者一脸懵。 周亦知无无奈摇头,“行吧,我也劝不动你。”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各自笑出声。 他们俩要说话,倪穗岁无聊,就自己去客厅坐着。 李君兰也在,周准正跟她撒娇,奶奶长奶奶短的,哄得李君兰合不拢嘴。 倪穗岁一来,气氛突变。 周准站直,不情不愿地看了眼门口的周亦行,又压低声音喊“三婶儿。” 倪穗岁点头,跟李君兰打招呼,“夫人。” “岁岁坐吧。”李君兰伸手拉起她的手揉了揉,眼里倒真有几分心疼,“最近还好吧?头还疼吗?” “不疼,我没事儿了夫人,劳烦您还惦记着。” 周夫人叹息一声,倪穗岁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后来说起了倪穗岁的工作,周夫人正要问她去周亦行公司的事儿,杨婉仪就到了。 周准仿佛见到亲人了,火速凑过去,“婉仪姐。” 和周亦行分手,她的辈分愣是从长辈变成了平辈。 杨婉仪把手里的礼物交给周准,“生日快乐啊,小公子。”接着她又凑到李君兰身边,甜甜地喊了一声“伯母”,甜得倪穗岁牙疼。 谁不喜欢会撒娇的漂亮女生? 她反正是挺喜欢的。只是美人有毒,只可远观。 倪穗岁不看杨婉仪,杨婉仪却偏要招她,“倪小姐早就到了吧?三哥说黄峥开车稳,确实很稳,还带我在高架上绕了一圈,我总觉得,他是不希望我来。” 这茶味儿,啧。 “怎么没坐亦行的车来?”李君兰问。 这话正中杨婉仪的心,她微笑,一副识大体的模样,“不方便的伯母,我也不想让亦行为难。” 指桑骂槐,倪穗岁一脸震惊,这骂人的方法新鲜啊! 她不动声色,把目光投向周亦行,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茶呗,谁还不会是咋的? 本来今天这场合就没她什么事儿,还非要往前凑,吃瘪也活该。 周亦行这边刚好抽完了烟,回过头看她,两人现在已经有基础的默契,男人皱眉,几步走到倪穗岁身边。 亦行笑,“你们聊什么呢?” “亦行,你怎么没让婉仪坐你的车?认识这么久了,不能把婉仪当外人。”李君兰在这么多人面前问他,可见足够护着杨婉仪了。 “人多,坐不下。”周亦行理直气壮,“我总不能让婉仪坐前面,那是秘书的位置。” 杨婉仪脸色沉下来,他的解释滴水不漏,确实没理由反驳。 “我带岁岁去打招呼,先失陪。”周亦行说着拉倪穗岁起来,他手掌大,完全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很让人心安。 “她惹你了?”周亦行拉着她到角落里问。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聊什么,看杨小姐和夫人聊得开心,接不上话,挺尴尬的。” 周亦行笑着看她,也不说句好话哄她,跟看笑话一样。 倪穗岁低着头,“三哥,我就说我不来的。” “吃过饭就带你回去。”周亦行靠着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场面还是要过得去。” 倪穗岁第二次和周家这么多人吃饭。 周准虽然是主角,但锋芒都被他爹霸占了,他就满屋子乱窜,没人管。 周亦知则被众星捧月,不少人都在问他升迁的事儿。 他今年周岁五十,周家鼎盛,前途大好。至少在给儿子铺路这事儿上,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倪穗岁吃了几口饭,也不爱听他们聊天,一人去了洗手间。 别墅一楼客卫里有人,她就在门口等,后来门一开,周亦礼出现在她眼前。 倪穗岁一惊,后退一步,“二哥。” 周亦礼冷声笑,然后一把攥住倪穗岁的手臂,趁其不备把她拉进了洗手间里。 第50章 三哥,你是不信我吗 倪小姐,见到我很害怕吧?”周亦礼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倪穗岁被他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二哥说什么呢?您是我二哥,我敬您,怎么会怕?”倪穗岁冷笑,“夫人说,你是周家三个儿子当中最会疼人的,我想二哥对我这个没过门的弟妹,应该也会无差别对待。” 帽子扣得高,周亦礼冷笑一声,声音擦过她的耳朵。 “倪小姐,你真是聪明绝顶,难怪老三那么宝贝你。”他说着往后退了一点,倪穗岁描他腿间。 这地方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容易攻击。 周亦礼顺着她的目光看自己,他资本也足,周家男人在这房,似乎都还不错。 “怎么,老三满足不了你?” 倪穗岁一愣,接着脸色一沉。 上次周亦礼对她的种种非礼,她记忆犹新。 “听说老三挺厉害。”周亦礼抬起她的下巴,“如果他都没办法满足你,那你够骚的。” 倪穗岁突然间神色一一变,抬起膝盖就要攻击。 周亦礼这回有经验了,倪穗岁就是只猎豹,不得不防。 他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女人的腿。 “二哥喜欢骚的。”他压低身子,靠近倪穗岁的脸,“考虑一下?” “周亦礼,你再这样我会喊人。”倪穗岁声音发颤,她不是不怕。上次给自己一花瓶,这次总不能再让自己受伤。 “啧,我真怕啊。”周亦礼笑出声,“你喊谁?喊我母亲,我父亲?还是喊你二嫂?她可懒得管我。” “你不怕再被关一次禁闭吗?!” “哦,是有点。”男人站直,“但我更喜欢挑战!” 周亦礼的名字,和他这个人,完全反着来。 他名字有礼,但人无礼至极! 男人说着钳住她的下巴就要压上来,倪穗岁拧他胸口的肌肉,硬邦邦的,掐都掐不住。 倪穗岁慌了神,正要骂,就听见了敲门声。 救大命的敲门声。 “岁岁,你在里面吗?”周亦行来了。 “三哥!三哥我在里面!”倪穗岁喊声里透着惊慌,周亦行看了眼四下无人,让她开门。 洗手间空间有限,周亦礼无处躲,和自己三弟面对面是无法避免的事,可他不慌,气定神闲地点了烟,慢悠悠地抽。 门一开,洗手间里的女人含着泪扑向男人怀中,周亦行稳稳搂住她,目光阴冷看向自己亲二哥,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为倪穗岁,他们兄弟俩本就不怎么样的关系,雪上加霜。 “我如果没记错,二哥刚解禁不久。”周亦行强压怒火,“你如果享受被父亲关起来的滋味,我可以去帮你求情,申请个长期。” “三弟何必呢?我们可是亲兄弟。”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周亦行冷哼,“生意上的事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女人,你若敢动,别怪我不顾及兄弟情分。” 男人字字句句是威胁,周亦礼“啧”一声。 “三弟好自信啊,你怎么知道,倪小姐就会一直跟你?没结婚,什么都不算,更何况有些话你藏在肚子里不说,不代表别人听不见。”他看向倪穗岁,“倪小姐,有时候枕边人也会说假话,反而是我这样,不屑于藏心事的人,最可信。” “二哥还是先管好自己。”周亦行冷笑,“你公司账户上的流动资金,怕是撑不起你拿新项目了。” 这话让周亦礼的脸色沉下来,周亦行瞟了一眼四周。 这地方终归不安全,一会儿万一让人看见了,必定要嚼舌根。 倪穗岁现在根基不稳,如果被人诟病,只怕以后她真的犯了错,他保她都要费些时间。 “我带你回去。”周亦行有拥着倪穗岁往外走,她直接上车,周亦行回去跟李君兰打了声招呼,以倪穗岁生理期为由头先行撤退。 杨婉仪此刻就在李君兰旁边坐着,她抬眼,十分无辜。 “亦行,那我……” “黄峥会送你。”周亦行没给她商量的时间,急匆匆离席。 周亦知皱眉,“老三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吃饭吧。”李君兰发话,“你最近多注意风声,眼看着要升迁,不能出差池。少跟你二弟和你三弟走动,他们两个人最近跟吃错药了一样,太能疯。” “二弟比老三大9岁,怎么还能闹起来?” “他俩从小就这样。”李君兰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门外,倪穗岁在车上窝着,抱着自己的抱枕。 最近多事之秋,她连续受惊好几次,精神紧绷又萎靡。 男人发动车,倪穗岁看着周亦行的侧脸,突然问了句,“三哥,我是不是挺麻烦的?” 周亦行目光很短暂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而后要笑不笑,“确实麻烦。” “我从没想过,和你在一起会发生这么多事。从前我以为,只要甩掉周准的纠缠,就万事大吉。”倪穗岁依旧把头埋在披肩里,很疲倦。 “后悔当时求我了?” 倪穗岁没接话。后悔或者不后悔,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如何? 即便她现在跟周亦行分开,周亦礼就能放过她吗? 不光周亦礼,周准或许也会扑上来咬她一口。 她的罪过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权势滔天的周家人。 如果没人庇护,至少现在,她会死得非常难看。 “我二哥都跟你说什么了?”后来周亦行把车停在连卡佛门口,商场的灯光照进来,映照着男人冷漠的脸,倪穗岁一惊。 周亦行语气不对。 “没什么,二哥……” “他对你不是一般的执着,宁可被关禁闭,也想要你。到底是他认为你手里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他只是单纯觉得,你合他的眼缘?”周亦行敲着方向盘,一下一下,如同有节奏的鼓点敲击着倪穗岁的心口。 他手指动,她心跳加速,原来周亦行对她宠也好,给她钱也罢,一切看似对她好的行为之后,竟然都藏着怀疑。 他从来没信过她什么。 周家男人,周家三公子,果然是狐狸精中的狐狸精,他给自己留了足够的退路,伪装出疼她的假象,让她以为自己有了坚实的靠山。 然后呢?他是不是要一步步走进自己的心里,让自己爱上他,心甘情愿做他的棋子? 等把她榨干了,所有价值利用完了,他也会像他二哥舍弃女人一样,把自己扔了? 倪穗岁眼里蓄满了泪,怯懦着叫了一声,“三哥,你是不信我吗?” 第51章 三哥也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周亦行不接话,沉默着点了根烟抽。 男人侧脸阴森森的,倪穗岁也就不敢再问。 “周亦礼蛇蝎心肠,你离他远点,对你好。”周亦行吐出烟雾,降下车窗,似乎是真的在发好心提醒,而刚刚那个质问她的人并非他一样。 “周准没脑子,周亦礼有。”周亦行从鼻腔里出气,“走了,带你转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周亦行不怎么逛商场,吃穿用度,要么依靠家里阿姨,要么依靠职业买手。 逛街对于他们而言是浪费时间。 倪穗岁心里别扭,“我不想去。” “又耍脾气?”周亦行也不爽,两个人僵持了片刻谁也没说话,周亦行解开安全带下车,倪穗岁以为他要自己去逛街,谁知他绕到自己这一边,拉开车门弯腰钻进来,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把她拉下了车! “周亦行!”倪穗岁真急了,喊他名字。 周亦行拎着她的胳膊进了距离商场门口最近的设计师品牌店。 店员知道周亦行是谁,不过也是第一次见到活人,兴奋写在脸上。她恭敬接待,“周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是在这儿定了东西吗?”店长急忙凑过来,店员摇头,并没有。 倪穗岁被他拉着很不舒服,一直跟他较劲。 周亦行手腕用力,把她拖到沙发上一甩,倪穗岁整个人一栽歪,多少有些狼狈。 谁都能看出周亦行不高兴,店员整日跟有钱人打交道,更能。 这活祖宗来了,可要伺候好了才行。 “周先生,还以为您会让黄助理过来。”店长笑,“我不记得您在这儿订过什么?” “刚好走到这儿,带她随便看看。”周亦行扫了一眼店内,“那边她能穿的,都让她试试。” 大单,好大的单。 店长眼睛一亮,火速招呼人去那合适的号码。 倪穗岁身材好着呢,能穿的太多了,店长眼尖,选的都是最贵的。 “试衣间在那边,我带您过去。”店长三十多岁,说话很温柔。倪穗岁也不想在外面闹得太难看,跟着她走了。 倪穗岁试了8套衣服,实在不想动了。 周亦行没给意见,临走的时候说了句“都包起来”。 店长眉开眼笑,要跟倪穗岁加微信。 她之前联系的都是黄峥,偶尔买的东西也都是用来送人的。这回能抓到距离大客户更近一步的关键人物,必然不能放过机会! 倪穗岁掏出手机,随便她扫码,然后被男人拉着回到车上。 她没精神,心累,想睡觉。 周亦行发动车,去了一趟君悦府。 这曾经是她捉奸周准的地方,床已经换过了,家里的阿姨正在擦地,见他回来很是欣喜,“周先生要回来住了吗?” “来拿东西。”周亦行声音冷淡,倪穗岁在玄关处坐着也不进门。 阿姨打量她几眼,“倪小姐?要不您进来坐吧,根据我的经验,周总每次回来拿什么,都要折腾好半天的。” 倪穗岁摇头,“我就在这儿就行。” 结果真应了阿姨的话,周亦行在楼上也不知道折腾什么呢,老半天都没下来。 倪穗岁无聊,阿姨又凑过来,“要不您去楼上躺会儿?我给您煮点东西吃?” 这建议挺好,倪穗岁打算听。 君悦府的主卧和碧海庄园风格完全不同。黑白灰配色,一看就特别直男。但舒适度很高,床也好,沙发也好,都是七位数的高端货。倪穗岁盯着床看了半天,周亦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床换过了。” 穗岁应了一声,“我不是……我就是在楼下坐着没意思,阿姨说,我可以上来躺会儿。” “她的话你倒是听。”周亦行阴阳怪气,倪穗岁低着头不吭声。 “下周一开始,来盛行国际报道。”周亦行放下手里的文件,“陈嘉会带你。” “……” 倪穗岁想拒绝来着。 她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全部做完,护肤品拍摄她还没跟宁彤说。 周亦行看出她为难,但没退让半步。 “周一跟我一起走。” “别!”倪穗岁慌,“我不想让公司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男人瞬间眉头紧锁,有几分不可置信,“我拿不出手?” “不是,我怕我拿不出手。”倪穗岁还算反应快,把祸水引到自己头上,至少让男人少生气几分也好。她真是怕了周亦行生气,他每次一生气,她都像炸了毛的猫,胆战心惊。 “无碍。”周亦行靠着矮柜,“我本来也没打算藏着你。” “三哥。”倪穗岁抬眼,抿唇,叹息,一系列动作都在像周亦行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她下面的话不会太好听。 “三哥,其实不公开对你好。” “什么意思?” “三哥不想让我多心,所以说没想藏着我。可一来,公开了我,在公司没人敢用我干活,浪费人力;二来,三哥也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是么?” 倪穗岁说完,周亦行沉默了很久,后来男人离开卧室,狠狠摔上门,吓得倪穗岁一抖。 * 倪穗苏跟明溪约见面,还在之前的小酒馆。 两个人都是一脸心事的样子。 “你相亲怎么说?”倪穗岁没开车,给自己要了杯酒。 “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明溪说,“他看上去并不像传说的那么……凶残。” “嗯?”倪穗岁好气,“长得怎么样?” “也还行,挺有男人味儿的,这里有道疤,不过不影响。”明溪指了指自己额头,倪穗岁眉头紧锁,这位置怎么这么熟呢? “他,叫什么?”倪穗岁握着杯子,又八卦又紧张,明溪咽下一口酒。 “陈立。” 倪穗岁…… 这口酒没喷出来算是我定力好,但是世界还真够小的! “那他什么态度?”倪穗岁问,“你俩打算发展试试吗?他还行。” “你怎么判断他还行?”明溪吃惊地看向她,“你认识?!” “周亦行认识。”倪穗岁实话实说,“他帮周亦行打理金尊国际娱乐会所,我之前去的时候见过他。” “?”明溪愣过一秒之后疯狂摇头,“这么巧?!那我还是别发展了,我放弃,这就发信息明确拒绝!” “别!”倪穗岁突然按住她的手,眼睛格外明亮,“格局打开,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第52章 我饿着你了? 两个人在小酒馆坐了快两个小时才分别,倪穗岁发消息给陈立,“听说你相亲了?” 陈立一愣,“嫂子怎么知道?” “你相亲那个姑娘,是我从前的舍友,你有意思发展吗?” 倪穗岁喝了酒,打了个专车,平台派单派过来个奔驰s级,她栽歪在后座上发信息,司机从后视镜里瞟她几眼,笑着跟她聊天。 “姑娘这么晚了自己喝酒,多危险啊?”司机感叹,“男朋友没来接?” 倪穗岁有种汗毛直立之感。 不是她紧张过头,实在是她之前经历过被出租车司机占便宜的事儿。 那时候她刚知道周准出轨的事儿,晚上自己喝完了酒打出租,在副驾驶位置睡着了,晕晕乎乎感觉有人摸她的腿。 后来她跟明溪打了一路的电话,还报了警。 “是挺危险,您靠医院停,我去拿药。”倪穗岁说发癫就发癫,前面的司机一愣。 这世道,女性终究是弱势群体。关键时刻还是保护自己要紧,疯就疯,也没人认识。 “生病了?” “艾滋病。”倪穗岁面不改色,“快点吧,我还有狂躁症呢,一会儿发疯了可能随机杀人。” 司机一愣,接着大笑出声。 “你把我当坏人了?” “你好坏跟我没关系,再不去医院我就真的要坏了。”倪穗岁握着手机,骨节泛白,男人没听她的,往君悦府的方向去。 倪穗岁越看路线越觉得不对劲,她定位的是碧海庄园,下了高架俩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儿?” “送你回去。”司机话里带着笑意,倪穗岁一头雾水,悄默声地翻包,看看有什么趁手的工具。 “我不是坏人。”司机解释,“你定位碧海庄园,但你男人不是在君悦府呢么?” 倪穗岁“?” 倪穗岁“你知道我是谁?” “一开始我还没敢确认,后来你一张嘴,我就知道没认错。”男人在红灯处停车,侧过身子看她,“三哥给我看过你照片。” 倪穗岁看着男人的钻石耳钉发愣,“你是谁?” 奔驰在君悦府门口停下,阿姨过来开门,笑着喊了声“呦,这么巧,怎么是谢公子把您带回来的啊?” 倪穗岁脸色尴尬,“嗯,是巧。” “周先生在楼上等您呢,快请进。”阿姨这话朝所谓的谢公子说,倪穗岁压低声音问,“这人谁啊?” “周先生的朋友,”阿姨笑眯眯的,“两人关系可好了,从小一起闯祸一起挨骂,他俩16、7岁的时候,还被传过是一对儿呢。” 倪穗岁今天算是被刷新了认知,她回想这位谢公子的模样,就算是一对儿,大概他也是下面那个。 他的脸很……俊美。 进了门,谢公子比她还自在,自己去冰箱里翻冰水,倪穗岁皱眉,“这大冷的天,你还喝冰的?” “啊,年轻,火力壮。”男人笑着朝她wink,倪穗岁受不了男人这么油腻,“嘶”一声,洗手去了。 周亦行从楼上下来,男人探出头,“三哥都没亲自出来接我,不爱我了。” 周亦行皱眉,“不想待滚出去。” “这么无情?”他往前凑,“唉,你家小姑娘脾气好差,是不是特别不听话?” 周亦行不想提,不够闹心的。 “三哥,我还没吃饭呢,肚肚好饿。”男人咕咚咕咚喝完了水,“诶对,我听说杨婉仪回国了,找你没有?” 周亦行更闹心了。 点头,吩咐阿姨煮点东西,想了想又说,“多弄点,倪穗岁肯定也没吃饭。” 喝酒的地方,能有什么正经晚餐? “啧,真会疼人。”男人语气夸张,周亦行瞄他一眼。 “谢文东,你皮痒是吧?” “好好好,我闭嘴。”谢公子端着杯子在餐桌上坐,等饭吃。 刚好倪穗岁也洗完了手,她没想吃东西,但谢文东喊她,周亦行脸色一般,就只能先坐过去。 “正式认识一下哈,谢文东。”谢文东三十岁,比周亦行小两岁,可行为上仿佛心智未成年,倪穗岁上下打量他。 “啊。” “我比你大,你得喊哥。”谢文东太欠了,倪穗岁摸不到头脑,看周亦行。 周亦行笑,“他跟周准一个辈分。” 倪穗岁楞楞点头,朝谢文东,“那你得喊我三婶儿。” 谢文东一顿,“嘿!你们俩还真会真便宜!” 谢家也是云城排名靠前的大家族,不过只经商,不混官场,地位没有周家高。 但谢家老幺谢文东和周亦行关系非常好,俩人从小一起玩,周亦行那会儿就是身披斗篷的大哥,带着他仗剑走天涯。 谢文东最初听话,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越长大越跑偏,直接偏出国外镀金去了,很偶尔才回来。 他无所事事的,朋友怕他闲出病来,就让他去开专车,见识百态人生。今天也是巧了,接个单接到了自己“三嫂”头上。 “二哥还跟你争呢?”谢文东嗦着面,问得含糊不清。 周亦行“嗯”一声,“他现在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周家老祖宗留下的那块地。” “嗯?”谢文东抬头,“他还想要什么?” 倪穗岁心一紧,低头不接话。 周亦行轻哼,“没什么。” “莫名其妙的你。”谢文东说完,抱着面碗喝汤。 君悦府的阿姨虽然爱摸鱼,但厨艺相当好,倪穗岁吃完了一小碗面,破天荒地要了第二碗。 周亦行笑着点烟,“我饿着你了?” 倪穗岁没接话,埋头继续干饭,谢文东递了个眼神给周亦行,问他是不是闹别扭了。 毕竟人家打车的时候,都没说来君悦府。 周亦行挑眉,起身去楼上书房。 片刻后,谢文东屁颠屁颠跟上去,倪穗岁自己去卧室。 谢文东听着关门声,把脑袋从门口收回来,“你二哥想要她?疯了吧?” “是疯了。我父亲动家法关禁闭,他竟然也没死心。” “二嫂不管?” “家不散,她就不会管。”周亦行按灭了烟,“不过这事儿,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周亦礼是无耻下流,但不至于做这么恶心的事儿触我的霉头。” “你意思,后面有人指使他?”谢文东皱眉,“能是谁啊?” 第53章 我又不叫 能是谁,周亦行不好直说,他也只是推测。 可推测没证据,他就算推出天来也没用。 谢文东啧啧感叹,“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反正我现在闲人一个。” “你公司不要了?” “要,我爸帮我盯着呢。”谢文东说,“我这不抑郁症刚好,他不敢逼我。” 周亦行轻声笑,无奈当中又有些羡慕。 谢文东这一晚就宿在君悦府,阿姨贴心,准备了好些他要用的东西。他的卧室和主人房紧挨着,隔一堵墙。 倪穗岁推开书房门探头,问周亦行,“今晚还住这儿?” 他俩之间还是别扭得很,男人一声“嗯”之后再无其他,倪穗岁又问,“你还睡书房?” 这话好巧不巧被谢文东听见,一阵大笑传入倪穗岁耳朵,吓得她一激灵。 “不是吧三哥?连床都不让你上啊?”谢文东欠兮兮地笑着退回自己房间,没给周亦行揍他的机会。 倪穗岁原地发愣,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她想了想,“三哥,我不是说让你睡书房。” 周亦行长出一口气,不知道是无奈,还是生气。 他抬眸,深邃的眼里是倪穗岁看不懂的情绪,男人舔了舔自己的牙,一抬下颚,“你过来。” 倪穗岁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但还是听话地走过去了。 周亦行的脸面,比他这个人还重要。 今天谢文东又在,如果让他折了面子,倪穗岁吃不了兜着走。 “三哥。”倪穗岁小声叫,周亦行猛地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倪穗岁“哎呀”一声,又溜出来趴门口偷听墙根的谢文东竖起耳朵,预测限制级大戏即将上演,笑得八分扭曲。 “谢文东欠揍,你也一样。”周亦行把手放在她臀上捏了两把,“还有几天?” 倪穗岁一顿。 她大姨妈一般第五天的时候就走干净了,今天血量少,但还有。 “两天吧。” “那换个方式收拾你。”周亦行说着把她放下,按着她的肩膀向下。他洗过澡,很干净,但倪穗岁顾忌家里还有别人,放不开。 “三哥,谢公子还在呢。”倪穗岁咬着一点唇,无辜得什么似的。 她越这样,他破坏欲就越强。让男人发疯,倪穗岁每天都在学,学着学着,就掌握到了精髓,就能运用自如。 周亦行抬她的下巴,“怕什么?我又不叫。” 倪穗岁一噎,每次叫的都是她。 女人红着脸解开他睡袍的带子,想起了两个人第二晚。极限操作玩太过,以至于她第二天说话都费劲。这回好歹是比上回有了点经验,知道悠着来。 倪穗岁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周亦行强压着不稳的呼吸,长出一口气。这妖精,不动声色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偶尔这么媚眼如丝一回,真要人命。 许久之后倪穗岁终于站起来了,她膝盖疼,周亦行把她搂进怀里,拉着她的一只手和她十指交缠。 “我睡哪儿?”周亦行逗她。 倪穗岁小声哼唧,“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谢文东就回自己住处了。他在君悦府旁边的高级小区里有一套公寓,面积不大,但私密性好。 有钱人都注重这个,私密甚至比舒服更重要。谢文东回国本来也没想让太多人知道,他有难言之隐,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下午的时候,陈立给倪穗岁发信息,“嫂子,你那个舍友,都喜欢什么啊?” 倪穗岁一喜,看来陈立对明溪有意思,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人努力不如天助! “你,对她有意思?”倪穗岁问得直接,“陈立,我舍友可是个特别好的姑娘,你要是真对她有意思,我就跟你好好讲讲,但如果你只是想跟她玩一玩,我可不同意哦。” “有您在呢,我哪儿能玩啊?”陈立说的也是实话,毕竟现在周亦行是他老板,倪穗岁是他老板娘。 “明溪是个很单纯的姑娘。”倪穗岁说,“喜欢糖,那种造型奇奇怪怪,但是巨难吃的糖,她买过好多。” “明白了,谢谢嫂子。”陈立态度相当好,倪穗岁偷笑。 这回好了,有能拿捏陈立的资本了。 周亦行盯着她的侧脸,“笑什么?” “没什么。”倪穗岁不说,收了手机站起来,“三哥,我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去哪儿?” “明溪今天搬家,我去帮忙。”她笑得几分谄媚,“三哥借我一辆大点的车吧。” 周亦行扫她一眼,“用我的时候‘三哥’长‘三哥’短,用不到我就让我睡书房。没良心。” “我哪有!”倪穗岁轻哼一声,“再说昨天不是都谢过你了么?” “一次就完了?我这么好打发?” 倪穗岁垂眸,知道今晚也跑不了。 周亦行下楼找车钥匙,君悦府一共就停了两辆车,一辆不怎么用的劳斯莱斯,还会有一辆奔驰大g。 倪穗岁把大g开走了,周亦行不放心,派了两个保镖跟着她。 明溪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她租的房子在内环,交通倒是方便,但治安实在不敢说好。倪穗岁挺不满意,可明溪说,这里房租和她预算能匹配上,而且去哪儿都方便。 “反正我一天到晚不出门,没事。”明溪心还挺大,“到时候我装个报警器,有问题就叫。”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倪穗岁看了眼她新家的门牌号,记在心里。 保镖来了就是力工,直接被拉来打包装箱干活。 搬家倒是挺顺利的,倪穗岁帮她安顿完,已经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她让保镖先去吃,然后拉着明溪研究她新家的厨房,“你这,开火都费劲,还说给我做饭呢?”她拧了拧厨房里年久失修的燃气灶,确认关好了退出来。 “那就出去吃。”明溪脸上挂着笑,看得出疲惫。 平房,小胡同。 倪穗岁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危险。 她把新地址给陈立,让他稍微留心点。 同一时间里,谢文东给周亦行通了个电话。 “三哥,这消息说出来你别太激动。”谢文东压低声音,“就是你二哥强要我三嫂这事儿,后面还真有人。” “你说。”周亦行抽着烟,“让我听听,和我想的是不是一个人。” “要不,你先说?”谢文东卖关子,周亦行冷笑。 “长辈。”周亦行道,“女人。” 文东点头,“你猜的应该没错,就是你母亲,运筹帷幄聪明绝顶的李君兰女士。” 第54章 只怕早晚要出事 1f豪门女人哪有简单的?李君兰对外的形象维护得再好,也不代表她真的就是贤妻良母。 即便有了三个儿子了,可依然还要时刻提防那些外来的桃花杏花狗尾巴草,陪丈夫应酬各种场合,跟各家太太搞好关系。 要是没点本事,她哪儿能混到今天? 周亦行沉默良久,谢文东轻咳一声,“三哥,这事儿……” “压着。”周亦行声音低,气压也低,“就当是我二哥一个人的问题,其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啊文东顿了顿,“可我没明白,阿姨为什么要这么干?她撺掇二哥抢三嫂,然后呢?二哥家不就毁了?” “你看我二嫂从头到尾管过这事儿吗?”周亦行轻哼一声,“怕是他们早就通过气了,这回如果不是针对我,就是针对倪穗岁。” “针对你我觉得倒不至于,毕竟你是她亲儿子。”谢文东一语中的,“应该是阿姨还想让你跟杨婉仪好吧?然后让二哥来这么一出,最后屎盆子往三嫂头上一扣,就说她不检点,顺理成章让你俩分手……嘶……女人心真深啊!” 周亦行没接话,挂断。 如果是自己亲妈动的手,他现在也只能把这事儿按住。 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外面人会说,周家三公子为了女人跟亲妈反目。家里人会觉得,倪穗岁红颜祸水,断不可留。总之不管怎么样,最后受委屈的都是倪穗岁。 周亦行按灭了烟,给女人拨了个电话。 彼时倪穗岁正跟明溪吃火锅,两人热火朝天的,根本不知道这世界的阴谋,比她们看到的多出多少倍。 “三哥?” “在哪儿?” “我和明溪吃饭呢。”倪穗岁说,“怎么了?” “今晚回碧海庄园一趟,拿点东西。”周亦行道,“以后来君悦府住。” “啊?”倪穗岁发愣。 最近赶上搬家热是怎么着,明溪搬家,她也要搬家。 周亦行不解释,说了句“早点回来”就挂了手机,倪穗岁蒙圈,眉头紧锁。 “怎么了岁岁?”明溪问。 “没事儿,就以后我可能要住君悦府这边了,不过也好,君悦府距离你近,以后咱俩见面方便!” 她忘了,她都要去给周亦行打工了,还是老板不下班,她就没办法下班的那种工,完全不像现在这么自由。 * 倪穗岁在拿到入职通知表的时候,看到职位上写着“秘书”俩字,无比震惊。 她以为周亦行会让她做个比如文员类的闲置,最起码是那种轻易不会见到对方的职务,这回可好,直接成了贴身服务了! 人事部看着她,上下扫了几眼,语气里是满满的羡慕之情,“倪小姐,通过什么渠道进来的?校招吗?” “不是,我……熟人内推。”倪穗岁尬笑几声,签了字,眼见着人事部的人表情从羡慕变成了鄙夷。果然人人痛恨关系户。 她的工位和陈嘉面对面。 总裁办的秘书算上她一共四位,分工各有不同。黄峥是特助,是一秘,老板的工作生活一把抓,地位自不必说。 陈嘉是二秘,地位仅次于黄峥,统筹各大项目,工作能力相当强悍,但周亦行生活上的事儿她不怎么管,除非周亦行有女朋友了,她才会偶尔介入。 一来避嫌,二来周亦行也怕她忙不过来,把人累坏了。 至于三秘,干的都是杂活儿,负责一秘二秘甩过来的小事儿,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叫罗沛宁,研究生毕业进了盛行,在其他部门轮岗两年,陈嘉发现她是个人才,把她推荐过来的,才来半年。 倪穗岁自然就是地位最低的四秘了。 但黄峥和陈嘉都知道她和周亦行的关系,所以也没人用她干重活。 忙完了一上午,倪穗岁坐到陈嘉对面,登录电脑微信跟她发信息,“我,都,干点,啥啊?” 陈佳“要不你问问你男人,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在哪儿吃?是他去餐厅,还是你把饭给他送上来?” 倪穗岁琢磨了一下,“行,这就问。” 以后日夜相对,总要快点熟悉节奏。 这样她也能快点摸到她想要的线索,帮倪瑾山翻案。 彼时周亦行和黄峥还在会议室,下面高管讨论得异常激烈,周亦行听得烦,支着头,在主位上沉默不言,脸色并不好看。 开会从来都这样,高管们为了邀功也好,为了拿外快也好,为了把自己的人塞进来也好,终归是要据理力争的。 突然间周亦行手机一响,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了。 倪穗岁周总,您中午是去餐厅吃饭,还是在办公室吃?需不需要我把午餐给您拿上来? 还真是很正经的工作口吻。 周亦行本来阴沉的脸上突然间挂上笑容,下面的人都发懵。 “工作问题走企业微信,”周亦行回复,“私人微信不谈工作。” 倪穗岁“哦哦哦,抱歉,那您在企业微信上回我一下。” 男人笑得更甚,他抬眼看着面面相觑的高管们,态度突然急转弯,从阴天到晴天,一秒之间。“刚刚谈到哪儿了?继续吧。” “就是老钢厂附近那块地,现在手续都齐了,供应商该定了。”下面的高管说道,“周总,您二哥那边来人探过口风,您看这事儿……” “挺有意思。”周亦行一句话没头没尾,下面的人没敢贸然接。 他拿起手机先回倪穗岁“在办公室,你送来。” 倪穗岁“想吃什么?” “按照你的口味来。”周亦行放下手机,“这事儿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先到这儿,下午继续。” * “周总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不知道啊。” “唉,你们听说了吗?周总好像有女朋友了,前不久他去外地出差,说是带了个女人一起。” “不是陈秘书吗?” “不是,陈秘书我能不认识吗?是个年轻女人,好像是大学生。” …… 电梯门一开,讨论声消失,陈嘉插着手看着眼前的高管们,气势很足。高管们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陈秘书”。 陈嘉笑,“各位老总真是巧,这是新同事,周总新秘书倪穗岁,以后多照顾。” 她都发话了,老总们肯定是要给面子的,倪穗岁跟他们客客气气打了招呼,分不清谁是谁,就是走个过场。 出了电梯,几位高管窃窃私语。 “你别说,上次周总出差带去的人,跟这位新秘书挺像!” “你怎么知道的?” “我老婆当时在邻省泡温泉,遇上了,给我拍了照片。但我听说,他这女朋友家庭情况复杂,亲爹是……” 两位高管交头接耳,听八卦的人狠狠一怔! “周总家里能同意?只怕早晚要出事!” 第55章 我比她差很多吗 倪穗岁去餐厅选了几样菜,打包好,拎着上了总裁办公室。 她没过问过周亦行喜欢吃什么,都是按照平日阿姨做菜的风格选的,他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出错。 彼时周亦行在电脑前盯着屏幕,黄峥还在跟他汇报工作。 “二公子那边动作很频繁,之前的秦总通过他打探您的消息,他们背地里好像有合作。” “姓秦的能成什么气候?”周亦行不屑,“连自己家都守不住的男人,废物一个。” “倒也是。” 之前倪穗岁做公关遇上的那个秦总,找小三,把自己累成肾虚,也把好好的一个家给折腾散了。如今老婆带着一儿一女定居国外,看都不让他看一眼。周亦礼跟这样的人合作,怕不是走投无路了。 “听说秦老板给了二公子不少好处。” “周亦礼不会真心跟他合作。”周亦行了解自己二哥的为人,他只想要好处,不想费力气。所以当时透露给秦总的那些关于他的消息,都是半真半假。 连信息颗粒度都对不齐,更别说其他。 倪穗岁敲门进来的时候,两个男人话还没说完。她朝黄峥笑了笑,然后把餐盒一个个摆好。 “周总,可以用餐了。” “叫谁呢?”周亦行逗她,声线暧昧夹杂着玩味,黄峥低头憋笑,倪穗岁在原地愣了几秒。 情侣变身上下级,真是怎么都别扭。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要这样面对周亦行。 “三哥。”倪穗岁舔着唇,“这是公司,我觉得还是公私分明一点好。” “这是我的公司。”周亦行这么一说,倪穗岁没词儿了。可不么,人家的公司,人想做什么都行。 “一起吃。”男人起身绕到沙发旁,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没选自己爱吃的?” “我不挑剔。” “你不吃肥肉,偏爱酸甜口。”周亦行话落,倪穗岁一噎。她从不记得自己跟周亦行说过她喜欢吃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谁知道的。接着她瞬间毛骨悚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周亦行查她了。 把她的社会关系,人脉背景,翻了个底朝天。他们这样的人果然谨慎,倪穗岁面不改色,“三哥知道的真多。” 周亦行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她的阴阳怪气,落座,掰开筷子吃饭。 倪穗岁就买了两份饭,其实两份都是给周亦行的,她怕他不够吃。 可眼下三个人,就算一人一份儿也没办法分。 黄峥精明,“周总,您和倪小姐吃,我刚好约了罗沛宁去餐厅,有些工作要交代。” 亦行不留人,倪穗苏看他关上门,长叹一声。 “三哥,我也去餐厅……”她说着抬腿就要走,男人蹙眉。 “回来!” “都喊‘三哥’了,还躲什么?”周亦行嘲笑她,逗她,倪穗岁还是不自在。他俩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不别扭过。 “喊你‘三哥’的人多了去了。”倪穗岁小声嘀咕,周亦行掰开筷子给她。多亏她要了两双筷子,不然这饭还真没办法吃。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 “你是有多介意杨婉仪?” 倪穗岁不敢贸然回话。接话太快,好像她想问太久。接话太慢,好像她只是随口一说。这个度要拿捏好。 大概三秒钟,倪穗岁叹息,“你母亲好像很喜欢她。” 周亦行轻哼一声,“影响到你了?” “不是,我就是……我就是嫉妒心作祟。”倪穗岁仿佛做检讨,她本来就有些怕他,男人阴晴不定的时候,她每说一个字都要深思熟虑许久。 男人放下筷子,伸手扭过她的脸,倪穗岁被他吓到,眼里一半惊恐,一半委屈。 “谁跟你说什么了?”周亦行甚至不是真正询问,他的语气更像陈述事实。 倪穗岁这会明白了什么叫用谎言去验证谎言,得到的只能是谎言。她根本不嫉妒杨婉仪,她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如今骑虎难下,是她活该。 “没有。”倪穗岁舔了舔唇,“那天周准生日,你母亲跟她说话的语气,看她的眼神,都很不一样。” 周亦行松开她,倪穗岁悄悄出了一口气。 驯兽师太难做了,狮子的脾气她根本无法预判! “她确实讨长辈喜欢。”周亦行声音平静,“毕竟是云城大家闺秀里的典范,不是浪得虚名。” “我比她差很多吗?”倪穗岁追问,“差在哪儿?” “差在她比你听话,比你会哄人。”周亦行说的其实是实话,可这话放在任何一个“女朋友”耳朵里,都不好听。 倪穗岁自然也要照着正常女朋友的反应去反应,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三哥自己吃吧,我不饿,先出去了。” “坐下!”他一怒,倪穗岁不吭气。 “这就是你和杨婉仪的区别。”周亦行扯了纸巾擦嘴,饭也没心思继续吃。女人不听话就要管,管几次自然就会听。 “如果是她听了这话,不会闹,而是会跟男人撒个娇,以柔克刚。”周亦行轻哼,敲打她,“你再看看你?随时随地撂挑子,怎么,惹怒我有人给你发奖金?” 倪穗岁别过脸不看他。 最近他俩气场好奇怪,只要在一起,发生碰撞必然的。 不知道是不是周亦行憋了太多天没做闹的,让他这么暴躁。 算了,倪穗岁想,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但周亦行是因为憋坏了,她是因为什么? 哪怕听了明溪的劝告,陈嘉的提点,可真到事前了,还是没办法让自己软下来。她的个性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反正谁也别想好。 “三哥还是觉得她好。”良久之后,倪穗岁终于说话,带着哭腔。 周亦行一怔,有几分吃惊,她这就哭了? 陈嘉说过,没有男人不享受女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的,倪穗岁逐渐摸到了这话的精髓。男人扣住她后脑,掰过她的脑袋,倪穗岁梨花带雨,眼泪也不知道是怎么逼出来的,还挺真实。 周亦行低声笑,“今天的菜醋放多了。” 倪穗岁演技大爆发,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周亦行叹息一声绕到办公桌边上摸了根烟点上,今天这饭,是真不用吃了。 第56章 三哥才是妖精,男妖精 “周总今天没吃午饭?”罗沛宁进门收拾东西,她来得突然,盯着一堆没动过的餐盒很是吃惊。“是没有胃口吗?” “不饿。”男人在椅子上坐着,一脸淡然,殊不知桌下的空挡里藏了个缩成一团的倪穗岁。 “哦,那您什么时候饿了,再喊我。”罗沛宁乖巧,“我给您送来。” “好,辛苦。”周亦行应了一声,倪穗岁摸他的大腿,男人用眼神警告,她置若罔闻,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顺着鼓鼓囊囊的形状来回抚摸,周亦行强忍着欲望,等到罗沛宁关门后突然俯身,一把钳住倪穗岁的下颚。 “好玩么?” “好玩。”她满眼无辜,“三哥自己说的,给我特权,只要我不跟别的男人暧昧、出轨,我做什么都行。” 周亦行也没想到,自己随口哄她的一句话,竟然被她拿着鸡毛当了令箭。 “好,那如你的愿,继续。”周亦行说着起身,解皮带。 男人的手背上的青筋在她眼前晃,倪穗岁慌了神,又不想错过欣赏一个模样身材都不错的男人脱裤子,真就起了玩心。 “三哥,我没想做这个!”她欲拒还迎,被堵在桌上下没处去,周亦行按着她的头,带着她前前后后的动。 他不是正人君子,玩得花起来,是真的不管不顾。 倪穗岁抬眼看他,用眼神倾诉不满,男人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变着法的折磨她。 …… “你白日宣淫!”倪穗岁眼泪被逼出来,看着有几分狼狈。周亦行抽着烟,裤子还没系,要笑不笑地看她。几分欲望,几分迷醉,几分野性。 女人红着眼,周亦行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轻笑一声骂她,“妖精。” 倪穗岁这女人,如果不是这么不乖的话,很讨人喜欢。 “三哥才是妖精,男妖精。”倪穗岁扶着他的大腿,从桌子下面爬出来。 周亦行不让她走,伸腿拦她,“帮我把裤子系上。” “自己解开的自己系。”倪穗岁说着就跑,男人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大笑出声。 倪穗岁回了工位,陈嘉发信息问,“倪秘书,你中午去哪儿了?” “总裁办公室。” “小罗说,她进去的时候没看见你。”陈嘉多么精明,看她一眼就知道她肯定没干好事。 “哦,我当时在洗手间。”她反应倒是快,可陈嘉没那么好打发。 “他办公室洗手间在休息室,得了,我懂了,办公室恋情果然好嗑。”陈嘉压着笑,旁边的罗沛宁有些发懵,试探着问了句。 “陈嘉姐,你和倪秘书,有什么秘密吗?” 憋笑的人和脸红的人双双安静如鸡,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办公状。 下午的时候,倪穗岁给宁彤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虎哥说的护肤品广告那活儿。 宁彤好像刚睡醒,“晚上见面详谈行不行?”她语气慵懒,话说得含糊不清,“我困着呢。” “行,你发位置,我过去。”倪穗岁等了几秒钟,发现她发来的位置是家酒吧,而且距离明溪家不远。 那正好,和明溪见个面。 她转手把位置发给明溪,明溪说“收到”。 倪穗岁跟周亦行打了声招呼,一个人打车去的酒吧。这家店从进门开始酒不正经,倪穗岁盯着服务员的短裙制服,就知道里面的人玩的绝对都是“荤”的。 卡台哎桌上穿着清凉的女人,扭得蛇一样,中间还有钢管舞表演,演员没穿内衣。 倪穗岁有点犯恶心。 “宁彤怎么选了这么个地儿?” “她不一直就爱玩嘛?”明溪挽着倪穗岁的胳膊,“她人在哪儿呢?” 晚上八点多,不是特别热闹。正儿八经的夜场,热闹的时候都在十点之后,甚至十一点之后。倪穗岁往里走,有服务员见她俩是女人,爱答不理地问,“几位啊?” 倪穗岁语气冷漠,“找人。” “在那!”明溪一声惊叫,指向左前方,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倪穗岁。 宁彤在地上站着,而她所在的卡座上,几个男人站在桌上,往她身上倒酒。宁彤张开红唇去接,酒倒得太猛,她接不住,只能浇在她脸上身上。吊带裙堪堪遮住她半个胸脯,一颤一颤的,别说不正经的男人,正经男人路过了或许都要伸手摸一把!她何苦把自己弄成这样?除了周准,世界上就没有男人了吗? 倪穗岁脸色不好看,明溪亦然。 “她疯了。”倪穗岁道,“我去找她!” “你等会!”明溪没拦住,眼见着倪穗岁冲到人群当中,拉过宁彤,结结实实甩了一巴掌! “啪”一声,打蒙了卡座上所有人。 宁彤惊了,桌上玩乐的男人也惊了。 “你他妈谁啊?”男人骂骂咧咧,明溪赶紧凑过来解释。 “不好意思几位大哥,这我们朋友,我们说几句话就走。”她态度还行,几个男人间她们三个女人都还挺漂亮,起了歹心。 倪穗岁管不了那么多,拉着宁彤往外走。 这里太吵了,她只能去洗手间。 “你疯了吗宁彤?”倪穗岁恨铁不成钢,“你这样,你爸妈知道吗?!” 她俩从小就认识,倪穗岁还有宁彤爸妈的联系方式,就算是为了男人闹僵了,也不想看她堕落成这样。 “你管我呢?”宁彤好像是嗑了药,神智不太清醒。“先说活儿吧,多少钱的活儿?” “五万。” “那别找我。”宁彤冷笑,靠着洗手间的洗手池,娴熟点烟,“我不缺这点。” 明溪一愣,倪穗岁心里清楚,她的钱都是怎么来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倪穗岁没觉得多爽,只觉得心痛,觉得不忍,觉得荒唐。 “我就想赚轻松钱。”宁彤吐出烟雾,“刚那几位大哥看见没?我陪一晚上,给我二十万。不比拍广告赚?还有,倪穗岁,你不都傍上周亦行了么?还工作啊?你张开腿,要什么没有,装什么奋斗逼?” 倪穗岁眼里有怒火,觉得刚刚那一巴掌打轻了。 “行,你不接就算了,我找别人。”倪穗岁说着拉起明溪就要走,宁彤在后面笑骂。 “是不是周亦行不要你了?所以你又开始干活了?”宁彤笑得狂,“也是呢,你爸死在监狱里,你的身份背景怎么能配得上他?你还不知道吧倪穗岁,你爸的事儿,和周亦行他亲大哥有直接关系,你说万一东窗事发,他是会保你,还是保他大哥?” 倪穗岁原地愣住,呼吸困难。 第57章 如果三哥在,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倪穗岁回身看宁彤,宁彤不屑抽着烟,她穿了小背心,超短裙,肚脐露出来,往下延伸的部分有个纹身,像是条蛇。 倪穗岁记得两个人读大学之前,感情非常好。宁彤那时候特别单纯,有次他俩路过纹身店,宁彤还说纹身这个东西好脏,这辈子都不会碰。 等闲变却故人心,时间可真是极好的检验器。 宁彤吐出烟雾,看着她笑,“周准跟我说的,床上的时候。” 倪穗岁不接话,宁彤又道,“其实你爸出事儿的时候,周准这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根本不清楚这事儿和他爸有关系。但纸包不住火,后来周准跟你分手,你以为他真的只是想出轨?是因为他爸让他出轨。” 倪穗岁眼里是翻涌的火。 宁彤把烟按在垃圾桶里,“当然了,我也是这计划中的一环,周准不是真傻,他就近原则,睡我,甩你,完成他爸的任务,一箭三雕。所以你想想,连他都知道的事情,周亦行会不知道吗?” “他怎么跟你说的?”倪穗岁上前一步,双眼通红紧盯着宁彤,后者不怒反笑,靠着洗手池。大概是因为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所以无所顾忌。宁彤现在就像是将死的鸟,不挣扎,听天命,顺其自然。 她笑,红唇美艳,脸色妩媚。 曾经倪穗岁特别看好她,觉得她是做模特的好料子。 甚至到了现在,她都觉得惋惜。 “他原话是倪穗岁父亲的事儿,当年我父亲有参与。我两这辈子是没可能结婚了,她一定会恨我。” “没了?”倪穗岁皱眉。 “你当周亦知傻啊?细节怎么可能告诉周准?不过我听周准那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倪穗岁的心越来越紧。 她特别想去找周准问个究竟,但她又知道,周准不是最终目的。周亦知才是。 当年倪家的事情是大事,牵扯到外资、政府、云城发展。涉及的人相当之多。周亦知面上跟她客气,让她喊“大哥”,但心里早就清楚,她一直跟周家人牵扯必定有其他目的。 所以他让周准跟自己分手。 那周亦行呢?他不去阻拦,是因为周亦行本身就没把她当回事,还是因为,周亦知这个做大哥的,宁可放弃兄弟,也不能放弃儿子,所以眼见着他跳火坑? 倪穗岁脑袋里太乱,感觉要炸了。 她拉着明溪逃离酒吧,说要去明溪家里坐坐。 小酒吧到小胡同,走路用不了多久,两个人情绪不高,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他们身后一直有人。就是给宁彤倒酒的那三个男人。明溪小声提醒倪穗岁,倪穗岁看了眼周边都是店铺,叮嘱明溪快点走。 可明溪家在小胡同,路越走越偏。 三个男人就这么跟着她们俩,跟到了胡同里。 “你们也住这儿?”倪穗岁没害怕,她转过身,直愣愣地问。 “不住就不能过来看看?”男人们的嬉笑声告诉倪穗岁和明溪,他们不是好人。 “那你们看。”倪穗岁说着给他们让了路,三个男人的目标明显是看她俩。有因为酒壮怂人胆,说着就要凑上来。 明溪还算有点战斗力,拉过倪穗岁挡在身后,上去就是一脚! 三个不清醒的醉鬼,两个手无寸铁的姑娘,真要打起来谁占便宜自不必说。倪穗岁这时候才觉得慌。 “报警!明溪!”她这边刚喊完,就感觉有人把自己扯进怀里,手往她衣服里面伸。好在是天冷,穿得多,对方费了半天力气愣是没摸到最里面,倪穗岁用力在对方脚上一跺,男人“嗷”一嗓子松开了她! 明溪手抖,颤抖着拨了110,还没接通就被人把手机给打飞了。 一片混乱,扭打声喊叫声,小胡同里热闹的如同过年。 直到三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倒下,“噗通”一声闷响,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男人身后站的是人,是陈立。 他一来,倪穗岁心理有底了。 陈立动作利索,三两下解决了醉鬼,大冷天折腾出一身汗,他穿了高领绒衫,外面是羊毛大衣,看着玉树临风的,下手是真狠。 没几分钟,三个壮汉挨个求饶,陈立问倪穗岁,“嫂子,他们碰你了么?” 倪穗岁摇头,“没碰到。” 明溪也是一身汗,紧张,加上意外。 “你怎么在?”倪穗岁问。 陈立有点不好意思,“我怕明溪住这边不安全,过来看看。” 明溪低着头,大黑天的看不见脸色,但应该是红了。 后来陈立把倪穗岁送回去,明溪也跟着。等倪穗岁下车,陈立问明溪,“你家那边不安全,要不你跟我去会所?那边有我在,方便些。” 明溪是打算拒绝的,倪穗岁没让。 “那就交给你了陈立。”她毫不客气,明溪一脸懵,还想说什么,倪穗岁已经跑了。 这一晚惊心动魄,倪穗岁进门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周亦行在餐厅吃饭,看新闻,桌上的饭菜还没动。 “三哥。”倪穗岁有些狼狈的进门,周亦行一愣,怎么弄成这样? “这是去哪儿了?” “去见宁彤,遇上点事儿。”倪穗岁扔了包朝他走过去。“三哥,我被人欺负了。” 她声音闷,周亦行一怔,倪穗岁要他抱,周亦行闻着她身上烟味酒味香水味地混在一起,不由皱眉。 “先去洗手换衣服!” “三哥嫌弃我。”她情绪说来就来,眼睛瞬间通红,“我都没嫌弃你!中午在办公室的时候,我都没说让你先去洗个澡。” 周亦行的严肃脸撑不过三秒笑出声,这妖精,还挺会钻空子。 “谁欺负你了?”周亦行边说边起身,拥着她去洗手间洗手,有带她去二楼换衣服。倪穗岁一张小脸始终沉着,换完了衣服就抱他,推都推不走。 “回来被人尾随了。”她声音闷,“我朋友明溪住在胡同里,本想去她家坐会儿,被三个男的跟到家门口,打起来了。” “受伤没有?”男人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可倪穗岁却云淡风轻摇着头。 “没有。”倪穗岁声音软下来,“但是害怕,那时候就想,如果三哥在,就好了。” 第58章 就要三哥抱 周亦行很想问她,都跟谁学的这些小花招。 虽然他也享受,可心里又知道,她每句话都有故意的成分。 “怎么回来的?” “遇见陈立了。”倪穗岁窝在他怀里,“好在有他,不然我今天可能都回不来了。”倪穗岁说着真的就哭了出来,周亦行很轻地叹息一声,抚了抚她的背。 “先吃点东西。”周亦行哄她,“然后我陪你泡一会儿,嗯?” “不要。”倪穗岁不动,“就要三哥抱。” 女人的柔软对与男人而言,像是无形的推手,推着男人深陷。温柔乡是英雄冢,真正能斩断儿女情长的人,少之又少。哪怕周亦行见过太多女人,各种各样,乖得浪的,个顶个的听话,让跪着绝对不站着。但倪穗岁这一句“要三哥抱”,还是结结实实撞到了他的心口。 周亦行无奈又好笑,干脆把她拖起来。女人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被她单手抱着下楼,重新回到餐厅里。 晚餐丰盛,又都是她爱吃的,周亦行等她这么久,她也知道自己要适可而止。 擦了眼泪,倪穗岁小口喝粥,不说委屈,可每个动作都是委屈。 “陈立,”周亦行打电话给他,“你嫂子跟我说……” “人都带回来了三哥。”陈立办事十分靠谱,“在金尊国际地下室关着呢,三个人都在。喝蒙圈了都,挨了一顿打,吐了满地都是。” “……收拾干净,明天我带你嫂子过去一趟。” “是。” “你今天怎么去内环?” “……我相亲的姑娘现在住那边,我想着或许不安全,就去看看。”陈立不会说谎,也不敢对周亦行说谎,问什么说什么。男人这边轻笑一声,倪穗岁抬眼看他。灯光之下,男人眼角的细纹给他增添了一丝岁月感。 可这岁月感,恰到好处的迷人。 “看来你喜欢。”周亦行起身去客厅,“什么样的人,跟我说说。” “没想到三哥会问。”陈立还有点不好意思,他顿了顿,“就是嫂子之前的室友,叫明溪。” 周亦行沉默几秒,“挺好。” 陈立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也不知道倪穗岁根本没和周亦行提过这事儿,小心翼翼地问,“不行吗三哥?” “我可管不着你谈恋爱。”周亦行抬眼看餐厅里喝粥的女人,“行了,挂了,等真成了请我吃饭。” “好。” 倪穗岁喝完了粥,拿纸巾擦了擦嘴。周亦行问她吃饱了没,她点头嗯一声。 “走了,洗个澡。”他实在是忍不了她身上乱七八糟的酒吧味儿。倪穗岁被他拉着十分乖,刚好她今天经期结束,可以泡澡。 后来进了浴缸她就在男人怀里靠着,一句话也不说。 周亦行捞起她的手放揉了揉她的虎口,“明天早上带你去金尊国际,今天晚上欺负你的人,陈立已经带回去了。” 穗岁回身抱她,“三哥,我真的后怕。” “不怕,我在。” 倪穗岁的拿捏男人的方法,除了陈嘉口传心授,其他全都来自宫斗戏。 男人喜欢可怜的,她就装可怜。男人喜欢新鲜的,她就叛逆。反正没感情的时候,她什么都能演。一旦有了感情,怕是演技就没这么好了。 “三哥。”倪穗岁缠着他,“我要真被人欺负了……” “不会。”周亦行打断她,十分笃定,“现在的冬天。” 冬天,把衣服一层层脱下来都费劲,更别提做别的。这些人也不过是喝多了,想摸两把占个便宜。可这话让倪穗岁很是不爽,因为周亦行不是正面回答。 说明他并不在乎她。 她的试探失败了,她在周亦行心里,暂时还没什么地位。 他高兴了宠着玩玩可以,想让他用心,想都别想。 所以宁彤说得对,一旦东窗事发,他不可能保她。 倪穗岁不吭声,慢慢从男人怀里滑向另一边,然后起身迈出浴缸,去淋浴那边冲了冲。,招呼也没打走出浴室,一个人上了床。 倪穗岁情绪变得快,周亦行自然能察觉。 她在试探,他又何尝不是?一个能拦他车爬他床的女人,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她并不单纯。 倪穗岁折腾了大半夜睡不着,后来看周亦行睡着了,就偷他的烟出去抽。 二楼有起居室,长沙发包裹感很好,她把烟灰抱在怀里,划开打火机点烟,火苗是这一层唯一的光线来源,亮得晃眼。 可也只有一瞬,一瞬间之后,就只剩下忽明忽暗的猩红。 倪穗岁烟龄不短,她家出事之后她就学会了,那时候熬夜找证据,咖啡喝多了心悸,只能另寻方法。那真是她经历过的最难熬的一段日子,头发一把把地掉,体重亦然。 “倪穗岁。”周亦行冷不丁一出声,倪穗岁差点喊出声。 这人走路没声,鼠猫的吗?! “三哥。”她按灭了烟,手忙脚乱,“你怎么醒了?” 周亦行开了灯带,暗光,不晃眼,但足够她看清男人的表情——他面无表情。 “你怎么醒了?”周亦行把问题抛给她,倪穗岁顿了顿。 “失眠。” “因为什么?”男人绕过来,拿走了她的烟灰缸。 “咖啡喝多了。”倪穗岁随口扯谎,周亦行抬起她的下巴看她,他高她低,她仰着脖子真的好累。倪穗岁挣脱开,他又抬。反复两次之后,男人的耐心没了。 “倪穗岁!” 倪穗岁眼眶一红,“你干嘛这么凶?” 周亦行一怔,倪穗岁低头,拉过他的手咬他手指。一边咬一边哭,“我今天好害怕,都要吓死了,你还凶我,分手吧周亦行,我不跟你好了!” “再说一遍!”男人的虎口卡在她下颚,微微用力,倪穗岁被他掐得难受,伸腿踹他,是真急了。周亦行反应快,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女人的睡裙被推上去,露出黑色蕾丝底裤来。男人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笑了。 “难怪今天脾气这么大,是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伸手勾她的内裤往下拽,倪穗岁一慌,连滚带爬从沙发上下去就跑,周亦行轻松拦住,把人抱过来,让她跨在自己腿上。 “馋了直说,三哥给得起。” “谁馋了!你放开我!”倪穗岁小野猫一样,红着眼磨爪子。 她哪里知道,她这幅样子,周亦行有多喜欢。 先哄她还是先做,周亦行压根没纠结。 倪穗岁骂得难听,他充耳不闻,后来她不骂了,她哭。 可他在笑。 第59章 还分手么? 倪穗岁被男人带着,时而上时而下,时而跪着时而躺着,一张柔软的沙发留下了她各种各样的姿势,后来她哭的力气都没了,男人才停。 倪穗岁被他弄惨了,转过头了无生气的看他,周亦行把她按灭的半根烟重新点上抽,他问,“还分手么?” 哭唧唧的,周亦行轻声笑,伸手照着她屁股抽了一巴掌,倪穗岁又哼唧,一脸不服。 “以后再提这俩字弄死你。” 倪穗岁哼一声转过脸,埋在沙发里不动了。没多会儿男人凑近一看,她已经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 他也没把她往卧室里抱,扯过毯子跟她一起挤在沙发上睡着。反正沙发宽大,倒也够两个睡觉用。 天一亮,周亦行被陈立的电话吵醒,说那三个醉鬼酒醒了,鬼哭狼嚎地要见他。 “其中有个人是曹金山的儿子。”陈立说,“之前曹氏建筑和盛行国际做过一笔生意,您还有印象么?” 周亦行没有,体量太小的生意,根本不用经过他。 但曹金山这个人他知道,一起吃过饭,口碑稀烂。 “你嫂子没睡够呢。”周亦行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让他们再嚎一会儿,等她睡醒了我再过去。” “好嘞三哥。” 倪穗岁皱眉翻了个身,滚进男人怀里。 周亦行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女人不由笑出声。这妖精,真能折腾。 倪穗岁睡到快十点才醒,完全没有半点打工人要早起的自觉,周亦行也是惯着她,不喊她,什么时候她自然醒了,什么时候才把她捞起来洗脸刷牙。 倪穗岁还蒙着,周亦行在她臀上拍一把,“快点收拾,一会儿去会所。” 穗岁把牙刷塞进嘴里,蒙蒙登登的,可爱极了。周亦行想起她问的那句,“我比她差在哪儿?” 其实如果单从皮囊上来看,她们两个人各有千秋。 但灵魂……各奔东西。 倪穗岁刷完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了魂,“今天不上班吗三哥?” “上班,你迟到了,扣半天工资。” “……你怎么不喊我啊!” “让你老板喊你起床上班?倪穗岁,你架子可不小。”周亦行被她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倪穗岁一怔,才发觉她这要求好像是挺过分。 可谁让他昨晚按着她不放,她哭了那么久也没见他发善心放她一马!今天还怪起她来了,真是黄世仁。 周亦行靠着洗手池,欣赏女人出水芙蓉一般的小脸,她皮肤是真好,好得跟羊脂玉似的。周准其实有点眼光,能在读高中的时候就看上她。想来,那时候的倪穗岁,在人堆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女人洗完脸擦了一把,“走吧。” 周亦行顿了顿,伸手拧开了她的面霜。他哪里会照顾女人做这些?随便扣了一点,在手上化开,拉过倪穗岁往她脸上抹。一张小脸被他揉来揉去,女人哼哼唧唧地表示反抗。 “买了你也不用,浪费东西。”男人给她擦完又低头吻她,倪穗岁被他亲得七荤八素的,才想起这面霜是周亦行给她定制的。 把她的基因送到了瑞士某个生物公司,根据她的基因专门调配面霜,一罐大几万,不用确实浪费。 有些时候,倪穗岁真的会有一种周亦行喜欢她的错觉。 至少在物质上,他从未亏待过她。她从来不要,可他却能面面俱到地准备好,送给她。他从来不说,不邀功,似乎这就是他该做的,他的女人该享受的。 难怪都说习惯可怕,倪穗岁被她吻得浑身颤栗,脑子依然忍不住走神。她想,周亦行这样的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怜她,时时刻刻都要提醒自己别做梦,否则梦有多美,醒了就有多痛。 两个人早饭也没吃,直接去了金尊国际。 陈立怕他俩饿,给准备了点零食,周亦行没动,倪穗岁从昨晚开始体力耗尽,抱着马卡龙狂吃6、7个,甜得牙疼。 “明溪呢?”倪穗岁问陈立。 “今早我把她送回去了。”陈立压低声音,“嫂子,她那地方确实不安全,我在君悦府旁边有间公寓,想让她过去住,可她一直推脱。您能不能帮我说说话?我不收房租。” “行啊你,挺会啊。”倪穗岁眼睛弯弯,感觉看别人谈恋爱特别快乐,“这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替人家操心了?” “到底是您的朋友,再说女孩子,住的环境好不好先不提,安全是第一位的。”陈立是实诚人,倪穗岁也不逗他了。 “我可以跟她说,但房租你该收就收,不然她肯定不去住。” “那也行。”陈立说,“我就意思一下,免得她心里过不去。” 昨晚那三个人还在金尊国际地下室待着,周亦行不爱去地下室,空气不好,平时都用来做杂物间。他随便去了间小包房,陈立去提人。 三个男人个个狼狈,蓬头垢面,又因为挨了打,鼻青脸肿,几乎快要看不出原来模样。 倪穗岁“嘶”一声,觉得这仨人一定挺疼。 “大哥,饶了兄弟几个吧,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也不知道得罪的是位祖宗啊!”跪在最前面的男人鬼哭狼嚎,嗓子哑,眼里都是红血丝。中间的那个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最后的那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吭声。真是人设鲜明,各有千秋。 倪穗岁抱着果盘看戏,陈立轻咳一声。 “嫂子,昨天占你便宜的人是谁?” 倪穗岁其实不记得了,当时太混乱,天色又黑,她根本看不清人脸。可她记得那人手上带了个个头不小的戒指,金属的,虽然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冰凉。 她扫了一眼三个男人中间的那个,只有他手上有。 “应该是他。”倪穗岁看陈立,陈立看周亦行。 “哪只手?”周亦行点了烟,一句话问得很轻,又很重。下面的男人一慌,倪穗岁也慌。 “你敢动我?我爸是曹金山!”曹公子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是谁,他平时总爱在圈子里吹牛,说他和周亦行有交情。如今正主就在他眼前,他却根本不认识。 “你爸是曹金山?”周亦行笑出声,面前的曹公子点头,以为自己要得救了。 “那看在他爸面子上,那留他一条命,”周亦行起身看向陈立,“碰过你嫂子那只手……剁了吧,留着也不干正经事。” 第60章 三哥在我心里不是这样的 三哥!”倪穗岁拉他的手,“你……” “你知道我是谁么?”周亦行没理倪穗岁,压低身子,看着眼前快要吓尿裤子的曹公子。 “我管你是谁!你要是敢动我,我爸饶不了你!”曹公子拼死挣扎,“这云城我爸横着走,他和周家三公子做过生意,关系好着呢!到时候周三公子也不会放过你!” “看来我的名字还挺好用。”周亦行直起身,拉起倪穗岁往门外走,“走了岁岁,有些东西不该让你看见。” 倪穗岁这会儿人是麻的。 “三哥,你真的要……剁他一只手吗?”倪穗岁声音抖,被他推出包间,“我并没受伤,不至于……” “嘘……”男人伸出食指,压在她唇上,“听着。” 他话音刚落,包间内传出一声嚎叫,声音之大,之惨,震得倪穗岁脑子发懵,她下意识一抖,周亦行搂住她靠向自己,“乖了,回家。” 屋内陈立的骂声传出来,“瞎了你的狗眼,三公子在你面前坐着你都认不出!活该你倒霉,昨天晚上占我们嫂子便宜,要不是三公子心善,你爸这会儿都该来给你收尸了!” 倪穗岁听的心惊胆战,脸色惨白。 周亦行贴着她耳朵,“害怕了?” 倪穗岁点头,眼尾泛红。 “怕什么,又不会这么对你。”他的手搂紧了她的腰,可倪穗岁也说不清为什么,眼前出现的竟然都是她被周亦行打了个半死的幻影。 当初倪瑾山在监狱里挨过打,受过刑,她以后是不是也会这样? 她们倪家两代人,是不是都要栽在周家人手里?! “回家了,今天给你休假,不去公司。” 倪穗岁一整天都处在惊恐里,抱着膝盖在沙发里窝着,发呆。周亦行忙,自己去书房处理工作。穗穗“喵”一声跳上来蹭她,倪穗岁把猫抱进怀里,才感受到一点温暖。 穗穗只是只猫,并不懂人类之间有多复杂,小东西在她怀里打着呼噜,阿姨过来说,“午餐做好了,倪小姐,可以开饭了。” 倪穗岁楞楞点头,一个人去了餐厅坐着。 阿姨纳闷,“您不喊周先生一起吃吗?” “哦,我这就去。”她六神无主,这事儿她不又敢和明溪说,她怕影响明溪对陈立的印象,只能自我强行消化。 “三哥,吃饭。”倪穗岁敲门,周亦行点头,看她脸色不对,又招手让她过去。 倪穗岁像丢了魂儿一样,慢吞吞地移动过去,周亦行拉她到怀中坐,他电脑屏幕上写得计划书,是老钢厂附近那块地的开发计划。 她的精神找回来一点,因为老钢厂,就是她倪家曾经的产业。 “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这么点事儿吓成这样?”周亦行心里清楚她为什么怕,倪穗岁也没否认,舔了舔唇。 “我没想过,三哥会做这样的事情。”她低头,声音软,还有三分颤。“三哥在我心里……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 倪穗岁也说不出来。 还是那句话,她根本不了解他。相处了这么久,她所知道的周亦行,一直都很片面。今时今日,她看到了男人不会轻易示人的一面,也让倪穗岁明白,攻略周亦行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她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想着从他下手去查周家! 她的脑子呢?! “现在是不是后悔,当时不该拦我的车?”周亦行轻声笑,“是不心里想着,还是周准好一点?” “我没有!”倪穗岁摇头,周亦行大笑几声,她不明所以。 “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周亦行的手轻轻揉着她的腰,“是吗,岁岁?” 倪穗岁没明白,但还是点头。 “走了,吃饭。”周亦行拍拍她的屁股让她起身,“我饿了。” 陈嘉给倪穗岁发信息,问她怎么没来?接着又恍然大悟似的说,“哦,周总也没来,我懂了我懂了。” 倪穗岁叹息,“办公室没什么事儿吧?罗沛宁没怀疑什么吧?” “不好说,小罗心思细得很,不过她嘴巴严,就算看出来什么也不会说出去,你安心。” 倪穗岁担心的不是这个。 相比起今天周亦行点给她的震撼,她工不公开,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说起来,今天下午杨婉仪来了,她没找到人,又走了。”陈嘉提起杨婉仪就生气,“你说她贱不贱啊?明知道周总有女朋友了还来!” “……随便她吧。”倪穗岁没心情谈这些,陈嘉却一直在聊。 “她好像从周总办公室拿走了什么东西,黄峥想去拦着,没拦住。具体的黄助理清楚,我没赶上好戏。” 倪穗岁一怔。 敢随便动周亦行的东西,杨婉仪……胆子不小。 “倪穗岁!”周亦行在书房里喊,倪穗岁一愣,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鞋。这里和碧海庄园不同,卧室和书房之间没有窄门,也就没那么方便。 “过来。”周亦行叫她。 “怎么了三哥?” “过来帮我签个字。” 倪穗岁发懵,什么叫帮他签字?他自己不能签? 面前的文件是某个项目的预算批款文件,周亦行翻到末尾一页,“签这儿。” “……签你的名字?”金额七位数,让她签?她疯了还是周亦行疯了? 人点头,倪穗岁睁大眼看他。 “我帮你签这么重要的文件,合适吗?” 周亦行笑着拉她到怀里坐,“让你签你就签,听话。” 倪穗岁的臀紧挨着他的身体,周亦行身上温度高,他抱的又紧,倪穗岁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她落笔,写下周亦行的名字,男人笑着握住她的手,“不像,我教你。” 男人的手掌比她的大那么多,包裹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笔写字。她记得小时候刚学写字的时候,倪瑾山也这样,大手带小手,带着她写123…… “这样写,记住了么?”男人的字遒劲有力,和他的脸匹配度百分之百。 小声。 “以后这样的文件你替我签。”男人话里带着明显的宠溺,“给你放权,让你玩玩儿,嗯?” “……三哥,这不合适。”这也太荒唐了。他经营的是公司,又不是幼儿园,动辄百万的项目,她可玩不起。 “周亦行的女人这么做,合适。” 第61章 我让三哥很为难吗 倪穗岁心尖一烫,“三哥假公济私。” “宠着你,你还不高兴?”周亦行吻她的脸,“看你今天吓坏了,哄你玩的。” “那也不能拿公司玩啊。”倪穗岁小声嘀咕,放下笔转过身抱他,“我知道三哥对我好。” 周亦行抚她的背,“曹金山的儿子长个记性,以后不敢这么为非作歹,我也算做了件善事。” 她不敢完全赞同,又不敢反驳,沉默着不回应。 周亦行轻易不示人的那一面被她撞见之后,她对他的怕已经从浮于表面,变成了根植内心,时刻都在担心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被剁手的就是她。这男人比她想的要可怕太多,又太善于伪装,让人捉摸不透。 从前倪穗岁以为,周亦行黑白分明,现在想来,是她太肤浅了些。 混到这个地位的男人,怎么分明?! “我今天提前下班。”周亦行松开她,“带你出去转转?” “我……” 虎哥的电话来得突然,倪穗岁尴尬耸肩,按了接听。周亦行抱着她,手从她上衣下摆摸进去,揉她的腰。倪穗岁痒,扭着身子接电话,声音里带着笑意。 “虎哥?” “倪小姐啊,就是,宁彤接这活儿吗?” “……抱歉,没谈妥,她不打算接。”倪穗岁说,“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儿呢。” 与此同时,周亦行的电话响起,李君兰打来的,询问曹公子的事。 曹金山也是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儿子被周家三公子教训,先不说心不心疼儿子,主要是折了面子。 倪穗岁怕打扰他,从他身上起来跑去卧室里讲电话。 虎哥喋喋不休,求她想想办法。 “白芸太年轻了,再帮我找个成熟点的。”虎哥说,“你手里不是四个模特呢吗?” “那俩进演艺圈了,人都进剧组拍戏去了。”倪穗岁无奈,“行吧,我再帮你物色物色。” 虎哥其实是在巴结她,她心里清楚。 虽说行有行规,虎哥不能随便动她的人,可他在这圈子里干这么多年了,不可能一个熟悉的模特都没有。让倪穗岁去找,只是想顺便给倪穗岁送点钱罢了。 毕竟她现在背靠大树好乘凉,周亦行这仨字可太好用了。 问题是,倪穗岁现在手里真没人! 她想了半天,眼前浮现的是杨婉仪的脸。紧接着她疯狂摇头否定了这个疯狂的想法。再然后……陈嘉!就她了! 倪穗岁回去书房想从周亦行借人,还没等进去,就听男人声音压低带着怒意,“母亲,您管得未免太宽了些。二哥的事情我不挑明,您真当我一无所知么?” 倪穗岁一愣,没敢往前走。 周亦行说话很冲,他长这么大没怎么惹李君兰生过气,电话那边的李君兰也是本能发愣。 “亦行,你在质问你母亲?!” “我就当您默认。”周亦行油盐不进,“二哥的事儿我可以不追究,但我要怎么处理曹金山儿子,您也别拦着我。出了事我扛得住,绝对不牵连父亲和大哥。” “亦行!”李君兰气急,“你对那个倪穗岁,当真了是吗?!” 周亦行没回答,挂了电话,倪穗岁没敢进门。 她转身跑到起居室的沙发上瘫着,平静了几分钟后给陈嘉发信息,“陈秘书,赚外快吗?!” 陈嘉并不缺钱,作为周亦行二秘,她的薪资水平在整个盛行都算高的。身份上其实也属于是高管一类,只是负责工作内容不同而已。 可这钱来自倪穗岁,她就有兴趣了。 “什么活儿?” “我看你脸应该很上镜,能不能帮我拍个宣传照片?我以前不是模特经纪人么?有一护肤品找合作,找我这儿来了,但我手里没有合适的人。” “我不是专业的,能行吗?” 穗岁说,“你会笑就行。” 陈嘉没犹豫,也没问多少钱,就说“ok”。 她有自己的算盘,和倪穗岁拉近了关系,也好一起抵抗杨婉仪,否则万一哪天周亦行想吃回头草了,倒大霉的是她们这些打工的。 几分钟后,周亦行走过来,从后面摸了一把倪穗岁的脑袋,她仰头,“三哥,我打完电话了。” “嗯。” “我想从你借陈秘书用用。”倪穗岁咧嘴笑,一脸讨好加无辜,周亦行心情也跟着缓和了一点。 “这次又是要干嘛?” “这不是答应虎哥给他找模特,可我手里没人了。宁彤又不接这活儿。”倪穗岁拉他的手,拽着男人的食指,用自己的食指勾着,晃来晃去地玩。 周亦行笑,“宁彤不是跟周准分手了?怎么,找到下家了?” “不是。”倪穗岁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就是她堕落了,想赚轻松钱,大钱。模特拍一次万把块的,她看不上眼。” “胃口不小。”周亦行绕过来坐在她身边,倪穗岁往他身上蹭。 “三哥,你刚刚跟夫人吵架了吗?”她小心试探。 “听见了?”男人垂眸,倪穗岁摇头。 “没听全,就听见你语气不好。”她装乖,搂着男人的腰。 周亦行常年健身,肌肉精壮结实,腰细臀窄,肌肉线条既不夸张又不瘦弱,倪穗岁对他这幅身子的满意度,几乎满分。 做了几年经纪人,她也算见过不少男模,和完美二字沾边的并不多。不是胸比女人还大,过于突兀;就是手臂力量感不够,后期要精修。 周亦行不一样,他每一寸肌肉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十分会长,也十分勾人。 她说他是男妖精,贴切极了。 “是因为我吗?三哥。”倪穗岁声音闷,周亦行莫名从她这一句问话里听出来一点委曲求全的意思来。男人伸手抚了一把她的头发,倪穗岁抬头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扫在男人心尖上。 她若愿意风情万种讨男人欢心,怕是杨婉仪都要甘拜下风。 周亦行盯着她,“是。” “……我让三哥很为难吗?”倪穗岁松开她,坐直。似乎是在用肢体动作向他保证,她可以不添乱,可以很乖。 周亦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笑意,“是。” 倪穗岁的脸色沉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他既然嫌她麻烦,还要留着,那麻烦不也是他活该吗? 有时候真是看不懂男人,比女人心思还要山路十八弯。 周亦行不解释,也不管她低落,他起身站直,“换衣服出门,晚饭出去吃。” 第62章 今晚我亲自教你 如果没有应酬,周亦行出门吃饭的次数并不多。 家里的阿姨做的并不比酒店大厨差,出去一趟也浪费时间。 今天出来,他纯粹为了带倪穗岁散心。 她受惊吓,到现在还没能完全缓过来,跟他说话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早知道就不应该带她去金尊国际。 以为她有大能耐,看来不过如此。 餐厅在一处地标建筑的顶层。 之前网上有不少外围模特拼团,就为了能来这儿打卡。周亦行进门却连桌号都不用报,直接刷脸。倪穗苏跟着他,身份自然跟着金贵了不少。 “周先生,您很久没来了。”餐厅经理很客气,周亦行“嗯”一声,很淡。 “还按照以前的喜好吗?”经理又问。 “让她选。”周亦行扬了扬下巴,经理便把菜单交给了倪穗岁。倪穗岁翻了翻,每一样菜都精致的离谱,也都贵得离谱。有钱人不在乎这顿饭花了多少钱,在乎给他们的体验感是不是好。体验感好了,他们能直接包年,体验感不好,能让这家店做不下去。 倪穗岁瞥了一眼附近,还真有几个姑娘拼团来拍照了。 一身名牌,大浓妆。其中一个还有点眼熟,好像是从前跟她合作过的小模特,名字不记得了,她只对这姑娘疯狂催款的短信印象深刻。 不知道是有多缺钱。 “鹅肝,牛排,蜗牛。”倪穗岁翻到最后,“鸡蛋卷……三哥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 周亦行低头看手机,倪穗岁看向餐厅经理,“再加一份生蚝。” 男人滑动屏幕的手一顿,突然笑了。给他补身子?她还挺会关心人。 理拿着菜单走了,周亦行抬头看她。 “心疼我累?” 倪穗岁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问得是生蚝。 “我不是……” “下次换你动。”周亦行靠着椅看着她,目光直白坦荡,仿佛再说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的事,。 倪穗岁脸红不吭声,周亦行低声哄她,“不会是吗?今晚我亲自教你。” 楼层高,他们的座位靠窗,是欣赏云城夜景的绝佳位置。都说有钱人的圈子浮华,可多少人挤破了头,就是想要这一份浮华?摸得到的人,可以选择在什么位置落座,看什么样的风景。想摸到的人,就要想尽办法靠近。 倪穗岁偷偷看那一堆疯狂拍照不吃东西的小模特们,嘶……为了人设真够拼的。 “认识?”周亦行抬头,倪穗岁顿顿点头。 “以前有过合作。”她压低声音,“那个穿白色挂脖裙的,我带她参加过一个活动。” 周亦行瞥了一眼,大概知道是一群什么人了。 “我听说曹公子受了好严重的伤,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模特堆里有人窃窃私语,倪穗岁一愣,竖起耳朵听。 周亦行云淡风轻,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牛排,优雅地切成小块。 “惹了周家三公子,活该。” “我听说是动了三公子的女人,这不找死么?”小模特声音压得极低,倪穗岁身子往那边倾斜,依旧听不清。 周亦行忍不住笑,“怕人家看不出你偷听?” “好奇嘛……” “你亲身经历的,不比她们传说的生动?还以为你不爱八卦,原来是只爱自己的八卦。”周亦行把牛排递给她,“先吃东西。” 倪穗岁接过盘子吃了几口,那边讨论声依旧此起彼伏。 “我听说三公子这女朋友也是牛逼人,先跟他侄子在一起,又跟他,周家两个男人都栽在她手里,这得是什么魅力啊?” “会骚呗。”有人说完大笑,倪穗岁脸缓缓沉下来。果然,她现在的名声在外,且不怎么好听。 “再说人家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到时候三公子给她一笔钱,转头跟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这不豪门圈子里的基操吗?” “我听说周夫人一直喜欢他前女友,好像现在还撮合他俩呢,也不知道人俩当时为什么分手,多般配啊?” 倪穗岁越听越闹心,放下叉子,吃不动了。 本以为出来是散心,没想到是闹心。 周亦行没理她,反而喊来了服务员,他简单交代几句,没多会儿几个拼单的小模特就被人请出去了,一半商量一半命令。 “这回安静了,吃吧。” 鹅肝细腻,牛排嫩滑,东西都是一顶一的好东西,可吃到嘴里,倪穗岁品出来的只有苦味酸味咸味,好吃不到哪儿去。 周亦行发觉带她出来就是个错,本以为她能高兴点,没想到适得其反。 倪穗岁低头不吭声,周亦行拿烫好的毛巾擦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女人舔唇,她每次试探他都会这样,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就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些。 她无辜,他就不会生气了。 倪穗岁抬起头,“三哥,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以后,会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联姻。”倪穗岁目光晃了晃,“我不是从你要什么,我只是想让自己……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周亦行不爱听她说这些。诸如分手、不跟他了,或者让他去找别人这样的话。 于情于理,他都比她更有主动权。 他还没说什么呢,她瞎操什么心? 可这话他又不能说的太直白,太让她放心。不然倪穗岁会以为,他真的要给她什么承诺。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太短暂,感情基础没有,信任基础为零,从开始到现在,一分一秒都是博弈。 周亦行自认,他不会给她承诺一类的东西。 别说她,就算是当年他和杨婉仪恋爱的时候,也没提过“我以后一定会如何如何”之类的话。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周家人没必要再儿女情长上太费心。 “如果有一天没有三哥了,我总要继续生活,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倪穗岁红了眼,“算了我不说了,今天情绪不好,你就当我没提过。” “别人随口一说的话,也能让你想这么多?”周亦行的眉毛拧在一起,“看来以后要少带你来这样的地方。” 人多口杂,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对不起。”倪穗岁小声道歉,周亦行没来由地烦躁。 “吃饭吧,吃完了回家。” 第63章 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mf u001d生在周家,周亦行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被人议论的宿命。 不管他和杨婉仪在一起,还是和倪穗岁在一起,只要他的名字已出现,就能成为话题引爆点。可怕的是,倪穗岁本身也可以成为话题中心。先是跟侄子,后来跟叔叔。 两个人的事儿一旦全公开,估计是谁听了都要瞠目结舌的程度。 后来周亦行去洗手间,倪穗岁在位置上等他回来。 突然她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一回神,大侄子就在她眼前站着呢。 “周准……” “你和我三叔来吃饭吗?”周准这次见她,和从前几次都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平静感。 倪穗岁点头,“嗯,你自己来吃饭吗?” 倪穗岁和他并非和平分手,如今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谈话,实属罕见了。周准摇头,“朋友约我,我看见你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穗岁以前从没觉得,她和周准之间会尴尬,哪怕捉奸现场的时候,她也只觉得痛快。可这会儿,周准低眉顺眼地真的把她当个“长辈”,她反而没多痛快了。 渣男确实罪有应得,可突然间渣男长大懂事儿了,怎么这么别扭呢? 倪穗岁坐直,“你三叔一会儿回来,你跟他打个招呼吧。” 准说着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倪穗岁手脚没处放,假装低头看手机。 “你最近,见着宁彤了么?”周准突然问了一嘴,倪穗岁一愣。 “见着了。”她犹豫开口,“周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按说我不应该多嘴,可宁彤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和你脱不开关系,你如果有空就去劝劝,毕竟朋友一场,我不想她这么堕落。” “她活该的。”周准靠着椅背,“犯错误的人,谁都不无辜。” 倪穗岁心头一紧,感觉周准这话没说完,她还没等问,周准站起身笑,朝走过来的周亦行喊了声,“三叔。” “你怎么在这儿?”周亦行扫了一眼四周,“跟朋友来吃饭?” 准乖的像是被什么附体了,“我爸总说我不学无术,我想着这么下去确实不是个事儿,刚好林二说,有项目要做,我就了解一下。” 林二并非真叫林二,林家二公子的简称罢了。 本人大名叫林秋野,个性和周准差不太多,不着调,能胡闹,家里也惯,今年27岁了,正经的恋爱没谈过一回,一天之内公开过三个女朋友,成为圈子内的传说。 周亦行点头,提醒一句,“林二的话,听七分就够,能不能做该不该做,多问问你爸。” “我知道了三叔。” 倪穗岁和周亦行从餐厅里开,她脸色一直沉。 周亦行心里好像有事儿,没理她,自顾自上了车。倪穗岁坐稳之后司机发动,没人说话。 一道无形的屏障就横在两个人之间,看不见,说不清,但存在。 刚刚在餐厅,她问他的那些话,确实是操之过急了。 她想往前走一步,男人没能允许。 眼下,她只能卡在原地不动。 同一时间里,杨婉仪在周岭家里给李君兰泡茶。 女人的长发垂下来,睫毛忽闪着,一口一个“伯母”,哄得李君兰心里舒服极了。 李君兰自认,自己在识人这事儿上有点本事。又因为周岭一辈子没出过岔子,她更是自信到了极点。 更何况杨婉仪是大家闺秀,她父亲是云城珠宝大亨,母亲是艺术家,从小受的教育,玩的东西,绝非一般人可比。 而且李君兰更看重的是她娘家权势,杨婉仪亲叔叔在某国有航天集团任职,位高权重,只是行事向来低调,不混圈子罢了。可一旦周亦行真跟她成了,那以后周家有什么事儿,还是能借得上力的。 “伯母,最近巴黎有个艺术展邀请我以嘉宾身份出席,您如果在家无聊,可以和我一起去呀。这样我也有个伴儿,您就当散散心了。” 杨婉仪声音温柔讨好,把泡好的茶递给李君兰。 “什么时间?” “下周五出发就行,”杨婉仪笑,“我想提前过去,玩两天再去艺术展。” “那我确实有时间。”李君兰笑,明白她的本意并非邀请自己,而是自己儿子。“我问问亦行,看看他是不是得空。如果能一起去更好。” 杨婉仪目的达成,用力点头。 李君兰用话点她,“婉仪,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是中意你的,但现在亦行身边有人,我能帮你的我尽力,其他就靠你自己了。你们彼此了解,亦行的个性你清楚,他向来说一不二,你切记不要失了分寸。” “伯母提点的是,您要不说,我可能真就没注意。”杨婉仪笑,强行把眼里的苦涩压下去,“我不会动那个女人的。” 李君兰点头,夸她聪明识大体。 “男人年轻的时候都爱玩儿,但他这样的男人就算再怎么玩儿,也知道还是家最重要。现在他们俩没订婚,没结婚,以后也不会。亦行现在不过是图个新鲜,等新鲜劲儿过去了,也就淡了。” 李君兰这话,实属自欺欺人。 和杨婉仪分手这么长时间以来,外面人讨论他的绯闻,李君兰作为家人,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样。 周亦行干净着呢。 哪怕偶尔被人邀请去按摩,去会所,里面的女人他是绝对不碰的。甚至投资过一两部戏,制片人都把女明星送过来了,他又原封不动地给退了回去,要是真图新鲜,何至于等到倪穗岁? 但杨婉仪是信的。 他觉得周亦行没找其他人的那几年,都是在等她。 只不过后来,恰好倪穗岁出现,周亦行恰好觉得她有意思,才对外说这是他女朋友。 李君兰拍了拍杨婉仪的手,“放宽心,这么多年的感情,哪儿能比不过他们才认识个把月的?” 杨婉仪点头,十分讨喜,“嗯,我都听您的,就算以后他还想养着倪穗岁,宠着玩玩,我也不干涉。我只要亦行开心就好了。” 李君兰眼里闪着光,感动得不轻。 当晚,李君兰留杨婉仪住下,杨婉仪没好意思,哪怕她真的想睡周亦行的床,可时间未到,操之过急会让人觉得她轻浮,必要时刻端起来,显得她耐心好,识大体。 送走杨婉仪,李君兰又给周亦行拨电话。 “亦行,你过来一趟,对,就现在,我有事跟你交代。” 第64章 那你人脉好硬 司机把车开到周宅,周亦行带倪穗岁下去,李君兰见是他俩一起来了,眉毛微微皱起,很快又恢复常态。 她并不清楚他们二人刚刚一起吃过饭,还以为周亦行对倪穗岁的上心程度,远超过她的预估。 “岁岁先自己坐会儿,我和亦行有话说。”李君兰拉着他去书房,他们俩刚一走,周岭回来了。他有应酬,回来的晚了些。 “伯父。”倪穗岁站起来。 周岭一顿,“岁岁来了?亦行人呢?” “他被伯母叫去书房说话了,我在等他。” 周岭点头,打量她,“岁岁似乎瘦了点?” 倪穗岁没想到周岭这么有身份的人,能跟她聊这么家常的话题。她攥拳,微笑,“好像是有点。” 男人笑了笑,吩咐家里阿姨送零食水果过来。倪穗岁心里一暖,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起了倪瑾山。 “谢谢伯父。”倪穗岁低着头,男人笑。 “我没养过女儿,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看你伯母有时候偷吃零食,想着可能女人都爱吧。” 倪穗岁眼眶发热,“嗯,您猜的准。” 周岭笑着看她,“那你先坐,我上去换衣服。” 倪穗岁自己在沙发上坐了挺长时间,她对这座宅子不熟,和这里的人更不熟,只能硬着头皮打消消乐。大概多了半个多小时,周亦行和李君兰从楼上下来了。 周亦行脸色不算好,倪穗岁其实有点担心,可他们离开的时候,他又恢复常态和李君兰周岭告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倪穗岁想,可能是她的错觉。 隔天,倪穗岁自己打车去公司。 她不爱坐周亦行的车,哪怕身份是四秘,可以有公事上的往来,即便她真的从周亦行车上下来,也没人会诟病什么。 但她自己心虚。 周亦行送她的车又招摇,她想低调点,最终还是选择了稳妥的方式。 倪穗岁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陈嘉刚从总裁办里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倪穗岁瞥了一眼,是关于老钢厂附近那块地的项目资料。 她凑上去,“陈秘书,我能看看吗?” “嗯?”陈嘉一顿,“你还真要干活啊?”她有周亦行护着,混吃等死斗地主不好吗?这年头还有上赶着让自己挨累的,真是稀罕。 “嗯,学学业务。”倪穗岁从她手中接过资料,“这项目,你能跟我说说吗?” “行啊,不过你得等会儿,上午有人找来周总,我要去准备一下。” “谁?” “周总亲二哥。”陈嘉压低声音,“所以你最好别露面。” 秘书是距离老板秘密最近的人,陈嘉对周家的事儿,大大小小的知道不少。周亦知曾经和倪穗岁闹成那样,她自然有听说。 倪穗岁一顿,陈嘉从抽屉里摸了个棒棒糖给她,“去吧,吃糖,看资料,上午少出现在公共区域。” 倪穗岁不想惹事,所以很听话。 罗沛宁对她和陈嘉时不时的窃窃私语很好奇,可她话少,即便好奇也不去问。 倪穗岁把糖拆开塞进嘴里,草莓味儿的,还不错。 罗沛宁轻咳一声,“这项目待开发,我听开发部的人说,周总想在那边规划一个休闲养生的娱乐会所。专供有钱人消费的,你懂吧?” “……高级窑子呗?”倪穗岁脱口而出,惊呆了给她讲项目的罗沛宁。 她俩还没正经聊过天,彼此都不了解,罗沛宁一直以为她是个稳重的人,哪知道这么语出惊人。 倪穗岁尬笑几声,“不好意思啊,我是个粗人。” 罗沛宁善意地笑了,“我觉得陈嘉姐说话都够直白了,你比她更直白。” “害,做人么,弯弯绕的太累。再说咱们都是亲生的同事,直来直去点好。”倪穗岁笑得人畜无害,“内什么,你继续说,我挺感兴趣的。” 沛宁受到鼓励,拿过资料继续给她做分析。 现在有钱人需要消遣,烟酒女人一样不能少。 又需要一个能联络人脉,谈生意的好去处,来往的人要够格,谈的生意要够分量,很多话又不能留痕迹。 金尊国际有这个功能,但开的时间长了,不新鲜了。 何况在城中,太招摇。有钱的乐意去,有身份的未必愿意。 老钢厂附近属于近郊,也算是天高皇帝远,更容易做掩护,也更自在。周亦行开发这个项目,不光为这些当官的有钱的提供便利,也顺便给他自己提供便利。 到时候哪个高官来玩儿,他给免个单,就是人情。 别人欠他的人情多了,只要他张嘴,没有办不下来的事儿。 倪穗岁听着罗沛宁讲规划,脑子里有画面。 哪儿有泳池,能开大arty,哪儿有高级套房有暗间,录音房级别隔音……林林总总,反正不是什么干正经事儿的地方就对了。 高级窑子,都算是美化。 可几乎只要是男人,都会迷恋这样的场子。 声色犬马,入眼的都是自己想看的美人花,再听几句甜言蜜语,定力不够的,那真是问什么说什么。定力够的,也未见得能全身而退。 “有钱人的销金窟。”倪穗岁啧啧感叹,“这地方,一晚上流水得多少钱?” “那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再说跟我们也没关系,钱又不会给我们。”罗沛宁笑,“倪秘书,我是轮岗之后才来的总裁办秘书室,你呢?” 倪穗岁一愣,罗沛宁看着不声不响,问的问题都挺狠。 “我是熟人推荐的。”倪穗岁笑,“关系有点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那你人脉好硬。”罗沛宁感慨,“盛行不好进,总裁办更难进。我等了两年才等到。” 倪穗岁震惊。 “听说因为周总太帅,下面好多女员工都想来秘书室,当时还有人要给我钱,让我把这个名额让出来呢。” 倪穗岁有点无语,“嗯”了几声,不知要如何评价。周亦行的魅力有目共睹,但为了这个花钱大可不必。这年头,什么能比钱更香? 可大部分她这个年龄的姑娘都还在做梦,男人,尤其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是她们梦中lay最重要的一环。 突然间,秘书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倪穗岁和罗沛宁同时抬头。 周亦礼笑的三分坏,罗沛宁认识他,赶紧站起来。“二公子。” 都姓周,都称呼周总容易乱,所以盛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对周亦行的亲哥们,一律按照大公子二公子称呼。 周准是晚辈,就称呼周小公子。 倪穗岁也跟着站起来,“二公子。” 周亦礼笑出声来,很夸张,也很挑衅,“倪穗岁,你在这儿装不认识我呢?” 第65章 看来我弟弟很会养女人 u u0012罗沛宁瞳孔地震,倪穗岁想掐死周亦礼。 男人走进来,把她桌上的资料转了个圈,转向自己扫了几眼,“和我想的差不多。老三果然是深谋远虑,年纪不大,想得不比我少,都说忧思过度伤身,他身体还行么?” 男人脸上挑衅之意明显,这里是公司,又有外人,倪穗岁就算想辩解也不能。只能先替周亦行吃个哑巴亏。 “二公子,公司还是谈公事吧。”倪穗岁小声提醒,周亦礼不屑一顾。 “那又如何?这不是我弟弟的公司么?我这个做哥哥的,还不能来看看了?”他伸手抚过倪穗岁的脸,手背贴着倪穗岁的脸,很轻的碰触,却惹得倪穗岁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退一步。 罗沛宁看呆了! 她刚知道倪穗岁关系硬,真没想到能这么硬! “顺便来看看我弟妹,不行?”周亦礼声线低沉暧昧,可这屋子里一共就三个人,罗沛宁只要不是聋子绝对能听清! “二公子慎言。”倪穗岁咬牙,转瞬换上一张官方笑脸,“您找周总是吧?我带您去他办公室。”说着把资料收起来往外走,周亦礼瞥了一眼罗沛宁,跟着出门。 “没想到老三真把你安排进来了。”周亦礼轻哼一声,“前阵子你二嫂的远亲想来盛行,他用各种理由把人拒之门外,结果给自己女人开后门。还真把你当亲的了?” 他说的亲,是亲疏远近的亲。 倪穗岁装听不懂,听不清,不接话。 “怕我?”周亦礼往前一步,倪穗岁后退一步。 要说怕,确实是怕。他不按套路出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她下个套,让她往里钻。倪穗岁只能敬而远之,不招惹是上上策。 可周亦礼偏喜欢招惹她,动手动脚不说,就怕动歪心。 两个人在走廊上站着,倪穗岁还是提心吊胆。周亦礼并不懂礼,有些时候甚至称得上泼皮无赖。秀才遇见兵,倪穗岁可不想说不清。 “二哥,这是公司,哪怕是您亲弟弟的公司,但我想您也不想让外面人知道,您曾经觊觎自己弟妹吧?咱们公事公办,三哥办公室就在前面,我就不送您了。” “你还真拿自己当我弟妹看了?”他笑得不怀好意,“我这么说,是给你面子。你如果真真么想,倪穗岁,你有些太自以为是了。老三看上你什么,你比我清楚。” 倪穗岁笑,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自然是清楚的。”她一脸无所谓,“但我不会告诉二哥,所以您尽管猜吧。” “牙尖嘴利。”周亦礼轻哼一声,“总有一天,倪穗岁,你会哭着求我。” “那就等到了那天再说,现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周伯父动一次家法阵仗不小,您毕竟一把年纪了,当心身体。” 一把年纪,真是对周亦礼绝佳的嘲讽。 男人盯着她看了会儿,冷笑一声丢下她自己走了。 倪穗岁这边火速给周亦行发信息,告诉他二哥去他办公室了,发在了私人微信上,不是企业微信。 周亦行低头看手机,抬头看陈嘉,“周亦礼来了?” “说是十点,这才九点四十。”陈嘉看表,“怎么了周总?” 她话音还未落,“曹操”推门进来了,敲门的步骤省略,仿佛这是他的公司一般大摇大摆。周亦礼笑着看自己亲弟弟,“早啊,周总。” 四个字,火药味十足。 周亦行皱眉,陈嘉轻咳一声,抱着文件压低声音,“我先出去了周总,我喊黄峥过来。” 黄峥更了解周家的事情,也更了解周亦礼,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打起来了,黄峥在,周亦行就不会吃亏。 兄弟两个人面对面,周亦行笑,“二哥跟我约十点,提前这么多过来,可见诚意。” “老三,你我是亲兄弟,不用这么说话吧?”周亦礼扫了一眼身后的沙发,走过去坐。陈嘉送咖啡进来,他抬头朝陈嘉笑。 “陈秘书越发漂亮了,看来我弟弟很会养女人。” “二公子说笑了,我只是打工人。”陈嘉游刃有余,“周总给的工资还行,钱养人,自然养得好。” “倒也是。”周亦礼端起咖啡,“我看三弟的秘书室,来新人了?” 周亦行不咸不淡地接过话,“真是难为二哥,连这点小事儿都关注到了,怕是女人都没你这么细心,真心佩服。” “老三,你还年轻。”周亦礼皮笑肉不笑,自顾自点了烟。他对烟不挑剔,别人送什么,他就抽什么,永远营造出一副随和好说话的表象,不少刚认识他的人,都被他这个表象骗过。 就好像拉着倪穗岁做公关的秦总,差点因为他的随和送了前途。 “二哥是羡慕我年轻?”周亦行双手交叉,放在皮带扣上,靠着椅背看他。兄弟二人其实有几分相似的,至少轮廓上,一眼就能辨认都是周家人。 周亦礼有几分阴柔,周亦行硬朗。 各有特点,抛开年龄不谈,都挺养眼。 “自然是羡慕的。”周亦礼把烟灰弹在咖啡杯里,“你从出生起就是周家所有人的眼珠子,你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 “二哥,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还没忘呢?” 周亦行说完没忍住笑出声。 周亦礼比他大九岁,他4岁的时候,周亦礼13岁。俩人因为抢个电动遥控飞机打起来过。四岁的孩子哪能跟13岁的比,体力智力差了一大截,周亦行当时挨了亲二哥一顿暴打,左眼皮上开了口子,血流了一脸,特吓人。 保姆当时魂儿都要吓没了,赶紧去跟李君兰告状。 李君兰也吓得不轻,抱着周亦行往医院跑,医生给缝了两针。好在他那时候小,恢复了这些年,如今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 李君兰自然是心疼周亦行的,痛骂了周亦礼一顿。周亦礼那时候也还是个孩子,委屈。 李君兰没多计较,也就这么罢了。 倒是周岭听说之后,一怒之下动了家法。 周家三个儿子,没被动过家法的,只有周亦行一人。 “记性太好了。”周亦礼阴森森地笑着看他,“想忘也忘不掉。” 第66章 我喜欢男模 多亏了二哥当年手下留情。”周亦行吐出烟雾,眼神晦暗不明,“你当时下手稍微再狠一点,估计我就瞎了。” “你命好,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劫。”周亦礼起身,把烟蒂扔到咖啡杯里,“我过来一趟也不容易,三弟,我们谈点正事如何?” “二哥嘴里的正事,是生意,还是……女人?” 烟雾缭绕挡住了周亦行的脸,周亦礼没有马上接话,他笑,笑得无奈又凉薄。“三弟是跟我记仇了?女人么,你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了一个倪穗岁跟我翻脸……似乎犯不上吧?又不是杨婉仪,又没订婚,爸妈大哥和我,都觉得你不过是觉得有趣玩一玩,难不成,她在你心里真的有点分量?” “这就不劳烦二哥操心了。”周亦行淡淡应了一声,“我从小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二哥记性这么好,我这个习惯,你应该也没忘。” “老三,”周亦礼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亲弟弟,“你来真的了?” 周亦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二哥,如果你想跟我谈公事,麻烦抓紧时间,见我一次不容易,哪怕你是我亲哥。” 他压着后半句话没说,可我也是你的金主。 他是开发商,周亦礼做建筑公司,确实需要从开发商那里拿到活儿。 周亦行灭了烟起身,“还是二哥觉得,不跟我合作也无所谓?”男人以同样的姿势撑着桌子看周亦礼,“我确实无所谓,老钢厂附近那块地反正我已经拿下来了,想建成什么样我说了算,交给谁来建,我一样能说了算。你让姓秦的先来试探我,其实是给你自己铺路,算盘打得确实响,可惜你太自信,忘了想要接这个项目的建筑公司,不止你一家。” “确实不止我一家,但不是所有做建筑公司的人都姓周。”周亦行胜券在握一般,丝毫不退让半分,“母亲曾经说,家和万事兴。做兄弟的应该互相扶持一把,对么?” “当然可以。”周亦行也是不卑不亢,说出来的话带着公事公办的口吻,周亦礼明白,他这个弟弟内心深处,并没想把这个项目交给他做。 可即便他不愿意又如何? 到时候周岭和李君兰一施压,让他们兄友弟恭,他也只能照做。 周亦礼做生意的年头比周亦行长,他清楚,人情关系在生意场上,可比实力好用太多。 “那我等你好消息。”周亦礼笑得三分得意。 “别急。二哥,我喜欢公平竞争,下周三公开竞标,你来,或者你让于博来,都行。” 于博是周亦礼的助理,职责与黄峥类似。知道周亦礼生活工作上的绝大部分事情。算是他心腹之一。 男人一怔,“老三,你当真要跟我这么生分?” “二哥,你有实力,难道害怕竞标么?”周亦行话落,黄峥敲门进来,喊他去开会。 周亦行抬起手腕看表,“我先去忙了二哥,你自便吧。” 他办公室落锁的时候并不多,但没人来这儿偷过东西。 摄像头遍布,除了休息室是用来睡觉的不方便装监控,其他区域,只要踏进来,就等于被追踪。 周亦行离开,周亦礼在原地站了会儿,脸色阴翳紧随其后出门。 秘书室,周亦行喊了倪穗岁一声,女人一惊,抱着本子笔电脑跟上。 两个人几乎是并排走着,黄峥反而在后面跟着,罗沛宁探出头,今日份震惊值再度飙升。 “他去找你了?”周亦行低声问。 穗岁点头,声音压得极低,“说来看看我。” “看你?”周亦行驻足,上下打量她,倪穗岁发愣,不知道周亦行寓意何为。 “今天穿得难看。”周亦行逗她,“浪费他的心意了。” “……不是你让我这么穿的吗?”黑色高领绒衫和喇叭裤,珍珠项链,每一件都是他选的,怎么现在反而要给差评? “浪费得好。”周亦行笑,“好看的留给我看。” 倪穗岁突然被他突然撩拨,心情仿佛过山车。周亦行说完迈开腿走了,倪穗岁不动声色退后,把前面的位置留给黄峥。 这是她第一次跟周亦行一起开会。 下面做了一堆高管,有些她见过,大部分都没见过。 会议室的电视上播放的是关于老钢厂附近那块地的规划图,整片地距离老钢厂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5公里。 倪穗岁鼻子发酸,收回目光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她来也都是全程跟着听,不用发表任何意见。周亦行偶尔应一两声,大部分时间是黄峥在提醒他哪些地方需要注意之类。这么一看,仿佛黄峥才是对项目最了解的人。周亦行只负责点头摇头。 “周总,这就是目前该项目的所有情况了。”下面的人说完了话,黄峥把对方递过来的资料传给周亦行,男人翻了翻。 “先这样,黄峥倪穗岁留下。”他说完,底下的人呼啦啦起来,没多会儿会议室就剩下他们仨人。 “你怎么看?”周亦行问黄峥。 黄峥想了想,“同步进行,这项目的难点不在盖楼,而在后期包装。”黄峥说着打开ppt投屏到电视上,“说白了,男人玩的东西也不过就那么几样,大部分都是形式大于内容。” 周亦行哈哈大笑几声,倪穗岁发懵。 她对房地产行业一无所知,对这个项目也不过刚刚听说,所以黄峥和周亦行之间的对话于她而言如同天书。 “看来你最近没少去这种地方。”周亦行点了烟,“怎么,有让你体验特别好的么?给我讲讲,让我开开眼。” “周总,倪小姐还在呢。”娱乐会所里,男人怎么玩,玩得多花,这过程实在不适合让女人听。尤其是老板的女人,更不能听。 倪穗岁还在发愣,周亦行伸手拉她的椅子,滚轮一转,她就被拉到了男人身边。距离突然间拉进,倪穗岁不由脸色一红。 “给点意见?倪秘书。”周亦行目光暧昧,摆明了是要逗她玩儿,也没指望她真能说出来什么建设性意见。 不过倪穗岁听明白了他的问题,消费者体验调查呗。 她咽了咽口水,“如果我去消费的话,我喜欢点男模……” 第67章 三哥比男模好看多了 黄峥强忍着没笑,偷瞄周亦行的脸色。 “去过几次?”周亦行盯着倪穗岁,声音突然变冷。 黄峥多机灵,火速收拾东西撤了。 “我就打个比方。”倪穗岁认真作答,一脸无辜,“三哥这个项目既然是娱乐会所,那来会所的未必都是男人,有可能是女人。这年头富婆都喜欢长得帅身材好的小鲜肉,只要情绪价值提供到位,她们就愿意消费。” “你消费过?”周亦行皱眉,脸色已经比刚刚难看了两个度。 “我哪儿有钱消费这个。”倪穗岁低头,不知道周亦行在执着什么。她去不去的,也都是从前的事儿了。她现在不去就行呗。给男人戴绿帽子这事儿,她给周准戴过一回也就够了,戴得多了,她自己名誉也受损。 更何况…… “三哥比男模好看多了。” 倪穗岁人畜无害,周亦行看她这幅样子也没忍心再欺负,笑着让她把头抬起来说话。 “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周亦行提醒她,“不用这么拘谨。” “三哥,公司里还是谨慎些好。”她实在不想再生事端。本来她在周家人的眼里就名不正言不顺,即便是周亦行承认了,可李君兰那边始终不冷不热。万一再有什么幺蛾子,她之前的伤也白受了。 “公开了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周亦行扣上自己的电脑,“你非不愿意。” 这话,倪穗岁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听出几分委屈来。周亦行也会委屈吗?倪穗岁疯狂否定这个认知,一定是错觉,周亦行只会让别人委屈。 一下午,倪穗岁都跟在他身边。 他在办公室,她就在。他去会议室,她就跟着。 公司里有人找黄峥打探消息,问这个倪穗岁是什么来头,才来公司,竟然直接把三秘罗沛宁给压下去,甚至比过了陈嘉,成了老板身边最大的红人。 还有人好心提醒黄峥,“黄特助,这么下去,你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啊。” 黄峥知情,不解释,顺便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言多必失不知道么?周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可道理归道理,八卦是八卦,倪穗岁走红的速度完全超乎她的想象。带模特那么久,也没见自己在圈子里有这么大知名度。在盛行才几天?竟然荣登公司内部热搜榜。 “四秘”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讨论最多的话题。猜测她和周亦行关系匪浅人前赴后继,根本拦不住。当然也没必要拦,倪穗岁当听不见,周亦行则是默认,总是两人谁也没有站出来说半个不字,任由公司里的人越猜越离谱。 爬床、包养、情人之类的词全都蹦出来了,她的身份一天之内变换了几十次。 下班的时候周亦行让她跟自己一起走,倪穗岁是真不敢。 “我和陈嘉姐去一趟虎哥那边。”倪穗岁找借口开溜,“你答应把她借给我用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周亦行笑着问她,倪穗岁一愣。仔细一想,他好像还真就没明确答应过,但也没明确反对。 她不吭声,周亦行又给她台阶,“求人不会?” 男人抬眼看她,倪穗岁有几分拘谨,又有几分不服。 周亦行姿态慵懒,明显是想看她低三下四求自己。男人都想高高在上,享受被女人包围,众星捧月的崇高感。女人都慕强,愿意被男人宠着哄着,满足虚荣心。 只是想不到,周亦行也这么恶俗。 倪穗岁聪慧,小声抱怨“三哥欺负人。下次再从你借人,我要立个字据。” “你自己考虑不周,还要怪我?”周亦行靠着椅背,脚下一滑,椅子转了半圈,膝盖和她的腿紧挨着,“我可真冤枉。” “谁敢冤枉你。”倪穗岁扣指甲,周亦行要抱她,她不肯,往后躲。 “脾气见长。”男人眸色沉,拉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倪穗岁就载在他身上,他毫不费力拥美人入怀,倪穗岁挺害怕的,怕被人撞见,也怕周亦行要拉她做别的。 倒不是她排斥跟他亲热,可他体力耐力好得过分,这要是真折腾完,跟虎哥约好的时间要往后推不知道多久。 倪穗岁做经纪人久了,最怕的就是失信于人。 即便今时今日杨四虎见了她要点头哈腰,可她不想摆架子,也不想让虎哥觉得她变了。 有朝一日没了周亦行,虎哥依旧是她的客户。 居安思危,倪穗岁想得长远,周亦行看她发愣,掐她腰上的肉。 “走神?” “三哥。”倪穗苏捧着男人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把语气放软,“就把陈秘书借给我吧,我晚上回去好好谢你行不行?” 男人不接话,倪穗岁就低头亲他,浅尝辄止地碰一下。 她以为意思意一下得了,谁知男人按着她的脑后不放。 “张嘴。”周亦行箍着她的腰,倪穗岁脸色红,呼吸也不稳。 “三哥……”她这一声尾音拉得长,倒是真软了。周亦行心头一颤,把手探进她的绒衫里,她皮肤好,又嫩又滑,摸一下就上头,摸两下上瘾。倪穗岁心里一慌,不小心咬了男人的舌尖。周亦行当她调情,越吻越深。 “三哥,我真要来不及了,”倪穗岁推开他,依旧捧着他的脸,“晚上全听你的,就把陈秘书借我吧。” 周亦行笑得意味深长,大概是被“全听你的”几个字哄舒坦了,松开了圈着她的胳膊。 “谁说你不会撒娇?这不是挺会么?晚上黑色带羽毛那件,嗯?” 周亦行给她买过几套情趣内衣,款式个个放浪,倪穗岁害羞不肯穿,男人今天算是找到了机会,让她遂他的意。 周亦行不等她点头,拍了拍她的翘臀,“去吧,人借你了,早点回来。” 倪穗岁心里乱七八糟,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受她控制了。 她正在一步一步,接受周亦行的“调教”。她原本硬得如同大理石的性子,正在因为他一点点变软,软得不能再软。 不是个好兆头。 “晚上让老徐接你?”男人问。 “不用,陈嘉会送我回来。”倪穗岁拿起包朝他笑,转身出了办公室。 周亦行没接话,若有所思点了支烟。 第68章 情趣内衣 }9h陈嘉开宝马x5,白色的,霸气不失稳重,和她个性相符。 倪穗岁钻进副驾驶,“不好意思久等了。” “我以为我还要等更久呢。”陈嘉露出姨母笑,又不忘调戏她,“看来周总还有点人性。” 倪穗岁脸皮薄,不好意思接话。 陈嘉又说,“你不知道,今天公司里有多热闹。你一下子就成了焦点,罗沛宁都坐不住了,明里暗里跟我打探不知道多少回,都让我找借口搪塞过去了。但我看纸包不住火,你要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最好劝你男人低调点。” 理都懂,问题是谁能劝得住周亦行? 他本来就没有要藏着倪穗岁的心。 “哦对,周总下周四要出差,跟你说过了么?”陈嘉问,倪穗岁一愣。 她并不知情。 “可能太忙了没跟你说。”陈嘉安慰他,“今天我帮他申请的航线,私人飞机过去。” “这么大阵仗?” 嘉顿了顿,已经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周亦行如果私人飞机出行,那是私密行程,即便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倪穗岁总不应该瞒着。 况且他俩单独相处那么久,这么大的事儿,周亦行断不会忘。 她不知道,那就是他故意没提。 “你就当我没跟你说过。”陈嘉有点尴尬,“老板很多安排,我也是看不懂的。” 穗岁自然不会为难陈嘉,可周亦行这个操作,着实让她看不懂。开口问?显得她过分关注。不问?她又总觉得男人瞒着她,是做了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她从前不会疑神疑鬼,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失态。 当晚,倪穗岁带陈嘉跟虎哥吃饭,虎哥挺满意的。 他夸倪穗岁有眼光,身边的朋友也都不俗,都是俊男美女。 “上次拍摄宣传片的活儿推进挺顺利的,导演跟我夸白芸和明溪来着。”虎哥道,“我看白芸行,能在这个圈子里走挺远。” “只要她愿意就行。”倪穗岁耸肩,“她男朋友不太乐意的。” “害,感情这玩意儿,真是影响女人搞钱。”虎哥说完“啧”一声,拍自己的嘴。“我不是内意思啊倪小姐,你跟着周总,自然不影响搞钱,反而让你搞得更多。” 他果然还记着。 男人这种生物,甭管地位多高,多有钱,官做得多大,18岁或者80岁,都对女色始终保持着如少年般的热忱。 倪穗岁抬眼看他,“三哥就惦记这个。” “说到做到。”周亦行用她的话点她,“不是不喜欢失信于人?” “三哥也会吗?” “什么?” “不失信于人。”倪穗岁保持着躺着的姿势,说出来的话却气势十足。一声质问让周亦行一愣,不知道这妖精今天吃了什么药,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对你是。”他声音低,伸手拉开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去洗澡换衣服,醒酒茶我让常姨送上来。” 周亦行刚刚的话,像是个承诺。不失信于她,虽然算不得什么山盟海誓,也毫无浪漫色彩,可对于周亦行,对于一个极度谨慎,从来不轻易允诺的男人而言,实在过于难得。 倪穗岁人有点麻,从沙发上爬起来上楼。 周亦行在楼下抽了根烟,后顺手把常姨泡好的醒酒茶拿去卧室。 倪穗岁洗完了澡,在衣帽间里研究好半天那件衣服怎么穿。她没经验,更没想到,一个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内衣,穿起来竟然这么复杂。 周亦行在衣帽间外面看,看着她一头雾水自己研究,然后一遍遍穿错再脱下来。 女人美好的躯体在他眼前晃,在他心里晃。晃得他一阵燥热。 倪穗岁确实经验浅,生涩,不爱开灯,不懂男人,甚至他在床上说几句荤话,她有时候还会急。可她每次在他身下抖着身子哭的时候,周亦行爽得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真怕忍不住弄死她。 男人呼吸粗重,几步走过去拉起她,让她背对自己,顺势拿过她手里轻薄的布料。 倪穗岁一愣,有些难为情。 “不会穿?”周亦行的吻落在她颈间,“我只教一次,记住它。” 第69章 他俩干嘛去了,你知道吗 “三哥……” 一晚上,倪穗岁也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声,哭了多少次。她只记得周亦行一次次戴套,一次次摘了再来。男人背上的汗,粗重的呼吸,压着她深吻时候的心跳,倪穗岁有印象,又记不清,仿佛自己做了一场跨世纪般冗长的梦。 她不想醒,但迫于无奈,打工人的闹钟总会在七点钟准时响起。 一翻身,她破天荒看到周亦行在赖床。 想来是昨晚他买卖力,累到了。 其实不光他累,她腿也酸,大腿根的位置仿佛被人硬生生掰开,疼得要命。 “三哥。”倪穗岁往他怀中蹭,周亦行搂着她,稍微翻了个身,把一条腿压在她腿上,牢牢圈住女人。周亦行一身肌肉,腿不粗,可真的很重。 倪穗岁哎呀一声,又小声提醒,“该起床了。你上午要开会的,国际会议。” 亦行应了一声,声音慵懒带着笑意,“倪秘书工作做得不错。” “那周总给我涨工资。”倪穗岁打蛇随棍上,抱着他的腰,头发弄得周亦行痒。倪穗岁继续道,“我又要工作,又要陪睡,涨少了我不干。” “涨500,不少了。”周亦行故意逗她,倪穗岁哼一声。 “500多吗?”她假装生气,“三哥找别人吧。” “别人哪有你这么……”他后面的话贴着她耳边说,倪穗岁瞬间脸红,张嘴咬他胸口的肉。周亦行痒,大笑出声,终于闹不过她翻身起床。 “你个妖精。”他笑骂一句,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抗在肩上去洗漱。 倪穗岁在盛行过了几天备受关注的日子,也认识了不少“友好”的同事们。不少人为了能升职加薪跟她攀关系,导致她这几天上班都不敢走员工电梯。 就怕有人认识她,她不认识人家,尴尬。 熬到了周四,周亦行该出差了。 这几天里,倪穗岁一直在等周亦行跟她说这事儿,可他只字未提。他不说,她不问,也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修炼出的默契,如出一辙地坚信沉默是金。 周四一早,周亦行亲自收拾行李,倪穗岁再不问,就显得刻意了,“三哥要出差吗?” 周亦行没回头,淡淡嗯。倪穗岁又问,“去哪儿?邻省吗?” “去巴黎。”周亦行直起身,回身看她,“想要什么?给你带回来。” 倪穗岁舔唇,话卡在嗓子里,想说,不敢说。 不说,又觉得难受。 这些天她私下跟陈嘉打探过,周亦行去巴黎,和李君兰一起。倘若只是带自己母亲出国,倪穗岁半点不会怀疑。可如果只是带李君兰,他不至于到现在都不跟她讲。 周亦行有意隐瞒,倪穗岁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这次所谓的出差,必定是和杨婉仪有关系。 倪穗岁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不介意的骗鬼的。 周亦行这阵子宠她宠得不像话,除了晚上夜夜笙歌,还给她买了一套公寓。和谢文东一个小区,面积只有90多平,却也要1200多万。 她当时问他为什么送自己,周亦行逗她,说她最近“技术”有进步,给她的奖励。 可这一刻,他所有的宠爱仿佛都是一个弥天大谎,只为了掩盖他的心虚。 甚至这心虚,都是倪穗岁替他说的。他或许理直气壮,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谁让他是周亦行呢?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他怎么做都有道理。 倪穗岁不受控制,把自己带入到了周亦行女人,周亦行正牌女友的身份里。她没发觉她已经入戏了。明知道再多宠爱也是假的,她还是忍不住迷失。 “三哥要去多久?” “一周左右。”周亦行回身看他,“舍不得我?” 穗岁说谎不打草稿,用力点头,还走过去抱他。周亦行被她哄得心里软了三分,低头亲她的脸。 “我尽量早回。”男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有事儿找黄峥。” “……好。” 周亦行是下午走的,从公司出发,倪穗岁当时在忙,也没去送。 快下班的时候,白芸疯狂轰炸她,给她发了几十条信息,全部都在说一件事——杨婉仪和周亦行,在同一班飞机上。 倪穗岁看着她发来的截图,杨婉仪的朋友圈。 没有文案,没提周亦行的名字,照片里是她和一个男人并排坐着,拍摄范围有限,只拍到了她的手臂,和男人的手臂。 白芸最开始都没敢猜是周亦行,后来盯着照片里,男人手腕上全球一共没几块的表看了老半天,决定还是跟倪穗岁说一声。 “岁岁姐,你小心点啊!”白芸哀嚎,“这么好的男人一定要看住了啊!” 倪穗岁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杨婉仪的这一条朋友圈,竟然屏蔽了自己。按理说,女人想要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耀武扬威,应该时时刻刻输出“该男人对我如何好”才对,杨婉仪还挺不走寻常路。 “你说话啊倪穗岁!你男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白芸的语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恨铁不成钢,倪穗岁回了个“嗯”,没了。 白芸急了,打电话,“你怎么这么淡定啊我的祖宗!” “他在飞机上,我想追也追不上。”倪穗岁故作轻松,心里不是不乱。从她听说周亦行要出差,要为了杨婉仪出差开始,她就没能真的淡定下来。 只是她和周亦行之间,感情基础薄弱,似乎此时此刻就为了这事儿一哭二闹的,伤和气,也伤脸面。 “他俩干嘛去了,你知道吗?”白芸又问,问完了自己回答,“你肯定不知道。杨婉仪受邀去一个艺术展做嘉宾,你男人肯定是陪她去的。” 穗岁淡定的让白芸心里发毛。 “不是,姐,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半天说什么呢?你怎么一点不着急?” 急也没用。 杨婉仪不是三岁小孩,她这一条朋友圈,目的并不是刺激自己,她放长线钓大鱼,不知道背后还有什么阴谋在。 倪穗岁把手机装起来,坐地铁回家。 座位上,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翻了翻账户上的钱,然后打电话给黄峥。 “黄特助,我求你帮个忙。”倪穗岁轻声道,“帮我把车卖了,对,就是宾利。然后用这个钱帮我买个小摩托,适合女生骑的那种。” 她说完,旁边座位上的小伙子一脸震惊地盯着她,倪穗岁尴尬地笑了笑,知道人家肯定以为她在装逼。 第70章 三哥不放心你 黄峥不敢随便折腾她的座驾,但倪穗岁铁了心就是要卖,死活不想看到这车。 黄峥挠头,“倪小姐,这车怎么惹您了?再说您会骑摩托车吗?安全吗?你要是出点问题,我怎么跟周总交代?” “你又不是负责24小时看着我的,你交代什么啊?”倪穗岁皱眉,“你要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我就不信我挂50万没人买!” “倪小姐!”黄峥很震惊,不知道她唱的哪一出。 “您和周总吵架了?”黄峥小心试探,结果倪穗岁一脸真诚地摇头。黄峥蒙了。 周亦行和杨婉仪一起去巴黎的事情,陈嘉不知道,可他什么都清楚。 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不八卦老板的感情生活是他的做人准则。照顾好倪穗岁,是他的职责。黄峥两头为难,不想对不起任何一方,觉得金牌特助这四个人仿佛利刃悬于头顶,他随时都可能咽气。 他叹息,“这样吧倪小姐,你直接跟我说,你是缺钱,还是就想要个小摩托车?” 黄峥心下一横,心说如果倪穗岁缺钱,哪怕他自掏腰包接济一下呢。 可她要玩摩托车,他是真不敢答应。 倪穗岁摇头,“不缺钱,就是不喜欢宾利了,我想走进基层员工的真实生活不行吗?做房地产的不就应该接地气吗?天天豪车豪宅的,还以为全世界人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黄峥听她话里有话,不敢贸然接,倪穗岁还要开口,却见黄峥突然露出笑容。 “谢公子。” 谢文东一身西装革履的来盛行了,真是稀奇。 “黄特助。”谢文东走过来,“怎么了你,一脸愁容呢?”他又看倪穗岁,“三嫂,他惹你了啊?” “这是公司。”倪穗岁提醒,“喊我大名,谢谢!” 谢文东皱眉,“黄特助帮我送两杯咖啡过来,我去三哥办公室坐会儿。三嫂来啊,咱俩聊聊天。” 敢单独跟倪穗岁共处一室的,年龄上相差不大的男人,目前看也就只有谢文东一人。 一来周亦行信任他,二来谢文东有情伤,基本封心锁爱了。 两人去周亦行办公室,谢文东对这里比对自己家后院都熟,连他的抽屉都敢随便翻。 “你怎么来了?”倪穗岁好奇。 “三哥不放心你。”谢文东笑,“这不是特意让我过来看看么。” 倪穗岁不接话,谢文东懂女人,知道她百转千回的心思里,铁定藏着一份委屈。 “三嫂,三哥昨天晚上跟你视频,你怎么没接啊?” “……睡着了。” 昨天周亦行落地之后给她打视频,十一点半多点,倪穗岁眼见着手机响了半天,盯了好久,没动。她当时特别怕,镜头里闯入杨婉仪的脸。 倪穗岁知道,周亦行飞那么久,那么累,落地之后跟她保平安其实很难得。他最近又宠她,距离产生美,她本应该趁着这几天跟他好好腻歪,隔着手机腻歪,好增进感情,让自己地位更稳。 但她做不到。 也说不上怎么了,那一刻,她连演戏都做不到。 后来周亦行挂断,倪穗苏抱着膝盖叹气,那种失控的恐惧感,又一次把她吞没。她不能对周亦行动心,抛去身份地位不谈,还有家恨横在中间。倪瑾山的死,周亦行兄长脱不开的关系,迷雾重重,都逼迫着她不能喜欢周亦行。 逼迫着她把他当成工具,当成线索,当成跳板,唯独不能当成她男人。 倪穗岁低着头,谢文东皱眉。 “我听三哥说,你是夜猫子,特能熬。没想到你也有早睡的时候。”谢文东坐在办公桌上,“一会儿下班去哪儿?” “没地方去。”倪穗岁有点赌气,“君悦府。” “那我带你出去high?”谢文东挺爱玩,之前金尊国际里,他是常客。可能是怕倪穗岁不同意,谢文东故意压低声音,“不告诉三哥,咱俩偷偷去。” 谢文东真的带着倪穗岁出去鬼混了。 不是金尊国际,是另外一家,他有股份的娱乐会所。 谢文东常来,又是老板之一,服务生特别客气接待,轻车熟路带着他去豪华包。 里面云山雾罩,倪穗岁被她推着进门,刚进去就听见有人吹口哨。声音响亮,听得她……挺想去个洗手间。 “哪儿来的妞儿啊谢少?” “我靠!谢公子要开花了!”有人特震惊地站起来,“你不封心所爱了吗?!” “锁你妈。”谢文东毫不客气回骂过去,“这我三嫂,都给我客气点。” 看得出他身份贵重,一句话,就让在座的人对倪穗岁的态度九十度大转弯。 “周亦行的人啊?” “我靠!真是三嫂啊?我之前约三哥出来,说认识认识,他都没同意!还是你小子行啊谢文东!” 谢文东笑,推着倪穗岁坐到一帮男人中间。 都是出来玩的,这屋里必定少不了陪酒卖笑的姑娘。倪穗岁明显跟她们兵分两路。其他姑娘是伺候人的,她是被伺候的。 “嫂子喜欢什么啊?我请了。” “嫂子喝酒,我给您倒。” “今天三哥怎么没来?”突然有人问。 “他出差。”谢文东说着招呼人给倪穗岁上水果零食,又拍了拍她肩膀,“放轻松,我带你出来,三哥肯定不管。” “这儿都有什么我能玩的?”倪穗岁喝了一口酒,小声问。 谢文东思考了一会儿,喊来服务生,“给我送一批男模过来,挑好的上!” 倪穗岁一惊,她知道谢文东能疯,没想到他能这么疯。不过无所谓了,周亦行陪杨婉看展。她叫几个男模养眼,并不过分。 男模一共五个,谢文东让倪穗岁选,她凭借经纪人选模特的经验,留下了其中两个。谢文东在旁边抽着烟,笑她,“行啊三嫂,胃口挺大啊。” “你在跟我讲荤段子吗谢文东?” “不是,我意思你挺能喝,这些都是酒桶里泡出来的,海量。”谢文东笑得特诚恳,“我哪儿敢跟你开车?三哥知道扒了我的皮。” 倪穗岁心情不好,又被一帮男人围着,你一句我一句地,喝了不少酒。 反正谢文东在,她知道自己不会吃亏。再说这屋里都是认识周亦行的,没人敢动她。 酒过三巡,晚上十一点不到,周亦行的视频电话又打过来了。 倪穗岁光顾着喝酒没看手机,谢文东挑眉,从桌上顺起她的手机,找了个角落接。 “三哥,巴黎爽吗?” 周亦行一愣,“你带她去会所了?” 文东应了一声,“我看脸色可不怎么高兴,你自求多福吧。” 第71章 视频电话 周亦行沉默几秒,谢文东叹气,“我挂了啊三哥,一会儿我把嫂子送回去,你放心。” “好。” “女人挺奇怪的。”谢文东有些自说自话,“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肯说。” “你很了解她?”周亦行突然问,谢文东“咦惹”感慨一声。 “我就见过两次,怎么可能了解?不过人跟人之间都有气场,我觉得我三嫂这人还行,能处。” 谢文东从小就是个事儿精。 能被他看得上眼的朋友,一只手数得过来。他自己说,朋友在精不在多。况且谢家也不是等闲之辈,富贵过了三代,他也没必要刻意去迎合谁。 能被他说一句“还行能处”的人,大约就是真还行了。 周亦行点了烟,谢文东又问,“你不是陪杨婉仪看展呢?” “走个过场,”周亦行声音低,“我又不爱这个。” “当年你可是爱得死去活来的。”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倘若周亦行在谢文东面前,估计得给他一拳。 周亦行不说话,挂了。 男人“啧啧”感叹,等着看好戏。 这边倪穗岁站起来,“谁看见我手机了?” 她一句话,旁边的人开始纷纷低头帮忙找,谢文东趁乱把手机扔到她身后,煞有介事地告诉她,在她身后呢。 倪穗岁这边已经有点喝飘了,明天又是周六,她不用早起上班,难免放肆。谢文东拦着不让她喝,倪穗岁拍着他的肩膀,“怕什么,你三哥又不在。” “喝多了伤身,对皮肤不好。”谢文东谢文东站起来拉起她,“走了,送你回去。” “回去也是我自己,多无聊。”倪穗岁小声嘀咕,有点可怜。谢文东突然乐了。 “看样你还真挺喜欢我三哥?”他看着走路有些许不稳的女人,下意识打了一把手,倪穗苏攥着他的手腕往前走,跟太监扶着老佛爷似的。 “我以为你俩逢场作戏,想不到还有点感情,奇了。”谢文东盯着她微醺的侧脸,仔细品了品他俩的事儿,“三哥算不上好男人,但该给的一样不少,也会养女人,你喜欢他也难免。” 话里话外,周亦行不喜欢她的话,也难免。 很多感情都是一厢情愿,和有钱人的感情,更容易陷入这个泥潭。 倪穗岁被他扶着上了车,两个人都坐后排,司机过来开车,送她回家。倪穗岁目光所及是谢文东的手,片刻后她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抓起男人的左手,“谢文东,你结婚了?!” “……啊,不是我也快三十岁的人了,结个婚有什么可好奇的?” “那你大晚上的不回家,你老婆不管你吗?”倪穗岁睁大眼睛,震惊得无以言表。谢文东苦笑,脸上写满了“无可奉告”和“不想回答”。 每个人都有苦衷,他不说,倪穗岁也不能强迫他说。 临到下车的时候,谢文东让她慢点,又叮嘱她,“今天晚上三哥给你打视频的时候,你别再不接了哈。” 倪穗岁没搭理,转身走了。 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常姨已经睡下,倪穗岁自己去浴室冲了一把,头发吹得半干就上床躺着。巴黎这时候还是下午,周亦行今晚,还会打电话过来吗? 她就这么想了几分钟,纠结了几分钟,期待了几分钟。 然后发现自己这该死的期待总是不请自来,好烦躁。倪穗岁干脆关机,强迫自己清空大脑睡觉。 清晨五点,常姨来敲她房间的门,倪穗岁懒得下床,就让她进来。 “倪小姐,周先生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问您怎么关机了,让我来看看。” 倪穗岁一顿,把手机开机,周亦行给她发了不少信息,最后一句话问的是她为什么关机,看来是给自己打过电话的。 “我知道了常姨,你再去睡会儿吧,我给他回电话。” 姨笑了笑,“周先生关心您,一刻也放心不下,倪小姐以后可别再让他担心了,巴黎比咱们这儿晚好几个小时,那边现在是大半夜呢。” 倪穗岁点头,给周亦行拨过去。 周亦行接得挺快,男人在床上坐着,手边放着厚厚一叠资料,竟然还戴了金边眼镜。 好斯文败类一男的。 倪穗岁哑着嗓子,“三哥。” “怎么关机了?”男人的不爽透过屏幕直达倪穗岁眼里,她觉得如果周亦行在她身边,肯定会抽她屁股,用十分力,一点不留情那种。 倪穗岁“哦”了一声,“我手机没电了,刚充上。昨晚我和谢文东在一起玩儿,回来得很晚,洗洗就睡了。” “倪穗岁。”周亦行语气沉,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阴,他脾气本就不算好,倪穗岁又非要摸老虎屁股,两个人明里暗里杠上了。倪穗岁把手机放平,周亦行看到的是吊顶和灯。男人语气又重了一个度,“把手机拿起来!” “我找个支架。”倪穗岁借口还挺多,片刻后她还真就翻出来一个。这回好了,手机固定完毕,她能继续躺着了。 “你够忙的。”男人话题里是浓浓的不悦,“给你打视频不接,一条信息没有,倪穗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一大早,她还没睡醒就被男人劈头盖脸一顿训,心情能好就是见鬼了。倪穗岁钻进被子里不听他说话,周亦行眼见着她把自己脑袋盖住,喊她也不出来,他所有不痛快只能留到回去之后再算账。 彼时,周亦行房间的门被敲响,男人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小,起身去开门。 倪穗岁听到动静从被子里钻出来,眼前是周亦行房间的吊灯。 “我猜你就没睡。”杨婉仪声音温柔,“给你送红酒过来。” “太晚了,不喝了。” “陪我喝一点,好吗?”杨婉仪说着进门,倪穗岁听见她把酒放在桌上,又折腾玻璃杯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们,大半夜的同处一室。 倪穗岁也不是没经验的小孩,会发生什么她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能被自己,在这么巧合的情况下撞个正着。 她伸手,挂了视频,手机静音,眼不见为净。 第72章 我三叔现在宝贝着呢 倪小姐,快十一点了。”常姨过来敲门,“您还要睡吗?今天要换床品的。” “倪小姐?”常姨推门进来,倪穗岁果然还在床上窝着呢。 她手机这回是真要没电了,周亦行给她打过几个语音电话,手机静音,她一个没听见。 他生气就生气,倪穗岁想,反正现在,她也有理由生气了。 “倪小姐睡得真久。”常姨笑得和善,“餐厅里有八宝粥,周先生说您早餐不爱吃甜食,我没放糖。” 倪穗岁“哦”一声爬起来,又说了句谢谢。 常姨没惹她,她甩脸色也没必要跟人家甩。 餐厅里的粥温度刚好,喝过一碗,她胃里舒服了点,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 她约明溪在skp见面,天气转暖,倪穗岁大衣里面是抹胸连衣裙,烟筒靴,露一截白花花的腿。 “心情不好啊?”明溪把咖啡递给她,“你男人呢?今天不周末吗?不陪他?” “……他有人陪。”倪穗岁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明溪皱眉,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 “谁?”明溪最近正在写言情剧本,狗血程度堪称天雷滚滚。她思路刚好就顺着自己的剧本发展,很自然联想到杨婉仪。 “不提这个。”倪穗岁挽着她的胳膊,“今天出来目的只有一个,消费。花到爽为止。” “……他的卡?” “我自己的我当然舍不得这么用。”倪穗岁还挺理直气壮的,明溪一把拉住她,惹得她一怔,咖啡差点洒出来。 “岁岁,你当真了。” “钱更真。”倪穗岁避而不谈其他,明溪想问很多事情,可见她心情太低落,终究没能开口。她俩在一起经历过很多事儿,也算得上战友,默契、感情比黄金还真。 “你最近住陈立那边,还行吧?”倪穗岁在品牌店里看衣服,明溪消费不起这些,只负责帮忙提供意见。 “还行。”明溪说,“我特感激他。” “你俩发展得怎么样?” “没发展,就是朋友。”明溪说是的实话,他们两个人虽然是相亲认识的,可关系跟普通朋友差不了太多。况且陈立昼夜颠倒,明溪偶尔跑剧组,有时差。她说请陈立吃饭,说了好几个星期了还没兑现。 “也行吧,女生太主动也不好。”倪穗岁把看上的衣服一件件拿下来,导购在后面跟着帮忙整理,问她要不要模特帮忙试衣服? 要的。 倪穗岁确实不想亲自折腾。 当时倪瑾山还活着的时候,带她出去消费也是请模特帮忙试,想来,这样的日子,自从倪瑾山离开,她就再也没过过了。 沙发上,导购送来了水果茶饮,模特在她们面前走了一圈又一圈,倪穗岁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些衣服上。她脑子里空,想的都是不该想,却又控制不住去想的事儿。 酸涩从心里涌起,眼前的模特扭曲成了床上的男女,让她胃里一阵恶心。 “倪小姐,您看……”导购过来问她意见,倪穗岁眼皮没抬。 “都要了。” 她的衣橱或许能填满了不少,可她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衣服买完了,四个男导购帮忙拿到车上,周亦行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费元的短信。 门口,倪穗岁看到了个半生不熟的人,周准那个朋友,林秋野。 林秋野知道倪穗岁这号人物,也知道她和周准、周亦行之间的纠葛关系,看倪穗岁的眼神总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两个人不熟,也没必要打招呼,可林秋野转头把偷拍到的倪穗岁照片发给了周准,“你三婶儿身材挺辣啊。” 周准最近跟他一起搞项目,又忙又没头绪,本来就烦,被他一条信息弄得加倍的烦。 “不是你该看的。”周准警告林秋野,“我三叔的人,你敢惦记死定了。” “你看你,单纯了吧?”林秋野没分寸,还在疯狂输出,“你三叔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倪穗岁算不上好的,玩几天新鲜劲儿过了就甩了,跟你一样。” “你少放屁!”周准急了,“我三叔现在宝贝着呢,你要是想玩找别人玩,少他妈惦记我三婶儿!” 周准气急败坏,林秋野莫名其妙。 不都说是前女友了吗? 周准挂了手机,左思右想终究安耐不住,给自己亲爹打了个电话,“爸,我三叔那事儿……” “你急什么?”周亦知声音沉,似乎刚抽过烟,有几分岁月感,“把心放肚子里,你老子还在位一天,你就安全一天。就算你三叔真的为女人做傻事,你爹也能拦得住!” 了手机,周准思量片刻,又给倪穗岁发了条信息,问她有没有时间见个面,聊聊天。 倪穗岁坐进车里,一愣。 “最近这都怎么了?”她笑得嘲讽,“周家男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嗯?”明溪一脸懵,“什么情况?” “看,前男友约我叙旧,你说我要不要去?”倪穗岁把手机给明溪看,明溪刚要发表意见,就见周亦行的信息弹了出来,一句非常暧昧露骨威胁,包含了地点、姿势、动作和效果。明溪霎时间脸红得不像话,倪穗岁发愣,把手机拿回来。 “怎么了你?” “你男人给你发信息了。”明溪浑身不自在,怎么也想不出,周亦行平时看着挺绅士一人,能说出这么放浪的话来。倪穗岁翻着聊天框突然笑了。 “他昨晚和杨婉仪在一起,今天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个。”倪穗岁不觉得难为情,却觉得荒唐,明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索性不接话了。 另一边,林秋野对倪穗岁的感兴趣程度直线飙升。 他好色,对好看的女人都感兴趣。况且他笃定,周亦行不会太当真。如果他当真,应该早就公开了。之前他和杨婉仪好的时候,社交媒体上隔三岔五就有杨婉仪的动态,朋友圈里也总刷屏。 倪穗岁,一个影都没有,明显就不受宠。 * 黄峥给谢文东打电话,问他买不买二手车。 谢文东发愣,“你干嘛啊黄助理,三哥不给你发工资是怎么着,都开始折腾二手车了?” 黄峥三两句讲清楚,谢文东笑了好半天,“行,我买,你这老板娘挺有想法啊。” “她肯定是知道什么了,故意把车卖了给周总添堵,等周总回来肯定要炸。” “那我们就管不着喽。”谢文东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顺便送你老板娘一辆顶配哈雷cvo。” 第73章 他回来了 u0018 u0006 u0010周亦行走了一周,倪穗岁疯了一周。 从她听见杨婉仪进了周亦行房间之后,两个人再没沟通过。周亦行打电话她也不接,全当没这回事。后来男人打给常姨,确认倪穗岁没事儿之后,也就没再打过。 她如常上下班,只是代步工具从地铁变成了摩托车。 倪穗岁读书的时候就爱这个,倪瑾山不给买,怕她玩太疯了,跟人飙车再出事。 她把宾利卖了换这个,一来因为杨婉仪闹得她心里不痛快,摆明了跟周亦行对着干。二来哈雷摩托确实贵,她不想掏自己的腰包。 倪穗岁把车停在盛行国际大厦的停车场,特拉风。 停车场唯一一辆摩托,车把手上还绑了几个毛绒娃娃,小兔子小熊什么的,她刚一走就有盛行的员工过去跟她的车拍合照,聊八卦。 车是真霸气,公司里的人是真懵,他们搞不清楚倪穗岁到底什么身份了。从前传,说她是周亦行的情人,床伴,金丝雀。可谁家金丝雀这么不修边幅的?头盔一摘,头发乱糟糟一团,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安分给人做情人的料。 今天周三,倪穗岁踩着点上班,路上被交警罚了一百块钱,因为违章。 陈嘉看她乱蓬蓬的发型笑出声,“倪秘书,盛行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今天太冷了,”倪穗岁坐到座位上,“要不然我都不想戴头盔。” “警察叔叔罚轻了。”陈嘉把手上的资料推给她,“这项目咱俩再对一遍,细节你来跟进,我就不管了,我有其他事儿。” 还是老钢厂附近那块地,倪穗岁点头,“这项目规划多长时间?” “三个月搞定全部,开门营业。”陈嘉道,“开业的时候会请特别多人,捧人场,我们也要过去。” 穗岁能想象那是什么场面,只是这边热闹,老钢厂破败,相隔不到5公里却如同两个世界,像是阴阳两隔一般,她一想到这个场景心里就难受。 “明天晚上周总落地,你去接吗?”陈嘉又问,“算着日子,也该回来了。” “不去。”倪穗岁斩钉截铁,陈嘉吓一跳。 “你俩,吵架了?” 周亦行出差,陈嘉虽然没有明确听说他都带谁去,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做秘书的都是人精,何况她跟黄峥关系确实还行。 陈佳不喜欢杨婉仪,但若周亦行执意要和杨婉仪有什么瓜葛,她一个做秘书的说不上话。甚至倪穗岁这个正牌女友,也未必拦得住。 白月光这个东西在男人心里的地位如何,真就不好说得清。 倪穗岁只要一脑补他们两个人上床,就觉得恶心,还堵心。她摇头,“没事,我今天被警察罚了心情不好。” “一百块钱,多大事儿?” “警察还训我,说我身高太矮体重太轻,驾驭不了摩托车,不建议我骑。”倪穗岁低着头,“我就纳闷儿了,骑个车怎么还有鄙视链呢?” 陈嘉耸肩,笑着打开邮箱干活。 * 当天下午,谢文东给周亦行发了不少照片,都是倪穗岁那辆宾利。 他坐在驾驶位置上自拍,周亦行跟他有时差,本来都要睡了,又被照片唤回了精神。 “岁岁的车?” “啊,我嫂子把车卖给我了。”谢文东发语音消息,语气里是明显的挑衅,“三哥,嫂子这车配置挺牛逼,你真舍得花钱啊。” 周亦行眉头紧锁,一个电话打过来,谢文东嘿嘿两声,“好奇吧?我就跟你说纸包不住火,我嫂子现在肯定是气得不轻。” “她卖你多少钱?”周亦行声音低,又急又怒,“我买回来。” “神经病吧你俩,120万,我还送了她一辆哈雷cvo呢。” “谢文东,你是活够了吧?”周亦行语气不善,说完就挂了。 谢文东莫名其妙,你女人想玩摩托车我白送一辆,你还不领情? 他看倪穗岁喜欢得很呢! 周亦行仿佛在倪穗岁的生活里消失了,她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有男人的消息,也不主动给男人发消息。常姨问她,“怎么周先生总给我打电话?倪小姐,您和先生吵架了?” 倪穗岁敷衍着,说没有。 周四,倪穗岁下班的时候,她的哈雷摩托车不见了。 本来她停在停车场里最显眼的位置,结果现在这地方停的是辆帕萨特! 她问前台,前台说是物业说停车场不让停摩托车,给挪走了。 “挪走了?”倪穗岁一脸不可思议,“挪哪儿去了?我去拿回来!” “好像地下车库吧。”前台小伙子客气,“倪秘书,你内车真拉风,多少钱买的?” 倪穗岁没心思跟他闲扯,直奔地下停车场去找车。 刚骑两天,她现在正上头呢。 然而找了一圈,地下车库的全都是四个轮的,两个轮的只有保安大叔的滑板车,根本没看到哈雷的影子! 倪穗发急了,打电话给物业,她这边手机刚拿起来,一道强光打过来,迈巴赫62稳稳停在她身后,黄峥下车拉开后排车门,周亦行,那个消失了一周,跟她生气了一周的男人突然现身。 倪穗岁一愣,物业在电话那边喂喂喂了半天,周亦行把她手机拿走了。 女人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他提前好几个小时回来,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准备。 黄峥轻咳,“倪小姐,您和周总上车说话吧,这车来车往的,不安全。” 倪穗岁看着黄峥,后者不敢接她的目光,低头。 周亦行脸色阴,地下车库灯光不好,看着更阴。 他伸手拉倪穗岁,想让她上车,谁知倪穗岁下意识一躲,不愿意他碰。 男人面子上挂不住,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暴风雨,他皱眉,目光凌厉如刀,“上车!” “我自己回去。”倪穗岁犟种一个,偏不听。 周亦行时差都没倒,着急回来,把私人飞机留给母亲和杨婉仪,自己买了最近一班商务舱。15个小时的飞行,即便机舱再舒服,也难免疲倦。周亦行气压低得骇人,倪穗岁眼里雾气蒙蒙跟他对质,强撑着让自己不要输了面子,哪怕她怕得要死。 周亦行提气,黄峥假装自己不存在,后面的车排队要过去,场面尴尬又混乱。 “上车。”男人压着脾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倪穗岁知道他耐心所剩无几。 可凭什么呢? 他没耐心了,她的耐心就很好吗? 凭什么明明错的不是她,也要她放低姿态迎合男人? 她忘了,她那些“为了查出真相,什么都能忍”的话,全都被她给忘了。 因为周亦行失控的记录上,又添一笔。 第74章 我过来睡觉 倪穗岁还是上了车,他们不走,后面的车都没办法走。 一直霸占着公共区域不道德,只是钻进车里的一刻,她真的恨自己太有素质。她后悔自己怎么没大闹一场,闹到整个盛行都知道。 迈巴赫62从地库开出来,倪穗苏看着眼前亮起的路灯,又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她就算闹,最后也没人同情。 看热闹的人只会说她不惜福,会同情周亦行,怎么养了个白眼狼。 黄峥轻咳,“君悦府?” “金尊国际。”周亦行揉着太阳穴,“大哥已经过去了。” “您能抗住吗?要不要先倒个时差?”黄峥担心他,周亦行摇头说不用。 倪穗岁才明白过来,他突然回来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跟周亦知谈事情。所以她从头到尾,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啊?! 黄峥眼尖,看着倪穗岁快要哭了,赶紧把隔板升起来,以免看见不该看的。 周亦行叹息一声点了支烟,他换烟了,软中。倪穗岁转过脸看窗外,不理他。 “把车卖了?”周亦行问她。 大概算是给她个台阶,他没跟她计较刚刚地下车库的事儿,周亦行不是质问,语气很平静。 “太招摇,我用不上。”倪穗岁趴在车窗上背对他,男人舔了舔自己的牙,狠抽了一口烟。太呛人,倪穗岁揉了揉鼻子。 “摩托车能用上?”周亦行语气冷下来,“现在天气这么冷,过几天还要下雪,你就不怕路上出事?!” “三哥管太宽了。”倪穗岁轻哼,“车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怎么支配是我的事。” “倪穗岁。”周亦行喊她名字,她身子一僵。 她挺怕的,怕周亦行喊她全名,怕他摘腕表。一句,一个动作,都意味着他要收拾她。倪穗岁没底气跟他争,只能嘴上逞强。男人一旦动真格的,打她也好,睡她也罢,她都没有反抗的本事。 “转过来看着我说话。”周亦行声音低沉,有几分命令的她的意思。男人凑过来,把手从她腋下伸过去,捞着她转身。可倪穗岁不想转身,她不想看见他,看到了就想起不该想的,心里膈应。 “三哥。”倪穗岁没动,深吸一口气,“我都知道了,那天杨小姐去你房间的时候,视频还没挂。” “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想和她好,我绝不拦着。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有朝一日三哥有了喜欢的人,我一定把位置让出来,不让三哥心烦。” 倪穗岁声音抖,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周亦行在她身后轻哼一声,冷笑。 “然后呢?” 倪穗岁一愣,然后?哪还有然后? “你是打算搬出君悦府,以后都不用我管,自生自灭?” “…穗岁声音闷,浓浓的鼻音让一个“嗯”字听起来带着几分破碎感。 “嗯?”周亦行笑了,不屑,“骨气是个好东西,可不是人人都配有。你是忘了周准有仇必报,还是觉得我大哥好说话,真的不会追究你甩了他亲儿子的事?” “大哥不会管那么多,周准我能对付,不用三哥操心。”倪穗岁抹了一把脸,男人没有马上接话,强压着情绪,深深吸气。 “停车。”他突然发话,倪穗岁心下一沉。 黄峥也是一愣,靠路边停了车。 “给她开车门,让她下车。”周亦行说完灭了手里的烟,“不是不用我管么?自己走。” 天还冷,气温低,下午又起了风,黄峥皱眉。这要是真冻坏了,心疼的不还是周总吗?图什么呢? 可他不敢忤逆,只能下车帮倪穗岁拉开车门。 迈巴赫太显眼了,倪穗岁一脸泪从车里钻出来,更显眼。车门重新关好,防窥膜太暗,倪穗岁看不见周亦行的表情,倒是男人能看到她有多可怜。 黄峥重新上车,小心试探,“周总,真……” “走了,大哥还等着呢。” 黄峥没了办法,只能发动车。 倪穗岁在路边站了会儿,越想越委屈,从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然后摸出手机来翻电话号码。 不敢给明溪打,一定挨骂。 白芸不是自己住,不方便。 翻来翻去,她拨给了谢文东。 谢文东挺震惊的,他知道周亦行回来,还以为俩人得干柴烈火呢,结果没有火,只有水。还是咸的。 “嫂子你慢点说,”谢文东拿着车钥匙出门,“三哥不是回来了吗?你俩没在一起吗?” 倪穗岁说不出话,就是哭。 “哎你别哭了,这么着,你给我发定位!” 20分钟后,谢文东把倪穗岁带走。 女人钻进车里,还在抽泣。谢文东不敢问,怕一提起来她情绪收不住。 又过了二十分钟,谢文东把车停在云城饭店门口。 他本来要送她去君悦府,倪穗岁急了,不去。谢文东总不能把人带回自己家,只能先送来酒店,让她有地方休息。 “你上去吧,平静平静。”谢文东说,“我也不方便送你上去,商务套房里面什么都有,想吃东西就给前台打电话。” “谢谢。” “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谢文东挠头,“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你别告诉他我在这儿。”倪穗岁鼻音浓,低着头。 正他不说,前台自然会告诉周亦行。他给她开的那间房是周亦行的长租套房。要不是他谢家公子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前台都不能让倪穗岁进去。 常姨给倪穗岁打电话,问她在哪儿,要不要回来吃饭。 倪穗岁说今天不回去,别的只字不提。可能是哭太消耗体力,她有些透支感洗完澡吹了头发就睡,衣服扔在床凳上没管。 其实只要她稍微细心点打开衣帽间,就能看到周亦行的换洗衣服,手表、袖口、香水…… 倪穗岁把手机静音,睡了四个小时,睁开眼是晚上十一点多一点,屋里有烟味儿。 “醒了?”周亦行靠着床对面的矮柜抽烟,双腿交叠姿态随意,没系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头顶昏黄的灯光照射在他身上,衬得男人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无可挑剔。 “你怎么在?!”倪穗岁一惊,想要爬起来。 “这是我长租的套房。”周亦行灭了烟走过来,用手臂撑着床头,把她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我过来睡觉。” 第75章 我不乐意 “谢文东告诉你的?!”倪穗岁睁大眼睛,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哭太厉害了闹的。 “前台给我打电话。”周亦行压低身子,“不是不用我管么?那还在我房间做什么?” 倪穗岁身子一僵,推开他就要下床! 她穿着白浴袍,袖口处还绣着三个字母zyx。 浴袍过长,以至于她还没走出两步,险些被自己绊倒。身后的男人也不管,身子后仰用手撑住,看她笑话,笑得特放肆。 “这儿没你的衣服。”周亦行扫了一眼床尾的床凳,只有外衣,内衣她都洗了,还没晾干。 倪穗岁脾气急,被他激怒,当着他的面把浴袍一扯脱下来扔在地上,然后绕到床尾,也无所谓内衣内裤,直接把外面穿的衣服往身上套,她现在只想走,不想看见周亦行,一眼也不想看! 可她衣服还没穿上一件,就被男人抢走。 他幸灾乐祸,“不是有骨气么?脏了的衣服还穿?” 倪穗岁鼻子一酸,眼泪翻滚,“我光着走行吧,你少管我!” 她还真的要去开门,男人眸色一沉,一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窗边带,一手打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到她脸上身上,倪穗岁一下子清醒了。 温热的皮肤被冬日的冷风一吹,再困的人也清醒了。 “这温度,你确定要光着走?”周亦行声音不稳,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急的,倪穗岁快要冻死了,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男人搂住她,关窗,一气呵成。 “周亦行!你太欺负人了!”倪穗岁一句话几乎破音,接着嚎啕大哭。 她哭得太惨太可怜,男人心里也没舒服到哪儿去。周亦行爱逗她,但没想过要把人欺负哭。除了床上倪穗岁哭是因为快乐,其他时候她的眼泪都是因为委屈和无能为力。 男人哭笑不得,扯了床头的纸巾给她擦眼泪鼻涕,可能是因为她哭得太厉害,力气又一次耗光,她现在反而不闹了,任凭周亦行给她擦脸,除了眼泪没断,倪穗岁什么动作也没有。 男人从衣帽间里拿出新浴袍给她穿上,倪穗岁肩膀一抽一抽的,被他推着,坐在床凳上平复情绪。 男人则脱衣服,换睡袍,打电话叫了点夜宵给她。 倪穗岁盯着他的背,并没看到抓痕挠痕或者吻痕一类的痕迹。 杨婉仪如果和他做过,一定会留下点什么证明。倪穗岁安慰自己,他们应该是没做过。 可她又无法说服自己,那一晚,她明明都听见杨婉仪进了他的房间的。 “摩托车不安全,以后别不许骑。”周亦行把衣服挂好,仿佛自言自语,“你要是觉得宾利太显眼,我给你换辆便宜好开的。” “我不要,我就想要小摩托。”她不服,心里不爽,嘴上依旧要跟他对着干。 可周亦行仿佛觉得这一页揭过去了,只字不提。 “小的有什么好?”周亦行轻哼,“女人不都喜欢大的么?” “……” 倪穗岁脸一红,没吭声。 服务员送吃的进来,周亦行开了房间里的大灯,她才终于看清他的脸。 男人的疲倦写在脸上,精致归精致,终究是熬了十几个小时,下了飞机又去谈事情,确实奔波。 周亦行吃了几口云吞面,倪穗岁吃了点水果和炸鸡块。 大哭过后虽然虚,但胃口很一般。 周亦行也不逼她,自己去洗澡,没多会儿服务生敲门,给倪穗岁送了套新的内衣裤。黑色蕾丝款,半杯,是周亦行喜欢的款式。 倪穗岁关上门,男人也洗好了。 他就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倪穗岁小鹿一样睁大眼睛看他,心里难为情。 如果两个人没吵架,她其实很想好好抱一抱他。 抛开感情不谈,她实在喜欢他这副身子。 没开荤之前,她不觉得上个床能有多快乐。后来她被周亦行养馋了,感受到了男人的好,就开始贪心了。 周亦行凑近,倪穗岁贴着门。 “内衣送来了?”他低头问,身上是蒙蒙水汽,闷热潮湿,还有沐浴露的清冷香味。 倪穗岁“嗯”一声,把内衣拿出来,要穿。 周亦行皱眉,接着笑出声。她脾气真够大,他以为没事儿了,她却还是要走。 “还闹?”男人把她手上的内衣拿走,“这是让你明天睡醒了穿,不是现在穿。” 倪穗岁不动,光着身子站在门口。周亦行一晚上见了两次她脱光衣服的场面,这要是还能忍,那只能是他没用。 他不说话,把浴袍重新给她披上,然后抱着她上床。 倪穗岁没力气归没力气,恶心归恶心。 她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周亦行,盯着他扯开浴巾钻进被子里。 “三哥,”倪穗岁突然开口,话里还带着哭腔,“你们……做了吗?” 周亦行一怔,“你闹了一晚上,终于舍得问了?” “她去你房间了。”倪穗岁又要哭,哭得周亦行头疼。 “等我死了你也这么哭。”男人要笑不笑看她,倪穗岁只剩委屈。 “你说出差去巴黎,我以为你真的是去出差。杨小姐发朋友圈的时候屏蔽我,要不是白芸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是为了陪她。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是心虚了吗三哥?” 她一连串地问话,让周亦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女人这种生物,你跟她硬碰硬一点用没有。尤其倪穗岁这个性,就算嘴上服了心里也未必会服,需要反着来,越宠越乖,把她的毛撸顺了,她怎么都听话。 “杨婉仪是艺术展嘉宾,我母亲想去看展,我主要陪她。”周亦行难得解释,倪穗岁低垂着睫毛,不知道该不该信。 说白了,该不该信,都要信。 她不能再换目标了,周家人,目前可用的只有周亦行一个。 她把心里七零八落的主线任务捡起来,吸吸鼻子。 “可她晚上去你房间了,还跟你喝酒。”倪穗岁瓮声瓮气,逐个排查周亦行的不道德行为。 男人笑得宠溺,把人搂进怀里,心里软得舒服。 “谁让你把视频挂了?你应该听完,听听她怎么叫,也好学一学。”周亦行逗她,倪穗岁心里赌气,咬着唇不接话。“脾气越来越大,是我把你惯坏了。” “三哥怎么会惯着我?”倪穗岁把脸埋进被子里,“你就欺负我,你跟杨婉仪一起欺负我,你让她做回你女朋友好了,反正她肯定乐意!” 被子外,男人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他把她蒙在头上的被子拉下去,盯着女人亮晶晶的眼,“我不乐意。” 说罢压下身子吻她,比她想得急切。 第76章 她是真的喜欢你 倪穗岁入职没几天,已经请了两次假。 人事部小声嘀咕,陈嘉经过的时候轻咳一声,“有些话不该说的别说,倪秘书有她的事情要忙,再说你怎么知道不是周总安排的?” 陈嘉很少疾言厉色,她这么一说,人事部的人懵了。 “陈秘书,您是周总身边的人,倪秘书这么得宠,您不嫉妒吗?” “嫉妒不能让我涨工资,但和小倪搞好关系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做人事的都是人精,也就听明白了。 什么床伴情人金丝雀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倪穗岁能这么放肆,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 陈嘉转头联系物业,把倪穗岁的哈雷解救出来。 她给倪穗岁拍照片,倪穗岁高兴又不高兴。高兴是因为找到了,不高兴是因为才玩两天,就要被周亦行没收了。 彼时她还在云城饭店的大床上躺着,周亦行接了电话去套间里的书房处理工作,他时差倒完了,火也泄完了,神清气爽。 倪穗岁相反,累得不想动,要不是因为上厕所,能直接睡到吃午饭。 她百无聊赖翻手机,朋友圈里,杨婉仪的动态更新了。 终于没再屏蔽她。 “很圆满的一次展览,感谢主办方和我亲爱的君兰阿姨。”配图是她和李君兰的合影,周亦行没出镜,可角落里能看到男人的半个身子,非常取巧的一张图,如果不心细,不会发现他。但倪穗岁能发现,而且她猜,这张图已经在微博上开始发酵了。 之前她带模特,跟水军团队合作过。 这些人只要给钱什么都做,什么都能写。 倪穗岁打开微博,舆论如她所料,“旁边的是周三公子吗?” “啊啊啊,我嗑的cp还能he吗?” “天啊,你俩倒是合影啊!” “你俩结婚吧求求了!” 众多评论里,只有一个人站出来唱衰的,“不知道的就别乱说,人家周三公子现在有女朋友的好吧?”白芸的账号,果不其然,被一堆cp粉追着骂了半条街。 倪穗岁心里堵,把手机扔了。 周亦行恰好从书房里出来,倪穗岁手机扔偏了,磕在床头柜上,咣当一声。 “谁又惹你了?”周亦行凑过去,把手伸进被子里揉她的臀。昨晚他抽了好几巴掌,现在还有红痕。他实在喜欢这块软肉,捏在手里弹,挨着的时候软,走路的时候一颤一颤的,勾人却不自知。 倪穗岁不理他,滚到另一侧下床。 “又耍脾气。”周亦行心情不错,不跟她计较。倪穗岁换上昨天送来的内衣内裤,又从衣帽间里选了件他今早让人送来的长衣长裤。 “三哥,”倪穗岁把衣服穿好,整理头发,“她是真的喜欢你。” “你不真?”倪穗岁的话太酸了,周亦行心里爽,不正经回答,每句话都给她挖坑。 “我真,但我可从没说过喜欢三哥。”倪穗岁阴阳怪气的,周亦行得意。 “不喜欢么?”他凑过去,压着她,倪穗岁不得已贴在柜子上。男人手往她衣服里探,“不喜欢还叫了一晚上,还求我弄你?嗯?” 周亦行的手仿佛带着电,在她身上一落,就是电光火石一般的刺激。倪穗岁把他的手推开,“你不是也舒服吗?” 她别扭,周亦行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无非就是吃醋,吃了好大一坛子的醋,酸的表情都变了。 “你不是不想公开?”周亦行抱她入怀,“现在又来跟我闹,合着怎么都是你委屈,你有道理。” 倪穗岁无言以对。确实是她不想公开,觉得麻烦太多。但没想到,不公开,麻烦也多。 她转身搂住男人的腰,换战术了。 “三哥,杨小姐不喜欢我,因为她喜欢你。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是因为我不想惹是非。你想和她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即便你俩睡了,你别让我知道,否则我心里过不去,不闹一回不痛快,你就当是我不懂事好了,我年轻,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周亦行真是哭笑不得。 她字字句句不提威胁,字字句句都是威胁。这妖精,真是越来越放肆。 “好,下次我偷偷带她出去,不告诉你。”周亦行说完,倪穗岁咬牙抬头,“哼”一声松开他,眼眶说红就红,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男人就在她身后笑,也没去哄。 周亦行带她回了君悦府,谢文东又把她的车给开回来了。 钱自然也是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你给她买的哈雷?”周亦行盯着谢文东,后者感觉危险即将来临,陪着笑,贱兮兮的。 “我看嫂子想要,这不卖个人情么?”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多危险!”要不是念在谢文东跟他认识时间长,感情还不错的份儿上,周亦行真打算动手揍人。 倪穗岁疯是因为她年轻,谢文东也快三十的人了,陪着疯,不成体统! 谢文东笑了,有点无奈。 “你在巴黎的时候,不放心我嫂子,让我去看看,我当你喜欢她,所以她想要我就买来送她呗。这不是看你面子么?” “你下次送点别的,危险的东西别让她沾。倪穗岁心思野,不能宠太过,否则要闯大祸。” “咱俩谁宠?”谢文东反问一句,“我那就是投其所好,顺水人情。你再看看你自己,又是买房又是买车,把你自己说的‘对外招聘不许有连带关系’的规矩都给扔了,没过门呢就带着去周家家宴,还好意思说我?” 周亦行一怔,一时间还真就没能找到合适的话反驳。 男人脸色沉下来,谢文东拍了拍他的肩。 “三哥,咱俩认识时间太长了,彼此什么德行一清二楚,跟我你就别装了。” “我装什么了?”周亦行抬眼看他,压着眼里的狂风暴雨。 谢文东叹息,“当我没说。” 此时倪穗岁刚好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穗穗。 小猫长大了不少,沉甸甸的,窝在她怀里很乖。 漂亮女人和漂亮的宠物,这画面可太养眼了。 “嗯,还给人买猫。”谢文东啧啧感叹,顺手补刀,“你不是最讨厌带毛的东西吗?这也能改?” 第77章 偏爱 “人都会变,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周亦行嘴还挺硬,谢文东“嘶”一声,满脸无语,转身走了。 这地方不宜久留,除了吃狗粮,别的什么也吃不上。 下午,虎哥给倪穗岁打电话,问她有时间没有,还想让她给推荐几个人。 倪穗岁今天刚好有空,就说见面谈。 宾利被重新启用,倪穗岁刚走没多会儿,李君兰来了,身后还跟着满面春风的杨婉仪。 周亦行拉开书房门,挺诧异,李君兰并没有通知他。 “妈,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李君兰落座,常姨赶紧给上了茶。她太精明,常姨有些怵她。两个人没处过什么事儿,她单纯是害怕李君兰的气场。 “给我母亲换红茶。”周亦行下楼,“她要暖的。” 姨说罢退出客厅,李君兰笑。 “婉仪喜欢果茶,也一并准备上吧。”李君兰微微笑,语气却是命令。她寓意何为,周亦行心里清楚。 只是她这么用力拉近杨婉仪和他的关系,周亦行并没觉得多高兴。 这几本上算得上是强人所难。 “家里没有果茶。”周亦行坐到单人沙发上,“岁岁不爱这个。” 杨婉仪的脸沉下来,刚刚有多如沐春风,这会儿就有多死气沉沉。周亦行对她的态度始终都是冷的。杨婉仪心里清楚,男人最在乎的是脸面,周家三公子的脸面,甚至比命都重要。当年的事情,周亦行不对外说,压下来,算是保全杨婉仪,也保全自己的脸。 可她只是一时犯错,也并没真的发生什么。 所以杨婉仪不甘心,更不甘心倪穗岁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父亲死在监狱里,母亲精神失常的女人取代她在周亦行心里的位置。 “我随阿姨就好了,我也爱喝红茶的。”杨婉仪笑着接话,李君兰很满意。 “婉仪真的贴心。”李君兰扫了一圈四周,“岁岁不在家是吗?” “有点事出去了。”周亦行实话实说,也没硬给倪穗岁树立一个勤劳爱岗的人设。他有自己的算盘。倘若这会儿倪穗岁太懂事,以后受委屈了也只能忍着。 周亦行先帮她把路铺好,以后她横冲直撞的,也方便。 “喵呜……” 穗穗突然从卧室里钻出来,杨婉仪先发现的。 “你养猫了亦行?”她起身,“好可爱啊。” 周亦行轻轻皱眉,“嗯。” “你不是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李君兰端起茶杯,“再说有细菌,对身体也不好。” “岁岁喜欢。”周亦行也喝茶,放下杯子舔了舔唇,“女孩子不是都喜欢?您年轻的时候不也养过吗?” “……” 李君兰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一时语塞。双标这个事儿算是被周亦行玩明白了。 从前杨婉仪也说喜欢,还是当着她的面说的,结果周亦行的原话是“掉毛,把你衣服全毁了”。 现在倪穗岁喜欢,他就同意她养,还是养在卧室里! 李君兰压低声音,“亦行,倪穗岁……你认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周亦行滚刀肉一样,也回答,就是不正面回答。李君兰跟他聊了几句摸不到脉搏,实在堵心。 “你要娶她进门?”李君兰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你想好周亦行!” “还没到那一步。”男人神态慵懒靠着沙发背,“您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李君兰一怔,才发现自己差点连正事儿都给忘了。 “你大哥昨天找过你?” “嗯,怎么了?”周亦行一脸淡然,“他和您说什么了?” “你大哥还能再往上走一步,”李君兰脸上有些许欣慰,“你和你二哥能扶持一把,自然是好。但也要劝他守住底线,别做不该做的。” “他这么大人了,不用我操心。”周亦行笑,“周家全靠他撑着,大哥的面子我必定给。但二哥……二哥给不给,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李君兰语重心长,“你二哥生意做得不如你,亦行,我知道你们兄弟俩关系不好,可终归是亲兄弟,该帮的还是要帮一把。” 周亦行不愿意和李君兰谈这些,当妈的自然希望家里孩子互相扶持。但周亦礼……先是动倪穗岁,现在又想动他的蛋糕,他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亦行,这猫在哪儿买的?”杨婉仪说这话,抱着穗穗坐到李君兰身边,“它有名字吗?” “有,”周亦行笑,看猫的眼神比看人温柔,“叫穗穗。” “嗯?”杨婉仪一愣,瞬间懂了。 这是什么样的偏爱,把猫的名字和人的名字,混为一谈? 日日叫人还不够,还要叫猫。倪穗岁在他心里,真就这么好吗? 女人脸色不好看,手里的猫也不可爱了。 倪穗岁回来的时候,杨婉仪正抱着穗穗发呆,李君兰和周亦行说着话,母慈子孝的模样。 倪穗岁看到猫在杨婉仪手上,心里的不爽瞬间爆发。 “伯母。”倪穗岁跟李君兰打招呼,又看向杨婉仪,“杨小姐。” 喊她一声杨小姐,已经是她最后的素质了。穗穗傻了吧唧不认生,可它的主人不行。倪穗岁把猫从杨婉仪手里拿走,“穗穗掉毛,杨小姐衣服贵,别弄脏了。” 杨婉仪一怔,怀里空了,脸上火烧火燎的,窘迫之极。 “去换衣服。”周亦行朝倪穗岁抬下巴,“洗手。” 倪穗岁听话上楼,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周亦行看到也当没看到,嘴角噙着笑,“妈,留下来吃饭吗?” “不留了。”李君兰有些为难,结果不是如她所想,她失望。 倪穗岁换完衣服洗了手出来,刚好赶上送李君兰和杨婉仪走。 杨婉仪意味深长看了倪穗岁一眼,后者脸色平静,笑都懒得笑。 有些敌意,一味退让没有用,摆明了反而对谁都好。 倪穗岁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她连周亦行的面子都不乐意给,杨婉仪又算得了什么? “猫很可爱。”关上车门之前,杨婉仪对倪穗岁说了这么一句话,似是有心似是无意。总之听这话的人,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大事不妙。 第78章 无商不奸 “以后别让她动我的猫。”倪穗岁说完转身回了卧室,男人紧随其后,往她身上贴。 “这醋都吃?” “穗穗傻,不认生,也不知道防着陌生人。”倪穗岁声音不高,但怨气重,“万一出什么问题怎么办?它又不会说话。” “能出什么问题?”周亦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想太多。” 倪穗岁不接话,杨婉仪跟他毕竟有情分在,她把话说太难听了伤和气,也就没再不依不饶,可心里始终横着个疙瘩,不是滋味。 周亦行回到云城就开始忙,整个人昼夜颠倒,老钢厂附近那个项目,他亲自盯着。压力肉眼可见,倪穗岁跟着他熬,也憔悴了一圈。 周三上午,倪穗岁在办公室整理相关资料,准备下午开会用。 陈嘉外出办事,罗沛宁来帮忙,两个姑娘折腾老半天,有一个数据谁都没算明白。不得已倪穗岁又去求助财务。财务见来人是她,态度格外好。 在盛行国际,财务部可是横着走的,外面都称她们部门的几个女人“灭绝师太”,对人对事都是相当严苛。 “还得是你。”罗沛宁抱着文件跟着倪穗岁,“之前我来,她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都想投诉了。” “谁让人家手里握着钱。”倪穗岁笑,“但是你也是周总的秘书,她们对你也这样吗?” “她们连陈嘉姐都不放在眼里的。”罗沛宁小声嘀咕,“所以那几个老女人到现在都没升职,每次她们提了,陈秘书就压着不上报。要么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也算是他们咎由自取。” 倪穗岁愣,没想到陈嘉还有这么一面。 也是,她和陈立是亲兄妹,哥哥一身匪气,妹妹自然也不逊色。 所以她才敢在明知道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和杨婉仪正面开杠吧。 “倪秘书,”罗沛宁按了电梯,和她一起等,“他们对你不一样,是因为周总喜欢你吧。” 倪穗岁一愣,原以为她不会问,没想到还是没忍住。 她笑,“或许吧。” 不否认也不承认,让罗沛宁自己去猜。 罗沛宁轻咳,电梯门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近去,“那,传言真吗?” 罗沛宁太直接了,倪穗岁尴尬,“罗秘书,我们是同事,仅此而已。” 言外之意,很多事情你别打听,我不会说。罗沛宁脸色尴尬,没接话。 盛行总裁办的四秘竟然压了三秘一头,任谁都能看出这不合规矩。 即便倪穗岁工作能力再强,那也不应该在这么短时间里,让罗沛宁给她打辅助。 可倪穗岁又低调,不管是黄峥、陈嘉,或者周亦行交代的工作她都能完成得很好,工作能力确实比罗沛宁要强。 或许是因为从前自己带过团队和模特,她管理能力也比罗沛宁高一大截。 所以传言虽然说她或许是周亦行包养的情人,却没人质疑她工作有问题。 倪穗岁现在在盛行,也算是好评差评参半,每天都过得精彩万分。 周五下午,周亦行要出门应酬,带倪穗岁一起。 陈嘉偷偷笑,“得,从此以后你地位算是稳了。” 倪穗岁没懂。 “能被周总带出去应酬的秘书,基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毕竟……你知道的,如果老板喝多了,女秘书要负责照顾他一晚。而这事儿又瞒不住。到时候你和他关系不一般的传言就算坐实了,保证从此以后,整个盛行的人都要礼让你三分。” “你照顾过?”倪穗岁疑惑。 陈嘉摇头,她可不敢招惹周亦行。 “哪儿能啊,从前都是黄特助干这事儿。”陈嘉笑,“还真有人问黄特助,周总有没有对他动手动脚的,简直把我笑死,真当周总不挑食呢?他可没这爱好。” 倪穗岁嘴角抽搐,这些人一天怕是闲得要长毛了,黄特助何其无辜,竟然要被造黄谣。 周亦行临出发前要换衣服,倪穗岁钻进他的休息室里,亲手帮他系扣子打领带。 她不是太会,好在周亦行不嫌弃,温莎结歪就歪了,他自己调正了就行。 倪穗岁小声问,“你会喝醉吗?” “不会。” “怎么那么肯定?”这种场合,他这种身份,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灌他。 “对方不喝酒。”周亦行胸有成竹,“陈嘉没给你资料?” 倪穗岁摇头。 “她工作做的不到位,该罚。”男人话里几分温柔几分嘲弄,倪穗岁一头雾水,男人又道,“是女人,你见过。当时在地产行业论坛的时候,我们在一张桌上吃过饭。” 倪穗岁脑子转了几道弯,想起来了! 是那个做色彩搭配的女老板,和杨婉仪关系很好的那个,叫余曼。 据说她结过三次婚,又离了三次,感情一直不顺,但事业相当成功。果然人一辈子,妻财子禄寿不可能样样圆满,终归是有一些遗憾要填补的。 “我记得她。”倪穗岁道,“老钢厂附近那个项目,她要参与吗?” 亦行自己扣上袖扣,“这项目重要,我要保证最后的效果让能让我满意。” 倪穗岁不懂这些,一个娱乐会所而已,自然是怎么奢靡怎么来,怎么暧昧怎么搞,难不成要走艺术路线?喝茶吟诗作画?那这会所对小姐们的要求可够高的。 “我不懂。”倪穗岁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挂好,“反正我就负责混吃混喝。”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周亦行道,“余曼的助理是个28、9岁的男人,我需要你多和他接触。” 倪穗岁发愣,周亦行继续道,“余曼的公司不仅跟我有合作,和二哥也有。有些内幕,需要通过这个男人才能拿到。” 这是真要把她当间谍用了,倪穗岁皱眉,周亦行打量她几眼,“换身衣服,少穿点。” 倪穗岁吃惊,不可思议。 他是要让她出卖色相,获取信息吗?他把她当什么了?! “三哥不怕我搞砸了吗?”倪穗岁迈一步,站在他面前,“我不懂这些,没有建功立业的心。” “是么?”周亦行反问,倪穗岁心下一沉。 她心虚。 人有秘密,就不可能不戴面具。 一旦面具被人剥落,她会无比难堪。 “盛行不养闲人,倪秘书也该为公司做点贡献了。”周亦行笑着拍了拍她的脸,声音里透着凉薄。 倪穗岁的心突然之间冷下去。这一刻她看见的,或许才是真的周亦行。一个眼里心里都是算计的商人。无商不奸,周亦行的光环,终会暗下去了。 倪穗岁说不出的窒息,又觉得自己活该。 他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他的目标就是倪瑾山那块地。 对她好,是他给她的恩赐。 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好人,是她异想天开,以为他是。 倪穗岁愣在原地,感觉男人落在她脸上的不是温柔爱抚,而是一个个耳光,把她扇醒了。 第79章 险胜 周亦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倪穗岁想,她也说不清。 和周亦行坐进车里的时候,她脑子里竟然全都是周准的脸,周准见到周亦行之后,惊慌失措的脸。 他是周家长孙,可却这么怕自己小叔,必定事出有因。 倪穗岁突然有点后悔,当时和周准分手之前,没能多拖延几天,也好打探清楚更多事情,现在没机会了,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这是资料。”周亦行把厚厚一叠文件交给她,倪穗岁拿起来看,表情平静如水。她的伤心失望不能在脸上停留太久,这样显得她太过在意了。 先在意的那个人,一定会输得很惨。 “他不喜欢女的?!”突然间,倪穗岁看到“爱好男”这仨字的时候一惊,周亦行这是逗她玩呢! 人轻轻点头,“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办。之前他瞄上黄峥,所以这次才没带他。” 倪穗岁皱眉,转过脸看他,“那你让我少穿点?” “让你少穿点,是因为今天吃饭的地方热。”周亦行捏着她的小下巴,“脑子里想什么呢?” 倪穗岁愣住,没什么欣喜若狂,反倒是说不出的恐惧惊慌。 周亦行是故意的吗?还是他在试探什么? “三哥逗我。”倪穗岁推开他的手,“有意思吗?” “你既然怕,为什么不直说?”周亦行一脸云淡风轻,反而质问起她的不是,“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倪穗岁舔了舔唇却没接话,她听出周亦行有话外之音了。 这人的心思跟莲藕一样,她真的摸不透,玩不过。 “三哥以后别再逗我了,我脑子转不过来。”倪穗岁不接茬,周亦行捞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攥着,她手软,柔若无骨,周亦行平日里也爱玩她的手,耳朵,时不时就要摸一把,捏两下,都要养成习惯了,一天不碰就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样。 周亦行手上用力,倪穗岁“哎呀”一声,闹得前排司机以为他们俩要做什么,火速把隔板放下来了。 周亦行笑她,倪穗岁瞪他。“三哥是故意试探我吗?” “你?”周亦行笑出声,“你有什么好试探的?心思都在脸上,当我看不出来?” 倪穗岁身子一僵,周亦行又说,“这个项目,和你父亲曾经的工厂挨在一起,你心里不是滋味,我也明白。” “三哥查过?”倪穗岁睁大眼睛,周亦行喉结滚动,淡淡嗯了一声。 “三哥……还知道什么?”倪穗岁声音颤,眼角泛红。只要提起过去,她实在没办法不激动,她父亲是冤死的,她母亲精神也失常了,她是真的经历了家破人亡。事到如今,却还要日日笑着面对生活,她的难处有谁会懂? 周亦行叹息,“你希望我知道什么?” 倪穗岁不敢接话。 一句话说错,她的目的就暴露了。此时此刻,只要她不说,她就还是一个“想要和男朋友分手才去求助他”的可怜女生而已。 她不提给倪瑾山翻案的事儿,就永远有辩解的余地。 “三哥心思缜密,路子也宽,您知道什么都是应该的。”倪穗岁避而不谈,周亦行轻哼,甩着她的手拍在自己掌心里玩,倪穗岁的掌心和他的碰触,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 “怕我。”周亦行笑她,“都跟我这么久了,还怕?” 倪穗岁的心跳节奏不受控制,窒息感包围着她,让她呼吸都变了节奏。她宁可周亦行知道什么了直接问,也好过这样不明不白的试探。她怕自己撑不住。 “三哥让人看不透。”倪穗岁垂着睫毛,“我不比杨婉仪,没她了解你,自然是怕的。” 这时候提杨婉仪,她纯纯为了转移话题。 周亦行果然笑了,放下她的手,把人往腿上抱。 男人的手掌摸着倪穗岁的脸,女人跟着他的力道仰起脸。周亦行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会儿,边看边皱眉。 “三哥……” “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男人似乎有几分不高兴,“总拿自己和婉仪比,都过去多久了还提?” 婉仪,叫得真亲。 倪穗岁突然笑了,“真的能过去吗?” “想说什么?” 机会来了,倪穗岁想,只要能不去提倪瑾山,她大可以放开了胡说八道,吃个醋撒个娇,男人的关注点自然就被她带着跑了。 倪穗岁抓他的衬衫,也不管一会儿是不是还要见人,弄皱了难看。她发泄一样用力,还装作不小心抓到了男人的皮肤。 “杨小姐确实不缠着你了,但缠着你母亲。”倪穗岁一脸不服,“三哥,她可太有手腕了,我佩服的很。” “真酸。”周亦行怕了拍她的脸,又宠又无奈,“她威胁不到你,把心放肚子里。” “是吗?”倪穗岁说着捧住男人的脸,“三哥不要骗我,我很好骗,会当真的。” “妖精。”男人哭笑不得,倪穗岁抬起下巴吻她,顾及着一会儿还要见人,她不敢闹太过,想着给他点甜头就算了,谁知道男人不依不饶放,最后把她妆都弄花了。倪穗岁瞪他一眼,从包里掏出化妆包补妆。 她的心跳终于归于平静,今天这一局总算是熬过去了。 车停稳,倪穗岁看了看周边,感觉这地方陌生。 “这是哪儿?” “私房菜。”周亦行下车拥着她往里走,“很少有人知道的地方。” 那靠什么赚钱? 倪穗岁一脸问号,进了门才发觉自己格局小了。 里面金碧辉煌,大厅里一张沙发都是大几十万的上等货,估摸着是哪个世家公子闲着没事儿了弄出来玩的。 有钱人都爱这个,今天弄个会所,明天弄个私人酒庄。 能谈生意,也能养几朵娇花,万一出什么事儿了还有地方躲。 “谢文东名下的。”周亦行大约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给她答案。 倪穗岁点头,“谢公子真有钱。” “确实。”周亦行没否认,谢家的钱拢一拢,可能比周家还多。只是周家有权,谢家是纯富豪,社会地位多少还是有些差别。 “周总您来了。”前台过来接引,“余总已经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两个人?”周亦行问。 “三个。”前台压低声音,“还带了个漂亮女人,很年轻。” 周亦行笑,倪穗岁沉下脸,她猜,这是余曼给周亦行送的礼物。 第80章 骂我呢? 送礼是个技术活。 这场应酬是黄峥帮忙对接的,对方理所应当以为,周亦行会带着黄峥来。倪穗岁刚入职盛行没多久,虽然在内部“声名显赫”,但在外面还“没名没姓”。 余曼的助理是男人,又喜欢男人,没办法陪周亦行做太多事儿。 她又为了拿下这个客户,只能退而求其次。 既然她的助理没办法陪周亦行,那就找个能陪的。 想来,周亦行什么都不缺,普通礼物拿不出手,能拿出手的也不新鲜。送女人算是保底。不过这礼物风险也大。她知道周亦行有倪穗岁,却不清楚倪穗岁的脾气,万一这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惹火烧身。 她敢背水一战,主要是因为倪穗岁没有像样的家世背景。 何况杨婉仪说了,周亦行对这个女朋友不上心,玩一玩而已。 既然感情不牢靠,余曼想,这种应酬他应该也不会带来吧? 余曼对自己选的人有信心,受过专业训练,还没接过客,干净着呢。 包间的门打开,余曼赶紧起身,“周总。”她又看向倪穗岁,一时间有些发愣。 她失算了。 周亦行能把她带出来有应酬,说明和杨婉仪说的“没什么地位”有出入。 余曼心里打鼓,感觉自己带的这份礼,或许要送不出去。 亦行落座,倪穗岁紧挨着他。 余曼的助理姓张,叫张文杰,挺正经个名字,奈何不是正经人,浪费。 “给周总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秘书赵晴好。”余曼知道,倪穗岁在场,人是送不出去了,索性换了战略,说是自己的员工。 “周总好。”赵晴好起身,红唇上扬,美得摄人心魄。 这些被当做礼物或者筹码的女人,个顶个都是极品,倪穗岁从前做模特经纪的时候,一旦要出公关了,一张臭脸那种坚决不能用,搞不好客户都要掀桌子。 必须要会笑,玩得开,否则赚不到钱。 周亦行点头,“赵秘书很漂亮。” “周总眼光好。”余曼摸不清他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奉承。 周亦行看向倪穗岁,“这是我秘书岁岁,以后余总这边有什么问题,可以让你的助理直接联系岁岁。” “诶,我记得倪小姐不是……”余曼恍然大悟,“哎呦,我懂了,周总是真疼倪小姐,要白天晚上都在一起呢。” 周亦行默认,笑着不接话。 “周总,那我们开始吧。”余曼让张文杰把pad递给周亦行,“您的需求我们已经了解了一部分,然后找了一些和您需求匹配的案例,您先看看?” 周亦行没接,倪穗岁赶紧站起来接过去,再递给他。 好在是带过艺人有点经验,不然配合拉跨的多社死? “周总,您看看。”倪穗岁放在他面前,周亦行突然笑了。 “今天没外人。” 倪穗岁一愣,小声喊,“三哥。” 此话一出,余曼身边那个曼妙女郎看她的眼神瞬间从冷淡变成了嫉妒。 想来她应该也是很期待能跟周亦行发生什么的吧? 毕竟这样的男人,一旦睡到了,也够吹一阵子的。 “看看喜欢哪个?”周亦行大概划了几下屏幕,又交给她。倪穗岁发愣,她?她喜欢不喜欢重要吗?她又不去消费。 可周亦行既然递给她了,她自然是要给面子看一看的。 果然是奢靡暧昧风,那灯光搭配的,感觉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这氛围感。 哪怕是红色的光,透出来的也是黄色调,真叫个……应景。 “这个吧。”倪穗岁指着一个玫红色灯光的示意图,“这个看起来就很……” “很什么?” “你明白的三哥。”她不好意思说。周亦行笑着看她,笑容里的宠爱藏不住。余曼皱眉,心说杨婉仪这消息实在不靠谱。 男人是不是喜欢一个女人,眼神装不出来。 “这个也行。”倪穗岁评论,“这个搭配看着高级,商k的话,来的人可肯定是希望显得自己地位崇高……这个也行,不过有点太暗了,这几个位置如果加灯,倒是能玩点不一样的,这个……” 周亦行也没想到,倪穗岁还挺有经验。 原以为她出公关活动的次数有限,不会知道这么多。 女人聊嗨了,停不下来,把每个案例都点评了一遍。 余曼也对她刮目相看,之前听杨婉仪说,倪穗岁就是个没用的花瓶,如今看这花瓶肚子里有点东西。 “倪小姐真是博学。”余曼笑得客气,“原以为您年轻,不会了解这么多。” 倪穗岁没接,她在这话里听出了几分不怀好意。 这不是在告诉周亦行,她去过很多次这样的地方,作风有问题吗? 倪穗岁知道余曼和杨婉仪关系应该不错,没想到这么仗义,敢说这话。 倪穗岁冷笑,余总,以后可别怪我不帮你了。 “还行,以前带模特的时候,总接待一些个富家公子小姐,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无聊,都爱去这样的地方玩儿。有的还总提无理要求跟我要人,我哪儿能给啊,我带的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当时没少起冲突,也是服了这些人,一个个地看着人模狗样,其实背地里烂透了。” 倪穗岁说完看周亦行,男人不看她,嘴角上却挂着淡淡的笑。余曼表情有些尴尬,倪穗岁“唉,我是不是说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些经纪人以前没什么事儿,就爱在一起八卦这些。” 余曼强行挤出笑容,“没事,倪小姐性情中人,挺好的。” 周亦行淡淡笑,“骂我呢?” 是正常人都能听得出的宠,倪穗岁小声嘀咕,“我才没有……” “现在也只是沟通一个初步方案,”周亦行终于把话题拉回来,“毕竟项目还没启动,今天和余总见面,也是想着提前布局。” “周总打算,交给哪家建筑公司做啊?”余曼眼里放光,倪穗岁都开始警惕起来。 很明显,这问题是帮人问的。 不出意外,是帮周亦礼问。 周亦行不接话,看倪穗岁。 “嗯?”倪穗岁刚开始吃东西,还没咽下去呢,她发愣,是真不明白他在暗示什么了。 他俩本来也没什么默契,打哑谜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哦,倪小姐有推荐?”余曼调转枪口,倪穗岁眼睛转了转。 “我哪儿推荐?”倪穗岁道,“盛行选合作方一向是要凭实力的,靠关系肯定不行,是吧三哥?” 她说完,周亦行突然笑出声,气氛一度陷入诡异之中。 第81章 飙车 “你还挺会解读?”周亦行钻进车里,倪穗岁一头雾水。 “你不是这意思?”倪穗岁睁大眼睛,“那你看我……” “我是看你脸上沾了菜汤。”周亦行声音里笑意藏不住,“鲍鱼汁溅到你脸上了。” 倪穗岁伸手摸,没摸到。 “哪有?” “干了。”周亦行笑得得意,又压着她,吻她唇边的皮肤。男人的舌尖摩擦着她的脸,倪穗岁一愣,相信自己脸上真的有鲍鱼汁。 “三哥当时怎么不说?” “他们离得远看不到,不影响,但我看了别扭。”男人声音夹杂着暧昧,让倪穗心尖跟着颤,他今天好像心情格外好。 最近他太忙,倪穗岁也跟着熬夜挨累,许久没见他如此放松了。 黄峥打来电话汇报,说他们刚走,余曼就上了二公子的车。 周亦行轻哼,“果然是按捺不住,二哥看来是急了。” “那您还打算和余总合作吗?”黄峥问,“到时候她给二公子通风报信的,我实在是担心。” “那就让她变成自己人。”周亦行看着窗外飞过的绿树和路灯,“商战么?又不是没打过,套路就这么多,无非是看谁的‘自己人’更多,胜算就更大。” “是,明白了,我今晚就联系余总。” “找到合适的人了?” “一个男公关,模样身段什么的相当不错,别说余总了,估计倪小姐见了都会喜欢。” “那别让她见到。”男人说完挂了手机,倪穗岁听到了一点,她把竖起来的耳朵放下,“三哥,余总是间谍吗?” “算是。”周亦行道,“余曼这人聪明,知道我和二哥她都得罪不起,所以选择折中的方式,保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又能全身而退。” “好聪明的女人。” “你多学着点。”周亦行声音低沉,“以后用得上。” “我才不学,这么难的活儿,让黄峥干。再说不是还有陈嘉和罗沛宁么?” “黄峥是男人,很多时候不方便。至于罗沛宁……她能力终归不太够。” “陈嘉呢?” 周亦行没回答。 倪穗岁好奇,想追问,又见他面色沉,终究没能问出口。 想来,或许是因为当时杨婉仪的事情,他不想再让陈嘉受伤了吧。 当初陈嘉被下了药,万幸没出大事,清白保住了,否则要怎么收场真的难说。杨婉仪也是真的胆子大,什么都敢做,真的不怕周亦行追究吗? 片刻后,周亦行的手机进来几条信息。 黄峥给余曼亲选的男公关的照片发来了。 二十多岁不到三十,不老气,又有少年感,介于狼狗和奶狗之间,确实能秒杀大部分女人。 “这谁?”倪穗岁凑过来,周亦行息屏。 “跟你没关系。” “是个做模特的好料子,他的脸很符合国际审美。”倪穗岁道,“三哥开始培养模特了吗?” 周亦行不接话,转过脸看她。倪穗岁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惹得他心里痒痒。 男人无奈摇头,到底还是告诉她了。 “送给余曼的大礼。” “……现在都流行送人?今晚那个赵晴好,明摆着就是余总想要送给三哥的,只是看我在,她没敢提。” “你倒是聪明。”周亦行想起什么似的,捏着她的下巴,“去过多少夜总会,娱乐会所,还有商k?” “没去过多少。”倪穗岁知道他介意什么,开始装乖。“我都是送模特进去,然后就出来了,经纪人很少参与公关活动,那些客户看不上我。” “是么?所以上次遇到我,是巧合?” “可不就是么。”倪穗岁说谎说得理直气壮,“这钱不好赚,再说我也不会笑,之前跟虎哥提过,虎哥都怕我去了之后把好好的生意搞砸了,拦着不让我去。害得我少赚不少钱。” 提前钱,周亦行眸色沉下来,突然问她,“给你的钱够用么?” 每个月小一百万的零花钱,不知道多大胃口和目标的人才能说出这个钱不够。 反正倪穗岁哪怕养着疗养院的母亲,剩下的钱也足够她吃香喝辣的。 再说周亦行把她生活中一切所需都安排好了,也根本不用她花什么钱。上次因为他在国外陪伴杨婉仪,她怒刷了五十多万的奢侈品,也不过是一时冲动,到现在还在角落里堆着呢。 她富贵过,不虚荣,知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并不贪恋。 “够的三哥。”倪穗岁说,“我花不了几个钱,很好养活。” “是么?”周亦行松开她的下巴,顺势摸了摸她的脸蛋,“是花不了几个钱,只是难哄。” “三哥要是不想哄就不哄呗。”倪穗岁靠着椅背,故意气他,“反正什么委屈我都能忍,也不怕再多一分委屈。” 周亦行不接话,笑着点烟。 忙起来的时候他烟格外频,倪穗岁这几天都是泡在烟熏火燎的环境里,对烟味儿基本免疫。 她盯着软中的烟盒,“三哥怎么换烟了?” “别人送的。”周亦行笑,“又想尝尝?” 倪穗岁摇头,只是好奇,谁给他送礼能送软中?这烟放在别人眼里,确实是好东西。可他富贵滔天,根本入不了眼。 “周总,前面好像是二公子的车。”司机突然减速,周亦行抬眼望,前方是一辆库里南,故意压着车速。 周亦礼速战速决,和余曼结束谈话之后就追了上来。 周亦行轻声笑,“二哥沉不住气,给他点教训。” “好。” 老徐是老司机,正儿八经开过几十年车,车技虽然说和专业赛车手没法比,对付一般的拦路虎绰绰有余。 周亦行伸手,把倪穗岁的安全带系好,“坐稳了,你徐叔带你玩漂移。” “嗯?”倪穗岁没懂,却听老徐喊了一声,“周总,倪小姐,你们扶稳坐好!” 紧接着,一股推力,把她直直拉到了靠背上。 倪穗岁玩过卡丁车,觉得够刺激了,却没想到环路上迈巴赫竟然也能当卡丁车开。 关键迈巴赫62身长6米多,有些路段拐弯都费劲,老徐是真敢啊! “三哥!”倪穗岁惊慌失措看着周亦行,后者云淡风轻抽着烟,似乎早已经习惯了。 第82章 冤家路窄 车内的倪穗岁脸色苍白,有点晕车。 迈巴赫足够稳,只是老徐这个开法,倪穗岁觉得除了神仙,没人能遭得住。 周亦行一根烟抽完,老徐减速了。 车已经到了君悦府门前。 平日里最起码三十分钟的路,十分钟走完,倪穗岁冷汗一身。 周亦行笑她,“吓成这样,嗯?” “谁家好人能不害怕?”倪穗岁小声反驳,“你们商战就商战,别误伤行不行?三哥我要下车,我要回去吐去。” “哈哈哈。”周亦行忍不住大笑出声,他笑声还没停,周亦礼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在半路被老许甩掉,必定不服气。 “老三,你司机的车技见长。”周亦礼话是笑着说的,可听着阴森森的。 “是吗?老徐个性活泼,一把年纪了跟老顽童一样,我坐他开的车也觉得害怕呢。” “是么?那三弟保重身体,按照老徐这个开法,我真怕哪天在新闻上看到关于迈巴赫的交通事故。更何况,你车里还有女人,怜香惜玉要紧啊。” “二哥的好心我记着了,多谢。”周亦行站直,扶着倪穗岁下车,“不过听二哥的语气,似乎心情不好?怎么,遇到难题了?” 周亦礼不爱跟周亦行谈工作,谈生意。 每次谈都要被压一头。世家公子不怕争,但在乎面子,怕输,更怕输不起。倘若只是赔套房子、表、车之类的实物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赔的是脸。 哪怕亲兄弟,也不成。 周亦礼笑,“三弟既然这么关心我,怎么不直接把生意交给我做?我们兄弟齐心,也给周家长脸。可你看你,处处防着二哥,真不应该。” “二哥这话说得可就不好听了,怎么能叫防呢?我不过是在选最优答案,你我都是生意人,自然希望找到最合适的合作方。” “你心里有选择了?”周亦礼追问,周亦行不想再提,借口倪穗岁不舒服挂了电话。 “周总,那我先回去了。”老徐锁好车,把钥匙交给周亦行。 他就住旁边。 君悦府太大,需要的司机阿姨不少,不过常住阿姨只有常姨一个,其他的都在君悦府旁边的另一栋别墅里住。也是周亦行的房产。 倪穗岁从来没细算过这男人的身家到底有多少,粗略估算过,觉得是她这辈子达不到的高度。甚至十分之一,都未必能达到。 “还行吗?”男人问她。 倪穗岁缓过来一点了,她摇头,“没大事,还能活。” 男人被她逗笑,拎小鸡一样拎着她去楼上,常姨一惊。 “倪小姐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啊?” “晕车。”周亦行说,“找点药送上来。” “哎哎,就来。”常姨说着就去翻药箱,倪穗岁到底没忍住,趴在马桶上大吐一阵,感觉胃都要翻出来了。 谁说迈巴赫避震好的?再好的避震也架不住这么飘啊! 当晚,倪穗岁折腾到很晚才睡觉,刚躺下,周亦礼给倪穗岁发了条信息,问她感觉怎么样。 倪穗岁不明所以,回了个“?” “晕车。”周亦礼说,“还难受么?” 突如其来的关心,非奸即盗。倪穗岁想了想,回复了一句特官方的话,“多谢二哥关心,我没事,您早点休息。” 用的是“您”。 自从之前出了事,她想尽一切办法和周亦礼拉开距离。既然惹不起,那就躲。 “你就接着装。”周亦礼说。 倪穗岁没回,她把手机息屏,想了想又打开,把聊天记录清空。她怕万一周亦行看见了,又要问来问去的,麻烦。 周末,明溪月倪穗岁见面,说自己要去剧组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会见不到她。 倪穗岁赴约,明溪像是换个人,穿了碎花裙子和小皮衣,还化了淡妆。一副即将步入恋爱生活的小女人的模样。 “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跟你聊天。”明溪说,“怎么样,秘书的工作好做吗?” “还行。”确实还行,不算累,有人带,工资还挺漂亮。 除了隔三差五要被男人拖进休息室里不务正业,其他都挺好的。 “我听说,盛行要启动老钢厂附近那个项目了?”明溪咬着吸管喝咖啡,“陈立说,那地方要建个娱乐会所,对老钢厂有影响吗?” 倪穗岁摇头。 毕竟距离也有几公里,再说……老钢厂早就萧条一片,没人管,现在成了野猫野狗聚集地,别说影响了,正常人都不会往那个地方去。 从前她还会偷偷回去看,自从跟周亦行同居,她也很久没去过了。 去一次难受一次,触景生情,心里堵得慌。 “前几天我去金尊国际,又见到宁彤了。”明溪说,“感觉想是完全换个人,我都不敢认,一间包房,里面四五个男人,只有她一个女人,想一想都知道该有多吃亏。” 穗岁点头,想起之前宁彤跟她说,万一东窗事发,周亦行或许会保自己大哥。 算了,她又安慰自己,这不还没到那一天么?先走走看。 “岁岁,我知道你挺难的。”明溪说,“陈立这边知道的东西有限,我问过,感觉他知道的也不多。” “别勉强,别影响你恋爱。”倪穗岁笑,“陈立也是人精,周亦行身边没有一个废物。” “是呗。”明溪点头,“诶对,我这次去的剧组挺有意思,能见到几个一线明星,你要签名吗?” 她可不要。 这些明星,光鲜也不过是人前。 从前听周准说,那些二代公子,闲着没事儿就要叫几个明星陪吃饭,一陪陪一晚,鬼知道他们吃的什么饭。 “不过我就是个助理,主编剧是个大咖,脾气特大。”明溪拖着下巴,“我现在只求进组之后少挨骂。”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倪穗岁仗义,“我不一定好用,但是三哥肯定能摆平,这资源不用白不用。” 明溪笑笑,“行。” 两个人在一起待了三个多小时,晚饭选了一家江浙菜。 馆子是新开的,格调很高级,消费也不便宜。倪穗岁说是庆祝她进组,请她吃顿好的。 两个人落座不久,就听见门口一阵骚动。 好像是来了什么重要人物。 明溪一惊,碰了碰倪穗岁的小腿,“杨婉仪。” 她声音压得极低,倪穗岁回头,门口果然一帮人围着杨婉仪拍照呢。知名女画家,艺术家,文艺圈里赫赫有名的女神,她对外的人设塑造得实在是好,也难怪众星捧月。 “小姐,不好意思,”服务生凑过来,“您这边还有多久用餐结束?杨小姐包场了,需要您这边先离开。” 明溪吃惊,倪穗岁抬头,“我付过钱。” “钱可以退给您,实在是抱歉。”服务生也为难,“杨小姐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我们也是不得已为之。” 第83章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倪穗岁抬眼看明溪,后者心领神会,已经开始查餐厅老板究竟是何许人也了。 云城权贵圈子,和杨婉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并不算多。并非她人缘不好,而是她太挑剔,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用来应酬,说白了,她不是谁都能看得上。 倪穗岁起身,“那行,钱退给明小姐账上就行。明溪,咱俩换个地方吃。” 溪知道,倪穗岁不想惹是生非。 杨婉仪跟她本来就过不去,能少点麻烦总归是好的。 倪穗岁背好了包,和明溪一前一后出门。 餐厅大门不算窄,但这会儿一大群人围在那里,水泄不通。 倪穗岁轻咳,想让他们给让条路,谁知杨婉仪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倪小姐?”杨婉仪笑得温柔又虚伪,“你,来这里吃饭啊?” 倪穗岁本想怼人,我不来吃饭难道来洗澡? 但这里人太多,她压着脾气,换上笑脸,“是啊杨小姐,真是巧呢。” 明溪想笑,忍住了,表情很不自然。 服务生都看愣了,谁不知道杨婉仪高,能让她主动打招呼的人没几个。倪穗岁虽然穿衣打扮不输,可毕竟在圈里没什么知名度。 “确实巧,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饭啊。”杨婉仪打量她和明溪,“刚好我今天约的人,你也认识。” 倪穗岁预感不妙,还没等开口拒绝,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周准。 他穿西装,打扮得人模狗样,倪穗岁甚至怀疑他可能是来约会的。 “都是熟人。”杨婉仪笑,“叙叙旧?” “我没什么好叙的,要辜负杨小姐美意了。”倪穗岁拉着明溪,“我还要送朋友回去,杨小姐慢慢享受晚餐,祝你和我侄子聊得愉快。” 她说完就走,头也没回,留下了脸色逐渐沉下来的杨婉仪。 周准本想和倪穗岁说两句话的,愣是没能来得及。 杨婉仪阴阳怪气,“看看人家,到底是做你长辈了,面子都可以不给的。” “……婉仪姐,我们进去吧。”周准压低声音,“不用在意她。” “我是想不在意了,可惜啊,没能成功。这女人虽然没什么像样的背景,却能死死缠着三哥,你说我能不羡慕吗?” 周准不接话,倪穗岁他谈过,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一个脾气暴躁的女人,不会来事,和乖顺不沾边,也不知道他三叔是怎么忍? 车内,明溪在驾驶位。 “真是晦气。”明溪小声嘀咕,“出来吃个饭都能遇到前任。” “重点是我还没化妆。”倪穗岁说完明溪突然就笑了,说她心大。 两个姑娘饭也没吃几口,都还饿着,就去找了家路边摊撸串。 开着宾利吃路边摊的人没几个,又是人多热闹的时间,倪穗岁和明溪自然就成了被关注的对象,刚落座没多会儿呢,就被不少人偷拍发到了网上。 “偶遇开宾利的小姐姐来撸串,天啊瞬间觉得我的档次都提升了!” “这不是周家三公子的女朋友吗?”有网友眼尖,“之前周亦行带她去杨婉仪的画展,我看见了。” “开什么玩笑,周家三公子是单身吧?不是和杨婉仪好过吗?我现在还在盼他俩复合。” “可算了吧,豪门男人有几个能真正空窗啊?人家早就不知道了谈多少个了。” “楼上的,我没开玩笑,三公子带她去过周家家宴!” 当晚,这是本地热搜榜上最火的一条内容。 周家家宴在外人眼里一直高贵神秘,能有幸参加的都是周家本家人,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主。更重要的是,有不成文的规定,结了婚的才能去。 当年杨婉仪去的时候,虽然没领证,也是对外公开的状态。而且对外的口风也是“在筹备结婚了”。到了倪穗岁这里,石破天惊,毫无预兆地响一颗惊雷。 然而倪穗岁本人不知道情况,和明溪两个人吃了好多东西,揉着肚子回到车里,才发现不少人都在自己车边上站着。 “麻烦让让,让我上车。”倪穗岁说完,一群人让出一条路,明溪预感不妙。她可是亲眼见过私生饭追明星,场面相当惨烈的。 “岁岁,我怎么觉得这么诡异呢?”明溪小声嘀咕,系好了安全带,“这些人好像不是普通网友来吃瓜的。” “管他们呢。”倪穗岁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不管她做什么,总有人能鸡蛋里挑骨头,挑出毛病来。 “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去。”倪穗岁说着转方向盘。 明溪很快就到了,倪穗岁自己一个人往君悦府去的时候,才发觉后面有辆车跟着自己。 她当是好信儿的网友,心里骂这些人闲出病来了。 有空不为社会做点贡献,就想着吃瓜,瓜田里的猹都没他们活跃。 往君悦府去的路一路平坦,但到了别墅区,路变窄,管理森严。即便有人追她的车,也未必能进得来。 倪穗岁记下后面车的车牌号,慢悠悠进了别墅区。那辆车果然没再跟着了。 钱可以极大程度保护一个人的隐私,比如想在别墅区里玩偷拍,难度直线飙升。 进了家门,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客厅里有烟味儿,烟灰缸里的烟头还没完全熄掉,桌上放着两杯茶,明显是有人来过。 “常姨,家里来人了?”倪穗岁问。 姨表情变幻莫测,拉过倪穗岁道厨房里说悄悄话,“周先生大哥来了,刚走没几分钟,跟您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大哥?”倪穗岁皱眉,“谈生意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常姨摇头,“倪小姐跟周先生好的时间不长,很多事儿您不知道,我看您人好,跟您多八卦几句。” 常姨像是个路路通,不光爱打听,还爱说,周亦行能一直用她没辞退,完全因为她厨艺实在是好的离谱。 “您说。” “大公子这不是要升了吗?这时候最关键,家里所有人都不能出半点差错,不然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穗岁明白这个道理。 “可周先生二哥,您知道的,一直不消停。”常姨摇头,也是对周亦礼的所作所为表示深深的无语。“我听他们兄弟俩的意思,大公子这意思要来劝和的,估计是不想因为两个弟弟一直斗来斗去,再让自己的仕途出岔子。” 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倪穗岁笑得嘲讽。 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真是笑话。 男人多的地方,是非不是一样多吗? 第84章 心里有鬼才害怕 “行,谢谢你常姨,以后这些事儿多帮我留意着点,我给你发红包。”倪穗岁迫切需要和周家相关的信息,越多越好。 如果他们兄弟真反目,对她有利! “行嘞。”常姨好说话,人也热情,“哦对了倪小姐,我还听到他们两个人说你来着。” “说我什么?” “说……” “倪穗岁!”周亦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常姨和倪穗岁齐刷刷吓了一跳! “三哥,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倪穗岁挨了吓,不太高兴。她揉自己的耳朵,“总这样冷不丁的出现吓唬人。” “你心里有鬼才害怕。”周亦行拉开冰箱,翻出来一瓶冰水,又让常姨去休息。 常姨给倪穗岁使眼色,转身走了。 偌大的厨房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亦行把冰水放在岛台上,又去拿了杯子。 倪穗岁问他,“三哥热吗?” 亦行应声,“刚洗过澡,降降温。” “…确实该降温,省得一天天总往自己身上贴。“那我上去了。” 亦行好像故意压着什么话似的,倪穗岁也没提自己遇到杨婉仪的事儿。 后来她洗好了澡在地毯上玩猫,周亦行在沙发上坐着。 穗穗在女人臂弯里打呼噜,她拍照片发给明溪,周亦行才问,“晚上吃什么了?” “烤串。”她说,“三哥,今天大哥过来了?” 亦行在沙发上落坐,顺手拿出平板电脑划开,看样子又要加班。“你倒是关注他。” 这话还听着还挺酸,倪穗岁挑眉,“我看茶几上有两个杯子,感觉是家里来人了。这不是怕来女人么?总要问问吧。” 倪穗岁一句话把周亦行哄舒服了,男人笑着看她,几分戏弄几分嘲讽,“真心话?” 穗岁点头,“我骗你这个干嘛?” 女人说着放下猫,凑到周亦行身边去,还顺手抱着他的胳膊。其实眼睛瞟的都是他的平板电脑。上面果然是老钢厂附近那个项目的相关事宜。 周亦行给这个项目取了个名字,叫极乐。 乍一听好像修仙,可仔细一品,男人到这样地方,被众多女人捧着,被人伺候着,可不就是极乐。 果然男人更了解男人。 倪穗岁指了指屏幕,“好名字。” “好么?”男人笑着看她,“真觉得好?” 穗岁点头,“多少人一辈子,不就追求这个吗?人间极乐。” “你倒是看得通透。”周亦行把她往怀里抱,“黄峥想的名字,他说找大师算过,旺运。” “想不到三哥还信这个?” “生意人都信。”周亦行抚着她的头发,“买房置地择吉合婚,甚至有人更夸张,每个月去哪个方位求财获利更多,都会看。” “那三哥和杨婉仪合过八字吗?”倪穗岁问他,“你们合适吗?” “怎么又提起她?”周亦行皱眉。 倪穗岁顿了一下,小心翼翼拿捏着节奏。 她知道,偶尔吃个醋让周亦行心里高兴,但总提,显得她不懂事。 女人起身,骑在他跨上,“三哥,我今天带明溪去吃饭,刚好碰到她了。” “嗯?” “一个江浙菜的馆子,新开业的。”倪穗岁说,“我钱都付完了,被服务员请走了,说杨小姐来了要包场。你猜她和谁一起吃饭?” 周亦行不接话,等她的下文。 “和周准。”倪穗岁说,“虽然我也不清楚她们两个是要谈什么,但周准是周家人,现在大哥要往上走,这么关键的时刻,还是仔细点好。” 她言尽于此,周亦行自然会定夺。 周准习惯性胡闹,杨婉仪见周准,必定是有事儿要办。 否则他们两个人,不说八竿子打不着,至少没熟到那个份儿上,要包场吃饭。 “大哥要去省里了?”倪穗岁又问,周亦行淡淡嗯。 “那以后,周家有他护着,在云城真是一手遮天。”倪穗岁道,“三哥的生意也是想做多大就做多大,岂不就是到了人间极乐?” “想说什么?”周亦行听出来她话里有话,又涉及到周家,也没了逗她玩的心思。倪穗岁沉下脸。 她心里想的是,倪瑾山的事儿,或许要更难办了。 周亦知权利一大,死死压着,凭她自己,如何能翻得起浪花? “单纯羡慕啊。”倪穗岁笑,“三哥真幸运,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即便不努力工作,也能过得很好。” “那可未必。”周亦行眸子里漾出笑意,“你看我二哥,过得很好么?他就算是努力,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是能力问题。” “三哥能力强,我知道。”女人舔着唇,周亦行一怔。四目相对之间,倪穗穗岁红了脸。她发誓真的没别的意思。可周亦行明显有。 男人拖着她臀部的手不老实起来,用力揉捏。倪穗岁小声叫,“三哥坏。” 她撒娇的时候特勾人。 她自己不知道,也享受不了,周亦行作为既得利益者爽得要命。 “哪儿坏,嗯?”周亦行扬起下巴,按着她的脑袋亲吻,倪穗岁很快就沦陷在男人的吻里。能力这一块,周亦行确实对得起她一句夸奖。 凌晨一点多,倪穗岁手机进来两条信息,一条是明溪,给她发了江浙菜餐厅的资料。 另一条来自周准。 “倪穗岁,我们见个面吧,我有事儿跟你说,必须面谈。” 周末休假两天,倪穗岁分给明溪一天,又要分给周准一天,一点不得闲。 她不敢跟周亦行说是要和周准见面,她说白芸找她。 赶上周亦行也有事要外出,没拦她。 两个人约在一家茶馆。 也不知道周小公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文雅的爱好,还真开始喝茶了。 茶馆看上去就是个普通茶馆,没什么华丽的装潢,但进了包间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红木桌椅,黄花梨家具,这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造价少说几百个万。 “我妈朋友开的。”周准说,“岁岁,你喝什么?” 倪穗岁落座,她对茶无感,觉得大差不差就那么个味道。之前倪瑾山爱喝,还收藏过同兴老茶饼,一个饼不少钱呢。 她那时候不知道茶饼的价值,敲碎了煮茶叶蛋,倪瑾山知道之后也没骂她,只是说可惜了。 “我随你。”倪穗岁道,“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也算是偷跑出来跟你见面的。” “你很怕我三叔。”周准笑,“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来不这样。” “你不是也怕吗?”倪穗岁笑着反问,“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你就跟我横,你敢跟我三叔这么说话?”周准笑着点烟,无奈又有点宠溺地摇头,“岁岁,最近过得好么?” 第85章 你要给我随礼? 叙旧什么的,和她一个前女友就免了吧? 倪穗岁牵了牵嘴角,不是友善而是嘲讽,“有事儿直说,我们就没必要拉家常了周准,我什么德行你知道,你什么样我也清楚。” “我三叔对你好么?” “好啊。”倪穗岁点头,没有半点犹豫。周准心下一沉,表情变得耐人寻味。 “我以为你的日子并不好过。”周准摇着头,“我三叔脾气挺怪的,不好琢磨。” “你跟我在这儿diss你三叔?你活腻歪了吗周准?”倪穗岁压根不上套,“你既然知道他脾气古怪,就少惹他,不好听的话也别让他听见,不然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岁岁。”周准想了想,“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毕竟咱俩好过一场。” 倪穗岁笑出声,她可不信周准能安什么好心。 周准表情里有几分无奈。 他记得刚追她的时候,倪穗岁就是个个性鲜明的人,好或者坏,她心里有定夺。她判断完了,别人再去跟她说,她一般都仅供参考,不会当回事。 周准那时候真喜欢她,漂漂亮亮的姑娘,被宠着长大,性格上确实嚣张跋扈,可漂亮能顶一切罪过。周准追她追了好几个月,买早餐,送她回家,生日礼物节日礼物一样不落地安排,还在学校里给她放烟花。 倪穗岁也算是被他宠了好几年。 周准喉结滚了滚,“岁岁,你想跟我三叔结婚吗?” “嗯?”倪穗岁一愣,“怎么,你要给我随礼啊?” 周准差点被她一句话噎死,想了半天愣是没接上下一句,倪穗岁摇着头,笑得挺无语,“你问我这个,是想告诉我什么?直说吧周准,我们别绕弯子了,浪费时间。” 周准顿了顿,有些手足无措地低头,又抬头。倪穗岁感觉他仿佛有难言之隐。既然他不想好好说,倪穗岁只能成全他。 “杨婉仪告诉你什么了?”倪穗岁笑道,“你见了她之后就急着见我,想必是她在让你转达什么,其实她可以直接找我的,微信都有,何必呢?” 何必让你跑一趟,何必弄成一副旧情人相会的场面,何必让明明相看两厌的人,还要面对面坐在一起假装平和。 “岁岁,”周准长叹一声,“相爱一场,我觉得哪怕是作为朋友,也有义务提醒你,早点做准备,给自己找个下家。” “哈?”倪穗岁当真是哭笑不得。周准但凡脑子正常点,也不可能说出这话。 算了,他根本就没脑子。 空有一张还不错的脸,不错的家世背景,不错的爹妈,长个脑袋就是为了显得个高,里面是一点有用的东西不装啊。 “你跟我说这话,你三叔知道吗?”倪穗岁靠着椅背,把杯子里的茶倒在茶台上,重新斟了一杯,抿了一小口慢悠悠问道,“你三叔如果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我是为你好!”周准轻有些急了,“岁岁,我三叔不会跟你结婚的。” 倪穗岁轻哼一声,觉得今天这茶味道不对,苦得厉害了点。 她拿着小勺子往杯子里撒糖,周准几次张嘴,最后还是倪穗岁先开口,“还有别的吗?” “你真的无所谓吗?”周准追问,急得表情扭曲,还有几分失落。 这失落从何而来倪穗岁不知,她摇头轻哼,“周准,我今年23岁,不出意外,我活到50岁没问题吧?我的人生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结婚只是一个选择,但不是必选项,就算跟你恋爱五年,我也没动过结婚的心思,我跟你三叔才认识几天,谈婚论嫁也太着急了点吧?” 周准感觉自己受到一记重拳,打得他体无完肤。 五年的感情对于她而言,竟然就这么不值一文吗? 他嗓子里仿佛堵住了什么东西,顿顿张口,“倪穗岁,你果然够狠。” “但有件事情你不用怀疑,周准,我当年确实喜欢过你。”倪穗岁看向窗外,茶楼的位置相对较高,能看到周边四合院的墙角。只可惜天气还冷,支棱着的树枝光秃秃的,了无生气,满眼萧条。 “但还没喜欢到,想和你过一辈子的程度。” 又是一记重拳,周准坐直,“倪穗岁,你能这么想最好。我实话告诉你,我三叔跟你不会有结果,他以后的路是联姻,利益捆绑,兴旺家族。你做不到。所以你最好趁着现在他对你还新鲜,把能拿的都拿到,免得以后后悔。” 倪穗岁笑了,垂眸,把几分不服藏在眼底。 她确实是做不到。 倘若倪瑾山还在世,或许还有希望承担起“兴旺家族”的重任。 现在的她,基本上是靠周亦行养着,别说兴旺家族,不败家就算不错了。 “周小公子是在担心我的未来吗?那要不你给我一笔钱,足够我活到死,也算是我见识到了你的诚意。不然你突然来跟我说这个,我真要怀疑你的居心了。” 周准身子一僵。 倪穗岁太难对付了。 和他恋爱的时候有感情在,多少还能哄一哄骗一骗,如今,她脑子仿佛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冷静得让人生畏! 两个人正僵持着,门突然开了。 黄峥突然探出头,周准的脸色瞬间紧绷,倪穗岁也是吓了一跳。 周亦行不说有事儿外出?可别是也在这间茶楼里! “倪小姐,小公子。”黄峥客气,“周总在旁边雅间跟人喝茶,请倪小姐过去。” 倪穗岁身子僵直,周准脸色苍白。 这茶室隔音算不上特别好,他们俩刚刚虽然没吵架,但多少也动了气,声音可不算小! 倪穗岁拎起包看了眼周准,后者垂眸,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没敢看她,也没敢看黄峥。 “小公子,茶水钱周总帮您付过了。”黄峥又说,“倪小姐我先请走了,您慢慢品。” “麻烦黄特助了。”周准瞬间乖到不行,他实在是怕周亦行,哪怕周亦行身边的助理,在他眼里也如同凶神恶煞。 隔壁间比周准这一间大不少,里面的装修也更奢华。 黄峥开门,倪穗岁踏进去,服务生正在帮忙煮茶,挡住了周亦行的半个身子,也挡住了他对面的女人。 “谁?”倪穗岁小声问黄峥。 “二公子夫人。”黄峥说,“您快去吧,我感觉周总可不怎么高兴。” 第86章 你胆子不小 “三哥。”倪穗岁凑过去,服务生见她来了转身退了出去。 唐欣和周亦行对面而坐,她今天没化妆,只涂了颜色清淡的唇膏,看起来气色一般。 周亦行抬眼看倪穗岁,面无表情。女人心里一紧,也不知道她刚刚和周准的谈话,被他听去了多少。 “过来。”男人发话,是命令。 周亦行腰身直,这会儿脱了西装,里面是得体的衬衫、马甲,精致得不像话。 倪穗岁则没比对面的唐欣好多少,没化妆,穿卫衣,跟他坐在一侧十分不搭。 “二嫂。”倪穗岁打招呼,唐欣笑着点了个头。 “岁岁皮肤真好,不化妆都漂亮。”唐欣羡慕,“果然年轻就是好。” “我养得好。”周亦行接话,把一小盘零食推到倪穗岁面前,“二嫂应该夸我。” “亦行确实会养女人。”唐欣笑,“我记得岁岁刚跟你那会儿,比现在瘦。” 倪穗岁不接话,心说这哪里是周亦行的功劳,这是常姨的功劳。 各大菜系无一不擅长,谁顶得住啊。 “确实比现在瘦。”周亦行点头,转了话题,“二嫂,你的良苦用心我都清楚,二哥这些年不顺遂,全都靠你撑着,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只是心累。”唐欣摇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但不走心。“你二哥这些年习惯了剑走偏锋,我以前还管,后来想开了,人各有命,活好自己就行。” 这话听着,怎么也不像是两口子能说出来的。 倪穗岁心里吃惊脸上平静,周家真乱套啊。 “二嫂别这么悲观,孩子还小,路还长。”周亦行给她斟茶,“等周怡回国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二哥是贪玩,毕竟年龄在这儿摆着,也玩不了几年了。” 唐欣点头,眼里闪光。 倪穗岁愣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唐欣是个可怜人。 娘家权势很硬,不缺钱。但嫁了这么个不靠谱的男人,不想管,又无法做到全然不管。 想离婚,却又要顾及面子好看,不能离。 更重要的是还有女儿。周怡今年15岁,学习成绩拔尖,各方面都很优秀,周亦礼虽然平时能混,但对女儿没得说。 为了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唐欣把所有不痛快都忍着了。 “之前的事儿,岁岁委屈了,我一直没能给你好好赔个不是。”唐欣看向她,倪穗岁不由坐直了身子。 “二嫂真是明事理,”倪穗岁道,“要是别人摊上这事儿,估计能打死我。二嫂,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唐欣被她逗笑,“你真是可爱,难怪老三喜欢。” 周亦行不接话,低头喝茶。 一刻钟之后,包间里就剩下倪穗岁和周亦行两个人,气氛诡异的要死。 “三哥,”倪穗岁小声叫他,“二嫂找你是要干嘛?和二哥有关吗?” “你不是跟我说,去见白芸?”周亦行不回答,反而问她为什么说谎,倪穗岁一慌,嘿嘿干笑几声。 “怕我不让你见他?还是你自己本身就心虚?”周亦行低着头看她,倪穗岁不敢跟他对视,扣自己的手指玩。 男人轻哼一声,黄峥手里拿着文件走过来交给他。 “回去再收拾你。”他撂下这句话,让黄峥落座,开始新一轮工作。倪穗岁是硬生生被他拉着,听了两个小时的二人会议。 她听不懂,云里雾里的。 黄峥把几家供应商从头到尾分析完,她才听出来点意思。 唐欣找他,是为了让他把“极乐”项目交给周亦礼。 周亦行表面上客气答应,可实际上并不上当,又刻意提起周怡,只是为了让唐欣以为,他能分得清亲疏远近,能给周亦礼机会。 “大概就这么多了。”黄峥道,“反正只要不是二公子的公司,其他的我都还算放心。” “为什么?”倪穗岁问,“不是就,盖个房子?” “盖房子简单,怕的是二哥有自己的心思。”周亦行揉了揉她的脑袋,“这项目虽然体量不算大,可涉及的人多。周亦礼万一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怕是回头一栋楼都要写他的名。” 黄峥点头,“二公子毕竟和您有竞争关系。” 周亦行语气淡淡,“我祖父留下来的东西,他到现在还在惦记。我父亲的金融帝国,他也想伸手。周亦礼活了四十多年,一直都在争,想不劳而获。”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劳而获的好事儿? “您二嫂这边……”黄峥犹豫,周亦行轻哼一声,点了支烟。 “周怡该读高中了。” “明白。”黄峥说着收起资料退出去,倪穗岁实在是听不懂,用了吃奶的劲儿也没猜出来他们两人什么意思。 关好了门,周亦行又给她倒茶。 “我不喝了三哥,喝多了总想去洗手间,麻烦。” “懒死你算了。”周亦行声音沉下来,听得出不悦。倪穗岁一惊,知道他要开始跟自己算账了。 “我侄子跟你聊什么了?”周亦行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口,倪穗岁舔唇。 “没什么,单纯叙旧。” “叙旧?倪穗岁,我很好骗?” 倪穗岁不吭声,周亦行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她,总能让她说实话。 “说谎不对,犯错要挨打,还记得么?” 倪穗岁不敢忘。 哪次不是把她屁股打得全是红红的巴掌印,他才罢休? “三哥其实都知道了,就别来试探我了。”倪穗岁低着头,“我又不敢跟你说实话。” “你所有的话都能跟朋友说,就不能跟我说?谁亲谁近分不清?”男人撂下茶杯,拉着她的手在掌心里揉捏着,倪穗岁被他弄得心里又痒又怕。 可她真的不敢说。 有些话,例如没打算结婚之类,周亦行怎么说都行,他是上位者,有资格。 她说出来,哪怕是真话听着也像是虚张声势的假话,有一种打肿脸充胖子之感。 倪穗岁反手拉着他的手指,“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三哥,我怕你多想。” “你和周准进去的时候,黄峥就看见了。”周亦行的手跟她牵在一起,嘴里的话却越发冷,“周准让你找个下家,他敢这么劝你,胆子不小。” “……嗯。” “结婚不是你的必选项,倪穗岁,你胆子也不小。” “……” 男人反攥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倪穗岁一惊,抬眸的瞬间,对上的是周亦行阴森森表情。 第87章 三哥别问了 “三哥……”倪穗岁眼里水气蒙蒙,周亦行力气不小,攥得她疼。 “没想过一直跟着我?”周亦行问道,“你是没这个心,还是没这个胆?” “不敢,我不敢。”倪穗岁打蛇随棍上,当然要顺着男人的意思来。“我不敢贪心。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周准和我气场不和,到一起经常说着说着就要吵架。如果这话你不爱听,就当我是被他气得口不择言了,行吗?” 她认错认得倒快,周亦行本来还有一肚子要质问她的话,全都因为她的态度咽回肚子里。倪穗岁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望着他。 跟他在一起之后,她别的本事没学会,演技越来越好。 专业演员都要酝酿一会儿的泪,她是说来就来。 倪穗岁一句句三哥叫得绵软,男人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一点。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周亦行脸色依然难看的紧,倪穗岁摇头。 “我不敢骗三哥。”她最近开窍了,越发知道怎么能让周亦行心里舒服。 男人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松开手。 “从前可没见你这么懂事。”周亦行轻哼,“原来你也有不敢。” 倪穗岁低头不接话。 “以后再见周准跟我说一声。” 穗岁说完又摇头,“我以后不见他了。” “他还会找你。”周亦行十分笃定,“你一定还会再去。” “三哥……” 周亦行起身,捞起自己的西装穿好,“回家。” 男人没哄她,倪穗岁眼眶红红地跟着周亦行上车,黄峥把她的车开回去。司机老徐一看他们两个人坐车,下意识就把隔板给放下了。 女人一副犯了大错的模样,周亦行瞥她一眼,给她一个台阶,“想吃什么?” 午饭时间了,倪穗岁抬头看着街边,也没什么像样的餐厅,“还是回家吃吧,常姨的手艺比外面做的强太多。” “倒也是,都把你吃胖了。”周亦行话里带着笑,摸了摸倪穗岁的脸。他好像不生气了,又好像没完全不生气,反正倪穗岁如履薄冰,不敢有任何冒昧的大动作。 下午的时间里,倪穗岁基本都跟他厮混在一起。 他工作,她就跟着工作。他不务正业,她就配合他不务正业。晚上八九点,两个人难得闲下来,周亦行去楼下的泳池游泳,倪穗岁凑到泳池边上站着,看着他浪里白条一般翻滚,拿手机偷偷拍照。 可她没有发给任何人。 她生了不想跟人分享周亦行的心。 觉着有些图,还是私藏着比较好。 失控越发明显,可她却突然想开了。 倘若一直违背自己的意愿生活,多不快乐?本来跟着他就是算计,如果这一场算计里没有一点美好,也怪遗憾的。 横生枝节,离经叛道。 既然路是自己选的,那这一路上遇到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男人游了两圈之后停在游泳池边上看她,倪穗岁放下手机凑过去,“三哥?” “下来。” “我游得不好。”又慢又丑,实在是不想表演给他看。周亦行才不管,伸手拉她。倪穗岁的睡裙本就不长,他比她矮的角度,里面什么样看了个清清楚楚。 男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又不是让你比赛。” 他手上用力,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水花翻起来,倪穗岁湿的透透的。 真丝睡裙成了泳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说了我不想游!”她急了。周亦行笑得开怀,又把她往怀里拽,“不是说游得不好?正好补补课。” 可谁家游泳课是被男人按在池子边上做那档子事儿? 倪穗岁咬着唇,男人腰上用力,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她不敢叫,怕一会儿常姨要下来打扫,听见了尴尬。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常姨这会儿就躲在楼梯后面没敢露面。 两个人说话她听不清,但该看的不该看的,可全都看了个遍。 她心里感叹周先生和倪小姐感情好,又觉得年轻人会儿玩,最后想的是,这一池子水是不是都要放掉,真是浪费。 “不用忍。”周亦行从后面抱着她,虎口卡住她的脖子,强迫她仰起头。“这里没人。” 倪穗岁眼泪被逼出来,“我怕。” 女人声音像猫尾巴一样绵软,听的人心痒痒,周亦行吻她脖子,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怕还故意勾我。” “我没有……” “内裤没穿,故意让我看见,还说没有?”周亦行拆穿她,“岁岁最近很贪吃,要多喂几次才行。” 倪穗岁难为情到极点,被逼出来的眼泪掉在意泳池里,瞬间和一池子水融为一体。周亦行又问,“排卵期?” “不是……”倪穗岁吸吸鼻子,“三哥别问了。” 眼泪来得莫名其妙,周亦行却看懂了。 她上午见周准,周准说周亦行不会和她结婚的话,她记住了,放在心里了。 周亦行忍不住笑,她跟周准说结婚不是必选项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的么?怎么到他面前又是一副伤透了心的模样? 到底哪个倪穗岁才是真的? 女人哭得断断续续,转过身搂住男人的脖子,“三哥,我站不住了。” 站着确实是累,周亦行低声笑骂她体力真差,又笑着把人扛在肩上,湿哒哒的真丝睡裙遮住她的臀,遮不住风情,浴袍一盖,两个人换了战场。 经过楼梯的时候,周亦行出声,“明天再收拾。” 说着乘电梯上楼,常姨死死捂住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发现她就在此处。 卧室里倪穗岁抱着他不放,沙发被弄湿,不知道是泳池里的水,还是她的水。一片狼藉无法入眼。 而她终于舍得放开了叫了,和猫叫声此起彼伏,二重奏一般点燃了春。 …… 许久后,倪穗岁身上盖着浴袍,趴在沙发上回神。 周亦行燃了支烟,在她头上揉一把,问她要不要去洗洗? “没力气了。”倪穗岁鼻音重,男人无奈,抽了几口烟熄灭,把人抱进浴室里。 倪穗岁被他折腾一通,又累又舒服,确实是像人吃饱了一样,犯食困。 她睡得快,睡得沉。 穗穗在地毯上“喵呜”叫,周亦行瞥了一眼。 “别叫。” “喵呜……” “嘘……”他心情好,也不管猫能不能听懂,“再叫出去睡。” 或许是他语气重,穗穗果然不敢再叫了。 男人笑,低头在倪穗岁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给周准发信息,“明天来我办公室。” 第88章 暧昧的拉丝 周准最怕周亦行,大部分情况下被传召,都意味着没什么好事。 隔天上午十一点多,周准出现在周亦行办公室外,彼时倪穗岁刚好在男人身边汇报工作,穿着修身的职业装,口红是豆沙色的,提气色却不过分耀眼,得体的让周准觉得,她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三叔。”周准推门进来,稍微顿了顿,不甘心地喊了一声,“三婶儿。” 倘若这里没有周亦行,他一定会直接喊倪穗岁的名字,可周亦行就在眼前坐着呢,他就算再不乐意,也不敢不叫。 “你们谈。”倪穗岁放下文件,“我出去了,周准在这儿吃午饭吗?” “我不……”他刚要拒绝,周亦行“嗯”了一声,让他没了退路。 倪穗岁一走,周准下意识地咽口水,周亦行点烟,扬了扬下巴。“坐。” 周准很听话,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三叔,你叫我来……” “昨天在茶社,跟你三婶儿聊了挺久?”周亦行声音不高,随口一问,周准瞬间僵直了脊背。 气场这个东西太玄学,可越是玄,越吓人。 “…准的脸色越发白,周亦行弹烟灰。 “聊什么了?” “三叔!”周准昨天晚上想了一万个借口,却没有一个,能在面对周亦行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谁让你这么干的?”周亦行抬眼看他,周身气场冷得骇人,周准即便是他亲侄子也忍不住心里打鼓,想要跑。 显然,周亦行已经知道他们都谈过什么了。 “三叔……”周准声音发颤,“我,我……我也是为了她好。岁岁……我三婶儿还年轻,你以后又不会和她结婚,我想着哪怕作为朋友,我也有义务提醒一声。” “周准,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善良。”周亦行眸色沉,话里夹着刀片,周准此刻仿佛被吊着的犯人,只要脚下的砖块拿开,他立刻就能窒息而亡。 男人靠着椅背打量自己不争气的侄子,“你和林秋野的项目,怎么样了?” “啊?” 话题转得太快,周准脑子里完全乱了。 他愣住,许久没敢接话。 周亦行轻叹,怒其不争。“你爸给你一笔钱,你交给林秋野投资,然后坐等收益是么?” “啊,你都知道了三叔……”周准揉揉鼻子,以为倪穗岁那事儿过去了,长出一口气,“刚好有朋友开酒吧,我就跟他一起投了点。” “你不如抽空问问,这笔钱现在还剩多少。”周亦行话带嘲讽,“你祖父就是做金融的,投多少钱,多长时间能看到回报,怎么样让收益最大化,这些事情于他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别的东西他或许玩不转,钱这个东西他不要太熟!林秋野拉你入伙,捧你几句你就当了真,我之前让你好好问问大人,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三叔!” “反倒是有人让你给倪穗岁找不痛快,你听进去了。”周亦行实在生气,气周准,也气自己大哥,官做得越来越大,对儿子的管教是不闻不问! “杨婉仪给你什么好处了?” “不是三叔,这事儿和婉仪姐没关系!”周准激动得快要站起来,“婉仪姐找我是为了你!” 要不怎么说周准没脑子,周亦行还没问,他自己全都说了。 说完他才觉后悔。 周亦行像只狐狸,奸诈,阴险。 男人按灭了烟,“她想做什么?” 周准揉鼻子,他答应过杨婉仪,一定不会告诉周亦行。 “不说?”周亦行捞起手机,“那我直接问她。” “三叔!”周准被他逼得无路可退,提气,又泄气,“你知道婉仪姐对你……她喜欢你很多年,你们也在一起很久,分开了你不觉得可惜吗?倪穗岁只是意外。” 周亦行顿了顿,轻笑一声满眼不屑。 当年的杨婉仪,温柔漂亮大方。如今的,怕是连当年的十分之一也不及了。 “我从不允许意外发生。”周亦行看着他,眼里的光和他的语气一样冷。 周准脑子发懵。 倪穗岁不是意外?所以这都是周亦行计划好的吗?! 不可能! 周准不信,周亦行就算是有再多渠道,拿到再多别人拿不到的消息,也不可能算得到倪穗岁要跟自己分手的事儿!他又不是算命的!他哪可能知道还没发生的事情! “你是我亲侄子周准。”周亦行的食指敲着椅子扶手上的皮革,一下一下,声音不大,节奏不快,可在周准眼中,是避之不及的压迫感。“我会护着你,但倪穗岁是你三婶儿,我也会护着她,别做让我两难的事情。” “三叔……”周准的背已经汗湿了,他站起来,壮着胆,“三叔,你真的打算,和岁岁结婚吗?你会娶她吗?” “轮不到你过问。”周亦行整理自己的西装,拿起手里的文件拉开门,“以后不要叫她名字,她是你的长辈。” 门一开一合,周准愣在原地攥紧了拳。 …… “吃瓜吃瓜。”陈嘉给倪穗岁发信息,“小公子来了,不是因为你吧?” “跟我没关系。”倪穗岁回,“中午高管包间预定一下,周准在这儿吃饭。” 嘉笑嘻嘻地看她,又在微信上打字,“该说不说,周家男人都挺好看的。” “是,基因好。”倪穗岁想起李君兰,一把年纪了,气质上能碾压年龄大的,下能踏平年龄小的,真叫个无敌。 “岁岁。”男人出现在秘书办公室门口,倪穗岁正和陈嘉聊得high,他一出声,办公室里三个女人全都抬起头。 罗沛宁这会儿几乎确认,倪穗岁和周亦行,定有奸情。 否则怎么会不喊官方的“倪秘书”,而是直接喊她的名字?还是叠字的音,只要懂规矩的都知道要避免同事之间的过分亲密暧昧。 可从周亦行喊她,何止暧昧,简直拉丝。 一点宠爱,一点纵容,一点生怕别人看不透的好感。 “周总。”倪穗岁抬头,脸色微红,“需要我……” “开会,忘了?”周亦行脸色不算好看,也不难看,却无端生出来一分压迫感,陈嘉憋笑,倪穗岁“哦哦”两声,赶紧抱着电脑跟周亦行去会议室。 一小段路,她小心观察他的脸色。 “想问什么?”周亦行突然放慢脚步,倪穗岁险些撞到他身上。 第89章 作死 “没什么。”倪穗岁笑得讨好,“周总您请。”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黄峥和其他高管已经在等着了,周亦行面无表情落座,倪穗岁紧挨着黄峥,做记录,打下手。 她实际上的工作,有难度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杂活儿,小事儿。但重要程度又比罗沛宁的级别高。是一个让人很难琢磨的界限。 黄峥或者陈嘉给她派活儿的时候,都会考虑到难度和强度,真正不好做的,会交给其他人做,或者自己扛。 倒是倪穗岁,不想让自己太没用,反而会主动要求帮忙分担。 黄峥偶尔分给她一点,陈嘉不会,陈嘉怕她累坏了,没办法给周亦行提供情绪价值。大概是见多了有钱男人身边的女人,陈嘉虽然为她好,却没能完全把她当做一个独立的人对待。 就好比当时的杨婉仪,大家闺秀,什么都好,可在面对周亦行的时候还是会主动放低姿态,哄着他,顺着他。偶尔小作怡情,也是都在男人的底线范围内。 倪穗岁只能照猫画虎,尽量去学。 学到的精髓越多,周亦行给她的权限就越多。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一众人等出去的时候,黄峥压低声音说了句“餐厅定好了,我让人带小公子先过去。” 周亦行点头,“给我大嫂打个电话,我晚上过去一趟。” 联系周亦知麻烦,很可能赶上他在视察、开会,家事又不好让他的秘书知道,只能打他家里的固定电话,联系周准母亲。 “因为二公子的事儿吗?”黄峥知道得多,猜对七八分。周亦行点头。 黄峥看向倪穗岁,周亦行又道,“带她一起。” 倪穗岁每次坐周亦行的车,都跟做贼一样。 偷偷摸摸,生怕人看见。 从前男人还难为她,讽刺她几句。如今也懒得说了。 反正他没打算藏着,她想藏他不阻拦,但是藏不藏得住,和他可没关系。 “直接去大哥家里吗?”倪穗岁问,“要在那边吃晚饭吗?” “你如果不想吃也行,只要你能忍得住。” 倪穗岁忍不住,要饿死了。 午餐周准一起吃,味同嚼蜡。虽然说没感情,可毕竟是前任,尴尬还是有的。所以不光周准没吃痛快,倪穗岁一样端着。 六个菜,她盯着眼前的肉末粉丝吃了五分之一,其他的一概没动过。 周亦行都看在眼里,理所应当的不爽。到现在,他的女人还在为了前任而产生情绪起伏,倘若这人不是他侄子,他怕是会直接动手处理了算了。 倪穗岁看出他表情不悦,伸手勾着他的手指,不过瘾,又抱着他的手臂。 “三哥。”倪穗岁凑过去,“你是不高兴了吗?还是心里有事?” “学会察言观色了?” “我和三哥心有灵犀。”倪穗岁讨好他,靠着他的肩,“自从跟了三哥,只要你不高兴我都能看出来。” “哼。” 男人不搭理她,倪穗岁笑着往他身上蹭,“为什么不高兴,跟我说说好吗?你上午还好好的。” “侄子不省心。”周亦行阴阳怪气,倪穗岁当作没听懂,小声哄他。 “他有大哥管教,三哥只管提点就好,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周准不懂事,是大哥的责任,和三哥没关系。” 周亦行用另一只手攥住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用力一拽,倪穗岁直接撞在他身上,男人的眉眼就在面前,晃得她脑子发懵。 干嘛突然发神经? “三哥……” “周准昨天跟你说,让你找个下家,你怎么想?” 倪穗岁一惊,瞬间进入自我保护状态,“我什么也没想,干嘛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作死?我可没这个爱好。” 原来周亦行还是疑她。 宠爱或许是真,但疑心也是真。 他们再好,再甜蜜,中间也始终隔着什么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却能成功阻止他们进入对方的心里。 周亦行不为所动,倪穗岁舔唇,“三哥不信我?” “没事了。”周亦行松开手,倪穗岁心里长叹,倒不是怕,只是觉得挺刺激的。 有一种,被男人追杀的刺激感。 周亦行用权利,钱,欲望追杀她,他想把她逼到死胡同里,让她无处可去。 倪穗岁挠他的手心,男人一把攥住,没用力,却足以让她没办法胡作非为。 “三哥放心上了?”倪穗岁贴着男人的耳朵,故意撒娇,“三哥在意我。”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哦,不在意啊。”倪穗岁叹息,“那有朝一日我离开三哥,三哥也不会伤心,挺好的。” “再说一遍。”之前她口不择言说分手,差点被他折腾死。如今还敢提,她哪里是不干作死,她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好看! “你都不在意了,我干嘛死皮赖脸缠着你。”倪穗岁不服,“周准说让我找下家,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倪穗岁,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会作死的。”周亦行声音冷,倪穗岁低头偷笑,又抬起头吻他的脸。 “男人都口是心非,我知道。”倪穗岁壮着胆子试探他的底线,“三哥碍于身份不肯承认,我也不怪你,反正我知道你对我最好。” 周亦行不接话,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倪穗岁见他没真生气,心里踏实了一点。 一路上她就这么在周亦行身上腻歪,一会儿亲他一会儿哄他,男人被她撩起了火,一手掐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电话到周亦知的别墅,说可能晚一点到,让阿姨先准备点吃的,倪穗岁饿了。 “倪小姐爱吃什么?”阿姨问。 “按我的喜好准备即可。”周亦行被怀里的女人磨得没耐心,挂了电话掐着她的下巴吻,倪穗岁想笑,他不让,吻得她舌根发麻。 “再闹。”周亦行贴着她的耳朵,“就赶不上去大哥家吃晚饭了。” 倪穗岁舔唇,眼睛湿漉漉的。 从前陈嘉说她只要用点功夫,男人绝对是指哪儿打哪儿。倪穗岁那时候说陈嘉就是看自己顺眼,以为她有这本事,其实她根本没有。 可今时今日,在周亦行的眼里,倪穗岁不仅有这个本事,这本事还能不断精进,只要她想,早晚能做一个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狐狸精。 周亦行有大格局,不让倪穗岁这只狐狸精祸害其他男人。 祸害他一个就够了。 “三哥。”倪穗岁咬着一丁点下唇,伸手拉着男人的领带,“我以为你的定力,不会这么差的。” 第90章 跟着老三,也算是你的福气 周亦知府上的阿姨年岁不大,不到四十,川渝人,做菜的口味偏重,倪穗岁很喜欢。 阿姨盯着倪穗岁看,“倪小姐气色真好,脸色红润,一看就是日子过得顺心极了。” 倪穗岁不敢接话,刚刚车上周亦行按着她逗弄,光擦手的纸巾就用了好多张,她窘迫,生怕被人看出来不对。反倒是始作俑者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好像她如此这般,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我养得好。”男人接话,恨不得跟周家所有人显摆一通他多会养女人。 阿姨笑着打趣,“三公子和倪小姐感情真好,让人羡慕死了。” 周亦知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疲倦之色。 倪穗岁主动打招呼,“大哥。” “岁岁来了。”周亦知面对她的时候,感觉和面对自己儿子差不多。先不说俩人从前是不是好过,单单是年龄上的差异,就让他觉得倪穗岁是个晚辈。 可偏偏又是自己亲弟弟的女人,不能当晚辈待,心里上多少也是有些别扭。 “大嫂亲自下厨。”周亦行道,“我有口福了。” “是么?你大嫂有些日子没碰过这些东西了。”周亦知笑着摇头,“给我做饭都不肯,倒是给你面子。” “他疼弟弟。”周亦行起身,过去跟周亦知谈话,倪穗岁帮忙端上最后一个菜,大嫂容南烟招呼一群人落座。 她不是云城本地人,不过和周亦知结婚二十多年,没出过云城,算是彻底在这边扎了根。 “你二哥找你了?”周亦知落座,直奔主题。 周亦行点头,“大哥智慧,我都没说话呢,你就猜到了。” “从你成年起,很少主动找我,一旦找我必定是有事。”周亦知笑着看自己弟弟,“他让你为难了?” “倒也不算为难。”周亦行笑,“你也知道,周怡要回来了,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自然有。就是面子上需要大哥帮个忙,和二哥闹僵……不是个好选择。” “老二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二哥较真儿。”周亦行话说的好听,什么较真儿,就是心眼小。倪穗岁不好意思吐槽,脏话全都憋在心里。 她和周亦礼的过节摆在明面上,她想怎么吐槽都不过分。 周亦知作为周家长子,三个孩子里的大哥,肩上扛的责任自然比其他人要重。 所以他稳重,城府也更深。 周亦行说完话之后,他半天没表态。 很明显是在思考,这话到底能不能接,接了之后是什么后果,不接又是什么后果。 家里纷争不比官场,能用的方法不过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不能让他两个弟弟明争,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大哥怎么看?”周亦行把话甩给他,“我都听大哥的。” 嘴上说着都听,其实就是在逼迫周亦知做选择,是站他,还是站周亦礼。站他,那就要出面去和周亦礼谈。站周亦礼,那周亦行折了面子。以后他官场的路还需要家里人支持,老二怕是没这个本事。 “先吃饭。”周亦知道,“总要给我一顿饭的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不急。”周亦行笑得客气,眼里却已经有了肃杀之气。 倪穗岁心里一惊,心想难道他还要逼迫周亦知吗?他哪儿来的底气和资本? 一桌人,各有各的算盘,倪穗岁放下筷子的时候,容南烟拉着她说话,后半段周亦行和他大哥谈什么,倪穗岁一无所知。 容南烟给她看了自己的珠宝首饰。 周亦知从政,家里一切从简。 容南烟母家有钱,可在外人面前不敢高调,拿捏着分寸,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政客一生严谨,生怕自己生命中出什么差错。 周亦知一辈子的差错,大概就是生了周准这么一个废物儿子。 “我母家做玉石生意,后来我结婚了,也就没怎么管过。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是好东西。”容南烟拉开自己的首饰盒,“岁岁有喜欢的吗?我看这个适合你。” 她指着一只翡翠镯子,拿下来,拉过倪穗岁的手要给她戴。 倪穗岁哪儿敢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也不是不识货,这一只少说也是百万往上,她和容南烟平日里没有交集,突然之间送这么大的礼物,她很难不去揣测对方用心。 “我自家哥哥送的,岁岁别怕,绝对干净。” “不是,我知道大哥廉洁。”倪穗岁的话不走心,压着种种猜测强装镇定,“但太贵重了大嫂,无功不受禄,我不敢收。” “你就当是我喜欢你。”容南烟笑,“说起来,我曾经差点成了你的婆婆。” 倪穗岁没敢接话,对容南烟刮目相看。 明知道她从前和周准谈过恋爱,如今又把她当弟妹对待,什么样强大的心里能接受这种落差感?可容南烟脸色平常,客套周到,若不是她演技好,就是她别有用心了。 “从前也送过唐欣一只。”容南烟笑着给她戴在手腕上,“你二嫂喜欢,很高兴收下了,岁岁难道是跟我生分吗?” “我不是……” 倪穗岁资历尚浅,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她知道,豪门太太、官太太之间,总是钩心斗角。哪怕一个家里的也不能消停。可容南烟好有本事,她几句话就能塑造出一个家和万事兴的美好画面,让倪穗岁不得不接受她的馈赠。 “大嫂,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您。” “你照顾好老三,就算是谢我了。”容南烟颇有些无奈,“你大哥工作太忙,顾不上周家的家事,老三和老二斗来斗去的不消停,他操心。咱们都是女人,我说句实在的,谁不希望自己男人享清福?你得空劝劝老三,和他二哥得过且过吧,反正到头来都是周家的东西,何必闹到兄弟结仇的地步?” 倪穗岁这才明白她寓意何为。 周亦行因为二哥的事儿来找周亦知,大嫂不愿意了。 有身份的人,连一句不高兴都不愿意明着说,非要给你一颗又大又圆的蜜枣,先扬后抑。 “岁岁,你家里的事情我多少也听说一些,这几年你日子过得不容易,如今跟着老三,也算是你的福气,大嫂希望你们修成正果,你可要好好惜福啊。” 容南烟说完,倪穗岁身子一僵,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91章 不喜欢别人骗我 外的人是周准,他不知道去哪儿了,刚回来,见着倪穗岁的时候明显一愣。“岁岁,你怎么也在?” “叫三婶儿。”容南烟皱眉提醒,周准脸色沉下来。他三叔这么说也就罢了,可容南烟明知道倪穗岁从前是他女朋友,先不说尴尬不尴尬,心里不服是真的。 倪穗岁还没从容南烟刚刚的话里回过神,周准又出现,她有些发愣。 “岁岁,我们出去吧。”容南烟拉着她的手,“这镯子你就戴着,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谢谢大嫂。” 镯子不得都不收,周亦行也自然也会给容南烟准备一份回礼。 哪怕亲兄弟妯娌之间,这些人情往份的东西也不能省。 楼下,容南烟又带倪穗岁看她的收藏品,首饰盒、古董之类的。倪瑾山在世的时候也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不过贵重程度不及容南烟藏品的十分之一。 权贵权贵,什么都要稀有珍贵。 “岁岁喜欢什么?”容南烟问,“我们见面次数不多,你如果有喜欢的,大嫂帮你留意,我认识不少做这一行的。” “没有大嫂,我……挺没意思一个人,我也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她没说谎,是真没什么喜欢的。早年间,少女心思总是诗,还喜欢做手账写日记,买各种贴纸胶带,后来家道中落,爱好就变成了搞钱和当卧底。 其实也不算是爱好,被逼无奈罢了。 “你怎么会没意思?亦行不知道多喜欢你,你一定特别有趣。”女人笑得温柔,倪穗岁卸下一点防备,试探着道,“我爸去世之后,我就没心思玩什么了。” “……确实遗憾。”容南烟叹息,“但岁岁还是有福气的,父亲虽然去了,可老三疼你,以后你的日子依旧好过。” 她说得直白,倪穗岁犹豫着要不要接话,容南烟又说,“你父亲那件事,当时也算是轰动了云城。” “大嫂了解多少?”倪穗岁下意识攥拳,问得急切。 “我们也不过道听途说。”女人叹息,仿佛真的为倪穗岁感到惋惜,“不提了,都是伤心事,我们往前看。” “……也好,大嫂说得对。” 只是这个坎儿过不去,她如何能往前看? 倪穗岁对自己人生的规划,永远都是当下。未来她不配去想,这事儿不解决,她的未来将永远为此奔波。 周亦行和大哥聊到很晚,回去的时候已接近晚上九点,倪穗岁有些疲倦,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不算漫长的一段路程,她没能睡实,周亦行偶尔跟她说几句话,她漫不经心地答。 “镯子不适合你。”男人捞起她的手腕看了眼,“老气。” “大嫂给的,我也不能摘了吧?这么贵重的东西,就当是心意到了。”倪穗岁打哈欠,“大嫂跟我说了几句话,三哥要听吗?” “能猜到,不用听。”周亦行神机妙算,容南烟送给倪穗岁东西,目的是什么,他看的一清二楚。 “大哥不想管这事儿,”周亦行笑,“一个家里的兄弟,他偏心谁都不合适。” 倪穗岁不搭腔,她不好评价,也不能评价。 周家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不了解的情况下贸然说话,容易得罪人。 “真是麻烦。”周亦行叹息一声,倪穗岁一愣。 她鲜少看到周亦行对什么事情没耐心,尤其是做生意上,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淡定如水,慌张的总是别人。 “三哥也会嫌麻烦吗?” 周亦行笑了几声,“不嫌你麻烦。” 倪穗岁心里一动,“三哥,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是要直接拒绝二哥吗?” “再看。”周亦行盯着她手腕上的镯子打量,突然又笑了。倪穗岁莫名其妙,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意思。 “三哥。” “岁岁对大哥,印象如何?” “……一个成熟的中年男人,很严肃,仅此而已。”她组织一下语言,也只说了这么几个词。周亦行笑得更深了。 “你果然是单纯。”周亦行看窗外,又收回目光看女人。“单纯也好,好骗。” “三哥有事骗我吗?”倪穗岁突然间坐直,这一晚信息量太大,她渴望能从周家人,每一个正儿八经的周家人身上,摸到一点线索。 容南烟不避讳提起倪瑾山,倪穗岁当时本想多问几句,又怕太急切了露怯。 如今周亦行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她难免不多想。 “三哥?”见他不答,倪穗岁喊了他一声。 “岁岁有事骗我么?”周亦行反问一句,倪穗岁这回不光是身子僵,脑子也僵。 “三哥想说什么?”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真诚是必杀技,倪穗岁豁出去了不兜圈子,想看看周亦行是什么反应。 男人沉默了片刻,大概几秒。倪穗岁煎熬难忍又不得不忍,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周亦行扔出什么核弹武器,炸的她粉身碎骨,拼都拼不起来。 “岁岁在怕什么?”周亦行避左右而言他,倪穗岁皱眉。 “三哥你逗我?”倪穗岁别过脸,“明明是我先问你,你不回答,又来质问我。我最怕你生气,哪能不紧张?紧张了你又要质问,我好冤啊。” 她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是不是逻辑在线语句通顺,主打一个扰乱军心。 只要周亦行不追问,这一页揭过去了,日子还能过。 周亦行从后面抱她,倪穗岁感受到他的手沿着自己的腰绕到前面,然后他猛然用力,自己就跌进他怀中。 周亦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还敢喊冤?” “我不冤吗?” “周准约你,你说见白芸,不是骗?” “三叔陪杨婉仪看展,却跟我说出差,不是骗了吗?”倪穗岁不服,转过来看周亦行,“凭什么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 “要造反了?”男人神情里没有不悦,戏谑的成分更多。 倪穗岁至少敢肯定,他没有生气。 “我哪有这能耐?”倪穗岁小声嘀咕,“安分守己还要被你审犯人一样审,这要是有点小动作,三哥怕是要杀了我祭天。” 周亦行大笑,“我可舍不得。但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岁岁也要记住。” 倪穗岁不看他,心里暗暗较劲。 第92章 必选项 倪穗岁问周亦行,打算给大嫂准备什么回礼。 周亦行没什么想法,让倪穗岁去自己去选,他只管付钱。 正合倪穗岁的心意,她想多跟容南烟接触,关系亲近了,很多话好说出口。 陈嘉眼光好,倪穗岁拉着她去选。 陈嘉说,“容南烟见过世面,知道什么东西好,便宜得入不了眼,贵的如果不上档次,也不行。小众精致才是最佳选择。” 倪穗岁想了想,“我听说漆雕很讲究?” “我也打算推这个。”陈嘉拉她到了某个小胡同里,“我认识个老板,非遗传承人,很低调。要不我每年都在他这儿帮周总消费,估计人家都懒得接待我。” 两个人说着推开小店的门,里面竟然是个年轻男人,瘦高个,皮肤白,丹凤眼,眼镜上挂着浮夸的链子,乍一看不像是个非遗艺术家,更像是个……非主流艺术家。 “程老板。”陈嘉笑着打招呼,游刃有余地和漆店老板周旋,“又来打扰您了。” “随便看。”程老板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小店不大,估计也就五六十平,一个洗手间,一个工作台,几把椅子,其他都是展示品。 倪穗岁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漆雕首饰盒发呆。 “你喜欢这个啊?”陈嘉问。 “不是。” 她不是喜欢,只是觉得眼熟。 甚至都不应该说是眼熟,而是亲切。这曾经是她母亲的东西! 当年倪家出事,一夜之间别墅被封,公司被查,很多东西都不知去向。这个漆雕首饰盒是倪瑾山买给她母亲的,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倪穗岁想了想又改口,“这个怎么卖?” “展示品,不卖。”程老板头也没抬,“等有缘人,送。” “能送我吗?”倪穗岁有些急了,她想拿回自己家的东西,急不可待。 “嗯?”男人一愣,陈嘉也吃惊,倪穗岁舔了舔唇,也知道自己冒昧了。 “不好意思,我就是看到这个心里喜欢,想着或许是有缘。如果程老板不方便,那就当我没说吧。” “……加微信吧。”程宴说完拿出手机,陈嘉皱眉。 倪穗岁现在是周亦行的人,陈嘉不想带她来一次这里,再弄出什么类似出轨之类的意外。哪怕倪穗岁不敢,但程宴这个人神神秘秘,又年轻帅气,她不能掉以轻心。 “加我行吗?”陈嘉拦住倪穗岁,“我是她秘书。” “陈小姐跟这个首饰盒无缘。”程宴说完,抬眼看倪穗岁。后者一愣,赶紧扫码。 不过首饰盒最终也没能带走。 两个人定制了一套摆件,几十万块钱,工期一个月。 坐回车里,陈嘉好意提醒,“岁岁,程老板奇奇怪怪的,你跟他接触当心分寸,不然周总不高兴了,都是麻烦,他那样的男人,对女人不忠借口一堆,女人要是对他不忠,怕是活不过明天。” 倪穗岁点头,算是听进去了。 周亦行晚上有应酬,她自己回家。 都是男人的场子,他不方便带她去。倪穗岁也乐得清闲,不过没清闲几分钟,疗养院来电话,说她母亲出了点事儿,要她过去一趟。 事不大,不过是老人家走路不小心,摔在了台阶上。 但摔得严重,脚踝的骨头碎了三处。 “已经送去医院做手术了。”护士说,“您直接到医院就行。” 疗养院有不错的疗养条件,但没有医疗条件。简单的护理可以,真要做手术的程度,还是要送到市里。 倪穗岁母亲这家疗养院的年费不算太贵,合作的医院也是普通的私立,没倒顶尖的程度。但有人照顾着,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很省心了。 倪穗岁直奔医院去,神色匆匆。 周亦行喝了不少酒回来,进门之后发现穗穗孤独地趴在沙发上睡觉,倪穗岁竟然没下来接他。从前每天,只要倪穗岁先回家,一定会在他推门的一刻准时探出头。 猫一样,好奇又招人疼。 周亦行对这一刻有期待,期待落空的瞬间,他满腹疑惑。 “倪小姐出门了,不知道是怎么了,走的急匆匆的。”常姨过来,接过他的外套,“先生要不打电话问问?” 电话自然是要打的,打了三次,倪穗岁才接通。 “三哥,我在医院里。”倪穗岁说,“这边有点乱,先不和您说话了,一会儿打给您。” “地址发我!”周亦行本能的以为是她出事,喝了酒又不能开车,只能把已经回去休息的老徐喊过来。 倪穗岁其实不想他来,怕母亲发现她和周亦行的关系。 但男人打了三个电话要地址,她不得已只能发过去。 也好在,他来得晚,母亲已经睡下了。 周亦行风尘仆仆,身上烟酒气还没散,倪穗岁当时在长椅上坐着,冷白灯光照在她身上,可能是她恐慌的缘故,脸色惨白,身影看着有几分落寞。 让倪穗岁害怕的事情并不多,如果能说出几件来,大概都和亲人有关。倪瑾山当年的事情,带给她的打击实在过大。后来她行走世间,戴了一副无所畏惧的面具,可真要是家里人出事,她依旧会失态。 倪穗岁发现他了,起身喊“三哥。” “什么情况?” “我妈踩空了台阶,脚踝骨折,没事。” “伤筋动骨一百天。”周亦行打量着医院的环境,不算差,但也实在说不出好。 “没事,观察几天就能出去了。我又要跟三哥请假了。”倪穗岁苦笑,“真是抱歉。” 她说抱歉,说得郑重其事,距离感实在太过。 周亦行皱眉,很轻,随即又舒展开。他挨着倪穗岁坐下,“想请假直接申请,没人敢不批给你。” 她上面就是黄峥和周亦行,只要周亦行点头,黄峥根本就是走个过场。 “只是觉得挺对不起你。”倪穗岁叹息一声,“耽误工作。” 周亦行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他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掰过她的脸看向自己,“倪穗岁,你的身份里,员工只是一个备选项,不是必选。” “……” “但周亦行的女人,是必选。”男人目光沉静如湖水,倪穗岁几乎一秒沦陷。 谁能把情话说得如此郑重动听,又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骄傲劲儿? 想必,也只有他了。 倪穗岁刚要说话,又听周亦行道,“更何况,周家本就应该对你母亲负责。” 第93章 给她母亲转院 倪穗岁母亲转院了,新的疗养院周亦行也在联系中。 倪穗岁怕欠他是真的,想占便宜也是真的。 那是她亲妈,她无论如何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给母亲提供更好的生活。 “三哥,我妈妈这个情况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有些话要明说,倪穗岁言外之意,她母亲的情况要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巨大,让周亦行考虑清楚。 周亦行瞥她一眼没接话,继续跟医生交涉。 等倪穗岁母亲重新安顿好,已经快凌晨。 老徐送他们两个人回去,倪穗岁明天不用上班,相对轻松。 可周亦行还有一个跨国的会,要早晨起来开。她知道男人辛苦,自然也懂得要如何谢她。 “三哥真好。”倪穗岁在床上抱着男人的手臂,脸贴着他的皮肤,周亦行轻声笑,难得没折腾她。 倪穗岁母亲换疗养院的事情落实的很快,黄峥去办的,顺带把之前疗养院没用完的钱退回到了她的账户里。 倪穗岁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挺震惊的,她去问周亦行,赶上男人开会,没接到电话。 她又不好直接联系母亲。 出事之后,她一直不怎么直接联系母亲,她神经不好,受不住刺激。有时候过去人、事儿,在她眼前一晃,她就会发疯,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摔东西或者大哭。 都是陌生人还好,熟人一旦出现,保不齐会有什么后果。 去医院照顾,都是倪穗岁不得已为之。 可现在母亲不知去向,倪穗岁不可能不急。 后来周亦行刚从会上下来,倪穗岁就去他办公室敲门。彼时他办公室里还有个市场部的高管,倪穗岁进去之后刚要开口,又把话给憋回去了。 “倪秘书雷厉风行啊。”高管自然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传闻,笑得八分含蓄,“那周总,你们聊。” 有眼色的下属,老板喜欢。 市场部这个肥头大耳的老总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察言观色本事一绝。 倪穗岁几步凑到男人身边,“三哥,我妈妈去哪儿了?” “转了家疗养院,看你急的。”周亦行拉她到自己腿上坐,倪穗岁心里急,没心思跟他谈情说爱。 “哪一家?” “怕我对她不好?”男人要笑不笑地看她,倪穗岁有一种预感,她仿佛被人挟持了。母亲如果落入周亦行手里,或者落入周家人手里,对她实在太过不利。 在世的至亲就剩下这一位,她不能连母亲都失去。 可周亦行当时说“周家本就应该对你母亲负责”的时候,她以为男人是真的对她好。 “我总要知道她在哪儿。”倪穗岁从他身上起来,低眉顺眼地讨好他,“三哥,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周亦行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从热到冷,变得很快。 “国际顶尖的医疗团队,5s级的疗养条件,必定比你之前选的那家好。” “京港养和?”倪穗岁想如果她没猜错,应当就是这家了。除了这个没人敢说自己是5s。之前给母亲定疗养院的时候,她没少打听相关信息。 周亦行并不意外,淡淡嗯。 “你知道的还挺多。” “一个月最低要三十万!”倪穗岁急了,“三哥,这太贵了!” “我怎么会用最低标准对待你母亲?”周亦行再度拉她到怀里,不知道是故意给她台阶,还是真的想要哄她,表情稍微温柔了一点。 周亦行的温柔很难得,他平日里对她好也都是逗她,跟她开玩笑,很少正儿八经地展示出温柔的一面。 “岁岁怕欠我?” “…穗岁抿唇,实话实说,“我没什么能回报给三哥的。” “如果是为了回报,我大可以去投资。”男人的手放在她小腹上,“但那些回报和你比,还是差点意思。” 男人揉了揉她的小腹,倪穗岁一惊。 莫非……周亦行是想让她生孩子吗?还是她想太多了? 周亦行拿过手机划开,给她看她母亲的视频,“黄峥亲自办理的,你有时间可以去看她。不过有些远。” “嗯?”京港养和疗养院在云城西边,怎么会远? “没在云城,”周亦行又道,“在港城。” 倪穗岁这回不光是震惊,还生气。 周亦行好大的本事,招呼都不和她打一声,竟然就把她母亲送出了省?! 港城临海,环境确实是比云城好,湿润,养人。可万一出什么事儿,她赶过去,怕是根本来不及! 倪穗岁心里沉重,表情自然好看不到哪儿去。 男人却邀功一般吻她的脸,“不高兴?” “没有。”倪穗岁摇头“就是觉得,很麻烦三哥。” “不麻烦。”男人脸上是欠揍的笑,他和倪穗岁十指紧扣,另一只手又在她臀上揉,任谁看到这一幕,大概都会感叹一声他们两个人感情好。 可倪穗岁的心是冷的,她怕周亦行此举,好心只是表面,内里另有打算。 他的心思缜密,比女人还要强百倍!跟这样的男人过招,每一分钟都要让脑子转上几百次,当真是累。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她?” “这是你的母亲,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周亦行态度上并不打算拦着她,可倪穗岁明白,不管她能多么来去自如,母亲终归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万一以后她惹怒了周亦行,男人完全可以以此作为威胁。 从总裁办出来的时候,倪穗岁心情无比复杂,她闹心,又不能说。 而且不管跟谁说都显得他好矫情。 人家明明是为你花钱,帮你大忙,你还在这儿不乐意,这不是不识好歹么? 熬到下班,倪穗岁跟周亦行一道回君悦府,容南烟突然发信息给她,问她什么时间有空,可以一起逛街。 倪穗岁发懵,想不通容南烟的目的。 “怎么?”周亦行看她握着手机发愣,顺嘴问。 “大嫂约我逛街。”倪穗岁实话实说,“我觉得挺奇怪的。” “奇怪就对了。”周亦行看向窗外,“她和大哥结婚这么多年,和二嫂一起喝茶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官员的家属做什么都要避嫌,她忌讳多得很。” “那她为什么找我?”倪穗岁皱眉,“我不想成为家族内斗的一环。” 只怕已经晚了。 周亦行没接话,只是轻声笑。 夜色如水,路灯的光偶尔晃进车内,忽明忽暗,让倪穗岁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到自己前方的路。 第94章 一颗棋 和容南烟逛街之前,倪穗岁做了很多准备,包括从陈嘉那里询问容南烟爱去的地方、个人喜好之类。 陈嘉笑她,还没过门,就开始为宅斗做准备了。 倪穗岁说这不是宅斗,这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死得太难看的自保而已。 临出门前,她拿了周亦行的黑卡,没密码,可以随便刷的那种。 容南烟约她在skp见,这地方她不常来,以为倪穗岁会喜欢。倪穗岁以为她会喜欢,结果俩人转悠半天,愣是什么都没买。 容南烟问她,“岁岁不喜欢这里的东西吗?” “不是,我用不上这么多。”她实话实说,“大嫂您知道的,吃穿用度什么的,三哥都给我准备好了。我买回去他还会说我品味差衣服丑,只能压箱底。” “你和亦行感情好,可真让我羡慕呢。”容南烟挽着她的手臂。有钱人不显老,倪穗岁二十出头,是素面朝天也好看的年纪。可容南烟丝毫看不出是要五十岁的人,说四十都把人说老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现在这医美技术,别说美容了,换头都行。 容南烟平时又没什么事儿,除了很偶尔陪老公应酬,其他时间都花在自己身上。 也难怪周准不成器,爹妈没有一个愿意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的。 “你和大哥感情也好。”倪穗岁诈她的话,“我听三哥说过的。” “那他一定是没说实话。”容南烟笑得云淡风轻,“我和你大哥,见三次面就结婚了,感情基础几乎没有。” 原来也是利益结合。 周亦知是,周亦礼是,周亦行……必然不会逃过这条路吧。她想到这里心头一紧,叹息一声,“但你们现在也很好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少有妈妈不爱孩子的,哪怕容南烟不怎么管周准,但提起这不成器的儿子的时候,她神色还是温柔了许多分。 “大概这是你大哥,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容南烟垂下眼,“他工作忙,有时候一个月里和我见不了几次,见了面呢,也不过是象征性的聊几句儿子,夫妻没有共同爱好,没有话题,话说多了彼此都烦。所以我才羡慕你,亦行多宠你啊。” “大嫂……” “这些话,我不好跟外人说,在别人面前我永远要塑造出一副生活美满幸福的样子,不能给你大哥丢了脸。心里苦只有自己知道。” 倪穗岁百感交集。 周家大概是祖坟有问题,她想,几个儿子感情都不怎么顺。 老大表面光鲜,顾大家不顾小家。 老二不用提,外面野花不断家里一团乱。 老三……杨婉仪也算是周亦行的情劫了。 “以前我还怪他,后来说多了,他烦,又没什么改进,我何必费这个口舌?”容南烟叹息一声,很低很低。倪穗岁其实不太好判断,她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她同情? 没必要。 让她劝周亦行,不要让大哥为难? 百转千回的心思,倪穗岁一个直肠子,想破头也想不出。但她无论如何不会相信,容南烟这些话是纯吐槽。 她们这些人聊天,恨不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带着目的性。 “你知道的,我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有什么真朋友。这些人不是巴结我,就是嫉妒我。但我知道岁岁不会,所以我想经常跟你一起喝茶逛街,你不会嫌烦吧?” “不会不会,我也很喜欢和大嫂在一起玩。”倪穗岁眼睛都亮了。 周亦知参与过倪瑾山的案子,她接近周家人目标明确,容南烟相当于给她豁开了一道口子! “大嫂和二嫂,平时不一起玩吗?”倪穗岁试探,容南烟摇头。 “你二嫂和咱们玩不到一起去,她那个人冷清,之前一起吃过饭,一顿饭说不上几句话,我问她回答,我不问她就不吭声,这饭还怎么吃?” 倪穗岁顿了顿,“我和二嫂接触也不多,没说过几句话。” “没事,以后我们姐妹两个玩。” 以前差点是婆媳,如今姐妹相称,真是诡异极了。 后来倪穗岁带她去漆店看了眼,给她定制的摆设已经有了一个轮廓。程宴见他们来,抬头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话少得可怜。 容南烟欣赏店里的摆设,倪穗岁却在寻找母亲的首饰盒。 它已经不在曾经的位置上了,消失了。 “我之前看到的首饰盒呢?”她问程宴。 “被有缘人收走了。”程宴依旧没抬头,倪穗岁心里“咯噔”一下翻了个个!哪个有缘人,能比她还有缘?! 那是她母亲的东西! 可眼前容南烟还在,她不好发作,脸色苍白却也只能“哦”一声,当做无事发生。 当晚,回了家之后倪穗岁在微信上问程宴,首饰盒送谁了,程宴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既然跟你没缘分,你何必问?” “那是我母亲的东西!”倪穗岁终于绷不住,气得不轻,“我不信有谁比我跟它的缘分深!程老板,你送谁了,我去从这人手里买。” “大概是你够不到的人。”程宴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倪小姐,没有说你不够格的意思。” 倪穗岁一怔,气得甚至想摔手机。 她手上没轻没重,穗穗被她揉得闹心,喵呜一声跑了。 周亦行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趴在地上拽猫,动作很滑稽。 “你跟它较什么劲?”男人走过来,把猫拎起来塞给她,倪穗岁心里堵,不吭声。 “和大嫂逛了一天,买什么了?” 他其实知道她什么都没买,没有任何一条消费短信发到他手机上。 倪穗岁想了想,“我俩在茶庄喝了茶,不过是大嫂花的钱。” 周亦行点头,“聊什么?” 倪穗岁以为他不会问。 没想到他也好奇。 豪门果然难混,没有八百个心眼子活不过第二集,面面俱到是基本功。 “说喜欢我,让我以后多陪她逛街。”倪穗岁抬头看着他,“三哥,她是在试探我什么吗?” “你觉得呢?” 要她怎么说?她如果能看明白,就不会问周亦行了。 “我脑子笨,听不懂。”倪穗岁自暴自弃,“她还说,和二嫂玩不到一起去,三哥,大嫂是想拉拢我,让我和她一伙儿吗?可大哥和二哥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为什么要孤立二嫂?” “脑子还算够用。”周亦行挨着她坐在地毯上,“你大哥不争吗?我祖父留下来的资产,我父亲手里的钱,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有谁会嫌钱多?至少我不会。” 倪穗岁有点发愣。 从前以为,只有二哥和周亦行有竞争,如今这么一看,三哥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三哥也和他们争,对吗?”倪穗岁睁大眼睛,“那我算什么?是你布局里的一颗棋吗?” 第95章 他不太行 倪穗岁的问题太直白,直白到周亦行一怔,竟然没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话来回答。 男人沉默几秒,带着笑意开腔,“棋?你有什么利用价值?” 好像是嘲讽她没用,又好像是安慰她,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倪穗岁顿了顿,“三哥嫌我没用。” 她低着头,撸着猫,委屈得肉眼可见。倪穗岁跟他在一起,最擅长的就是装委屈了,装得惟妙惟肖,炉火纯青。 周亦行伸手摸她的头发,和她撸猫的手法如出一辙。 “对我有用不就行了?”男人站起身,又拉她起来,“洗澡去。” 她对周亦行的用处,大概也就是陪睡了。 她不情不愿起身,男人就在她身后笑,笑得她心里一阵阵发寒。本来没打算和他要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但人心抵不过岁月消磨,也抵不过温柔滋养。 周亦行给她的好,她一个不落印在心里,比她想的要深刻。 失控是注定的结局,她其实早看清了。 “岁岁。”周亦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倪穗岁在淋浴下面一怔,又见自己和男人都是赤身**,实在是难为情。 “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他凑过来,调整水温。 周亦行喜欢用38度左右的水,倪穗岁要43度左右的,水一凉,她冷得鸡皮疙瘩泛起来。男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从后面抱着她。 “冷么?” “水温太低了三哥。” “贴着我,我暖。” 他不是暖,他是烫。比她的皮肤温度高不知道几个度,倪穗岁碰一下就觉得面红耳赤。周亦行明目张胆地占便宜,想起了前些日子圈着她在泳池里做的时候。 女人不敢叫,咬着唇忍受他的撞击,一张小脸悲喜交加,他是真喜欢。 周亦行资本傲人,哪怕不开机存在感都十分强。倪穗岁动也不敢动,生怕擦枪走火。可周亦行有走火的心,自然也就付出了相应的行动。 “我站不住三哥。”倪穗岁带着哭腔求他,周亦行拉着她的手扶在墙上。 “忍一会儿。”气声重,呼吸急。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倪穗岁,他要忍不住了。 女人的哭声从浴室传出来,招来了穗穗在浴室里门口盯守,以为它的女主人被人欺负了,着急地叫了几声。 一周之后,周亦礼又来公司,陈嘉接待的。 他目标明确,就是拿下极乐项目,行色匆匆,势在必得。 周亦行在办公室里等他,知道今日又是暴风雨,就没想着毫发无损地躲过去。 周亦礼推门进来的时候,周亦行刚好点了支烟。 “二哥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周亦行笑着看他,“谁惹你了?” “老三,开门见山吧。”他实在没了耐心,寒暄都省了,又吩咐陈嘉,“给我一杯冰美式,谢谢。” 陈嘉一怔,看向周亦行,后者点了个头,陈嘉便退出去准备了。 周亦礼轻哼,“老三的人,果然是训练有素。这没有你的命令,连杯咖啡都不肯给我喝了。” “咖啡也是公司财产。”周亦行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二哥,我总要适当节省成本。” “成本?”周亦礼冷笑,“你给女人一掷千金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有一点节省成本的自觉。” “女人是自己的,怎么能相提并论?” 周亦礼脸色沉下来,女人是自己的,二哥不是? 他心里的亲疏远近排名,还真别致。 敲门声响起,送咖啡的是倪穗岁。 周亦行本来没想让她露面,是她自己要来的。 极乐项目她在跟,总不想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呦,这不我弟妹么?”周亦礼笑容夸张,“还能喝到你亲手冲的咖啡?我来这一趟值了。” 他对倪穗岁别有用心,如今当着周亦行的面不知收敛,倪穗岁脸色不好看不说,周亦行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怎么过来了?”他招手,让倪穗岁来自己身边。 “陈秘书被市场部的韩总叫走了,我就过来了。”倪穗岁凑过去,背对着周亦礼,面对周亦行,小声用唇语问他怎么回事。 “二哥为项目而来,刚好你在跟,一起听。”周亦行抬起下巴,让她看桌上平铺的资料。倪穗岁一张张收拾起来,是极乐项目的预算,算上地、税、装修,总项目下来4.3个亿。 这该是多豪华的场子,能花这么多钱? 难怪周亦礼想要争,这块肉实在太肥了。 “二哥,说说吧。”周亦行仰起头,虽然是坐着的,可气场是居高临下。倪穗岁很少见他这样,这么正儿八经地和自家人谈生意。 不遮掩自己的算计,落拓得让人又爱又恨。 周亦礼轻声笑,“老三,自家兄弟,你这么严肃干什么?生意你给谁都是做,肥水不流外人田。至于你说的实力问题,我的公司也不是刚成立的新公司,还需要质疑吗?” “我如果没记错,二哥的公司去年被告上法庭,就是因为质量问题吧?”周亦行抽着烟,不看周亦礼,看自己桌上的文件。 倪穗岁就在他身边站着,站累了就撑着桌子。她的高跟鞋10cm,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可站着也是真累。 丝袜包裹着细细的小腿,短裙就在大腿根,正经又浪荡。 周亦行稍微往后滑动一点椅子,用膝盖蹭她的大腿,倪穗岁一愣,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男人一把环住腰,搂入怀中。 在其他人面前秀恩爱,倪穗岁不反感,但觉得别扭。 周亦行问她,“累还穿这么高的鞋?” “……陈嘉姐说,秘书处的人要注意形象。”倪穗岁舔唇,“三哥,我还是……” 我还是站着吧,被二哥这么盯着,挺难受的。 周亦行才不放人,他抱得紧,把文件翻开给她看,倪穗岁瞟了一眼,是备选供应商的名单。 周亦礼的公司,在最后一列。 “三弟如果没心思谈生意,只想和女人调情的话,不如先办事。”周亦礼也点了烟,“这里不是有休息室么?我记得岁岁说你内方面不太行?应该很快,我能等。” 倪穗岁一惊!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周亦行轻声一笑,脸上不在乎,可掐着她腰的手,逐渐收紧…… 第96章 还是三弟有福气 “难为二哥关心我身体,我身体还行,不过我听说二哥常年吃一款进口补药,如今看着气色还行,想必是药效不错。”周亦行面不改色,倪穗岁被他掐得疼又不敢反抗,眼泪都要逼出来了。 周亦礼不接话,男人最怕被人戳到的痛处就是“能力不行”。 可倪穗岁好冤枉,当时在周岭家洗手间里,周亦礼把她拖进卫生间,是他质问“老三满足不了你?”,她可一句话没说。 怎么现在反而怪到她头上了? 你们兄弟之间的争执,能不能不要牵连无辜? 亦礼不服,鼻子出气表示不满,目光直白盯着倪穗岁,后者鹌鹑一样想把自己藏起来,可她还在男人膝盖上坐着,动弹不得。 “劳烦三弟挂心了。”周亦礼一挑眉把话题换成倪穗岁,“弟妹泡的咖啡味道果然浓郁。” 周亦礼大概是记仇了,非要当面报复,话越说越不着调。“年轻就是好,还是三弟有福气。不过三弟适当收敛些好,当心底子虚,以后连孩子都要不成。” 这话不止是难听,而是恶毒。 周亦行似笑非笑,“我还年轻,不着急,倒是二哥,不一直说还想再生个男孩?怎么不见二嫂有动静?”周亦礼有些烦了,语气越发重。“说起来,前不久二嫂找过我,她为你劳心伤神,你多少体恤一下,别让女人伤心。” “让女人伤心的本事,还是三弟更胜一筹。杨婉仪到现在都对你念念不忘,我听说她私下里和你们公司有些人走得挺近,三弟当心。” “多谢二哥提醒。” 两个人你来我往半天,愣是一句正事儿没提。 倪穗岁坐不住了,感觉臀下火烧火燎的,她坐着的仿佛不是男人的大腿,而是一块烧红了的炭火,烫得她疼。 “三哥……”倪穗岁小声唤他,“能不能先……把工作说完,黄特助还交给我其他的事情要做,时间紧。” 她指着桌上的文件,头埋得低。周亦行能看清她的表情,也知道她不舒服。 可他就是要她不舒服,太舒服了记不住,不舒服才能刻骨铭心。 倪穗岁自然也知道他是记仇了,不敢轻举妄动。 她听周亦礼刚刚的话,杨婉仪并没有放弃周亦行的打算,甚至越挫越勇,直接把间谍安插到了盛行国际。 会是谁呢? 这人一定能和周亦行说得上话,否则作用不大。 可目前看,和他接触最多的,大概就是秘书处的几个秘书。 陈嘉和杨婉仪有仇,黄峥也不太可能,唯独剩下罗沛宁。 倪穗岁心头一紧。 想不到上个班,竟然能上出宫斗戏来。 罗沛宁平日里不声不响,竟然是在憋大招? 她又劝自己不要太武断,万一误伤了呢? 倪穗岁发愣,周亦行松开她的腰,“去把黄峥叫过来。” 穗岁如获大赦,火速逃离。路过周亦礼的时候,男人朝她笑,笑得她毛骨悚然。 回到办公室之后,她整个人都发飘。 每一次和周亦礼见面,必定要出状况。她们两个人可能八字相克,只要凑到一起,各自总有不顺。 “倪秘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罗沛宁凑过来。 “没事,”她摇头,“最近工作太多,太累了,休息不够,总是注意力不集中。” “可以吃点维生素d,吃一段时间,精力会充沛一些。”罗沛宁笑了笑。倪穗岁总觉得,好像自从她来了总裁办,罗沛宁的话多了一些,和从前陈嘉形容的“纯i人”个性有些出入。 “好,这就买。” 打开手机,倪穗岁从app上下单维生素d。 药送来的时候她去前台拿,刚好碰到陈嘉在取快递。 “岁岁。”陈嘉喊她,“你来得刚好,快帮我抬上去。” 箱子巨大,也重,倪穗岁皱眉,“你买什么了?” “秘书处每季度的采购,”陈嘉解释,“本来之前是要归行政统一管理的,后来发现秘书处耗材用得特别快,干脆我们自己采购,走报销了。” 穗岁帮她抬着箱子进电梯,“陈嘉姐,你了解罗沛宁多少?” 陈嘉一怔,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罗沛宁,皱眉,又舒展,“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感觉和她共事有一段时间了,可一直没能看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 “小罗简单。”陈嘉道,“我跟她认识这么久,感觉这孩子,所见即所得。” 当真如此吗?倪穗岁心里总有疑虑。 两个人到了秘书处,周亦礼刚好也从总裁办出来了,黄峥送他。 倪穗岁害怕和他接触,躲回办公室里。 周亦礼在门口看着她一副胆怯的模样笑出声,旁人不知道他笑什么,黄峥都清楚。 周家两位公子,其中一个还是有家室的,竟然都对同一个女人感兴趣。不管是在周家还是在外面,这绯闻都足够炸裂。 黄峥其实想不通,为什么周家二公子会对倪穗岁如此“兴致盎然”,因为她好看?还是仅仅因为,她是周亦行的人? 他从小就和周亦行争,长大了也要争。 但周亦礼可从来没动过杨婉仪。 “你怕他?”陈嘉问倪穗岁。 穗岁点头,“毕竟脑袋差点开瓢。” “你那次确实太猛了。”陈嘉感叹,“换我,我宁可砸他也不会砸自己。” “我砸他,我没道理。我自残再栽赃,他解释不清。”当时如果她反应再慢一秒,现在怕是早就沿着大街乞讨去了。 “周家的男人都不简单。”陈嘉想了想,“但我觉得二公子的坏,在表面,反而好对付。最怕的是那种看着一身正气,背地里使坏的,让人防不胜防。” 那不就是大哥么? 周亦知,谁见了不说夸一句正派? 可当年倪瑾山出事,他若肯站出来,倪家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岁岁。”周亦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秘书处门口的,倪穗岁被他一喊,吓了一跳。 “周总。”她起身,下意识地要抱起电脑跟出来。 周亦行声音低沉,像是命令。“下班了,回家。” 忽略罗沛宁震惊、陈嘉姨母笑的表情,倪穗岁总觉得他语气很瘆人。 像是大雨天的傍晚走在墓地里,天空时不时闪过一道惊雷,阴森的可怕。 第97章 我老公好像失恋了 “三哥,我真没说过你不行。”车内,倪穗岁小声解释着,怕前排司机听见。 周亦行看着窗外不看她,倪穗岁看不到他的脸,心里焦灼得不像话。 “三哥……”她使劲儿往他身上蹭,胸脯贴着男人的手臂,软软的一团,触感实在美好。周亦行碰过,更知道其中滋味。 可他的心猿意马,又怎么会让她知道? 周亦行生气的时候气场强,很迷人。倪穗岁怕归怕,喜欢也是真喜欢。 有些人像是玫瑰,乍一看惊艳,时间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有些人像红酒,不仅乍一看惊艳,还越品越有味道。周亦行无疑就是后者。 可他一直不表态,倪穗岁泄气,在座位上坐好,小声嘀咕他小心眼。 周亦行这才转过脸,“你和我二哥聊得还挺多。” 这是又起疑心了。 这男人的疑心,怕是有十斤重。 生意上如此,对她也是如此。 难怪三十出头的人气质沉稳得不像话,心思太多了哪还能活泼得起来?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倪穗岁给他场景还原,提起当日在周岭府上,周亦礼如何把自己围困在洗手间的事儿。 她当时怕得要死,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脑袋刚受过伤,只要周亦行当时再晚来一步,她不知道又会经历什么。 “二哥对我图谋不轨,你知道的。”倪穗岁垂着眼眸,“但这事儿不该怪我。” “不怪你么?”男人轻哼,声音透着寒意,面色也凝结成霜。“二哥不缺女人,到底还是你不同,否则他不至于惦记到现在。”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倪穗岁不服,坐直了身子,“你不能因为夏天的时候女人穿得少,被强奸了,就说是女人的问题吧!我跟二哥一共没见过几次,我做错什么了?!” 倪穗岁进入战斗状态里的时候挺有趣的,脸色发白,眉头紧锁,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周亦行被她盯着,突然笑了。 “你拎得还挺清楚。” “我当然!”倪穗岁战斗力拉满,“三哥,你就是身居高位习惯了,体会不到我们这种基层劳苦大众的辛酸。当日在周伯父家里,我反应慢一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之前说二哥以为我手里有什么好宝贝,如今又觉得他是对我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个受害者,我要如何判断?他是你的亲兄弟,又不是我的亲兄弟,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及你十分之一!” 倪穗岁太生气了,话说得急躁,不服写在脸上。 周亦行脸色沉下来,“又委屈上了?” 他声音淡,有些不耐烦。 倪穗岁张了张嘴却没敢再说话,生怕惹怒了他。 周亦行的怒分等级。 普通级别的,倪穗岁可以随便试探,他最多不过吐槽一句,或者表示不屑。 高级一点的,周亦行可能会打她屁股,但也都带着调戏宠溺的成分,她也并不算怕。 可一旦到了最高级,就好像她出公关那一回,周亦行是盛怒,她当真是吓得魂儿都要没了,怀疑周亦行可能会当场捏死她。 摸透了男人,倪穗岁就隔三差五皮一下,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周亦行都不会太跟她计较。 只是周亦礼,不仅是原则问题,更是伦理问题。 他亲二哥一直对自己女人有想法,这事别说他,倪穗岁也觉得别扭。 但解决方法除了不见别无其他,再就是她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车内气氛沉闷。老徐在高架上换了路线,往金尊国际方向开。 周亦行应酬多,倪穗岁也没问,既然没跟她提前打招呼,说明并不是工作上的事。 8888号房门一开,里面灯红酒绿的光特酷炫,倪穗岁看了半天,却只在发里看见一个人,是谢文东。 陈立打招呼,“三哥来了,谢公子。” “三哥,嫂子。”谢文东最近日子过得好像还行,气色看着挺不错。他穿了件皮衣,走暗黑风。 周亦行先去洗手间,倪穗岁逮着谢文东,打探自己那辆哈雷的下落。 “我的小摩托车还在你家吗?” “不是,你收敛点行不行?多危险啊。”谢文东皱眉。 “不是你送我的吗?”倪穗岁问,“怎么能收回去呢?对你名声不好,还给我吧。” “……三哥不让你骑。”这是名声的事儿么?谢文东压低声音,“之前因为这事儿把我好一顿骂,不敢给你。” “我偷着玩。”倪穗岁仰着脸朝他笑,“人总要有点爱好,不然一辈子多无聊。” “我说你真是……”谢文东无言以对,周亦行是什么命? 杨婉仪杀人用温柔刀,倪穗岁更狠,直接拔枪。 这大概就是能者多劳,他有钱有势有能耐,所以难搞的女人都归他。 也行,为人类造福。 “文东。”周亦行推开门,“你们聊什么呢?” “没事儿三哥。”谢文东说完,刚好服务生送吃的进来,倪穗岁捧着面碗自己嗦面,不搭理他们。 “这么突然喊我来,怎么,我二哥有新动静了?”周亦行划开打火机点烟,顺手分给谢文东一根。他也抽烟,不挑牌子,是烟就行。 “没听说。”谢文东道,“不过二嫂最近去机场接过一个人,你知道么三哥?是个男的。” 倪穗岁吃面的动作一顿,感觉有什么惊天大瓜即将砸到她面前。 “知道。她去接人的时候,刚好和我公司市场部的人碰上了。”周亦行丝毫不意外,“都这么久了还有联系,可见长情。二哥知道么?” “怎么可能不知道?”谢文东把腿伸开,姿态慵懒。 倪穗岁下意识问,“二嫂的男朋友吗?” “哈?”谢文东一怔,“人都结婚了,哪儿来的男朋友?” “现在不都流行这个吗?老公是老公,男朋友是男朋友。”倪穗岁放下筷子,“网上总有段子,说自己老公一晚上都在抽烟喝酒,情绪低落,好像失恋了。” 她说完,谢文东没敢吭声,脸色微妙地看向周亦行。 后者则舔了舔自己的牙,把她没吃完的半碗面拿到自己面前搅了几下塞进嘴里咀嚼,片刻后咽下去,叫她。“倪穗岁。” “嗯?” 外人还在,周亦行这么突然叫她全名,她不适应,吓一跳。 “我真是小瞧你了。” “啊?”她没懂。 谢文东轻咳一声接话,“三哥的意思是,嫂子,你以后是不是也老公是老公,男朋友是男朋友?” 第98章 你玩的还挺花 “……我就举个例子,我哪儿敢啊。”倪穗岁强行挤出笑,偷偷瞥周亦行的脸色,“内个,我去跟陈立聊会儿天,打听一下他恋爱的事儿,你们聊,你们聊。” 她说着消失在包间内,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文东哈哈大笑几声,“我说真的三哥,嫂子挺有意思。跟她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不会无聊。” “你是空窗太久了,是个女人都觉得好。”周亦行放下筷子抬起头,谢文东笑得特欠揍。 “那你把她让给我,兄弟保证不亏待她,你能给她的我都给。”他说完有意识地抬屁股,果不其然,周亦行这边直接飞了个玻璃杯子过去,谢文东反应快,杯子砸在沙发背上,砸出一个坑,半天才恢复平整,可见男人用力之大。 谢文东嘿嘿笑,“这么喜欢啊三哥?啧,难得难得。” 玻璃杯滚落到沙发中间,谢文东把杯子重新放回茶几,“二嫂这事儿我看瞒不住,一旦曝光了,周家就要陷入舆论风波里,能被唾沫星子淹死。大哥马上要往上提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说是巧合,还是……” “二嫂那个‘男朋友’,说是一直没结婚,一直等她。”周亦行靠着沙发背,“他和二嫂青梅竹马,想要回来看看老朋友,也没什么。只不过现在这个节骨眼回来,我很难不多想。” “你意思,针对大哥来的?大哥,有仇人?” “不少。” 做官的,哪个不是一步一个血脚印上去的? 再正气凛然的人也有阴暗自私的一面。有些事儿不抖出来还好,抖出来了,怕是不止周家,整个云城都要地覆天翻。 周亦行叹息,谢文东抬手看表,“那个男人背后是谁,我帮你查。” “嗯。” “不过我觉得,为了周家好,你还是旁敲侧击地劝劝二嫂。”谢文东想了想,“或者你让我嫂子去劝,女人跟女人更好说话。” “她?”她现在被容南烟抢先一步划归阵营,后面还有多少事儿等着,周亦行也不好说。 谢文东没等到他的下文,大概也猜到周家这几个女人之间相处起来,会有多累。容南烟对外一直是贤良淑德的代表,唐欣的人设是知书达理,倪穗岁……倪穗岁太能疯,和她们完全不是一类人。 想一想都知道这三个人到一起,会有多热闹。 各自脸上和和气气,内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谢文东干了一杯洋酒,“三哥,我嫂子这人,小心思多么?” “你说哪方面?”周亦行抬眼,“如果是钱,她半点心思没有。但别的难说。” “她不图钱?”谢文东惊,这年头还有不图钱的人呢? “毫无兴趣。” 黑卡不刷,给钱不花。给她买的房也不见她过去看一眼。就算是刻意经营的人设,也不至于装得如此逼真。 前台处,倪穗岁坐在里面跟陈立闲扯。 陈立被她逼问的一点办法没有,全盘托出。比如这几天去过剧组几次,跟明溪吃过几顿饭,都聊了什么,全都跟倪穗岁交代了。 倪穗岁姨母笑,听别人谈恋爱,觉得特别快乐。 “嫂子,你怎么不直接问明溪?” “她是女孩子嘛,肯定不好意思。”倪穗岁扒拉着前台抽屉里的零食,“她家情况,跟你说了吧?” “嗯,我都知道。”陈立靠谱的很,“我不介意这些,况且明溪这些年也被家里啃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欠恩情,也都还完了。” 穗岁拆开一包小饼干,“我俩刚做室友的时候,明溪不爱说话,后来我听见她妈给她打电话,才知道她的日子过得有多水深火热。我难,她比我更难。” “嫂子有什么难的?”陈立跟她开玩笑,“现在有三哥护着你,在云城横着走。” 倪穗岁顿了顿,险些把自己报仇的事儿说出去。 她摇头,“我爸走得早,我妈身体不好。” “都过去了,以后的日子是好的就行。”陈立还挺会安慰人。 说话间有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过来找陈立,说“立哥,二公子带人来了。” 倪穗岁心下一沉,不是周亦礼吧? 她俩的缘分这么深了吗?一天能遇到两次! 倪穗岁火速低头装不存在,门外,男人已经带着秘书走了进来。 “没预约,给我一间大点的包房,人多。”周亦礼轻车熟路,做建筑工程的,经常要招待甲方,基本上招待的地方,都是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子。 “好的二公子。”陈立不慌,从容应对。 周亦礼手肘放在前台,偶然间一瞥,就看到了里面藏着的,头都不敢抬的倪穗岁。 “呦,新来的前台?”他故意逗她,“工作时候摸鱼,你老板要扣你工资的。” 倪穗岁藏不住了,站起身。 “二哥。”她没表情,“来玩吗?需要特殊服务么?这儿的姑娘还不错。” “老三跟你说的?” “我点过,”倪穗岁微笑,“如假包换。” “看不出你玩得还挺花。”周亦礼身后有人,不能多耽误,轻哼一声指了指倪穗岁,转身走了。 她一走,倪穗岁赶紧回周亦行的包间告密。 “三哥,二哥来了。” “他来就来你慌什么?”周亦行皱眉,谢文东放下杯子。 “招待谁?” “……我不认识。”倪穗岁是真不认识。 周亦行喊来陈立,让他派人去看看。 “多半是障眼法,二哥如果真想做生意,不会在我的这儿谈。明知道跟我不睦,不这不是给我送人头?” 没多会儿,陈立推门进来了,“和姓秦的,还有曹金山。” 曹金山的儿子曾经惹过倪穗岁,被周亦行废了一只手。 “他儿子残了,他还有闲心吃喝玩乐?心也是够大。”周亦行起身,“既然人家来了,我就不好在这儿,免得撞见了尴尬。” “行,我送您。”陈立说,“有动静我随时跟您说。” “送几个女人过去,”周亦行又说,“我记得地下室里还关着一个,她不是从前跟过周亦礼?送给曹金山,就说是我送的。” 既能借花献佛,又能杀鸡儆猴。 倪穗岁脑子转不过这么多弯,有点头大。 “嫂子害怕了?”谢文东倒是贴心。 “我没看明白你们要做什么。”倪穗岁问。 “没事儿,三哥故意恶心二哥呢。”谢文东笑着朝她眨眼,倪穗岁更不明白了。 第99章 我一定找机会弄死你 车内,周亦行打了一通电话,交代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之后挂断,又拿出电脑查看邮件,肉眼可见的忙。倪穗岁撇了一眼他的电脑,发现他用的是防窥膜。 细节还真是足够到位的。 后来车行驶到君悦府门前,倪穗岁手机进来两条信息,分别来自陈立和周亦礼。 陈立说本周末要去剧组看明溪,问倪穗岁要不要一起。如果一起去的话,他开车顺便带她。 周亦礼这一条则很瘆人。 他说岁岁,我看着你呢。 也就是他还活着,他若是已经死了还发这样的信息,倪穗岁怕是要请大师做三天三夜法事了! “二哥的关注点真有趣。”倪穗岁回,“我到底有什么值得您这么用心的?您说出来,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周亦礼没回,大概是忙着要应酬。 “周五晚上有个宴会,跟我过去。”这边周亦行合上电脑,“已经让陈嘉给你选礼服了。” “什么宴会?”倪穗岁有一瞬间心虚,不想让周亦行知道,她私下和周亦礼发信息。她想着,她或许也应该去弄个防窥膜。 “二嫂男朋友的接风宴。” 倪穗岁震惊。 “二哥和二嫂,也去吗?”这修罗场也太刺激了点。 “都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周亦行道,“你之前跟大嫂去的那家漆工艺手作店铺,那个程老板,是二嫂男朋友的弟弟。” “……好复杂的关系。” 那这么说,二嫂或许也经常去那个店铺吧?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嫂又是长情的人,时不时去探望一下老朋友的弟弟,情感上倒也说得过去。 也难怪她和容南烟玩不到一起去,凑到一起的时间多了,难免说漏嘴。唐欣聪明,知道言多必失,所以不管吃饭聚会,能不开口的坚决不开口。 不知道她心里会有多大的秘密,积压了多少怨气。 当时和周亦礼结婚,她不情愿。奈何娘家施压,周家有权势,表面看起来确实是好选择。 可婚后……看她现在过的日子就知道,必然不会快乐。 倪穗岁觉得唏嘘。 一生荣华富贵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过被人左右的命运? 都说父母爱子,为计之深远。但唐欣家,似乎把她当工具了,一个能延绵家族兴旺的工具。 “二嫂有弟弟吗?”倪穗岁问。 亦行侧过脸看她,似乎惊讶她怎么猜到的。 “明溪家里也有个弟弟,她被她爸妈当成血包吸。”倪穗岁叹息一声,“二嫂家,应该也是这样吧?为了儿子的前程,把女儿舍掉。找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婆家,也不管她是不是幸福,只要能对她弟弟的前程有帮助就行。” “你知道的还挺多。”周亦行轻哼,“怎么,怕自己以后也这样?” “我没有弟弟妹妹,我只有我自己。”倪穗岁看向他,“况且,我要应该也没二嫂这么大的利用价值。”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有高嫁的打算。 倘若倪瑾山的事情能顺利办成,她找个小县城生活,一辈子不婚不育,死了请专业殡葬团队一埋,一了百了。 从小倪瑾山就跟她说,就她一个女儿,只要她不犯法,以后想做什么都行。 如果有一天要嫁人,那就先把婚前财产分割好,给足她面子,也给足她退路,让她以后受了委屈就回家。 倪瑾山还说过,不在乎女儿是不是离婚,只在乎她是不是过得幸福。 倪穗岁鼻子酸,揉了揉。 周亦行点了支烟,“宴会走个过场而已,你到时候如果不想待了,就跟我说。” “嗯。” 她一直不喜欢这种宴会,不过这次例外,倪穗岁也想多了解一些周家,更想吃瓜。 陈嘉这次换了风格,给她选的礼服是缎面鱼尾裙,珍珠白的颜色,不抢风头,够大气稳重。举办宴会的地点就在云城饭店,一整层都被包下来了,排面很足。 倪穗岁在这儿见到了不少熟人,除了周家人,还有漆店的程老板,以及周准的朋友林秋野。 他曾经跟周准打听过倪穗岁的事儿,周准知道他惹不起自己三叔,压着没让他轻举妄动。 还有一个熟人,倪穗岁也看见了。 就是当时大晚上,趁乱占她便宜的曹公子,曹诚。 她留意观察曹诚的手,谢天谢地,周亦行没有真的把他手剁了。 可他不管做什么都用左手,显然右手是不顶用了。 没剁了,但废了。 周亦行下手太狠,倪穗岁回想起那一幕就觉得心惊肉跳。感动他把自己当回事,又害怕他违法乱纪。 “倪小姐。”曹诚注意到倪穗岁在看她,端着杯子过来。 “……曹公子。”她本想说一句不好意思,又觉得说出来了,是打周亦行的脸。索性闭嘴,打个招呼就算完。 “你挺有本事。”曹诚轻声笑,“周亦行为了你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他。” “曹公子,人做错了事情就要认。”倪穗岁盯着他的手,“当日你若不是**熏心碰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人在做天在看,谁对谁错,老天自有定夺。” “是吗?”曹诚突然笑了,笑得挺欠揍。“那你说,你爸是不是也做错了,所以老天有眼,让他直接死在了监狱里,连妻儿老小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嗯?” 这话戳到了倪穗岁的软肋。 也戳到了她身上所有处于蛰伏状态的刺! 当日倪瑾山的事情,确实轰动云城。可曹金山跟自己家没有生意往来,也没有竞争关系,纯属陌生人。倪家如何,还轮不到他评价! “曹公子,看来我男人当日,还是手下留情了。”倪穗岁沉下脸,攥着杯子的手收紧,她心里堵着一口气,堵得她心口发紧。 “别以为你傍上周亦行就万事大吉了,他玩你而已,又不会跟你结婚。”曹诚轻哼,“等你们分手,倪穗岁,我一定找机会弄死你。” 曹诚表情阴狠,他也是被他老子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他和周准的差别在于,周准最起码有分寸,他半点也没有。 倪穗岁没爆发,轻声笑,维持表面的镇定,用余光寻找周亦行。 曹诚不傻,知道倪穗岁要找人,脚底抹油立即开溜。 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倪穗岁轻哼一声转身,才发现周亦行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目光沉静如湖泊,不过是冬日里的湖泊,湖水凝结成冰,寒得直击人心。 第100章 杨婉仪是我表姐 “三哥。”倪穗岁垂下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们开始说话,我就在看。”周亦行拥着她去自助餐区,“曹诚成不了大气候,说什么你也不用介意。他就算有心,也没那个本事。” 穗岁不怕曹诚,他能把心思说出来,证明是不咬人的狗。 真咬人的狗,不会叫。 “过去打个招呼。”周亦行有带她去人多的地方。 二嫂的“男朋友”被一群人围着,二嫂一直在他身边站着,周亦礼作为亲老公竟然去别的地方喝酒去了,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倪穗岁不敢说,可心里质疑得要命。 唐欣倒是从容不迫,“亦行,岁岁,你们来了。这是我的老朋友程安。”唐欣语气神态温柔极了,仿佛恋爱中的少女,气色仿佛都跟着好了一大截。 “程大公子,好久不见。”周亦行和他认识,打招呼也自然。 程安身高不比周亦行低,气质很斯文,戴眼镜,气质很斯文。 “三公子,好久不见。”男人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又朝倪穗岁点头,“倪小姐。” 十分得体。 “程大公子怎么想着回来了?我听说你的生意在国外做得大,分支也多,这么好的日时候回来,岂不可惜?”周亦行的话官方,听不出破绽。 倪穗岁全程都在观察唐欣的表情。 或许,所有周家人里,只有她是真正高兴的。 今晚来参加宴会的人,周家除了周亦知夫妇,同辈的都来了。 是给面子,也是联络感情。更是要从中窥探唐欣和程安的私事。 纸如何能包得住火?唐欣和程安从小一起长大,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还有传言他们谈过恋爱,不知道是真是假。 “岁岁,”唐欣突然喊她,“我喜欢的买手店上新品了,她家风格适合你,有机会一起去转转?” 倪穗岁顿了顿,“啊,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唐欣跟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容南烟一模一样,甚至背后的目的,可能也一模一样。 周亦行看出她不知所措,主动接话,“二嫂,程大公子回来了,你一定很高兴。” “是啊,很多年没见了。”唐欣脸上的笑容发自真心,压根没意识到周亦行这是在提醒她要有所收敛。 女人的注意力都在身边这个不是老公的男人身上,周亦行轻咳,“周怡也快回来了吧?” 唐欣一怔,这才明白过来周亦行的目的。 男人压低声音,“这地方人多口杂,二哥还在呢。” “我知道了,谢谢。”唐欣收了笑,跟程安打了招呼之后,去找自己丈夫。 周亦行和程安点个头,拥着倪穗岁走了。 “三哥,二哥和二嫂……” “估计最近,要去父亲家里吃饭。”周亦行已经预见到了事情的后续发展,说真的,在他意料之中,可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唐欣高兴。 意料之外,是二哥竟然完全没管。 如今周家长子的仕途到了关键一步,二哥也是要得大哥庇佑的人,竟然完全没管二嫂的失态,不科学。 “你自己先吃东西,我去跟二哥说句话。”周亦行说走了,倪穗岁知道,有些话她不方便听。 干脆拿着盘子在餐区选蛋糕。 没多会儿有人凑到她身边,她最开始以为周亦行回来了,没当回事。 后来男人一直挨着她,倪穗岁才感觉不对。 确确实实是,感觉不对。 像是被口香糖粘住了,很不舒服。 “林公子?”倪穗岁一惊,抬头看向林秋野,“你……有话跟我说?” “你不是周准前女友吗?我是他朋友。”林秋野笑得挺贱,“认识一下,可以吧?” “我现在是他三婶儿。”倪穗岁站直,“怎么,林公子有兴趣多认识个长辈?” “还真拿自己当周家人了?” 林秋野也是个脑干缺失的,能在这样的场合里质疑她,根本就等于质疑周亦行! 说话不过脑子的莽夫,倪穗岁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她端着盘子要走,又听林秋野轻哼一声,“杨婉仪是我表姐。” 倪穗岁原地叹息一声,觉得这日子啊,真的是没法过了。 绕来绕去,绕不过这么几个人。 走来走去,走不出周亦行的圈子。 她当时想利用他的时候,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节外生枝的事儿。 估计是老天看她日子过得还不够糟心,又给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跟我有关吗?”倪穗岁转身,“林公子,你和杨婉仪不管是什么关系,都犯不着跟我报备,我不是民政局的,不管人口普查。” “我表姐曾经也差点成了周准三婶儿。”林秋野上前一步,语气也跟着重了不少。 “你也说了,是差点。” “我的意思,你差更多。”林秋野不光笑得贱,说话也贱。倪穗岁放下盘子,觉得胃口没了。 本来晚上没吃饭,想着来这儿混点高级货填肚子,结果肚子没填饱,净添堵了。 “林公子,你这话要不跟周亦行说吧。你知道的,我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女人,没有话语权的。你如果看不惯他对我好,宠着我,看不惯他允许我接替你表姐的位置,你都去跟周亦行说。” 林秋野没想到倪穗岁这么野。 她行事作风,和圈子里的其他大家小姐,完全是两种路径。 大家小姐们虽然有的温柔有的骄横,但都没倪穗岁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生命力和战斗力。 她像是个手握金刚杵的女战士,眼里写着明晃晃的不服就干四个大字。 林秋野皱眉,倪穗岁冷笑一声走了。 另一边,周亦行和周亦知在角落里说话,唐欣也在旁边站着。 “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二哥、二嫂,你们多少考虑一下大哥。”周亦行抬手看表,又满场找了眼倪穗岁,并没看到人。 他心里有些急,怕这女人闯祸。 “老三说的有道理。”唐欣现在是连藏都懒得藏了。 程宴归来,犹如给她平淡的生活注入了鲜到不能再鲜的血液,让她彻底从一个感情不顺,婚姻坎坷的女人蜕变成了即将梅开二度的幸福女人。 她知道自己盲目,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 可她似乎是在较劲,想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 周亦礼笑着不接话,他的是表情,并不像是唐欣的丈夫,更像是个看热闹的陌生人。 “我言尽于此,二哥二嫂,你们好自为之。大哥现在是周家顶梁柱,他如果倒了,我们谁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老三真是忧国忧民。”周亦礼接话,“不过我劝你还是先解决自己女人的麻烦,她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宴会现场了。” 第101章 这是你儿子第二次动我女人 “曹诚,你疯了吧?”倪穗岁被只有一只手能用的曹公子带到宴会厅的阳台,门反锁,窗帘拉严,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倪穗岁心里不是不慌,但有底气。这是公共场合,曹诚就算想动她,也不可能在一个这么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她拿不准的只有一点,就是这货没脑子,冲动起来怕是十头牛也拦不住。 否则怎么会明明吃了教训,却没长记性。 “倪穗岁,落我手里了,害怕了吧?”曹诚冷笑,用左手点烟,“真以为周亦行把你当回事?他废了我右手,那是给他自己脸面,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你说了不算。”倪穗岁撇窗外和四周,这里没有监控,她的手机就在手里,可曹诚盯得紧,她不好打电话。 而且这里信号很差,只有一格。 “今天这儿就咱俩,轮到我说了算的时候了。”曹诚吐出烟雾,朦胧中的一张脸,让倪穗岁想起一个人。 倪瑾山在监狱里的时候,有个看守他的小狱警。 大概刚上岗,很稚嫩,但眼神阴狠,倪穗岁听说,他是个孤儿。 后来那个人给自己通风报信过,但很快就消失在云城,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大概因为这一点好感,倪穗岁突然懂了恻隐之心。 她不会宽恕曹诚,但也没想着真的给他开个瓢——手边有个青花瓷花瓶,开瓢这业务她熟悉得很。 “曹诚啊。”倪穗岁突然语重心长起来,“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呢?我读小学的时候老师就教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本来可以不用跟周亦行结仇,但从你拉我进来那一刻开始,你们曹家和周家,势不两立。你有多大能耐,敢惹周亦行?周三公子的名,怕是圈子里都听过吧?” 曹程不接话,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你爸爸曹金山,我爸爸倪瑾山,看在他们都是‘山’字辈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放我出去,我不跟周亦行告状,我们扯平,如何?” “扯平?”曹诚显然不乐意,他笑里藏刀,一步步逼近倪穗岁。“我一只手不能用了,你说扯平?倪穗岁,你把我想的也太不值钱了点。” “那你开个价,我给你钱。”倪穗岁仰着脸,目光直白,腰杆倍儿直。 周亦行的女人如果在这样的宴会被人欺负了,以后他在圈里怎么混? 她想通了,今天就算豁出去出手伤人,也不能让曹诚占便宜。 倪穗岁咽口水,“曹公子,你可千万想好,动我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我也认了!”曹诚说着伸手,一把掐住倪穗岁的脖子,她瘦,脖子也细,之前在床上,周亦行也爱这样,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一只手扶着床。她能感觉到一点窒息,但男人分寸掌握得好,绝不会让她出事。 窒息能让人爽,也能让人绝望。 曹诚他是真想掐死她。 倪穗岁学过芭蕾,但没学过武术,多少有点吃亏。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她伸手摸到了青花瓷花瓶,突然间睁大双眼,二话不说朝着曹诚脑袋开始砸! 倪穗岁心里默默道歉,真是对不住了程大公子,你的接风宴被我给毁了。 “哐当”一声。 曹诚一声惨叫抱头蹲在了地上,倪穗岁火速把自己礼服扯开一点,做了一个险些被人占了大便宜的假现场,然后二话不说推门出去,大喊一声“三哥,三哥你在哪儿?! 周亦行闻声而来,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刚打了三个电话,均是无法接通。 如今看见倪穗岁这副模样,脸色从结霜变成了结冰! “岁岁!”周亦行几步走过去抱她,倪穗岁趴在他怀中二话不说就开始哭,边哭边告状,“曹公子要非礼我,情急之下我给了他一花瓶,他头流血了,不会死了吧……” 花瓶真是重要的道具。 周亦行顿了顿,走到阳台的时候,曹诚父亲、周亦礼,还有保安等呼呼啦啦来了不少人。瞬间整场焦点从程家大公子程安,变成了曹家独生子曹诚。 男人满脸是血,蹲在地上起不来。 曹金山“嗷”一声跑过去,“我的儿子!快来人,打120啊!我的孩子……” 曹金山就这么一个儿子,地位之重要自不必说。 倪穗岁窝在周亦行怀里不抬头,小声问,“他死了吗?” “活着。”周亦行声音沉,“但距离死期也不远了。” 倪穗岁心里一惊,“三哥……” “曹金山。”周亦行看向曹金山,掷地有声,“这是你儿子第二次动我女人,上次我废了他一只手,这一次,你说我该如何?” 他分明是给曹金山选项,可当事人听完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三公子!三公子我儿子还年轻,不懂事,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啊!”曹金山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想不到膝盖这么软,声泪俱下,也忘了要把他儿子送医院的事。 倪穗岁不抬头也不接话,谁知道曹金山突然朝着她求情。“倪小姐!倪小姐是我儿子不懂事,可我家就这么一个独苗,求您跟三公子求求情吧倪小姐……” 倪穗岁依旧不抬头,不吭声,抱着周亦行的手却不断攥紧。 男人冷哼。 “曹金山,”周亦行声音里都是刀片,一字一顿,几乎让曹金山见血封喉。“先把你儿子送医院,等他痊愈了,我们再算账。今天是程家大公子接风宴,别抢人家风头,不道德。” “三公子!”曹金山还想求,可身边的曹诚哼哼唧唧,俨然是伤得很厉害的模样。 周亦行拍了拍倪穗岁的臀。 “回家。” 宴会厅里的人小声议论,周亦礼盯着曹金山看了几眼,冷哼一声走了。 猪一样的队友,不留也罢。 角落里的林秋野和周准站在一起,一头冷汗。 现下,他的彻底没了动倪穗岁的心。 “你三婶儿,真牛逼啊。”林秋野声音不稳,但情感真切。 周准不言,端着杯子走了。 迈巴赫62的后排,周亦行嘴里含着烟,把女人往腿上抱。 倪穗岁的眼泪不假,见到周亦行的那一刻,确实是委屈的忍不住了。 “你是跟花瓶有仇。”周亦行抚摸着她的头发,“见一回,碎一回。” “我总不能让他碰我吧?”倪穗岁说着又哭出来,“我都要吓死了,你还心疼花瓶,我要生气了三哥!” 倪穗岁张牙舞爪,满脸不服。 周亦行则没绷住,笑出声。 第102章 答应你不动她 “你真害怕,不是这样的表情。”男人声音低沉,像是哄她,又像是嘲讽她。倪穗岁耳朵酥了,没辩驳。 “曹家和周家结怨,以后想在云城混亦行又说,“但你今天动手了也算是好事,这事儿过不了今晚就会人尽皆知,有他做前车之鉴,以后没人敢动你。” “我以为我会把他打死。”倪穗岁低着头,“三哥,我如果不小心失手了……会怎么样?” “平安无恙。”周亦行弹烟灰,怕烟灰烫着她,干脆熄灭了。“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平安无恙。 这四个字听起来,可真有力量。 但是不是也说明,周家其实根本目无法纪,因为姓周,所以他就是法? 脊背发凉,倪穗岁不吭声了。 同一时间里,周亦礼发信息给倪穗岁,“倪穗岁,你跟花瓶有仇?” 兄弟俩的话如出一辙,倪穗岁当时没看手机,也就没回。 周亦行又问她,晚上是不是没吃饱,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可以吃路边摊吗?”倪穗岁吸吸鼻子,“我去买完了,带回家吃。” “随你。” 隔天,宴会上的事情传遍了云城权贵富豪圈子,谁人都知道周家三公子的女人惹不得。她并非有怎样强大的家世背景,完全是因为男人喜欢,所以惹了她,就等于直接挑衅周亦行。 而整个本地互联网,都在津津乐道周家三公子的恋情。 他陪倪穗岁在路边摊买吃的,被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看不太清楚倪穗岁的脸,但女人穿着礼服,男人也是正式西装,网友们猜,应该是刚从宴会或者应酬上下来。 周亦行这样的男人,从小精致到大,陪女人吃路边摊什么的,太反差太苏了。 倪穗岁看到这些消息,还是白芸发给她的。 白芸最近要实习了,正在四处投简历,想试试倪穗岁这边能不能跟周亦行打个招呼,去盛行混个实习印章。 两个人从八卦聊起来的,白芸啧啧感叹,“以后我看谁还敢惹你。” “完了。”倪穗岁说,“我在公司藏不了几天了,怎么办啊我一定会被人当做动物园的猴儿围观的!” “那你也是让人嫉妒的猴儿。”白芸思路清奇,又问她实习的事情。 彼时周亦行在楼下游泳,倪穗岁披了睡袍过去找人,在岸边坐着,把腿伸到水里欣赏男人线条美好的身体。 周亦行游过来的时候,她瞬间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来。 “有事儿求我?” “三哥,我朋友想去你公司实习,可以吗?” “谁?” “就我之前带那个小模特,白芸。她正找实习单位呢,就半年,半年之后人家就回学校做论文去了。” “美院的学生?”周亦行想了想,“你让陈嘉帮你安排。” “谢谢三哥。”倪穗岁事儿办妥了站起来,“我下午想蹭陈立的车,去明溪剧组探班,明天回来,行吗?” 得寸进尺。 周亦行沉思几秒,“在哪儿?” “就距离云城最近那个影视城。”倪穗岁翻出地图给他看,“明溪就在这儿,我好久没见她了,想去看看她。也怕她在剧组挨欺负又不说。我朋友不多,三哥就让我去吧。” 倪穗岁昨晚睡得早,今天精神格外好。 脸色红润,血气饱满,让人很想咬一口尝尝滋味。 “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午饭就走,陈立熬夜,走得晚。” “我带你去。”周亦行扶着栏杆上岸,“我亲自开车。” “诶?” 倪穗岁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他在地下车库开了辆suv出来,倪穗岁才知道他不是逗她玩的。 兴许是她昨晚受了委屈,今天周亦行想安慰她,所以才浪费时间陪她瞎胡闹。 “三哥不怕浪费时间吗?”倪穗岁看向他,“工作不忙吗?” “我又不是工作的奴隶。”男人发动车,倪穗岁偷偷笑,偷偷给明溪发信息。 她这才留意到周亦礼的微信,没搭理,删了。 另外还有几条微信,分别来自唐欣和杨婉仪。 唐欣和昨天说的一样,约她逛街。至于杨婉仪,那就信息量就大了。 “倪小姐,我听说,你和曹公子起了争执?你没事吧?” 问的是你没事儿吧,可字字句句都在盼着她出事。倪穗岁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又跟了俩字,“没事。” 杨婉仪又问,“曹公子怎么惹你了?” “杨小姐,有话直说。”倪穗岁向来不喜欢兜圈子,杨婉仪的圈子太大,她不想跑。 “我没别的意思,单纯关心。亦行对你好,你好好珍惜。” “那是自然。” 难不成要像你一样,跟别人胡搞,然后悔不当初再过来追?她可没这个心思。 “陈立电话,接一下。”周亦行手机振动,嗡嗡响。他开车不方便,让倪穗岁接。 “喂?三哥,你和我嫂子出发了吗?” “在路上。”周亦行回,“今晚在那边住一晚,明天赶回来。” “行,我也这么打算的。”陈立笑呵呵的,貌似很高兴。 “陈立,你好像没跟我请假。”周亦行突然严肃起来,电话那边一怔。倪穗岁憋着笑,估计陈立整在焦头烂额找借口。 “啊,我跟嫂子说过……” “都开始用她压我了?”周亦行皱眉,倪穗岁这地位上升的倒是快,眼看着都要在他只上了! “不是,我不是内意思三哥。”陈立慌,倪穗岁听不下去了。 “你别听他的,他吓你呢,好好约会。”她一接话,陈立稳了。 “嘿嘿,还是嫂子对我好。” “陈立,本月奖金没了。”周亦行不悦,抢过手机按了挂断,倪穗岁乐不可支,觉得男人怎么这么幼稚? “你跟他这么熟?” “没有,因为明溪才熟的。”倪穗岁拖着下巴看她,“三哥不高兴啦?” “……酒店定了,你看一眼位置,给我导航过去。” 穗岁扒拉周亦行的手机,酒店是陈嘉定的,她翻到记录点了导航,又顺手看了眼其他消息。 最上面的一条是杨婉仪发来的。 “亦行,你对倪穗岁真好,好到让我觉得心寒。但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我选择包容她,我答应你,不会动她。” 第103章 她太鲜活 倪穗岁跟着周亦行的时间不长,可结仇的人真是不少。 林林总总,算上曹诚、林秋野、杨婉仪,以及周准和宁彤,另外还有周亦礼…… 好家伙,她扩充的人脉圈里都是什么人才?! “想什么?”周亦行瞥她一眼,倪穗岁坐直。 “没事,明溪说那边有夜市,我晚上想去转转。”倪穗岁看着男人的侧脸,不经意间撒个娇,“三哥陪我去吗?” “还想上热搜?” “你不去算了,反正我和明溪两个女人,也确实不好带你。”她还挺有道理,转头看向窗外,周亦行轻哼一声。 “你都不让人家和男朋友好好待一会儿?做电灯泡倒是挺积极。” “他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诶。”倪穗岁据理力争,“陈立还没拿到通行证呢,两人现在只是朋友。” “嗯,正常路径。”周亦行声音里透着幽幽笑意,似乎是在嘲笑倪穗岁见识浅薄。后者无所谓耸肩。 “只有我是不正常路径。” “你确实……不走寻常路。” 拦车,投怀送抱,开口谈条件,能像她这么有胆量的女人,并不多。 周亦行看她不吭声,又逗她,“后悔?” “没有。”倪穗岁低着头,“我就是在想,如果当时我不找三哥帮忙,现在会是什么样。” 周亦行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依照周准的个性,一直被倪穗岁欺负着,一朝翻身,怕是要血洗前耻。 下午三点多,倪穗岁、周亦行和陈立同时到达剧组里。 陈立来这里很多次了,从导演到制片人他全都认识。这些人还要笑着称他一句陈总,格外客套礼貌。 周亦行在不远处站着,并未近身。明溪冲过来抱住倪穗岁,眼睛一抬,看见周亦行在远处抽烟。“你男人来了?” “嗯。” “你给我发信息,我以为你坐陈立的车呢。他工作不忙吗?” “我觉得挺忙,可他非要来。”倪穗岁松开明溪,“你怎么样,在剧组还好吗?” “……还行。”她说还行,不是还好,倪穗岁下意识地觉得是不好。可这里人多,陈立还在,周亦行又不想被太多人看到,不然一堆人围着他打招呼,还要拉他吃饭什么的,忒麻烦。 收工是晚上五点四十,两个姑娘直接去了这边的美食街。 周亦行和陈立在后头跟着,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陈立还好,周亦行实在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从小就没在人这么多,或者这么杂乱的地方待过。之前陪倪穗岁去路边摊买吃的,也是买了就走。 如今这差不多是逛街了。 人挨着人,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多人。 周亦行直皱眉,陈立压低声音,“三哥不习惯来这样的地方吧?” 人闷声回应,陈立笑了。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难处。”他跟周亦行在一起说话很随意,不像黄峥那么拘谨。想来两个人的交情不一般,否则金尊国际那么重要的场子,不会让陈立帮忙管着。 “您看您,从小锦衣玉食的,没过过普通人的日子。”陈立笑着道,“我们小时候,整天都是在这样的烟火气里泡着,街坊邻居之间都认识,谁家有事儿互相帮个忙,都不当回事。” “所以你为了你楼上的姑娘,把人打残了。”周亦行看向陈立,“意气用事。” “两个流氓想要非礼那姑娘,当时那姑娘才15岁,我看不下去。再说就住我家楼上,我爸没了之后,我妈带大我和陈嘉,那个阿姨没少帮我们。” 陈立确实意气用事,也确实知恩图报。 他父亲在矿上干活,不幸离世。母亲无一技之长,打零工把他和陈嘉养大的。 陈嘉学习好,考985,拿奖学金。陈立成为那一片有名的混混。后来因为打架入狱,释放那天,赶上周亦行被人抢劫,陈立二话不说把歹徒撂倒,算是救了周亦行一回。 其实那几只小猫,陈立不出手,也伤不到他。 但这就是缘分,周亦行看他有勇有谋,就把金尊国际交给他了。 “所以你跟……”周亦行指的是明溪,“挺有共同语言。” “都是苦命人罢了。”陈立笑,“相互取个暖,也挺好。而且明溪性格挺好,以后跟陈嘉相处,也不会有问题。” “想挺多。”周亦行说完牵了牵嘴角。 陈立虽然苦,但和家人感情十分好。 陈嘉是他护在身后的亲妹妹,哪怕找女朋友这事儿,也要把她考虑进去。 周亦行不是不羡慕。 他确实锦衣玉食,但看看周家这群人,心思都快长到头顶上了。 谁都想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多划拉点东西,贪欲深重。 “三哥!”倪穗岁突然喊她,“你吃米粉吗?” 周亦行皱眉,陈立笑,“走吧三哥,他家真的还行。虽然店面不大,可是味道还不错。” 周亦行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吃饭,不是很自在。 不过看着眼前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说话,又觉得似乎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那个大编剧真的超级凶而且超级卷。”明溪吐槽,“我前不久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导演都说可以了,人家就说不行。头发都要掉光了。” “不是故意整你吧这人?”倪穗岁担忧,“她要是故意的你跟我说,我去撕了他!” 她最近战斗力过于强悍了。 在宴会上给曹诚一个暴头还不算,还要替明溪出头。 周亦行抬眼看她,脸上的笑意若有似无。 倪穗岁太鲜活了,和眼前的世界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知道,他真的想象不出,她曾经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倪瑾山的钱财和周家没法比,但在云城当地也是有钱人之列。倪穗岁却有如此野的个性,真叫人意外。 也让人惊喜。 “消停点。”周亦行笑着开口,从烟盒里摸了根烟,“昨天还没打够?” “……昨天那就是练练手。”倪穗岁小声嘀咕,周亦行不接话,老板端来了四碗米粉,色香味俱全。 入了夜,影视城热闹不减,还能偶遇不少明星。 明溪住影视城里面,倪穗岁的酒店在不远处,俩人一起逛到挺晚了才分别。 回了酒店,两个人刚进门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敲门。 倪穗岁去开,迎面站这个身材高挑,妆容艳丽的女明星。她认识,还追过她的剧呢! “……您找?” “三公子在吗?我找他。” 第104章 哄她 倪穗岁跟周亦行闹了一晚上。 他们才落脚就有女明星主动贴上来,蹲着点的投怀送抱。 哪怕倪穗岁还在场,人家也丝毫不怯,说可以三个人一起玩,只要三公子能舒服,让她做什么都行。 倪穗岁当时三观碎一地,皱着眉眼睛睁得老大,真想把这女人说的一字一句,全都发到网上去! 做地产的,不少都会顺便做个影视投资。 有时候为了名声,有时候为了人气,有时候为了钱。周亦行这些年也投过几次,收益率还成。女明星知道他这号人,知道周家在云城的地位,一旦听到风立刻赶来献媚,只为了多要点资源。 这事儿,倪穗岁从前也听过,没见过。 今日一见整个人都不太好。后来周亦行几句话遣走了女明星,倪穗岁脸色不是一般难看。 周亦行就笑,“吃醋呢?” “三哥,你要是去鸭店挂牌,一定是头牌!”倪穗岁咬牙切齿,浓浓的不悦。 “你体验过,自然知道,我值不值得头牌二字。”周亦行在沙发上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心里像是被猫尾巴扫了一下,又软又痒又舒服。 倪穗岁要炸了,本想端着杯子喝口茶,这会儿也喝不进去了。 她摔杯子,换了衣服去洗手间洗澡。 周亦行就看着她闹,看她的小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分外诱人。 鲜活的,热情的,野性的。 倪穗岁和他从前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那些人没有她这么勇,有种无所畏惧的气魄。 片刻后男人手机响了。 陈嘉来电话,说他的行踪好像是泄露了,酒店前台给她打了电话,说有个女人去她定的房间找人。 “已经有人来过了。”周亦行道,“我这次带岁岁过来,还有谁知道?” “邮件只经过我、黄特助,还有您。”陈嘉说,“再就是我给我哥打过一个电话。” 亦行点头,“不声张,就当无事发生。” 有人追踪他,他清楚。 可追踪他的人是谁,他目前还猜不到。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和他二哥有脱不开的关系。 自家兄弟竞争,还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真是让人咂舌。 周亦行打给陈立,“方便说话么?” “方便。” “不方便直说,不能耽误你办正事。” “三哥别开我玩笑了,我和明溪分开住的。” 亦行严肃起来,起身去了窗边,“陈嘉给你打电话,说我行程的时候,你身边还有什么人么?” 陈立沉默了几秒,“有。” “几个,都是谁?” “一个保洁,两个小姐。”陈立道,“怎么了三哥?” “这几个人都留意一下,我怀疑有我二哥的人。” “明白。” 手机挂断,倪穗岁也洗好了澡,她抱着头发裹着浴巾,光脚走出来的。 周亦行转过身看她,男人临窗而立,黑衬衫,黑西裤,禁欲、神秘。 “洗好了?”周亦行走过去,“怎么不吹头发。” “不高兴。”倪穗岁依旧是气鼓鼓的,“我不高兴。” “你就作。”周亦行笑出声,“我给你吹,哄哄你,嗯?” “好。” 小野猫,真是有趣极了。 如果她心思没那么多,会更讨人喜欢。 算了,周亦行想着,人不能太完美。她太讨人喜欢了,会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会闯出什么样的祸来。 吹干了头发,男人放下吹风机,倪穗岁依旧是裹着浴袍的造型,特方便男人下手。 他真的动手了,探进去,慢慢揉,捏,逗弄。 倪穗岁回身看他,男人低下头,刚好能覆上她的唇。 哄倪穗岁并不难,他有的是方法。 想让倪穗岁身心都臣服,难上加难。 这女人会演戏。 “三哥。”倪穗岁被她抱着,有些腿软站不稳。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倪穗岁声音很低,摩擦他的耳朵,“你有过多少女人?” “怎么,要翻旧账?”周亦行不做正面回应,“我大你9岁。” 他成年的时候,她还在读小学。 所以他做了什么,都有9个年头是她控制不了的,也无法过问的。 有些鸿沟无法跨越,一是年龄,一个仇恨。 可恰好,这就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东西。 倪穗岁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周亦行叹息一声把她拖起来,“但以后只有你一个。” “三哥不要骗我。” “不骗你。” 不管真的假的,她就先当做真的去听,开心一秒是一秒。 倪穗岁被他折腾完,又被他抱去冲了一次。睡觉的时候接近凌晨。 明溪约她明天一起吃早餐的,倪穗岁第二天是被闹钟吵醒,强撑着起床。 早餐铺子里的东西和酒店相比,少了精致,多了人情味。 吃饭的时候唐欣给她打电话,问她一起逛街有没有时间,听起来挺着急。 大早晨的,她这电话让倪穗岁很不解,不明白逛街有什么好急的。 “我在外地看朋友,二嫂。我明天联系你?” “好的。”唐欣得了应允愉快挂断,倪穗岁不明所以,周亦行在他旁边听得清楚。 “二嫂找你?” “嗯。” “那你小心。”周亦行道,“程家大公子回国,怕是有不小的风波等着。” 倪穗岁大概听懂了,唐欣约她逛街,名义上是逛街,背地里去哪儿,见什么人,不好说。 万一到时候被人抓了现行,唐欣拉她做垫背的,倪穗岁有理说不清。 “那我拒绝她?” “没理由。”周亦行思索,“放心去,让陈嘉跟着你。” “嗯。” 一来她眼光好,不至于让倪穗岁买丑东西。二来有她在,也好多一个证人。 陈立申请在这边多待几天,周亦行嘴上说着扣他奖金,其实只是玩笑话。 分别前,倪穗岁特意去见了传说中的大编剧,还“不小心”透露了自己周亦行女朋友的身份。她实在担心明溪被人欺负,这姑娘个性软,容易被人捏。 大编剧果然眼前一亮,对明溪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这边交代完,倪穗岁刚要走,迎面撞上昨天去酒店给周亦行献媚的女明星。 女人烈焰红唇,波浪卷发,确实惊艳四座。 倪穗岁和她对视一眼,女人笑了,丝毫不尴尬,似乎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倪穗岁则冷着脸离开,走远后立即跟明溪打探这女人的背景。 明溪疑惑,“梁矜?她风评挺好的,大家都说她没架子很好相处,对工作人员也不错,她惹你了?” 第105章 喜欢孩子? 梁矜,知名度挺不错的,不光演戏,还开店直播带货,反正能赚钱的路子一个也不放过。 这年头,女明星使劲浑身解数搞钱是常态,倪穗岁不理解的是,她明明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勾搭周亦行。 钱这东西,到底有多少才是多? “困就睡,要开一会儿才能到云城。”周亦行侧过脸看她,倪穗岁点头,真的靠着椅背睡了会儿。 没睡着,脑子里想事情,没心思和他聊天。 后来路程过半,倪穗岁说怕他太累,说要替他开会儿。 周亦行不放心她的车技,没让。 “开夜车很容易困。”周亦行摸摸她的头,“我可不想命丧高速。” 倪穗岁脸上不服气,心里乐得清闲。 到君悦府是晚上九点多,常姨留了客厅的灯,桌上还放着夜宵。 穗穗喵呜喵呜叫着出来找人,围着他们俩蹭。 “小孩子一样。”倪穗岁说着把猫抱起来摸了摸。 “喜欢孩子?”周亦行冷不丁一问,倪穗岁一惊。 孩子……可就算了吧。 她对灯发誓,她对孩子的耐心,比对猫差太多了。曾经倪家没有落寞之前,总有亲戚带小孩子其她家别墅里玩。 倪穗岁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坚决不见。 “不喜欢。”倪穗岁摇头,“三哥喜欢?” “看是谁生。孩子不重要,孩子的母亲才重要。”周亦行绕过她去餐厅,倪穗岁从他的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来。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干脆就没接下文。 “怎么不说话了?”周亦行不依不饶,还非要问个清楚,倪穗岁眼睛转了转。 她低头,看猫不看他,“三哥想让谁生就让谁生吧,反正生再多,你也养得起。我看梁矜就挺好,漂亮又主动” “也是。”男人嘴角噙着笑,倪穗岁闷闷不乐吃了几口东西,上楼洗澡。 后来男人在床上哄她,倪穗岁被他折磨的话都说不出来,才答应他不生气了。梁矜么,只是过客。真正的劲敌是杨婉仪。 周一忙碌,倪穗岁在盛行跑前跑后,熬到下班又接到唐欣的电话,说要她陪着去逛街。 她已经推了一次了,不能再推。 偏赶上今天陈嘉家里有事,不能陪她,倪穗岁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唐欣说的买手店,位置有些偏,在一个并不算太起眼的商业区。 里面的东西倒是不错,也不算贵,大多都在万元以下。 唐欣身材保持的好,穿什么都有韵味。 倪穗岁没什么想买的,就在沙发上等。 等着等着,就把程大公子给等来了。 原以为,这男人会先到,没想到是要让她们等他。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吧? “程公子。”倪穗岁起身打招呼,程安笑。 “倪小姐。”他看四周,“三公子没陪你一起?” “我陪我二嫂来的。” 明知故问,倪穗岁最烦他们这种惺惺作态的人,你要干嘛直说行不行? “二嫂在里面试衣服,这地方偏,不是很好找,没想到您能来。”倪穗岁有意试探,程安脸色平静。 “我的店。”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所以闹半天是人俩来这儿约会,她来给人放风! 放在平时,倪穗岁绝对炸了。但眼下,任何一个周家人的一举一动,对她而言都是线索,都值得珍惜。 倪穗岁笑,“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这地方虽然偏,但租金却贵得离谱,谁能有财力在这儿开这么大一家买手店。原来是您。” “本来也是开着玩的。”程安笑,“倪小姐随便选,如果有喜欢的就带走,当我送您见面礼了。” “……多谢。” 这见面礼实在是贵重的过了头,她可不敢要。倪穗岁多了个心眼儿,给周亦行发了语音消息,“三哥,我跟二嫂逛街呢,我把定位发你。这地方挺有意思的,以后我们也能来。” 然后真的发了定位给他。 “三哥,我在这儿看见程家大公子了,好巧诶,这是他的店。” 倪穗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周亦行只发了一个字“好”。 唐欣在试衣间里,很长时间没出来。 也没说让倪穗岁帮她看看哪件衣服合适,哪件不合适。 后来唐欣在这家店买了六七件衣服,程安亲手帮她送到车上。倪穗岁全程旁观,看他们互动,心里打鼓,感觉周亦知的升迁之路,困难重重。 不管是老二还是老三不省心,都有可能影响到他。 从政和从商,要注意的细节有太多不同。 从商,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都能用钱解决,从政,有一点差池万劫不复。 “走吧岁岁,谢谢你陪我逛街。”唐欣目送程安离开,脸上漾着笑意,很迷人。 “二嫂。”倪穗岁看着她,“我这人直接,不喜欢兜圈子。你选择怎么生活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影响其他人。” “你说什么呢岁岁?” “程家大公子和你青梅竹马,你拉着我陪你逛街,其实是想跟他私会。眼下是大哥仕途往上升的关键期,不管是我,还是你,哪怕大嫂,都要谨言慎行才好。” “……岁岁,你和大哥大嫂倒是亲近。”唐欣收了笑,“怎么,因为他们差点成为你的公婆吗?” 倪穗岁皱眉,怎么也没能想到,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的唐欣,说出的话这么噎人。 她理了理情绪,“二嫂,你别太离谱。” 唐欣一怔,倪穗岁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她明白,今天这么一见,她和唐欣基本上无法把对方划归到“朋友”阵营了。 半路上,倪穗岁找了家小馆子吃面,边吃边给明溪发信息。 明溪还和陈立在一起,回信息不怎么及时。 倪穗岁挺郁闷,自己吃了半碗面。 “倪小姐,那个和你有缘的首饰盒,你还要吗?”程宴突然发消息,倪穗岁皱眉。 “怎么?那个人和这个首饰盒没缘了?” “你如果想要,就来店里找我吧。”程宴说,“明天我全天都在,但你最好自己一个人来。” …… 服了这些个做生意的,掌控欲够强的。她一个花钱的,还要被赚钱的支配。 “行,明天我过去。东西给我留好。” “这东西,对你就这么重要么?”程宴道,“只因为是遗物?” “您只管赚钱就行,别打听太多,知道太多了对你不好。”倪穗岁多少有点生气,话说得冲。 程宴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倪穗岁感觉他好像在骂人。 第106章 来一根儿么倪小姐? 接连两天,倪穗岁都没跟周亦行一起下班回家。 男人多少有些不高兴,倪穗岁在办公室哄她,说是给容南烟定的东西做好了,她去验收。 “程二公子那家店?” 穗岁点头,“三哥我很快就回来,我晚上给你做个按摩行吗?” 女人眨着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几乎扫过周亦行的脸。 按摩也分很多种,正经是开肩敲背。不正经的,倪穗岁能玩出一百种花样来。周亦行挺喜欢她的花样百出,倪穗岁么,自然也喜欢这么玩儿。 那么好的线条和皮肤,哪个女人能顶得住? 男人退后一点,伸手捏她的脸,他手掌大,倪穗岁整张脸几乎都被包裹在其中。男人稍微用了点力气,倪穗岁被他捏的撅起了嘴。 “三哥。”倪穗岁抓他胸口的西装,周亦行看着她一副滑稽的样子,松开手,让她早去早回。 “嗯,那我走了。”倪穗岁站起身,突然又弯下腰,在男人脸上用力吻了一下跑开,这一幕险些被黄峥撞见,倪穗岁和他前后脚,一个进门,一个出门。 “周总,有喜事吗,这么高兴?”黄峥看他脸色好,忍不住开句玩笑。 “喜事没有,烦心事一堆。”周亦行摸了支烟含进嘴里,“我二嫂那边什么动静?” “如您所料,昨天确实是和倪小姐逛街,然后见了程家大公子程安。”黄峥小声汇报,“程安有家买手店,店员我已经买通了,您放心。” “嗯,岁岁跟我说了。”周亦行点头,“该说的该做的,我反正都提醒过了。” “可这么下去,大公子那边……” “谁能保证,做官的就一定是一路向上升?起起伏伏人生常态,大哥也应该把心态放平些。”周亦行抽着烟,话说得轻飘飘,黄峥没明白,凭借对周亦行的了解猜到了一点。 其实周家这三个儿子,如果都脱离了周家,能不受影响的,恐怕只有周亦行一人。 他从二十来岁自己创业开始,不断的投资,眼光好,开辟产业也多。 知道的是他在云城横着走。 不知道的是,他的产业早就眼延伸到了南方。 黄峥作为他最亲近的助理,都是略知一二。 南方的生意混杂,黑的白的都有,是谁帮忙打理未知。周亦行很少过去,但那边一直安稳,估计他手里还有不少能人。 相比之下,周亦知和周亦礼就逊色不少。 大公子从政本就危机重重,不能马虎。二公子做生意头脑一般,这些年过得并不算如意。如若不然,他也不能对祖上那块地那么执着,和周亦行争得你死我活。 “还有一件事情哦。”黄峥又说,“倪小姐貌似有意和大公子夫人拉近关系,我听陈嘉说,她主动约大公子夫人喝茶。” 亦行点头,他早有预料,果然倪穗岁的行动和他预想的,如出一辙。 “周总,您不防着点吗?”黄峥看向他,“倪小姐家里的事情,当年轰动云城。大公子有参与,万一东窗事发……倪小姐怕是要和您反目了。” “我知道。” 男人淡淡回应,不表态。黄峥见状放下文件,“极乐项目还有两轮比选,二公子的公司过了五进三的比选,下一步……” “不急。”周亦行起身灭了烟,捞起西装往外走,“下一轮往后拖一拖,就说……就说我最近忙,没时间参与。” “……是。” 倪穗岁到了程宴的店里,敲门进门,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我的东西呢?” “倪小姐好大口气,你的东西?” “我母亲的东西。”倪穗岁理直气壮,“给我。” 程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怎么好像他欠她的一样? “倪小姐,你怎么不问我,这东西怎么又回来了?” “不重要,我只要我母亲的东西。”倪穗岁盯着程宴,眼里藏着刀,还藏着一点程宴看不懂的情绪。 “倪小姐和周家三公子在一起之后,想要什么没有?盯着一个旧货,多想不开?你一句话,别说一个首饰盒,就算你想要我的店,周亦行动动手指的事儿。” “我没兴趣要你的店,我就要我母亲的首饰盒。”倪穗岁耐心要耗尽了,“到底在哪儿,你给我,我给你钱也行。” “急什么?”程宴笑着点了支烟,“来一根儿么倪小姐?” 倪穗岁一惊。 她抽烟的事儿,知道的人没几个。 程宴怎么会知道? “别那么惊讶。” “你还知道什么?”倪穗岁攥拳,提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且不露怯。 “我还知道……你父亲那事儿,多少有点冤枉。”程宴吐出烟雾,一副冷清的脸,此刻流露出的却是阴翳算计。 也是了,这个圈子里的人,除了周准、曹诚那种,实在是被惯坏的了,其他人都在算计。 “程老板有话直说。”倪穗岁沉下脸,呼吸都跟着慢了节奏。 程宴叹息,“你父亲是个好人,英年早逝,挺可惜的。程家曾经和他做过一笔生意,算是有一点交情。” 倪穗岁皱眉,“程公子的意思,莫非是要帮我?” “我确实知道一些内幕。”程宴笑得三分得意,“不过我也是商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我知道你不在乎钱,你只想替你父亲翻案。” 倪穗岁不吭声,她在思考,程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 如果是假的,那程宴想从她这里拿走的东西,她是不是给得起? “你能给我什么?”倪穗岁不稳对方要什么,先衡量值不值得。 “周亦知的秘书和我哥很熟。” “你要我保密你哥的事儿?”倪穗岁皱眉,竟然这么简单? “这只是其一。”程宴道,“我还听说,倪小姐手里有一块不错的地皮,不知道,可否愿意割爱?” 倪穗岁的眉紧紧拧在一起。 周亦行当时都够狮子大开口了,没想到人外有人,程公子是真敢张嘴! “程公子胃口不小。”倪穗岁轻哼,“可程家貌似不涉足地产行业,你要的,怕是没什么用吧?” “倪小姐误会。”程宴靠着椅背,“地在我们程家人手里确实没用,但这地一旦产生收益,价值连城。你和周三公子在一起,开发这块地是早晚的事情。我要的也不多,收益的一半罢了。” 倪穗岁没说话,沉默许久推开门走了。 第107章 想过和周准结婚 如果说容南烟是给她接近周亦知打开了一道大门,那程宴,则是给倪穗岁靠近周家铺了一条路。 只是这条路是否好走未知不说,代价也足够大。 以至于她无法当即就下决定,要不要和程宴合作。 程宴有耐心,说等她回复。至于首饰盒,自然也没给她。 首饰盒似乎成了他和倪穗岁之间沟通的信物,只有通过这个首饰盒,他才能顺利见到她。她才能顺利上钩去见他。 回到君悦府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周亦行在客厅里工作,手边是pad、手机,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 倪穗岁换了鞋走过去,周亦行低声问,“回来了?” “嗯。” “怎么好像不高兴?”过程里他并未抬头,完全是从她这一声“嗯”里听出来的。倪穗岁顿了顿。 “就是觉得有点累了。跑来跑去的,开车也累。” “给你配个司机?”周亦行说着放下手里的文件,“我给你安排,明天上岗。” 倪穗岁有些发懵。 本以为他说配司机,是商量。没想到是他已经决定好了! 如果有司机,一定是周亦行的人,那她连在车上的时间,都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倪穗岁着实吃惊男人运筹帷幄的能力,又担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亦行的手腕她清楚。骗他,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什么的,危险性自不必说。 “别了吧三哥,多浪费。我就今天累,睡一觉就好了。”她起身要去楼上,男人却突然喊了她一声。 “倪穗岁。” 叫她全名,让她心里一惊。 “啊?” “别着急,过来陪我坐会儿,我们聊聊天。” 倪穗岁搞不清楚,为什么她不过是去了漆品店,男人的态度就变得如此……奇怪。 她记得她出门的时候,两个人还好好的呢。 “怎么了三哥,你有事儿吗?”倪穗岁凑过去坐下,面上平静,心里忐忑不安。有些不安是能被人看到的,比如发抖,比如呼吸节奏不对。有些不安,需要觉察。 周亦行能觉察到倪穗岁此刻的胆怯,完全因为她没有紧挨着他坐,而是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哪家店是程二公子的?”周亦行问。 穗岁点头,“之前大嫂送我镯子,我在那边给她定的回礼。” “做好了?” “还没,还要再等一周,今天就是看个大概。” “那以后不用专门跑。”周亦行始终不看她,放下资料又捞起手机,动作衔接顺畅,毫无刻意为之的意思。 他越放松,倪穗岁越紧张。 她感觉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一直在观察周亦行的一举一动。想着男人会问她什么问题,她又要如何应对,才能不露怯。 “三哥,你好像不高兴?” “有吗?”周亦行反问,又笑,“我挺高兴。” “看着不像。”倪穗岁眼睛一转,“怎么,二哥又找您麻烦了吗?” 周亦行不可闻地叹息,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没找我,倒是周准找我了。”周亦行看向倪穗岁,“他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想听听吗?” 倪穗岁垂下眼,想听,又不敢听。 生怕周准说出来的都是黑历史。 她仔细回想,她黑历史应该不算特别多,如果非说有……那大一的时候,她之前手撕勾搭周准的绿茶,算吗? “三哥……” “紧张什么?”周亦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笑了一声,笑得倪穗岁心里发毛。周准毕竟和她分手分得难看,况且和她在一起时间那么长,倪穗岁不怕别的,怕他推测出了什么,然后跟周亦行疯狂输出之后,周亦行信他而不信自己。 说白了,她不是周家人,她只是女朋友而已。 真正嫁过来的都要好些日子才能成“自家人”,她是纯纯外姓人。 “你猜,周准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周亦行声音低,还略带挑衅。 “三哥这不明知故问吗?我两分手都闹成什么样了,怎么可能说好听的?哦,除非他良心发现了。” “那也未必。”周亦行打量她,倪穗岁不敢让他看到表情,始终低着头。 “三哥直说吧,你知道我脑子不够用,很难猜到这么多东西的。” 她不接招,打算先观望一下情况再出击。周亦行心思太多,她玩不过,那就蛰伏着找破绽,然后一击即中,才有希望翻盘。 她真觉得和周亦行在一起这么久,《孙子兵法》都要被熟了! 各种招式轮番尝试,硬生生探索出一条十分艰难的实践之路。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周亦行看向她,“周准说你聪明,大概算得上是夸奖,但他又说,你的聪明都用在不正经的地方。” “他还有脸说我不正经?我这就打电话过去骂他!”倪穗岁作势就要起来,周亦行笑出声,一把按住她正要摸手机的手。 她的慌,他看得出,却不拆穿。 倪穗岁压着紊乱的心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和他对视。 “三哥……你其实是有话要问我的,是吗?” “你确实聪明。”周亦行松开她的手,眼神中透着几分凉薄,“我从没能看透你。” “三哥你别闹了,我在你面前就是透明的。” “你和周准在一起五年,时间不短。”周亦行幽幽道,“他了解你,比我了解你要多。” 倪穗岁摸不清他这话后面的意思。 是嫉妒吃醋?不像。 周亦行轻易不会吃谁的醋,他冷静地让她心里生畏。真生气的那几次,也是她备受折磨。 “你还比我大9岁呢,时间这个东西,如果三哥要追究,那我无话可说。我认识周准比认识你要早。” “那可未必。”周亦行轻哼,倪穗岁没懂。 什么意思?他难道早就见过她? 不可能,如果见过,像他这么出挑的人,她一定能发现。 “周准说,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经常打听他家里的事情。”周亦行才把今晚的谈话拉回到重点之中,倪穗岁后背已经是一层冷汗。“你想知道什么?” 气氛凝固一秒。 原来纸真的,包不住火。 倪穗岁的目的暴露是早晚的事情,可她没想到能这么早。 心虚的人被人质问的时候,哪可能不露怯呢? 倪穗岁扣着自己的手指,“三哥,我说完了怕你不高兴。” “无妨。”周亦行点了烟,等她的下文。 倪穗岁舔唇,“我那时候,幻想过和周准结婚,想着彼此多了解一些,所以才总是问他家的事情。但那都是很久之前了,你不会连这个都追究吧?” 第108章 小夫人 这一局实在是险象环生,倪穗岁说完更不看敢看他,敢对背对她坐。 周亦行抽了几口烟,也不接话。 两个人沉默的诡异。 后来还是穗穗从卧室里出来,跑到倪穗岁脚边,喵呜喵呜地叫,客厅才有了一点生气。倪穗岁抱猫,周亦行轻哼一声,她觉得头皮发紧。 “看不出,你当时还挺喜欢他。” “年少么,三哥当年不也喜欢杨婉仪,不也带她去了周家家宴么?说起来,我不过是把杨小姐的路再走一遍而已。但三哥在我这儿可不是把周准的路重复一次,您是另辟蹊径,走了一条新路。” “你也一样。”周亦行说着把手放在她脑后,强迫她转过来和他对视。 倪穗岁眼里有怕,有犹豫,还有一点不服。 周亦行盯着她打量几眼,“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 “我实话实说。”倪穗岁快把自己的手抠出血了,疼痛能让她镇定清醒,清醒,才能让她在面对周亦行的时候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她接近他,本也不是为了和周准分手。 分手只是借口。 她的目的,确确实实是周家。 整个周家。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倪穗岁的心就在嗓子眼飘了几秒。 “程老板的手艺怎么样?”周亦行松开她,倪穗岁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小声叹息。 “挺好的,但是也贵。”倪穗岁说,“要不是陈嘉推荐,我都不知道云城里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程家二公子很有内秀,是个城府深的。你从他那里买东西,留个心。” “我觉得你们这圈子里就没有城府浅的人,我是误打误撞走进来的,要不是我不贪心,估计都能被你们这些人玩儿死。” 她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频道,从新闻到动漫,跨度之大让周亦行直皱眉。“本来我这一天都够累的了,回来了还要被你考察审问。也就是我问心无愧,三哥问不出什么来,如若不然,怕是我今晚连觉也没办法睡了。” 倪穗岁想多抱怨几句,这样以后周亦行能少试探她一点。 少一点,是一点。 她实在是经不起他来来回回过山车一样的试探,经不住他的盘问,经不住他起伏不定的气场和情绪。 她只是想给倪瑾山翻案,不是想送自己去西天。 “三哥,我真的累了,我上去洗澡休息了。”倪穗岁说着放下遥控器,想了想又调回新闻频道,周亦行没接话,她便真走了。 同一时间里,周准的短信出现在周亦行手机上。 “三叔,你问了吗?我说的没错吧?她心思不正。” 周亦行没回。 倪穗岁的话里确实有伪装成分,甚至周亦行也能猜到她真正目标的三四分。可“想和周准结婚”这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周准听见! 他这个侄子,何德何能配得上倪穗岁?! 倪穗岁心里不爽,背对着周亦行睡的。 男人进房间的时候她并未真的睡着,可装得像。周亦行掀开被子进来,床上平铺着一件新的红色肚兜。 他本打算让她今晚穿这个的。 结果她回来得太晚,两个人说话又闹的不愉快,她没心情,他没想起来。 男人伸手捞起红色肚兜看了看,他皮肤白,手背上的青筋性感,和情趣内衣交缠在一起,不用看脸都能让人脑补出一场大戏。 倪穗岁其实发现了,故意没动。 可她屁股下面现在还压着别的道具呢。 周亦行把道具抽出来,倪穗岁哼唧一声,成功击溃了男人今晚不动她的心。 “岁岁。”周亦行叫她,“醒醒。” 倪穗岁心里要骂娘了。 什么人,人家都睡了还要喊起来办事儿吗?他怎么不干脆多养几个,一三五二四六的分工,省得他欲望深重无处宣泄,再憋坏了! 女人咬牙转过身,“干嘛?” “这不是没睡着?”男人低声笑,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穿上,给我看。” “……我累。” “不用你动。” 确实不用她动,但她又不是一点力气不用出。 真在兴头上,周亦行让她做什么她也是配合的。 她不服气,“三哥,我真累了。你如果特别特别想,不如叫别人来好了。我帮你叫要也行。只要能保证健康,我不介意。” 男人一怔,眼底情绪风起云涌。倪穗岁继续不知死活地试探,“你要不喜欢杨小姐,我手里有不少能出公关接大活的模特,都漂亮着呢。” “不介意?”男人弯腰,倪穗岁顿感压迫,她拽住被子盖住自己。 “嗯。三哥开心最重要。”她还挺无辜,一双眼露在外面,古灵精怪的,不服气得很。周亦行没想过,有朝一日倪穗岁胆子大到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拒绝他。 男人挺在意这个的。 周亦行也不例外。 是人,就有人的七情六欲,就有人的执着。 “欠收拾。”男人撂下这话,动作突然地把手探进被子里,摸到她的睡裤就往下扒。倪穗岁惊呼一声用腿夹住被子,周亦行力气大,两三下扯开,没几分钟倪穗岁就被她剥光了。白花花的美好身躯蜷缩在床上,半推半就,被男人亲手穿上了肚兜,用道具折磨的她。 倪穗岁哭得厉害,叫得也厉害。 成了水娃娃,嚎了半宿。 隔天一早,常姨起来做早餐,发现周亦行竟然在中厨。 “周先生,您这么早啊?”常姨问,“给倪小姐**心早餐?” “炖个汤。”周亦行用勺子翻搅着锅里的汤底,“给她补补水。” 常姨没懂,看着案板上的鲍鱼,心说大早晨得吃这个,可真有创意。 周亦行真的给她配了司机。 年龄和老徐差不多大,黄峥给介绍的,人很稳妥靠谱。 而且竟然是个女的。 她叫倪穗岁“小夫人”,弄得她一愣。 “您叫我倪小姐就成。”倪穗岁纠正,“还没到那一步。” “这话可别让周先生听见。”女人笑,“小夫人,这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黄特助跟我说了点您之前的事儿,要我说,女朋友怎么也比前女友有身份。” “……黄峥,还挺八卦。” 而且这话,怕不是周亦行让黄峥说的。 她半点不争,表面上不惹是生非。但总能招来更大的是非。 豪门权贵,争是兵家常事。争赢了,地位更稳。争输了,至少让长辈知道她真的在乎周亦行。 倪穗岁笑了,周亦行这是借着司机的嘴点她呢。 “行,小夫人就小夫人,反正只是个称呼。”女人说着钻进车里,司机在外面发了条信息才坐进驾驶位。 第109章 让她背锅 倪穗和容南烟再次见面,是在一周之后的下午。 依旧是茶楼。 倪穗岁心里有猜测,这地方,周准说是容南烟朋友开的,其实可能就是她自己的产业。只是丈夫从政,她不好太张扬,所以挂在朋友名下。 容南烟喜欢喝茶,也有研究。倪穗岁就跟着她喝,好坏无妨,她除了苦涩与否,其他根本尝不出来。 “岁岁最近挺忙的吧?”容南烟问,“我听说,老三那边的项目,招标正在推进?” 穗岁点头,“二哥想参与,之前跟您说过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容南烟突然提起这事儿,之前周亦知的态度其实挺明确,他并不想参与。既然不想参与,容南烟应该就不会主动去提。 女人笑得和煦,“是呢,你二哥生意做的不如老三,自然是想多争取一些。” 穗岁静观其变,“我觉得二哥不是生意做的不好,可能就是运气不到吧。” 话要捡好听的说,周家人她是谁也不想得罪。 尤其周亦礼这货,太记仇。 “他不是运气不好,是运气都被自己折腾完了。”容南烟感叹一声,很是惋惜。倪穗岁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所以还是你幸运啊岁岁。”容南烟看向她,一脸温柔羡慕,“老三比你二哥靠谱多了。你也比你二嫂靠谱多了。” 倪穗岁顿了顿,容南烟下一句话果然扯到了唐欣。 “你二嫂的事儿,你知道的吧?”女人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其实从她嫁入周家开始,我就知道早晚要出事。当年程家大公子和她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后来程安去国外,一走多年,我以为他们两个到此就结束了。可谁承想人是活的,能走就能回来。他一回来,你二嫂的心就不定了。” “二哥不是也不定?”倪穗岁不解,“其实他们两个人,但凡有一个想好好过日子,也不会闹成这样。像您和大哥,劲儿往一处使,家和万事兴。” “哪有什么劲儿,”容南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真心,脸上竟然还有几分惆怅之感。“大嫂也羡慕你,还是老三会疼女人。” “……三哥是很好。”倪穗岁舔唇,“大嫂,你之前送我镯子我很喜欢,然后我在程二公子的店里,给你选了个礼物,您看看。” 这摆件定了许久,今天终于见到了成品。 容南烟自然是喜欢的,她眼光好得很,比倪穗岁见过的世面多多了。一眼看出这东西用工多考究,手法多精湛。 该说不说,虽然程宴这人一看就老谋深算,但他手艺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容南烟把龙凤呈祥的摆件拿出来欣赏抚摸许久,“岁岁有心了。” “大嫂喜欢就好。”倪穗岁笑,“您跟我提起二嫂的事儿,想必是有什么话要叮嘱我的,您尽管说。” “岁岁是痛快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容南烟把摆件收起来,看向倪穗岁满眼郑重,“你大哥呢,为国为民的,对自己家的事情没什么心思管,全都交给我。但我和你二嫂关系一般,不大说得上话,如今你大哥上升的关键期,倘若周家有谁出了一点差池,都会牵连他,波及整个周家。大嫂是想着,让你帮我劝劝你二嫂。” 闹半天,这事儿还是落到她头上了。 倪穗岁不能说不行。 容南烟开口求她,若办成了,是她和容南烟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是她靠近真相的好机会。 “大嫂不难为你,我知道这话不管我们谁说,都不好开口。大嫂想着,你和老三在一起的时间短,你来说,她当你不懂规矩,不会对你有意见。” 说得好听。 不会有意见。 其实就是不想自己背锅,让她来背。 倪穗岁笑,“大嫂既然看得起我,我尽力一试。但二嫂有自己的想法,我只能尽量,不能保证结果。程家大公子突然回来,说真的,我也意外。” “是啊。你大哥一路往上,没少得罪人,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觉得他路走得太顺了。” 如果能,倪穗岁也不想让他走得太顺。 他顺了,她想翻案的可能性就太小。 官大一级压死人,如今她已经很吃力,不敢想周亦知再升一级会如何。 “我知道了大嫂,我尽力。” 两个人分别,倪穗岁上了车之后,司机说周亦行来电话,送她去云城饭店。 “去那边干嘛?”倪穗岁疑惑,“三哥有应酬?” “我不清楚,我只管送您过去。”她说完发动车,倪穗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司机姓张,叫张燕,倪穗岁喊她张姐。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才知道,她不仅仅是司机,还做过保镖,综合能力相当强。 不知道黄峥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倪穗岁虽然不自在,但和她在一起安全感爆棚。 云城饭店,周亦行和谢文东约了饭局,两个人也是各自一脸愁容。 倪穗岁不明所以,就被拉过来了,想着从男人的表情里找点答案,可是一无所获。 “这儿的桂鱼做得不错,尝尝。”周亦行把盘子转到她面前,倪穗岁拿着筷子夹鱼肉,又听周亦行对谢文东道,“早晚都会如此,大哥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好了,必定会有人看不下去。” “嗯,不过这姓黎的也是挺牛逼,敢举报大哥,还是在没什么证据的情况下。” 倪穗岁一怔! 黎姓不多见,莫不是黎叔? 他是父亲的老部下,这些年一直对倪瑾山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不只是他,当年所有被波及的老部下,谁不想着翻案? “什么举报?”她抬头,盯着谢文东。 谢文东看向周亦行,男人笑着抚了抚她的背,“没事,吃你的。” “和大哥升迁有关系吗?”倪穗岁又问,“我好奇三哥,今天大嫂还找我喝茶,就是为了大哥的事儿,我想着如果我们都为一个人的话,不如对齐一下信息颗粒度。” 周亦行顿了一瞬,“还挺有道理。” “算了,反正早晚也会知道。”谢文东点了烟,“我嫂子也算是周家人,知道也无妨吧?” “或许是无妨。”周亦行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倪穗岁像是被他环着,被他的气场包围,大气不敢喘。 “但毕竟,和倪家有关。”男人看向她,“岁岁知道了,还能冷静吗?” 第110章 想劝他分手 倪穗岁看向周亦行,目光炯炯,浓烈的期待让男人甚至不忍心看她。 谢文东吐出烟雾叹息一声,“三哥,你俩也挺虐。” 周亦行轻哼,“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虐什么?”他又看向倪穗岁,“这个举报大哥的人,曾经是你父亲的员工,你可能认识。” 倪穗岁脸色凝重,“黎万强?” 男人收回手,也点了烟。 “黎万强是条汉子。”周亦行道,“对你父亲也是完全信任,这么多年了,还在为这件事情奔走。你父亲有他这样的下属,是他的福气。” “那他举报大哥干嘛?” “不止大哥。”周亦行似乎要把这事儿摊开了讲,他很淡然,倪穗岁心跳早就乱了。 她幻想过会以什么样的场景,和周亦行开诚布公地谈自己父亲的事情。 她明确知道,这件事和周家有关。 周亦行也知道,他大哥当年有参与其中。 如果不提,日子风平浪静。如果提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倪穗岁紧张得手抖,脸色发白。 “当年所有涉及的官员,他全都举报了一遍,包括大哥的直属领导也在其中。”周亦行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来,“所以我才说,这人是条汉子。举报了大哥或许不至于有什么太大影响,大哥上面那位,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倪穗岁脑子转了转,既如此,那说明黎万强还是有脑子的。 没有只针对周亦知一人。 举报了周亦知,那只调查周亦知一人。联通上下一起举报,一起被查。 不会显得他太刻意。 但显然,风险也足够大。 做官的想整死一个平头老百姓,可比一个老百姓要搬到做官的,容易太多。 “那大哥,还能往上升吗?” “未知。”周亦行摇头,神情看不出起伏,仿佛在谈论外人的事情,半点紧张也没有。 倪穗岁攥紧了拳,“程家大公子突然回国,接着大哥被举报,我怎么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安排?” “呦,嫂子聪明啊!”谢文东笑着接话,“跟我感觉一模一样!” 倘若是有人刻意为之,布了一盘棋,那倪穗岁要如何选择又是两难。 或许找到了煽动风波的人,她抱紧了大腿,倪瑾山的事情不用费力气就能解决。 但煽动事情的人是谁?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一无所知。 倪穗岁的生活像是一场剧本杀游戏,机关重重,陷阱遍布。 她必须要找机会见一见黎万强。他们已经许久没联系了,想不到这人突然之间,扔出来这么大一个炸弹,炸开了周家原本风轻云淡的一片天,推着她为父亲的事情往前迈一大步。 “嫂子吃点东西吧,光听我们说,没看你怎么吃饭。”谢文东还挺贴心,把排骨什么的好吃的东西转到她面前。 倪穗岁突然又有了疑问,谢文东在这个事件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吃过了饭,周亦行没住云城饭店,和她一辆车回君悦府。 “大嫂今天,让我去劝二嫂,跟程家大公子保持距离。三哥,你说这话我怎么说?”倪穗岁看着后排座位上看手机的男人,小声问道。 “她倒是会做好人。”周亦行轻哼一声,“把脏活儿累活儿都给你了,自己讨个清净。” “我现在就愁,我要怎么做能不敷衍,又不得罪二嫂。” 况且不止是唐欣的问题,程宴还想用“守住我大哥和你二嫂的秘密,我就给告诉你当年的事情”为条件,想让倪穗岁保守秘密。 也就是说,她答应了容南烟,就没办法得到程宴的消息。 答应了程宴,整个周家就不得安宁。 倪穗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她竟然还要做双面间谍?! “三哥,盛行在国外有业务吗?你把我派去出差吧,我躲个清静。”倪穗岁靠着车窗,周亦行那边笑出声。 “能清净到哪儿去?又不是不回来了。”男人看得开,“难道想躲一辈子不成?” “要是能清净一辈子,我倒是也愿意。”倪穗岁小声嘀咕,男人轻哼。 “我不愿意。”男人扔下手机伸手拉她,想抱她。 倪穗岁心尖一烫,“三哥,他们没找你吗?” “谁?大哥?”周亦行摇头,“他躲还躲不过来。你没看这几次有事情,都是大嫂出面?” 这么一想还真是。 最近的周家水深火热。 然而更水深火热的还在等她,李君兰在他们之前到君悦府了,一脸不高兴。 倪穗岁见到她本能躲避,然而避无可避,就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周伯母。”倪穗岁声音小,周亦行知道她和李君兰气场不和,拍拍她的屁股让她上楼换衣服去了。 “亦行,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如今周家都乱成什么样了,你都不说管管!” “我排行老三,轮得到谁也轮不到我管。”周亦行扶着她坐,“母亲,您别乱操心了,大哥自有定夺。” “你大哥被人举报了!”李君兰着急,“是当时倪瑾山的老部下,这事儿你知道吗?” 后半句话,李君兰明显压着声音,怕倪穗岁听见了不好。 其实从最初,她就不是很好看倪穗岁。 奈何周亦行喜欢,两个人相处这么久,周亦行也没有要分手的打算。 李君兰原想着,反正是不会结婚的,那他想玩就玩,又没什么损失。 哪知道,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那人不光举报大哥,大哥上头的书记不也遭殃了?这人大概就是单纯想讲义气,太冲动。”周亦行点了根烟,打火机的火一亮一暗,李君兰在他脸上看到的,竟然是满不在乎。 顿时,危机感在她心里升腾。 倪穗岁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周亦行如此上心! “亦行,你不怕吗?倘若你大哥出问题,周家必定受牵连!” “您怎么那么坚信,大哥一定会出问题?”周亦行看向李君兰,“母亲,您年龄大了,要少操心这些事情,安享晚年就行。周准不争气,周怡不是要回来了吗?” “你的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日子照常过。”周亦行起身,“我上去换衣服,您今晚住这儿吗?” “你爸还在家,我住这儿干什么?”李君兰被他几句话弄得头晕,差点忘了她最初过来的目的,是想趁机劝他分手。 周亦行点头,“那行,那我不留您了。” “亦行……” “母亲,我不是小孩子,很多事情我心里有数,您不用替我操心。反倒是二哥,您常提点,尤其是二嫂最近……似乎心不定,您看要不要找时间,跟我二嫂聊聊,举报是小,家风是大,您觉得呢?” 第111章 他是最不省心的一个 李君兰很快离开君悦府,直奔周亦礼的住处去了。 他最近住市中心的一套平层,五六百平米,平日里就他和唐欣两个人,各自一个房间,什么时候周怡回来了,两个人才搬回到一间房间里,假装正常夫妻那样生活。 李君兰去得急切,周亦礼一个人在家,唐欣出去跟朋友聚会,还没回来。 她不在,李君兰白跑一趟,也不过是提点了几句话就算了。 周亦礼不当回事,让她少操心。 “我少操心?我不操心这个家就散了!”李君兰气急了,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要为儿子的家事奔走,真是造孽! “你大哥那边不安生,你幺蛾子也多,现在看,反而就老三还让我省心一点!” “他省心?倪穗岁那女人就是个祸害。”周亦礼笑着点了烟,“当时您让我在画展做局,想了一出让她勾引我的戏,结果呢?这女人多狠您看见了,对自己都能下得去手,更别提别人。心机胆量一点不缺,又漂亮,老三现在宠的跟什么似的,过些日子,倪穗岁要天上的星星老三都得想办法给人摘,还可能听您的话联姻吗?依我看,他是最不省心的一个。” 李君兰感觉自己吸一口气提不上来,比死了还难受。 当日画展,周亦礼对倪穗岁动手动脚,确实是李君兰安排做的局。 杨婉仪,甚至唐欣,都是知情人。 毕竟她一心撮合杨婉仪和周亦行,想趁着倪穗岁跟周亦行的时间短,贪心野心都没有那么大的时候一击即中。 结果呢?结果那女人对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一花瓶,真敢下手! 李君兰自认,她的命算是好的了。 娘家实力雄厚,从小富贵到大。 后来联姻嫁给周岭,夫妻多年恩爱如初,谁见了都说一声羡慕。 三个儿子个顶个优秀,长得又好,多少大家小姐惦记着。 怎么到老了,反而生出这么多是非来? “看来,我得去庙上拜一拜了。”李君兰喝着茶,“周家,怕是要翻天了。” “或许也算是自作孽吧。”周亦礼小声嘀咕,没敢让李君兰听见。 倪穗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李君兰离开好半天之后了。 周亦行在酒柜前面倒酒,倪穗岁凑过去,“三哥。” 人应了一声,没抬眼。 “夫人有事找你吗?我看她脸色不好看。”倪穗岁小声问,“是大哥的事吗?” “你倒是对大哥很关心。”周亦行有些吃味,倪穗岁从后面抱着她。 “三哥,对不起。” 没来由的一句道歉,闹得周亦行一愣。他转身,看着女人亮晶晶的眸子,不由笑出声。 “跟你有什么关系?”男人端着杯子拥着她到餐桌旁边坐,“大哥身在官场,遇到这些事情在所难免。虽然黎万强是你父亲曾经的员工,但跟你无关。” “三哥拎得清,不代表别人也能。”倪穗岁一步步往前试探,她太想知道李君兰的态度。周亦行自然能听明白,不过他没接倪穗岁的话。 “不累么?跟大嫂说了那么久的话。”周亦行避左右而言他,倪穗岁垂下眼。 “三哥为难吗?” “我为难什么?”他放下杯子,玻璃杯和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倪穗岁的心跟着一沉。 周亦行问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倪穗岁一直是铆足了劲儿往前冲的人,如今突然之间这么卑微,别说周亦行不适应,只要是个认识她的人,都适应不来。 但这妖精向来会演戏。 周亦行心里清楚,她的话里三分真七分假,不过是为了要他心疼罢了。 他确实会上当。 比如曹诚把她拉到阳台,她冲出来的第一秒。 比如周亦礼把她困在洗手间里,她泪眼朦胧的奔向他的一瞬。 倪穗岁是女人,女人就有女人的弱点。 周亦行虽然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她,但必须承认,她的弱点很动人。 “我是怕三哥难做。”倪穗岁被她搂着上了电梯,“夫人一直不太喜欢我,我都知道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又和倪家有关系,她心里一定在生我的气。” “哪有的事儿?”周亦行乐了,“别胡思乱想,洗个澡,早点睡。” “三哥不睡吗?” 他最近忙,陪她睡觉的时间疯狂压缩。 一个多星期了,两个人一起躺下的次数不超过2次。都是倪穗岁睡了,他才睡。 想来,应该是为最近周家的风浪没少操心。 周亦行嘴上说“轮不到我管”,但他要管的,一点不少。 “还要忙。” “我陪你好吗?”倪穗岁说完,又怕自己目的性太明显了遭人怀疑,于是抬起头看向他,“我想帮你分担一点,行吗?” “……也好。”周亦行没拒绝她,让她跟着自己去了书房。 周亦行的工作多,难度大。 很多资料倪穗岁看都看不懂。 甚至别说她了,陈嘉都未必能看得懂。倒是他耐心好,搂着她在腿上坐,一点点教给她。 “为什么要砍预算?”倪穗岁看着极乐项目的费用变更,“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 “为了筛掉不诚心合作的供应商。”周亦行语气像哄小孩,“这种项目,大公司能做好,但标准已经统一了,没创新。反而是刚刚有起色的中小企业,渴望靠一个大项目打出名气,预算要求不多,做得却更用心。” “二哥属于哪一种?” “他?老油条,混吃等死。”周亦行搂得紧,倪穗岁贴着他。 两个人哪像是要办公的样子,反而更像是要办别的事儿。 “那二哥还过了初选?” “面子还是要给。不然外面人说,我第一轮就把亲二哥给刷下去了,太凉薄。” “是他实力不行,三哥不是凉薄的人。” 周亦行笑,唇贴着倪穗岁的耳朵,声音缱绻暧昧,“还是岁岁了解我。” 倪穗岁转过去搂着男人的脖子。 “三哥,你就一点不担心吗?大哥现在在风口浪尖,二嫂和程大公子的事情纸包不住火,连我都觉得现在的周家风雨飘摇,你怎么这么淡然?” 男人没有马上接话,手插进她头发里,倪穗岁顺着他的力量和他对视,看到的是男人深邃的眉眼。“这世界上很多事,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三哥……” “你还年轻,不应该想这些。”周亦行吻她,“洗个澡,去床上等我,乖了。” 第112章 这是馋了? 倪穗岁心里清楚,周亦行是撵她,让她先回房间。 他后面要处理的工作,做的事,并不想让她参与。 谁能没有秘密呢? 枕边人又如何?该藏着掖着的,一样藏着掖着。并不比对外人亲密多少。 倪穗岁懂事,起身吻他的脸,特别用力,声音也大,哄得男人笑出声。 “那我去了三哥,你快点哦。” “几天没喂你,这是馋了?”周亦行眼角的纹路实在迷人,倪穗岁不搭腔,转身的瞬间脸色沉下来。她笃定,周亦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定和他大哥有关。 周亦礼不足为惧。 可周亦知倘若倒下了,周家便是大厦倾颓。到时候墙倒众人推。 如今周家不是周岭当家,即便是他当家,可他做生意,只富不贵。 有了周亦知撑着,才有富有贵。 倪穗岁洗好了澡,摸了摸穗穗。躺到床上是十一点左右,周亦行上床是接近十二点,她其实挺累的,眼皮打架。又要做出一副等他的模样,强撑着精神,在男人进门的瞬间软软地叫一声,“三哥……” “真听话。”周亦行满意,摸摸她的小脸,低头吻她。 每个亲热过后的夜晚,倪穗岁都睡得很快很沉。 今晚除外,她特想从男人嘴里扣出点什么东西来,又觉得怎么提都特别刻意。睁着眼睛盯着抽烟的男人,舔了舔唇。 周亦行看向她,“想问什么?” “三哥,黎万强会怎么处理?”倪穗岁抓着被子,露出一张小脸,很是无辜。她刚被他疼爱过,脸色红润,神态慵懒,声音都透着几分暧昧不清。 “还以为你不会问。”周亦行按灭了烟,“等了一晚上,就等着问这一句吧?” “三哥都知道,还不告诉我。”倪穗岁叹息一声,“我见过黎万强,我小时候,他还给我买过零食,还去过我家看我。” 周亦行沉默几秒,掀开被子上床。 “三哥。”倪穗岁拉他的手臂抱在怀里。 她没穿衣服,香软的身体紧挨着他的皮肤,周亦行心里暗骂一声,关了灯抱紧她,“睡觉。” “你不告诉我,我睡不着。” “再闹?”周亦行声音低,威胁之意明显。倪穗岁也不敢把他真惹急了。这事儿烫手,她一直逼问,男人只会嫌她不懂事。 可说到底这事儿和她家有关! 倪穗岁不吭声,周亦行以为她都要睡了,谁知女人冷不丁地又来一句,“黎万强是个好人,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三哥。” 周亦行实在不行跟她谈这些。 今天谢文东还在的时候,他问她还能冷静么,就是怕她追着问个不停。 倘若能直接给她答案,周亦行反而不怕。 怕就怕在,他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事情发展并非受他控制,能左右这件事情的因素过于多。周亦知只是其中之一,他上面的领导呢? 更上面呢? 牵扯的人、事,林林总总,加起来实在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些事情就像是一只没能治愈的陈年旧疾,表面结痂,可内里都是脓血,戳破之后何止是满目疮痍,简直血肉模糊。 他不吭声,倪穗岁知道他大概是不肯说了。 女人从她怀里挪开,找到自己的睡裙套上,再躺下的时候跟他隔着一小段距离,明显是闹脾气。 周亦行伸手捞她,倪穗岁故意躲开,可他也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伸长了手臂稍微一用力,女人无处可逃。 他过分,又把一条腿伸出来压着她,倪穗岁像是被他锁在牢笼之中,动弹不得。 “有进展我告诉你。”周亦行哄她。倪穗岁闷闷“嗯”,这才肯老实睡觉。 睡了这么久,大概还真的是有些情分在的吧。 倪穗岁睡着之前还想着,周亦行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有点喜欢吗?还是养了这么久养习惯了,所以才不舍得虐她? 养猫狗都有几分喜欢的,何况是人? 隔天一早,两个人各自去公司。 倪穗岁现在也懒得装了。 公司里上上下下传他俩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周亦行根本不避讳,找准了机会给这些爱八卦的人提供素材。不管什么会,从来不喊她倪秘书,一直喊岁岁,任谁听了都觉得不对劲。 然而这还是最轻的。 他动不动就把倪穗岁关在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好几个小时,黄峥进去都要敲半天的门,谁能不想入非非?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让自己显得太刻薄,免得别人说她端架子。 陈嘉有时候说她就是想太多。 “周总的女人没架子,你以为谁都会尊重你吗?可算了吧,有多少人嫉妒你,明里暗里都要踩你一脚,你软,那就代表你好欺负。” “上个班而已,弄得跟宫心计一样。”倪穗岁点着鼠标拖着下巴,“你之前也经历过吧?” 作为跟周亦行走得最近的女秘书,怎么可能不遭人非议呢? “是啊,也有绯闻。”陈嘉甩了下头发,“好在姐魅力无穷,当时跟我传绯闻的人特别多,周总只是其中一个。” 所以也难怪杨婉仪要整她。 她太显眼了。 “倪秘书,周总喊你去他办公室。”黄峥来喊她,倪穗岁一愣。 “嗯?” “杨小姐来了。” 倪穗岁…… 她大概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吧,想谁,谁就会出现——只要这个人活着。 杨婉仪今天没化妆,脸色看着有些憔悴。 说是刚去国外参加了某个展回来,还没倒时差。 “三哥。”倪穗岁推开办公室的门,直奔周亦行,没搭理她。 人点头,扬了扬下巴。倪穗岁这才跟杨婉仪打招呼,平静地喊了声杨小姐。 “我出差,刚从罗马回来,给你们带了点东西。”杨婉仪笑,“岁岁,这是给你的。” 情敌,给自己带礼物。 倪穗岁真怕精美的包装盒里,装得是定时炸弹。 “杨小姐……有心了。”倪穗岁从她手里接过小盒子,有点分量。 “拆开看看,喜欢不喜欢?”杨婉仪笑得特灿烂,好像真的是发自肺腑一样。倪穗岁在她的期待中解开了包装,里面是一副耳环。 外圈材质不详,内里镶嵌的红宝石,风格很复古。 倪穗岁点头,“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了。”杨婉仪看着她,“据说这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某个皇室女性的遗物,很难淘得。” 送活人死人的东西,倪穗岁实在想不出,杨婉仪是安了什么好心。 她看向周亦行,男人却只是划开打火机点烟,没看她。 这是不打算管了。 倪穗岁心头一紧,她把耳环装进盒子里,笑着看向杨婉仪,“多谢杨小姐,但我对死有忌讳,好意我心领了,礼物就不收了。” 第113章 办公室 play 多带感 倪穗岁的直接让杨婉仪面子上挂不住。 女人笑,几分温柔几分虚伪,“倪小姐跟我见外了?” “我们本也没多熟。杨小姐,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三哥也喜欢我直来直去不绕弯子,所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礼物,您自己留着吧。”倪穗岁走到周亦行面前,“三哥还有别的事儿吗?” 她故意问,故意让他知道她有多生气。 周亦行想了想,交给她一份文件,“让人事部总监把这个填好,下午给我。” “好的。”倪穗岁背对杨婉仪,光明正大地白他一眼转身走了。 不想让前女友难堪,所以让她们两个人自己解决问题。 男人还真是如出一辙地会逃避责任。 倪穗岁心里骂他祖宗八代,真的把表格交给了人事部总监。 人事部总监是个40多岁的男人,皱着眉,“这个我之前给过他一份了,怎么又要填一份?” “因为周总脑子有问题。”倪穗岁小声吐槽,人事总监一怔。 “背地里骂老板,这可不好。”男人笑,倪穗岁没搭理,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杨婉仪站在男人桌前说话,温柔极了。 “亦行,我给你也带了礼物。”杨婉仪从包装盒里拿出领带夹,是翡翠镶嵌的。 翡翠做领带夹,真是奢侈。 可见这礼物没少用心。 周亦行接过看了几眼,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挺好,不过我……不是很喜欢绿色。” 杨婉仪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提气,让自己保持冷静。“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吗?” 女人眼圈红了。 从前周亦行舍不得她哭。 可那件事出了之后,男人瞬间斩断了对她的所有情爱。她的眼泪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半点影响力。 “婉仪。”男人盯着她的双眼,“我周亦行活了三十多年,说一不二。你知道我的脾气,别试探我。” “我跟你解释过了,当时什么也没发生!” “重要么?”男人一声轻哼,显然没把杨婉仪的委屈放在心上,“婉仪,我已经够给你脸面。这事儿我压了这么多年没说,外人都好奇,我们为什么突然分手,是我一直在解释。你去国外进修,一走了之,以受害者的姿态活了这么多年,让所有人指责我,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包容你,你好自为之。” “男人都喜新厌旧,我知道。”杨婉仪不服气,“倪穗岁年轻,你新鲜。但她也会老,到时候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护着她吗?亦行,我了解你,男人有的弱点你都有。你需要一个稳定的婚姻,能让周家屹立不倒。倪穗岁根本做不到!” “男人有的弱点?”这几个字真是逗笑了周亦行。 杨婉仪了解他吗? 或许了解从前的他。 分手之后,谁还不是脱胎换骨了重活了一回? “婉仪,你并不了解我。” “周亦行!”杨婉仪急了,男人却慢悠悠地抽烟,不和她争辩,不解释。整个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女人在他桌前站了许久,最后拿起精心挑选的领带夹,气冲冲离开了总裁办。 她一走,周亦行拨了个电话出去。 “跟着她,看看她去见了什么人。” 电话那边低沉地应了一声,挂断。 倪穗岁在办公室里沉着脸,陈嘉小声问,“怎么了?杨婉仪惹你了?” “她就没有哪次不惹我。”倪穗岁小声嘀咕,“至于的么,为了一个男人。” “那你让给她?”陈嘉笑,“你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倪穗岁顿了顿,突然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让给杨婉仪什么的,倘若有一天,这个选择真的放在自己面前,她会怎么选? 倪穗岁不喜欢雌竞,周准不是自己的,也就不是了。她难过归难过,没有多留恋。 可周亦行…… 周亦行是她第一个男人,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你看,你舍不得。”陈嘉笑她,“周总那样的男人,谁能不喜欢,不执着?杨小姐和他好过,更知道他的好。我说句不中听的,哪怕你跟周总结了婚,杨小姐也不会罢休。所以吧,道阻且长啊,小夫人。” “……说什么呢你。”倪穗岁紧张,生怕罗沛宁听见。 好在陈嘉声音不算大,罗沛宁低头工作没说话。 杨婉仪走得轰轰烈烈,离开的时候,这一层的前台小姑娘一脸懵,眼见着美人梨花带雨,实在是惹人心疼。 公司群里的八卦此起彼伏,都在讨论周亦行和杨婉仪的事儿。 倪穗岁么,自然也被列在讨论范围内。 不过两个人虽然不避讳了,但依旧没实锤,唱衰的和唱好的,各占部分。 “倪秘书顶多就是个情人,跟杨小姐怎么比?杨家的家世,整个云城也挑不出几个来。” “但我看周总很喜欢倪秘书啊,两人办公室play,多带感啊?” “男人都爱玩呗,寻求个刺激。再说周总那样的男人,肯定不会只有倪秘书一个女人。之前和陈秘书不也传过绯闻吗?” “我感觉不一样,陈秘书和他就是上下级,倪秘书……不太像。” 倪穗岁偶尔路过罗沛宁身边,能瞥见她的群聊天记录。 这些人还真够八卦的。 不过也是,上班么,如果再不谈个八卦,那该多没劲? 倪穗岁去楼下买了包烟,偷偷摸摸去楼梯间里抽。 盛行大厦不让在楼梯间里抽烟,她为了躲避保安,去到陌生楼层。人事部的那一层。 她这边打火机刚划开,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动。 今天被她送过资料的人事部总监邵潜侧身闪进来,“呦,倪秘书……怎么跑我们这层来了?还送资料啊?” “……邵总。”倪穗岁笑了笑,“您就当没看见我,我这就消失。” “别了,借个火。”邵潜跟她还挺不见外,倪穗岁把划开要给他点,他没敢接。 “我自己来吧倪秘书。”邵潜笑了笑,“要是让周总知道你给我点烟,我怕是职业生涯要到此结束了。” “都是谣传。” “你之前一直坐他的车下班,我撞见好几次了。”邵潜似笑非笑,就看倪穗岁怎么圆谎。 “我是秘书。”倪穗岁辩解,笑得挺尴尬。 “秘书应该坐前排吧?我看您可从来没坐过前排。”邵潜轻声笑,倪穗岁笑不出来了。 她都是直接往迈巴赫62的后排钻,动作利索,姿势娴熟,一看就是坐习惯了的。 辩解无用,倪穗岁瞬间换了张有求于人的脸,“那你别告诉周总我抽烟了。” “倪秘书心情不好?”邵潜问她,倪穗岁没接话。 “周总和杨小姐很多年了,你想取代她,怕是要费点力气。”邵潜在公司时间长,元老级人物,知道的自然多。 倪穗岁摇头,“我没这个野心。” “那怎么行?”男人笑,“那显得周总多失败,竟然没能激发你的胜负欲。” “……” “需要帮忙吗?”邵潜挑眉,“我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第114章 我熟 男人好像都挺恶俗的。 喜欢看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希望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 倪穗岁提气,吸了一口烟,“算了吧邵总,人聚人散都是缘分,何必强求?我信佛,之前去庙上拜佛的时候,老和尚开示我,让我别太执着。所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看不出倪小姐,年纪轻轻有如此格局。”邵潜笑着看她,“那周总怕是有苦头吃了。” 倪穗岁也是后来才知道,公司里,能和周亦行称得上朋友的不多。 大部分都把他当领导,只有邵潜,创业的时候就跟着他,这些年也算是建立了革命友谊。周亦行对他,还有黄峥,感情上略有不同。 也会格外包容一些。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一根烟的交情之后,倪穗岁并不知道邵潜是什么人物,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当晚,她在商场偶遇了唐欣。 说是偶遇,其实是精心安排之后的结果。 答应了容南烟的事情要办,如今黎万强举报了周亦知,倪穗岁想尽力一试保他一回,不然为倪瑾山奔走的人,知道那件事情始末的人越来越少,翻案的难度就越大。 唐欣在购物,和她自己的保镖。 倪穗岁就自己一个人,显得十分单薄。 “二嫂。”倪穗岁先开口,唐欣一怔,随后露出特别官方的笑容来。 “岁岁,好巧。” “是啊,二嫂在买什么?”她凑上去,保镖看她是自己人,也就没阻拦。 “你二哥最近要见几个重要人物,想送点东西给人家,又不知道送什么好,让我帮忙选。” “对方是什么人?” “城建的人,五十多岁的男人。”唐欣叹息,“说是喜欢有品位的东西,可品位这个东西的范围也太广了,我都不知道怎么选。” “品位……要不试试漆雕工艺品?”倪穗岁压低声音,“我记得程二公子的店里,有不少好东西。” 她的暗示明显,是想让唐欣和她换一个地方说话。 女人心领神会,“那岁岁带我去吧,我不熟。” 开什么玩笑,她不熟?程安回国之前,唐欣怕是去过那里不知道多少次! 倪穗岁面上不动声色,“嗯,我熟。” 两个女人一辆车,倪穗岁的宾利在后头,由司机开着,慢悠悠地跟着。 唐欣坐一辆商务车,舒服,宽敞。 “二嫂,这里方便说话吗?” 唐欣的保镖和她不坐一辆车,在后面单独驾驶一辆大众,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能护她周全,又不至于僭越。 “自然。”司机是她的人。 唐欣反侦察能力也是一绝,除非她不想遮掩,例如程安回国,她彻底豁出去了才会无所顾忌。其他时候,她若不想让人发现什么,自然会做得滴水不漏。 这么久,她去过程宴的店里数次,都没被人知道,可见工作做得有多到位。 “岁岁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讲呢。”唐欣笑得人畜无害,打开了车上备好的红酒。倪穗岁不想跟她喝酒。今天偷偷抽烟被邵潜看见了,再喝点酒,一身烟酒气的回去,周亦行肯定要收拾她。 “二嫂冰雪聪明。”倪穗岁笑,“最近有不少流言蜚语,想必二嫂也有耳闻。不知道二嫂作何感想?” “人活着,哪能逃得过别人的评价?如果把每个人的评价都放在心上,怕是日子也不用过了。”唐欣轻抿一口有红酒,她是冷美人,漂亮,但有攻击性。 之前倪穗岁和她打过几次照面,本以为她是周家最不好惹的女人,后来才发现,她其实挺痛快。 相比之下,容南烟反而是难以揣摩的。 “二嫂好气魄,但也要顾全大局。我没过门,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周家人,可三哥终归是我男人,我要替他考虑。三哥做生意需要大哥帮衬,如今是大哥上升的关键时期,二嫂,还请三思后行。” “岁岁既然知道是流言蜚语,就应该知道,这些人并没有真凭实据。再说嘴是别人的,我可拦不住他们怎么说。”唐欣的波浪卷发遮盖住半张脸,显得她更加深邃,神秘。 倪穗岁喜欢神秘的人,也怕神秘的人。 她自认,她的心机和周家这几个女人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唐欣看向她,几分挑衅,几分冷清,甚至还有几分无所畏惧。 “大哥就算是升迁路上遇到阻碍,大概率和我的关系并不大。反而是和你……岁岁,举报他的人,是你父亲的老部下吧?” 倪穗岁顿了顿,没想到唐欣知道这么多。 真是轻敌了。 她当日答应容南烟来劝唐欣,就知道这事儿棘手。 没想到今时今日被反将一军,真是猝不及防。 “二嫂,那个人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不假,但我父亲出事已经好几年了,又凭什么认定,就一定和我父亲有关?私人恩怨就不行吗? ” “那我就不知道了。”唐欣摇头看向前面,“到了。” 程宴的店里,倪穗岁脸色不太好看,唐欣倒是满意程宴的手艺,选了几样价值不菲的工艺品,直接转账,带上车。 “多谢了,程二公子。”唐欣红唇轻启,实在是迷人。 程宴点头,“您客气。”他又看向倪穗岁,“倪小姐不选选?周三公子有钱,不用给他省。” “多谢了程二公子,今天就算了,我赶时间。改天再来消费。”倪穗岁扫过了一圈他的柜台,并没有母亲的首饰盒。 不知道被程宴放在哪儿了。 甚至有没有在他手里都难说。 或许那只首饰盒,只不过是他跟她谈条件的借口罢了。 出了门,唐欣站在车前,“岁岁,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但你不爱管闲事,所以这话,大概率不是你自己想说的。” “二嫂智慧。”倪穗岁笑着,承认了间谍的身份,“有些话,有的人不好说,我不过是做个传话筒而已。你听进去了就听,听不进去,也跟我没有关系。” 她说完走向自己的车,“二嫂,我的任务完成了,你怎么选,是你的事情。” 压力给到唐欣,倪穗岁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小夫人,”司机点火,启动车,“周先生来电话了,说打您的没打通。他让我送您去金尊国际。” 倪穗岁这才想起来看手机。 确实有未接来电,她静音了,没接到。 “金尊国际,有应酬?” “金尊国际的陈总回来了,周先生找他有事。哦对,周先生说,今晚那边人多,让您做心里有个准备。” “嗯?” 倪穗岁一脸茫然,她准备什么? 第115章 试探 金尊国际,陈立确实回来了。 他陪着明溪在剧组住了一个多星期,明溪的地位直接水涨船高。她一个小编剧籍籍无名,但陈立在圈里可是有名有姓的。不少投资都是他代表周亦行去办,制片人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虽然陈立没把话说死,没说明溪就是自己女朋友,但他承认,他正在追明溪。 下面人只要不是不长眼的,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立见了倪穗岁笑着招呼,“嫂子来了。” “今天都有谁?”倪穗岁穿了条开叉长裙,丝袜是薄薄的一条,若隐若现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她不爱穿丝袜,但陈嘉说秘书处注意形象之后,她不得不穿。 可天气还没暖气来,这一身是真冷啊。 陈立一愣,“三哥没跟您说吗?大哥一家都在。” 倪穗岁皱眉,全家齐上阵,而且周亦知最不爱来这样的地方,如今竟然来了,估计是有事,还不是小事。 “那我来的作用是什么?”倪穗岁小声问陈立,跟他通气。“我总不是来混饭的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三哥自有安排。”陈立揉了揉鼻子,“嫂子,您身上怎么这么大烟味儿呢?” 天地良心,她也不知道便利店里随便买的烟,劲儿能这么大。 一根而已,到现在味道都没散。 只希望包间里烟雾缭绕的,她这一点能盖得住。 倪穗岁不回答,跟随陈立到包间里。 不止周亦知和容南烟,连周准都在。 周准见了她不自在,不情不愿地喊“三婶儿。” 倪穗岁点头,喊“大哥大嫂”,走了一套寒暄的流程才落座。 要命的是,这屋里竟然没人抽烟。 简直不科学! 倪穗岁故意距离周亦行坐得远了一点,男人心里有事,最初没介意。后来还是陈立问,“三哥,给您上酒吗?”的时候,周亦行不经意间看着倪穗岁鬼鬼祟祟的模样,才觉不对。 他以为她是因为杨婉仪的事情在生气。 “岁岁。”周亦行道,“过来点。” 倪穗岁没动。 “岁岁和亦行,闹别扭了吗?”容南烟笑着问,大有吃瓜的意思。倪穗岁不得已往他身边凑,男人鼻子灵,瞬间找到了缘由。 他冷声笑,倪穗岁一脸谄媚,“三哥……” “身上怎么这么大烟味儿?” “……我今天遇见二嫂,一起……”倪穗岁编不下去了。她和唐欣在商场相遇,又去了程二公子处,其他时候一直在车上。 周亦行就看着她越说越没底气,她越没底气,他底气就越足。本来因为杨婉仪,两个人今天确实有点别扭,现在好了,倪穗岁给了他一个无形的台阶。 “三哥!”倪穗岁一个没反应过来,周亦行捏着她的脸低头吻她,唇舌交缠,她被他吻得发懵。 还有别人在呢! 她不老实,动来动去的裙子被蹭上去,被丝袜包裹的腿露出来一部分,容南烟笑,周亦知下意识地回避目光。 “几根?”男人放开她,倪穗岁脸红得不像话,说话也颤颤巍巍的。 “……就一根。”她头埋得低,声音细小如蚊。 “带她换身衣服。”周亦行吩咐陈立,后者领命,一伸手,“嫂子,我带你上去。” 周亦行的固定包房里有倪穗岁的衣服。 大部分都是裙子,款式偏火辣,说白了就是露得多。 “神经。”倪穗岁跟着陈立出门,愤愤不平。 “三哥不喜欢女人抽烟。”陈立笑,“嫂子以后别闹了啊,三哥脾气不好,他生气了遭罪的是你。” “他自己也抽,半斤八两好意思说我?”倪穗岁嘀嘀咕咕上了电梯,陈立是男人,不方便跟进去,倪穗岁自己进门换了衣服。 她选了件最保守裙子,新中式的挂脖款,露后背,但面积不算大,还算得体。 风月场么,都是来玩的,她穿的周武正王的也不合适。 换好了衣服,倪穗岁拉开门要出去,吓了一跳。 周准幽灵一样在门口盯着她。要不是这一层光线还行,她都要九地飞升了! “你怎么来了?”倪穗岁皱着眉,周准轻声笑。 “你真挺怕我三叔。” “你不是也怕吗?”倪穗岁笑着反问一句,“这足以说明这是他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倪穗岁。”周准抬头看向他,“你跟着我三叔,开心么?” 印象里,周准好像问过她好几次类似的问题。 要不是她了解周准,简直怀疑这货要吃回头草了。 “宁彤前几天找我,跟我说了点事儿。”周准看向她,“我就很好奇,你跟我在一起那几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倪穗岁没敢贸然接话。 宁彤找过周准,那这事儿信息量太大了。 毫不夸张地说,在 给倪瑾山翻案的路上,如果有什么绊脚石,宁彤算得上最大的一个。因为她知道的太多。 曾经倪穗岁和她无话不谈,倪瑾山出事的第一年,宁彤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日夜。 她失眠,暴瘦的时候,宁彤都在。 倪家的事情,她不敢说一清二楚,最起码全程旁观。她心里也知道,这事儿和周家脱不开关系。 包括后来,倪穗岁跟周准依旧在恋爱的时候,宁彤还劝她这事儿和周准没关系,让她把心态放平。 她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旦引爆,威力不可估量。 “你想说什么?”倪穗岁看向他,“周准,咱俩认识的时间不短了,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答应做你女朋友的时候,你有多高兴。” “倪穗岁。”周准抬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曾经的倪穗岁在他心里,是艺术品。 虽然脾气不太好。 那也是脾气不好的艺术品。 艺术品么,可以有缺陷,但一定要有个性。所以她再怎么作,他也能忍。 “我真的喜欢过你。”周准有几分深情,倪穗岁轻声笑了。 “周准,我那时候对你,也不是假的。” “我三叔不会跟你结婚的岁岁。”周准又说,“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祖母,会让杨婉仪嫁进来,成为真正的三公子夫人。” “嗯,所以呢?”倪穗岁脸上很平静,周准一怔,感觉这话没法接了。 “你是想让我跟你三叔提分手,还是想让我给杨婉仪让位置?”倪穗岁掷地有声,攻击性很强,“又或者,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来试探我的态度?这个人是谁?是杨婉仪对么?” 周准眸色一沉,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16章 喜欢过周准? “我知道杨婉仪不喜欢我。”倪穗岁抬眼看他,不卑不亢也不惧。“之前你和她单独见面的被我撞见,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谁都没安好心。不过周准,我对你可真失望啊。想不到我倪穗岁喜欢了好几年的人,竟然还是这么没用。” 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被人说“没用”。 周准是世家公子,没受过什么委屈,听了这话立刻炸毛。 “你说谁没用?”周准站直,“倪穗岁,我们在一起那几年,你知不知道我帮你扛了多少事儿?学校里的不提,你刚做模特经纪人的时候,我背地里给你联络了多少资源你知道吗?我不跟你说,你就以为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不想让你感激我,才没告诉你!” 倪穗岁插着手,表情挺无奈的。她们高中恋爱,到现在确实很多个年头了。也算是看着彼此成长。倪穗岁一路高歌猛进,披荆斩棘。她在跑,周准还在悠闲地散步。 或许是她没有伞,所以必须努力奔跑。 周准不一样,人家有豪车华盖,不用努力。 “小公子,你那时候不是我男朋友么?帮自己的女朋友赚钱,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吗?怎么到你这儿还值得拿出来大说特说一番?哦我知道了,因为你没做过别的,只有这事儿能当个谈资。” 周准脸都白了。 “有本事这话你也跟我三叔说,跟他说,他给你花钱给你安排工作都是他应该做的,你去跟他说倪穗岁!你敢吗?你也就跟我耀武扬威的!” 周准气的发疯,语无伦次,倪穗岁放下手靠着门框,“小公子,别闹了,你人生里的好日子所剩无几,好好珍惜。”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空隙里,一道声音突然介入。 “岁岁。”周亦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他从转角处走过来,倪穗岁和周准都愣住了。显然,刚刚两个人的对话他应该听了不少,否则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你先下去吧。”周亦行这话跟周准说,后者顿了顿,想解释,可看着自己三叔的脸,又把话给咽下去了。 倪穗岁叹息一声,“三哥都听见了?” “一部分。”周亦行脸色沉,想来是挺不高兴的。本来她抽烟被他抓了现行就该罚,又跟周准纠缠半天,也难怪他不高兴。 倪穗岁舔了舔唇,“三哥,我跟他有过节,故意其他。我没这么想过你。” 亦行点了个头转身,态度很不明朗,倪穗岁赶紧跟上去。 今天人多,又都是“自家人”,而且一定会提起黎万强的事儿。 她精神头很足,周亦行和她前后脚进了电梯,男人手放在她臀上摸了两把,倪穗岁抬眼。 “怎么了?” “真喜欢过周准。”周亦行道,“倪穗岁,你当年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倪穗岁一噎,没等辩驳,电梯间的门开了。 屋里,容南烟和倪穗岁挨在一起坐,女人之间聊的都是家长里短,没意思。 后来倪穗岁提起唐欣,说了今天的事情,容南烟面色平静点头,丝毫不意外。 “看来你二嫂,是指望不上了。”容南烟拉着倪穗岁的手,“岁岁,举报你大哥的人,是你爸曾经的员工,你认识吗?” 在这儿等着她呢。 容南烟这意思,是想让倪穗岁去劝黎万强,让对方把举报撤销!那不就等同于,让黎万强自己打脸,说一切都是误会。那是不是以后,他也没办法成为倪瑾山事件的证人?! 倪穗岁脊背发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入了局。 而且是一个,对周家人而言皆大欢喜,对倪家人而言没有半点胜算的局。 “我……”她想说不认识。 可她记起,自己又跟周亦行说过,黎万强去她家看她。 人家是亲兄弟,她不过是外人。周亦行一旦反手问她,她只能哑口无言。 “岁岁哪能什么人都认识?”周亦行拉过正在和容南烟说话的倪穗岁,推给她一份刚端上来的面,“吃饭。” 容南烟脸色有些尴尬,“也是,是我想多了。” 倪穗岁心里一惊,各种想法在瞬间滋生。她不知道周亦行帮自己这一回,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他不可能无意。 周三公子,只怕是每走一步,都要算计先落哪只脚。 倪穗岁埋头吃面,这是她最近吃的最多的一回,因为不想说话。 周亦知抽着烟,周准在座位上打游戏,各自心事重重。 “这人挺有意思。”周亦知说,“他举报的原因,竟然是受贿。” 倪穗岁吃面的手一顿。 “亦行,你也知道,你大哥最廉洁了,这些年别说受贿,应酬都很少参加。”容南烟叹息一声,“这个黎万强,你大哥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他。” 竟然是,受贿吗? 倪穗岁不理解,黎万强好端端的,举报周亦知受贿干什么?! 他活腻歪了么! 挑着一个最没有说服力的理由去举报,连带着上面的,上上面的都要被查。就算是最后虚惊一场,以后提起来,也会让人说三道四。 更重要的,黎万强明知道周亦知身上有什么破绽,偏偏不去戳,他到底怎么想的?! “三哥,我吃饱了。”倪穗岁看向周亦行,“我有点累,想上去休息。” “再坐会儿。”周亦行按住她的腿,没让她动。 男人手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倪穗岁对上周亦行的眼睛,没敢吭声。他气压太低了,她紧张。 “大哥,这人在哪儿?让你秘书和他谈谈。”周亦行问。 “已经再谈了。”周亦知道,“人在我手里。” 倪穗岁又一惊! 好在听到了这句话,否则她就直接给黎万强打电话了! 所以现在,黎万强还好么? 安全么?有没有挨打,有没有被欺负? “那就跟他好好聊聊,人么,总有弱点。老婆孩子,钱,女人,突破口还不好找么?二哥最擅长这个了,交给他去办。”周亦行用左手点了烟,右手捏了捏倪穗岁的大腿,女人一动不动。 “你二哥,哼,指望不上。”周亦知吐出烟雾,一脸不屑。 周亦行则缓缓松开了按着女人大腿的手,看向她的表情复杂,让人琢磨不透。 “上去休息吧,你不是累了么?” 第117章 不该疑心吗 倪穗岁心里忐忑得要死。 上了电梯,回到房间,她怎么想怎么闹心。 就今天一个晚上,周亦行明里暗里帮她好几次,他若是无心的,也太巧合了点。 “倪小姐,您在吗?”服务生来敲门,“周总让我给您传话,说今天晚上住这儿。我给您送睡衣。” “谢谢。”倪穗岁接过来,墨绿色的真丝睡裙。 周亦行喜欢她穿墨绿色,说衬得皮肤白,看着有风情。 他还给她买过几件墨绿色的情趣内衣,后来全都毁在他手里。男人的疯狂让人着迷,冷静的时候只剩下迷。 周亦行一时半会儿上不来,倪穗岁在浴缸里联系了黎万强的家人。 他老婆孩子自己在家,说黎万强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有趣的是,她们竟然不知道,黎万强举报了周亦知的事儿。 蹊跷,就蹊跷在这里。 黎万强是很听老婆话的人,尤其像这样的大事情,不可能不跟老婆讲。 如今却瞒着家人…… 倪穗岁又问,“他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说是有朋友拉他一起做个项目,去外省考察了。”女人声音温柔,“怎么了岁岁,找你黎叔有事儿吗?” “没事。”倪穗岁犹豫,“就是好久没见了,想着有空的话,见一面,叙叙旧。” 几句寒暄之后,倪穗岁挂了手机。 她在浴缸里泡了二十分钟,站起来的时候头晕,险些栽倒。 周亦行刚好这时候进门,洗手间就在门口,男人轻轻一转门把手,光溜溜的女人和西装革履的男人四目相对。倪穗岁有点尴尬,扯浴巾想把自己包起来。 “三哥。” 亦行走过来帮她,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倪穗岁有很多话想问,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后来她吹完头发出来,男人刚好在换衣服,扯领带,解皮带,一气呵成,远看近看都是爆发的荷尔蒙。 倪穗岁喜欢周亦行的身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走过去,帮他找睡衣。 金尊国际的包房没有云城饭店豪华,也够用,只是没那么大。 毕竟周亦行不常来,放着确实浪费。 而且这地方嘈杂,终归是睡不好的。 “三哥要泡一会儿吗?我给你重新放水?” “不用。”周亦行话不多,声音沉。倪穗岁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但能听出他或许不是特高兴。 毕竟,黎万强和自己家,真的有关系。 倪穗岁舔唇,当着男人的面把浴巾解开,换上了墨绿色睡裙。周亦行眸色一暗,没来由笑了一声,去洗手间。 他洗得很快,十来分钟之后关灯上床,也没跟倪穗岁说话。 “三哥。”倪穗岁终究是心里没底,“大哥他们,遇到的麻烦很大吗?” “被人举报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说呢?”周亦行终于出声,黑暗中两个人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通过语气去猜。 倪穗岁真的很讨厌这样。 说白了,她讨厌一切她无法掌控的东西。人、情绪、事情。 黎万强的事太过棘手,她又不能贸然联系,焦灼得不像话。周亦行翻了个身面对她,倪穗岁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距离自己很近。 男人的手在被子里摸索,最后放在她臀上。 “为什么抽烟?” 冷不丁一问,倪穗岁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今天晚上的话题会就着大哥展开,哪知道他还翻旧账。 “馋了。”倪穗岁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三哥别问了。” 因为杨婉仪。 至少她表现出的行为告诉周亦行,她就是在单纯生杨婉仪的气。 “倪穗岁。”周亦行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你不喜欢她,是因为我,还是要因为她对你的态度?” 他们两个人好像从来没谈过这个话题。 一直以来,倪穗岁都在努力要营造因为吃醋而讨厌杨婉仪的印象给他。她以为周亦行是信的,而且完全信。 “三哥觉得,我对你的心不真?”倪穗岁睁大眼睛,她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能分辨出男人的神情是喜还是悲。 “你有心么?”周亦行质问,声音沉,脸色不悦,倪穗岁身子一僵。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周亦行问这句话的目的,没想通。 “你什么意思?”倪穗岁急了,掀开被子坐起来,“周亦行你什么意思?” 指名道姓,倪穗岁这么喊他的次数很有限。男人伸手拉她,倪穗岁一个不经意躺在了他怀里。本来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愣是因为两个人的动作,变得暧昧缠绵。 倪穗岁的缩在他怀中,索性顺势装委屈。 周亦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喜欢周准什么?” “?” 倪穗岁一怔,反应了会儿才明白,他不高兴的点,可 能是吃醋了。 她有点想笑,都是女人心思难猜,男人一样是口是心非的玩意儿。 “那时候年轻,看到好看的男孩子,总是心动的。”倪穗岁小声嘀咕,“三哥别拿这个说事儿,你不是也喜欢杨婉仪很多年么?按说着这事儿都是女生作,怎么我不闹,反而是你的不乐意。” “你还挺有道理?”周亦行被她气笑,倪穗岁轻哼一声。 男人是不是高兴,是不是真生气,她听得出来。 “是你先提的。”倪穗岁声音闷,抓着他的睡衣不动,过了会儿又问,“三哥吃醋了吗?你下次可以直接问我的。” “……睡觉。” 倪穗岁心里有底了。 他虽然生气,但有破绽。错并不全在自己。 倪穗岁对他,一直是在他底线上来回蹦迪,试探是他们相处过程中必走的一步。 “三哥,”倪穗岁哄他,“我跟周准分手闹得那么难看,就算之前喜欢,现在也没了。我既然跟着你,就没有二心。再说我也不是那种爱吃回头草的人。” 周亦行没说话,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倪穗岁妖精一样伸出腿缠他,使劲儿蹭他。“今天本来应该是我先问你的,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生气了。” “妖精。”周亦行笑着骂,倪穗岁猫一样讨好他。 后来她听见男人笑,才敢问心里话。 “三哥,今天……大哥那件事情,举报人和我父亲有关,大哥和大嫂,是不是疑心我了?” “不该疑心吗?”周亦行轻声哼,把手探进她的睡裙里,“倪穗岁,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还是你故意装得这么淡定,心里早就乱了?” 第118章 不敢高攀 倪穗岁本能的身子一僵,接着又放松下来,抱着男人的腰哼哼。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周准一直说你不会娶我,我并不介意。我也知道,联姻是你以后必走的路。只是我想着,我们在一起的这一段日子,别有什么嫌隙。杨婉仪已经够让我闹心了。三哥,我命不好,年纪轻轻没了父亲,母亲身体不好。孤苦无依,也没想着要一辈子缠着你不放,我只想好好谈个恋爱,仅此而已。” 说得真好听。 又委屈,又无辜。 又显得自己特别大度有格局。 周亦行真想骂人,这妖精太能装。可他又觉得,倪穗岁这么装的时候挺有意思,又不忍心揭穿了。 “你跟周准在一起的时候,还想过结婚。”周亦行问,“怎么,到我这儿不敢想了?” “三哥哪是我能高攀得起的?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倪穗岁被他手上轻一下重一下的动作,揉得呼吸不稳,她难受,就学着他的样子以牙还牙,扒男人的睡裤。 周亦行笑着打她屁股,倪穗岁声音低,暧昧到极点。 “我只想和三哥在一起的时候,好好享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不贪心,三哥也别有负担。” 就好像那句“我会对你负责”一样,让周亦行哭笑不得。 他还没说什么,她倒是先给他吃定心丸。 周亦行翻身压她,倪穗岁手上用力,男人这回是真要骂人了。 “轻点。”他咬牙。 倪穗岁得逞,吻他的喉结。凸起的软骨,翻滚的时候实在性感。 “三哥,大哥会为难我吗?你能不能帮帮我?”倪穗岁手上动作没停,伺候得男人很舒服。 “我今天要是不帮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心睡觉?”周亦行冷哼,居高临下剥开她的衣物,“我大哥是什么人物?做官做到这个位置,他的头脑城府岂是你我能比?这一局有多险,你不清楚,我清楚。” 周亦知再升一级就到了副市长的位置,不说只手遮天,至少在云城能横着走。 他在官场的每一步,都历经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勾心斗角。周亦行没夸张,他的城府,确实非一般人可比。 “三哥……”倪穗岁直直看着他,“既然这么险,你为什么还帮我?” 她眼里闪着光,黑暗的环境之中,周亦行突然有了一种对视星辰的错觉。 男人腰上一动,话题到此结束,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倪穗岁的求饶声,旖旎到不行。 第二天陈嘉来接他们去公司。 倪穗岁下楼的时候,她正和陈立说话。 兄妹二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都笑得挺高兴。 “周总,岁岁。”陈嘉打招呼,“在这儿吃饭吗?还是去公司吃?” “公司。”周亦行和陈立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上午,倪穗岁找借口约容南烟。 周亦行或许帮她,但未必会帮黎万强。可倪穗岁不能等。 万一周亦知想动黎万强,凭借他的能耐,大可以让这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容南烟这会儿正在跟一些官太太打牌,年龄到了,无所事事。打牌消遣娱乐,她们的日子富贵平淡且无聊。 有儿子的,催儿子结婚。 有女儿的,带女儿相亲。 完成承上启下的任务,大概就是她们人生的全部意义。 容南烟很久之后才回她信息,问她是不是有事情。 态度和之前大相径庭。 之前她指望倪穗岁办事,哄着倪穗岁。如今事儿办完了,倪穗岁父亲的老部下又举报了自己男人,容南烟就变了脸。 人情冷暖,倪穗岁在她这一波操作里,看了个透彻。 “二嫂的事儿。”倪穗岁怕容南烟不赴约,用唐欣做诱饵。“大嫂,黎万强的举报对大哥构不成威胁,反而是二嫂作风不好,影响更大。何止大哥,整个周家都不得安宁。我之前劝她,可她没有收敛的意思,我觉得这事儿还是要从长计议。” 容南烟回了一个字,“好。” 倪穗岁又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对方许久没给她消息。 等待的过程焦灼,倪穗岁想联系黎万强,又觉得太过冒险。 周亦知的人,应该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会儿倪穗岁发一条信息过去,就是给自己惹祸上身。 但不联系,她实在是不安心。 后来白芸给她发消息,说最近有个导演找她拍戏,让倪穗岁帮忙打听一下,这个人行不行,是不是靠谱。 倪穗岁反正也没事儿,就联系杨四虎,问情况。 杨四虎认识的人多,没多会儿传话过来,说都还行。 “这个剧有投资人的。”杨四虎说,“内个谁,我本家,杨婉仪。” 这年头,搞房地产的投资影视。搞艺术的也开始投资了? “倪小姐,您打听这个是?”杨 四虎爱八卦,倪穗岁随口敷衍,挂了电话。 白芸是她带的模特,如果她公报私仇,白芸遭殃。但她是白芸的学姐……如果有这一次层关系,她是不是会手下留情? 倪穗岁没隐瞒,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了白芸。 “行我知道了。”白芸说,“是个好机会,我得去。” 小姑娘长得漂亮,娱乐圈好赚钱。她又有倪穗岁这么个有背景有靠山的朋友,自然是想着去闯一闯的。 倪穗岁也没阻拦,让她考虑清楚。 白云很兴奋,让她放心。 熬到下班,倪穗岁没等到容南烟的消息,有些无精打采。 周亦行则得到了周岭的传召,今天要回老宅。 倪穗岁只能跟他一起去。 后来迈巴赫62驶入周宅,她才明白,这是家庭会议。 不光他们回来了,周亦礼一家,周亦知一家,全都来了。 庭院里一辆红旗,一辆库里南,一辆迈巴赫并排停着,威风凛凛,气派十足。 周家,王权富贵,只怕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进了门,保姆接过周亦行和倪穗岁的大衣,说了句,“董事长说,让三公子和倪小姐今晚留宿。” 倪穗岁抬眼看周亦行,男人面色如常,拥着她进屋。 一张圆桌,两辈周家人到齐,气氛沉闷异常。 唐欣一脸无所畏惧,周亦礼吊儿郎当,周亦行淡然,唯有周亦知,面色阴冷沉静,如同出殡。 第119章 让倪穗岁去劝黎万强 “老二。”周岭没动筷子,先说话,一家人齐刷刷看向他,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怕他,又期待他能说点什么,各自表情都很精彩。 “嗯?”周亦礼抬眼,“怎么了爸?” “管不好自己家里的事,你母亲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你操心,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声音沉,中气十足。即便不发火,听着也是浓重的压迫感。 倪穗岁大气不敢喘,周亦行脸色如常,却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 很微小的一个动作,却让倪穗岁安心了不少。 “你们也可以不管。”周亦礼挺不是东西,一句话说得李君兰脸色突变,周岭简直要扔杯子揍他! 亦知出声,“这些都是小事情。” “小?”周岭的怒意写在脸上,他眯眼,“你觉得小?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升迁的路就差这么一步,半点差错不能有。你二弟家如果这时候闹出丑闻,别说你的仕途毁了,周家都得跟着遭殃!” “爸……”周亦知毕竟年长,他的话分量比其他人重,“程安回国,媒体怎么说,我们拦不住。” “我们确实拦不住。”老爷子冷哼,“但是唐欣,你总能拦得住自己吧!” 唐欣不紧不慢抬头,“怎么,我和老朋友叙旧,爸也要管吗?我嫁进来这么多年,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周亦礼的事儿,反倒是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真要是比起来,我可比他省心多了。” 餐桌上,明目张胆地撕破了脸,唐欣是要疯了。 倪穗岁如坐针毡,想找个地方躲清净。 就这气氛,饭还怎么吃? 唐欣一句话噎得周岭无话可说,他那个二儿子,确实不省心。 “你们家的事情一直都乱七八糟。”李君兰突然接话,“都是大人了,你们自己爱怎么处理我不管。但我就一个要求,不管是亦礼也好,唐欣也好,别把事情闹到明面上。你大哥在位一日,能保你们一日,做生意的大过小过,有他在都镇得住。倘若有朝一日你们大哥倒了,周家的天就塌了。” “说得好像我们离了大哥不能活。”周亦礼不服气,“妈,爸。唐欣不过是去见见老朋友,我都没说不放心,你们担心什么?反倒是大哥最近被举报……这事儿可挺有意思。” 他话锋一转,倪穗岁就成了焦点。 谁都知道,举报周亦知的人,和她父亲有关。 倪穗岁紧张的坐直,她必须承认,在面对这么一群有身份有地位,有压迫感和压倒性优势的人的时候,她脑子里空了。 说点什么,或者不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劲。 沉默几秒钟,她听见身边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都看她干什么?她那时候还在读书呢。”周亦行发话,“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岁岁年轻,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有限,你们难道指望她出主意么?” 男人漫不经心地笑,句句都是在帮她解围。 “她是不能出主意,但黎万强肯定记得她,哪怕去说说情。”容南烟看着周亦行,这意思是让周亦行做主。“如果黎万强听了,撤销了举报也好。现在你大哥上下关联的人物都在被审查,这么一闹……” “岁岁?”周亦行摸着她的后脑勺,“帮个忙?” 倪穗岁拳头攥得紧。 她没明白周亦行葫芦里是什么药。 是真的为她好,还是为了周亦知好,她分辨不清。 “是,岁岁去说说话,万一有用呢?”李君兰也打着商量,“岁岁,你虽然没过门,但老三疼你,你也算是半个周家人了。现在周家出了事,你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李君兰这辈子都不会求人。 丈夫有钱,娘家有势,儿子优秀,儿媳也都是身份不俗的人物。 她所有的软话只对丈夫说。 倪穗岁舔着唇,犹豫了许久。 “可我不认识他,能行吗?”倪穗岁看向周亦行,男人笑。 “他不认识你,总认识你父亲,我来安排。” 倪穗岁思考片刻,“嗯。” 李君兰长出一口气。 “但我不保证,我说了话一定有用。”倪穗岁说,“毕竟,我们家那时候……其实黎万强也算是受害者,我听说他后来挺惨,如果他不是我爸爸的员工,不至于如此。” 这话是故意让周亦知听。 男人面不改色,眼镜后面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风平浪静。 有时候倪穗岁都有错觉,是不是搞错了,当年的事情,或者周亦知根本不知情? 一个看起来如此清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联合外资打压倪家,最终还酿成了冤假错案? “那就麻烦岁岁了。”周亦知叹息,“大哥谢谢你。” 饭吃得很闹心。 倪穗岁就没吃几口。 席散了之后,周亦行在门口吩咐家里的阿姨,让送点零食过来。 倪穗岁在地毯上啃饼干,他在床上坐, 女人就顺势把脑袋搭在了男人的膝盖上。温顺得不像话,像只粘人的猫。 “三哥,你明知道我认识黎万强,为什么不跟大哥说实话?” “怎么,你不想在周家混了?”周亦行轻哼一声,伸手拽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 “我不是,我是怕连累你。”倪穗岁被他抓得疼,眼尾泛红。“三哥,你为什么帮我?” 男人没回答。 “你明知道我认识黎万强,为什么瞒着大哥他们?” “我乐意。”周亦行突然耍无赖,不回答,敷衍她。倪穗岁一愣,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理由也太随意了点。”倪穗岁抱着他的小腿,“既然三哥不想说,那我就当你是心疼我。” 倪穗岁嘿嘿笑了几声,周亦行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摸小猫小狗一样。倪穗岁蹭了蹭他的掌心,男人脑子里突然之间有了不太健康的想法。 宠物和主人。 只是宠物有点野。 周亦行收了手站起来。 “休息吧。” 周家老宅倪穗岁不熟悉。 她洗了澡出来,发现男人并不在房间,阿姨进来送牛奶,说三公子被董事长叫走说话去了。 倪穗岁点头,“谢谢阿姨。” “倪小姐别客气。”阿姨还挺温柔,“您需要什么就喊我,三公子疼您,你就是自家人。” “只有三哥去了吗?大哥二哥没去谈话吗?” “大公子休息得早,二公子没去。”阿姨笑道,“董事长最看重三公子了,以后周家还是要三公子撑着,倪小姐有福了。” 第120章 别太上心 大约是看周亦行现在如日中天,阿姨跟倪穗岁说话的时候有几分讨好。 倪穗岁不接茬,送阿姨出去之后在床上瘫着,百无聊赖地看手机。 白芸接了戏,发朋友圈了。 杨婉仪投资,也发了朋友圈。 倪穗岁又联系杨四虎,问剧组里都有谁,看看有没有说得上话的人,想着万一白芸那边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人帮忙。 “我认识副导演,但是你也知道倪小姐,副导演说不上什么话,基本就是打零工。” “也行,你把联系方式推给我,”倪穗岁说,“白芸好歹是我带过的模特,私下也算得上朋友,我该帮的总要帮。” “您心善,我这就发您。”杨四虎挂了电话,白芸刚好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说要一起吃个饭。 倪穗岁不明所以,“嗯?” “我不是进组了吗?”白芸笑,“本来制片人还说我是待定,后来知道我是你带出来的模特,立刻就同意了。我一问才知道,纸片人跟你男人认识。” 和周亦行认识,和杨婉仪也认识。 闹半天还是一个圈子里的。 “哦,吃饭不用,你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就行。虽然姐不在模特经纪圈里混了,但是口碑不能毁。” “放心吧。”白芸特别兴奋,又问她在哪儿,聊了好半天才挂电话。 以至于程宴给倪穗岁发来的信息,她好久之后才看见。 程宴问她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好家伙,她的档期排得还挺紧张。 “程二公子,最近不是很方便,您要是有事儿,电话里也能说。” “电话更不方便。”程宴回了一句,“你先忙,有空过来一趟,倪小姐,你母亲的东西,你一定还想要吧?” 又拿这个引诱她。 倪穗岁心累,放下手机钻进被子里。 这间房,周亦行住了十几年,装修风格已经过时,但有钱人用的东西好,怎么看都是一副品味极高的模样。 她摸了摸真丝床品,脑子里乱七八糟。 周亦行不在,她睡不着。 听着外面四下无人,倪穗岁穿上鞋,想看看周岭和周亦行在说什么。 书房的门没锁,不过倪穗岁要很努力才能听清他们说话。 想来,这间房间的隔音,也是经过处理的。 “现在这么个情况,只怕唐欣是没有心思跟亦礼继续过下去了。”李君兰叹气,“他们如果离婚,实在是不像话。” “现在这样纠缠,也没什么意思。”周亦行抽着烟,“当时联姻,二哥什么话也没说,现在想想,应该就没有好好过日子的心。” “亦礼从小就叛逆,”李君兰叹息,“亦行出生前,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什么都由着他。现在想,是我太纵容了些。” “现在说这些没用。”周岭摇头,“周怡快回国了,到时看到自己父母这副样子,怎么受得了?” “周怡也不小了,倒不至于对她有什么太大影响。”周亦行弹烟灰,声音里有几分疲倦,“现在要看二嫂那边的意思,如果她不想和二哥继续过,就安抚她。如果她还想,但只是控制不住要和程安来往,那就让程安离开云城。” “你能做到?”李君兰皱眉,“可别太激进,让人说我们周家欺负了程家。” “不至于。”周亦行轻描淡写,“但是大哥被举报,确实棘手。” “你说倪穗岁出面和黎万强谈,能有用吗?”李君兰心急如焚,实在是慌了。 “够呛。”周亦行摇头,“如果她父亲还在,或许有点用。如今人都没了,还指望人家卖你面子?何况我听说黎万强这个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块硬骨头。别到时候事儿没办成,岁岁再受委了委屈,多少有些不值当。” “不能这么想,亦行。”周岭道,“先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试自然是要试。”周亦行站起身,“或许这个黎万强顾念旧情,能听一听。不过希望不大,到时候你们别说岁岁没用就好。” “亦行。”李君兰也站起来,“你……” “有话直说。”周亦行去烟灰缸处灭烟,脸色不太好看。 “你是我儿子,我就不绕弯子了。”李君兰叹息一声,“亦行,你不会和倪穗岁结婚的,你心里清楚的吧?即便不是杨婉仪,也不会是她。妈劝你别太上心,免得以后后悔。” “现在说这个太早。”周亦行举重若轻,“我回去了,您和父亲也休息吧。” 倪穗岁这边听得入神,见周亦行要出来了,转身就往房间跑。 谁知两眼一黑,撞上一堵肉墙,周亦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在她身后站着,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 倪穗岁撞到鼻子,疼的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 “二哥。”她瓮声瓮气,周亦礼“啧”一声。 “怎么,老三不在,没人哄你睡?” “我…… ” “二哥。”周亦行拉开门,又赶紧关上,大概是为了避嫌,怕被里面坐着的周岭李君兰看见。“你有话跟爸妈说?” “没有。”周亦礼还是那副样子,不正经,不认真,不接招。 “我看我弟妹在这儿鬼鬼祟祟的,以为她需要帮忙。”男人看向倪穗岁,牵了牵嘴角,“现在看,好像不太需要了。” “二哥如果有闲心,不如多管管二嫂。岁岁我来操心就行了。”周亦行拉着倪穗岁的手腕带她回房间,绕过周亦礼的瞬间,倪穗岁看到他在笑。 狐狸一样,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周亦行一向不喜欢周亦礼和倪穗岁接触太多,今天抓了个正着,肉眼可见的不痛快。 “三哥。”倪穗岁在门口站着,不敢往前去。男人扯开领带,把马甲脱下来扔到床凳上。 “过来。” 两个字说的命令一般,不容置喙。 他盯着倪穗岁的动作,女人一步步走过来,特别乖。 “听见什么了?” “……没听见什么。”倪穗岁偷偷喵他,周亦行轻哼。 倪穗脸色有些发白。 好像是害怕,又好像是因为心里没底,虚。 “明后天找个时间带你见黎万强,你见了,劝一劝,是为了让大哥和我父母放心。”周亦行摸了根烟含在嘴里,“但大哥城府深,你认识黎万强的事儿,怕是瞒不了太久。” “三哥的意思,大哥早晚会知道我在骗他是吗?”倪穗岁有点急,“他会迁怒我,会动黎万强吗?” 男人眉头紧锁,脸色沉得不像话。 “你觉得呢?”周亦行一句话把倪穗岁打回谷底,“这事儿牵连整个周家,你想保黎万强,也要有这个能耐才行!” 第121章 我不是在使用你 第二天一早,倪穗岁跟着周亦行一起离开。 她今晚就要去见黎万强了,倪穗岁心里忐忑,有非常多的猜测。 比如她去见黎万强的时候,还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在,房间里会不会有摄像头,以及……黎万强现在到底在想什么,还是不是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事情有多又杂,倪穗岁靠着后座椅背不说话,脑子里乱得不行。 昨晚周亦行跟她说完话,倪穗岁折腾了半宿没睡着。 她现在的能耐确实太浅,动不了周家人一分一毫,别说翻案了,能明目张胆地对着干,她都做不到。 这条路到底要怎么走才能更顺一点,她心里也没底。 后来到了公司,白芸说今天中午想找她一起吃饭。 之前倪穗岁哄着周亦行,给她要了个实习岗位,她拍完戏就要来。 现在也算是提前熟悉环境了。 “我请你吃个饭。”白芸很高兴,“岁岁姐,你真是我的贵人。” “你还是别高兴太早。”杨婉仪投资的戏……希望她能“不计前嫌”,别因为自己跟白芸过不去。 白芸来得挺快。 还把自己要演的角色资料给带过来了,一共其实没机场戏,算是女三也不是女四,不过有露脸的机会就挺好。 白芸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水煮肉片迟迟没动筷子,“我怕胖了上镜不好看。” “那行,那我吃。”倪穗岁把盘子挪过来自己享用。 “岁岁姐,你最近还好吧?”白芸似乎话里有话,倪穗岁没参透。 “就是,我看杨婉仪微博动态,又提起你男人了。”白芸说着把手机拿给倪穗岁,杨婉仪的内容发的巧妙,句句不提周亦行,可“老朋友”三个字,和印着盛行集团logo的相框,以及照片里和她并肩站着的周亦行,谁能不想入非非? 更有意思的,她还敲打倪穗岁,阴阳怪气。一句“他很好,不止我一个人知道”,酸得倪穗岁都要闻到味儿了。 “网友都要嗑疯了,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白芸好奇。 “我不想出名。”倪穗岁摇头,“白芸,很多话我不好跟你说,到时候去了剧组,你自己多留心,毕竟……” “我知道,杨婉仪是投资人,你怕她针对我。但我一共就拍一周,没几场,不用担心。”白芸笑得单纯,这孩子混模特这么浮华的圈几年了,竟然还能保持一颗干净的心,实在难得。 当时连倪穗岁自己都觉得要陷进去,要被纸醉金迷洗脑,唯有白芸保持着最初的热爱和热情。这孩子,以后做什么都不会太差的。 “哦对,那个制片人说,你什么时候有空了,一起吃个饭呢。”白芸放下筷子,翻出微信聊天记录给倪穗岁看,人家很明显不是想约倪穗岁,而是想通过倪穗岁约周亦行。 她不过是饵罢了。 “到时候再说,你先拍戏。”倪穗岁没什么胃口,水煮肉片吃得乱七八糟,白云喋喋不休。 “杨婉仪虽然是我曾经的偶像,但现在她这个行为我是真的看不上。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吗?非要盯着别人手里的。” “你不懂。”倪穗岁笑了下,很浅。 她想说的是,你不懂周亦行的好。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你想要什么从来不用自己动手费心。你有问题了不用张嘴就有人给你解决。时间长了,你体验到的全都是豪门爽文情节。那些限量版的包,衣服,珠宝,别人费尽心思去抢,他只用打个电话。 况且他皮囊好,身材好,甚至那方面都不是一般的强。 满足女人的心,也填满女人的身子,久而久之女人就离不开他了。 吃过细糠,谁还能咽下去粗粮 “其实我觉得,你一直这么低调也不好。毕竟网友的舆论也挺重要的,尤其在这个时代。” 穗岁面上答应,心里不以为然。 公开了或许解气,但以后呢?东窗事发撕破脸皮之后,网上对她的评价,恐怕不止“心机”二字。 和白芸分别,倪穗岁去翻了翻杨婉仪女士的微博账号。 她画风变了不少。 从前到是艺术展,艺术品。最近都是男人。 虽然不只有周亦行一个男人,但明显提起他的次数最多,文案也最暧昧。 网友都在她评论区疯狂@周亦行,男人如如不动,不知道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倪穗岁舔舔唇,注册了个小号,关注了他们两个人。 晚上下班之前,周亦行喊她去办公室。 他亲自来叫人,可见郑重。 门关严,周亦行背对着倪穗岁解开西装裤,脱了衣服随手扔到沙发上。 “大哥那边安排完了,一会儿我们直接过去。” 倪穗岁舔唇,“大哥的人会……监视我吗?” “难说。”周亦行点了烟,表情阴晴不定,“大哥办事谨慎,你尽量引导黎万强,别让人从话里听出破绽。 ” “……三哥,我有件事不明白,”倪穗岁上前一步,“当时在金尊国际,大哥问我认不认识黎万强的时候,你为什么帮我?” 这话她想问好几天了。 甚至昨天,在周岭家里她都在纠结。 周亦行可完全不像是下意识地为她做掩护,他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男人不搭腔,烟抽了一半才开口,“岁岁,我对你如何?” 倪穗岁一怔,总感觉他下一句话会是“你替我去坐牢”之类的无理要求。可平心而论,周亦行确实是宠她的,方方面面没得挑。 除了他的心思难猜,她跟在他身边常有伴君如伴虎之感以外,其他堪称完美。 “三哥……是想利用我做什么事情吗?”倪穗岁攥紧拳,“我对三哥而言,除了陪睡,如果还能有其他利用价值,那是我的荣幸。” “真心话?”男人突然笑了,很轻,唇角上扬,眼尾纹路轻显,恰到好处的迷人。 “……自我安慰。” “这个安慰效果不怎么样。”周亦行轻哼,“陪睡也称不上是利用价值,我不是在使用你,倪穗岁。” 女人一噎,突然发现物化自己的,竟然就是自己。 一时间无地自容。 “男欢女爱,我更愿意先谈爱,被欲望驱使是低等动物做的事。”他灭烟,仿佛有几分用力,骨节发白。 沉默几秒,倪穗岁抬起头看他,“但我手里有块地,三哥帮我解围,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它,对吗?” 第122章 对质黎万强 周亦行挺想骂人的,国粹卡在嗓子眼儿没往外说。 一来以为这话确实难听,二来不想吓着倪穗岁。 可她最后这两句话,实实在在让周亦行很不爱听。 按说他们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他要是想动那块地,根本不会留到现在。 望山村虽然是村,开发之后的商业价值或许比市中心商场还大。 况且他对她什么样,她自己心里没数? 白宠了这么长时间,半点不领情,整个就一白眼狼。 “先去见黎万强。”周亦行不解释,拎起西装往外走。 倪穗岁紧随其后。 周亦行走路比平时快了不少,气场也压人,肉眼可见的不高兴。黄峥看他们两个这幅样子就知道肯定是什么话谈崩了,暗地里跟陈嘉八卦。 陈嘉看得透彻。 “害,岁岁那个性,周总能降住已经不容易了,想让她百依百顺,纯属扯淡。” 黄峥挠头,“那图什么啊?周总一天忙成这样了,还要挤时间哄她。关键人家还不一定领情。” “这就是周瑜打黄盖,爱情这个东西,谁说得准呢?”陈嘉一副看透世事的表情。 黄峥皱眉,“他俩,有爱情吗?” “不然周总闲得没事儿干了?非要留个半点不体贴还一身反骨的女人在身边?黄特助,你跟着周总这么久了,怎么还摸不清楚他的喜好呢?该扣奖金了啊。” * 黎万强被关在一个私人会所里。 不是周亦知名下的,是容南烟那个开茶馆的朋友名下的。 倪穗岁现在越发肯定,周亦知家里的钱,大部分都通过容南烟流通。丈夫给开权限,让她在做生意这事儿上有便利。 洗个钱,捞点钱,轻而易举。 想必周亦知也清楚,周准的资质,以后不能从政。 所以只能先用钱把他的路铺平。 让他以后哪怕每天躺着什么也不做,也能富贵无忧。 会所地下室阴暗,倪穗岁感觉这地方平时不会有人来,基本都是仓库,还有一股潮湿的味道。灯光也是忽明忽暗,气氛不像是娱乐会所,更像是恐怖片。 “这地方之前死过一个人。”周亦行不知道是要故意吓她,还是无心提起,倪穗岁感觉自己汗毛直立,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因为什么?” “喝多了酒,心脏骤停。”周亦行道,“本来想去门口求救,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按错电梯,来到了地下室。” 倪穗岁咽了咽口水,壮胆。 “三哥故意吓我的吧?” “没吓你,有新闻可查。”周亦行还挺认真,前面带路的服务生推开了最里面一间房间的门。是一间仓库,开门的瞬间里面飘出来不少灰尘,呛鼻子。 倪穗岁没忍住打喷嚏,周亦行淡然,面无表情。 他没打算进去。 倪穗岁和黎万强说什么,他并不想听。 可他不去,周亦知的人总是要去的。 即便不进门,也要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个究竟。 黎万强很狼狈,盘腿坐在地上。 他本身就有一条腿不好,这个姿势必定不舒服。可这里连椅子都没有,他也只能将就。 倪穗岁眼睛猛地睁大,险些失态。 “黎……先生。”倪穗岁攥紧拳头蹲下,快速扫了一眼周围,“你还认得我吗?” 黎万强当日能得到倪瑾山重用,就证明他脑子还算不错。男人眼睛转了转,“你是谁?” “我是倪穗岁,我爸是倪瑾山。”倪穗岁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紧张得不行,这地方空气流通又不好,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黎叔,您曾经是我爸的手下,您还记得吗?”倪穗岁蹲下来,轻咳一声,“您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黎万强虽然脑子里有猜测,但毕竟不清楚倪穗岁准备的是什么剧情,一头雾水,不敢贸然接话。 倪穗岁又道,“黎叔,您举报的人,现在是我男人亲大哥,我听我父亲说过,您是好人,可我男人的大哥也不是坏人,这其中怕是有误会。” 她觉得自己的暗示足够明显,因为黎万强能听懂。 黎万强顿了顿,“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走吧。” 竟然没能说通。 倪穗岁心跳乱了节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从哪里入手开始劝! “黎叔,我们也算是……也算是有渊源。”倪穗岁斟酌用词,“这件事从长计议,好吗?” 黎万强不理她,倪穗岁要急疯了。 “黎叔,您听见我说话了吗?我知道您不是武断的人,您是被什么人蛊惑了吗?” “岁岁。”黎万强这才出声,“你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快乐吗?心里安生吗?” 他这话太发人深思,倪穗岁愣住,没敢接。 黎万强莫非是怀疑,她和周亦行在一起之后 贪图享乐,忘了本来的目的了吗? “你父亲是个好人,可惜命不好。”黎万强冷哼,“你别忘了,他是怎么死的。” “黎叔!” 他提倪瑾山的死,倪穗岁难免失态。 她又紧张,浑身紧绷。 万一穿帮了,她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圆谎! 现在周亦行还肯帮忙,以后呢? 周亦知毕竟是现在的周家顶梁柱,毕竟是他亲大哥,毕竟是周家长子! “我累了,不想说话,你如果跟周家人相处得挺好,我更不想连累你。”黎万强有些非暴力不合作,“你走吧,你父亲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 倪穗岁身子一僵,眼睛动了动没再说话。 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周亦行靠在走廊墙上抽烟。 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跟现在这气氛还真是配。 “谈完了?”男人看她表情就知道结果,“走了,回去。” 回去,而不是回家。 倪穗岁在这两个字里,听出了男人态度之中细微的差别。 他其实很不爽黎万强的举报。 因为黎万强和她有关系,所以也不爽她。 血浓于水,人家是手足兄弟。 而她在周亦行眼里,即便不是“被使用”的关系,也确实没什么分量。 倪穗岁有些失落,更后悔。 她这些日子以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感情天平不断向他倾斜,甚至为了他吃杨婉仪的醋,又算什么呢? 那些“不要让自己以后的人生都是遗憾,所以放任自己喜欢周亦行”的想法,似乎也成了一个笑话。 人一旦期待得到反馈,得到的只能是失望。 心动或许是她控制不了的事情。 可利用周亦行,真是她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第123章 不用试探我 “你要住这儿?”周亦行回身看愣在原地的倪穗岁,皱着眉,脸色不怎么好看。 倪穗岁抿唇,低头跟上。 迈巴赫后座的隔板拉开,小空间里气氛沉闷。周亦行问她,“什么结果?” “没结果。”倪穗岁摇头,“大哥怕是要失望了。” 人神色淡然,仿佛结果好坏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倪穗岁忍不住。 “三哥,你也希望我能劝得动黎万强,是吗?” “那是你的事情。”周亦行瞥她一眼,对这件事不做评论。倪穗岁心里忐忑没底,不知道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三哥对大哥的事情,这么不关心?”倪穗岁转过脸看窗外,“还以为你们兄弟感情多好呢。” “不用试探我。”周亦行一瞬间拆穿她的目的,倪穗岁如坐针毡,真恨自己嘴贱,试探他干什么? “可你这样让我心里很没底。”倪穗岁扣着手指,“我不明白三哥是什么意思,就不知道要怎么做。” “你和黎万强怎么谈,都跟我没关系。大哥的事情如何,那是他的命。” 好一个都是他的命。 倪穗岁可不信,周家人信命。 话说完了,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迈巴赫62驶过一条巷子,很窄。 “这是去哪儿?” “和二哥说几句话。”周亦行敲了敲扶手上的皮革,“你的事解决完了,二哥的事儿还没解决。” 倪穗岁恍惚,突然有一种,周家所有的事情都是周亦行在解决的错觉。 想来,这个男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否则凭什么他年纪最小,可家里一旦真有事情,周岭和李君兰要商量的人却是他。 “因为二嫂和程家大公子吗?”倪穗岁问,“这事儿他们自己没办法解决吗三哥,还要拉上你?” “他们或许也能解决。”周亦行看向倪穗岁,“但是这事儿夜长梦多,我出面,只需要几天。他们,或许要几年。纠缠下去对周家没半点好处。” “那你不怕大哥的事情纠缠不休吗?”倪穗岁最担心的并非唐欣和程安,黎万强现在就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扎开她的脑袋,让她无法生还。 周亦行不接话,点了烟抽。 倪穗岁攥拳,等他的答案,结果等来男人漫不经心地一声笑,再无其他。 倪穗岁一直以来的担心,如今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 周亦行宠爱她是真的,可让她看不清摸不透,也是真的。 他像是锦衣夜行的杀手,一旦让人看见了真面目,那这人便命不久矣。所以他把真面目藏起来,坚决不轻易示人。 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 经过巷子,倪穗岁抬眼,发现这地方竟然有座不错的宅子。 四合院,面积不算大,却也不小。 装修也是极其考究的,而且看样子年代并不算久远,不像是文物。 倪穗岁发愣,周亦行绕过来拉开她这一侧的车门,“都谁在?” “只有二哥。”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去?” “躲他?”周亦行轻声笑,倪穗岁心下一沉。 承认了就好像是心虚,倪穗岁摇头,“不是,我怕你们兄弟之间有有什么话,不好让外人听见。” “外人?”周亦行乐了,“你自己认为的?” 倪穗岁一时间无语,今天这坑是真多。 不承认自己是他家人,好像是不太对。可承认了又好像是有意高攀一样,怎么说都容易让人想偏。 周亦行关了车门,拉着倪穗岁的手腕去宅子门口,扣了三声门。 “三公子来了。”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很沉稳的面相。“这是?” “我女人。”周亦行说完搂着她的腰往里走,男人皱眉,似乎觉得他还带别人,不太合适。 这地方是周亦礼的。 8年前盖的园林别墅,不过他不常来,基本处于闲置状态。 为了让外人觉得他和唐欣日子过得还行,周亦礼就算再浪,大部分时间还是能夜夜归家的。 “这里也死过人吗?”倪穗岁问。 周亦行一愣,“嗯?” “……就是觉得有阴森森的。”路灯忽闪忽闪的,让人心里发慌。她一个晚上历经两次这种氛围,也就是她胆子还够大,换个人绝对死这儿了。 “你要想埋在这儿,我也无所谓。”周亦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内探出头,倪穗岁一愣。 他耳朵还挺好用。 “老三,你不是说自己来么?”周亦礼又问,“带她来,你还真放心。” “自己的女人都不能放心,那只能证明男人做得很失败。”周亦行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周亦礼轻哼,绕到客厅,在沙发上落坐。 这宅子,怕是没有几个亿下不来。 倪穗岁多少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屋里面 没有一样是便宜货。 周家这三个儿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不管后来生意做得如何,赚钱多少,享受这俩字始终在他们心里扎着根。让他们勤俭节约,不可能。 “二哥这房子,快装完了吧。”周亦行打量一圈,“去年我来的时候,这一间还没装。” “急什么?慢工出细活。”周亦礼不屑,“我又不娶二房,装好了也是自己住,自己还急什么。” “你要是有娶二房的心,也没人拦得住。” 兄弟两人你来我往仿佛打哑谜,倪穗岁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你说让程安离开云城,怎么做?”周亦礼点了烟,才开始说正事儿,“你二嫂现在心都飞了,如果不是为了大哥,我也不会大晚上的喊你过来。” “我自然知道是为了大哥。”周亦行笑,“难道二哥会为了我不成?” “你可用不着我费心。”周亦礼打量倪穗岁,“这不是有贤内助么?” 贤内助。 倪穗岁和贤字半点不沾边。 周亦行笑得挺有内涵,倪穗岁有点手脚没处放。 “二哥这房子不错,喜欢就随便看看。”周亦行对这地方还算熟,他抬下巴,指使给他们开门的男人。 男人会意,过来引着倪穗岁去其他房间转转。 “二哥,你对二嫂,当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么?”周亦行问道,“还是说,你只是单纯没办法接受她精神出轨。” “有区别吗?”周亦礼冷笑,“最后结果一样。老三,我良心劝告,婚这个东西尽量别结,结了就会发现,真他妈没意思。” 第124章 你主动的 倪穗岁走得远了一些,只能听到周亦礼这一句“这他妈没意思”,心里感慨,这人也是难得说了句真心话。 想来,他的婚姻家庭确实不如意。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苦难,没了钱的苦,还有别的苦,也难怪总有人说人生是一场修行呢,确实要修,不然一直跟种种不顺较劲,日子可不是难过。 这房子四四方方,种了不少高大的树木,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花花草草。 男人问她,“您是倪小姐吗?” 他是这儿的管家,姓闫。 倪穗岁愣住,很快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周亦行这样的男人,身边有名有姓的女人不多见。但带出来的未必就是有名有姓的。 他确认,是为了不喊错人,免得尴尬。 “嗯,我是姓倪。”倪穗岁笑了笑,“怎么,你还听说过三哥身边有别的人是吗?” “倪小姐误会,我说常听二公子谈起你,所以想着问一问。” 闫叔倒是会圆谎,倪穗岁不拆穿,就当真的是这么回事。 男人带着她转悠一圈,实在无处可去了,两个人就在院子正中央说话。 “这房子,什么时候建的?这么不好走的巷子,以后是要拆掉吗?” “听说是要拆的。”闫叔笑了笑,很客套,“不过这消息传了很久,上面一直没动静,也不知道是卡在哪儿了。” “上面?”周亦知不就能说得上话吗?怎么还能推不动? “二公子七八年之前把这条巷子买下来了,若拆了,也是不少的补贴。”他说完倪穗岁明白过来了。周亦礼也算是有点脑子,低价买来破败的巷子,然后拆迁从政府那边拿一笔巨款。真是好套路。 可这事儿一直没动,是不是就意味着……是周亦知那边在压着? 压着,不想让自己二弟赚这个钱。 或者是周亦知上面的人压着,不想徇私舞弊? 倪穗岁对官场了解甚少,不敢多嘴评论什么,后来实在是冷,两个人就回到房间内。 “二公子,倪小姐累了。”闫叔说,“要不,我准备点吃的?” 亦礼点头,“让人送来就行,这里厨房还没装完。” 人说着退出去,周亦行拉倪穗岁到自己身边坐,两个人紧挨着坐在古朴的中式红木长沙发上,看起来还挺养眼。 周亦礼笑着打量他们两个人,问周亦行,“打算娶?” “还早。”周亦行瞥了一眼倪穗岁,后者听懂了也就当没听懂。 娶她? 开什么玩笑。 她就算是对周亦行有这个心,可没想过做这个梦。 “老三,程安的事情你去办,我欠你个人情。”周亦礼站起来,“但丑话说前头,我们目的一样,所以我不感激你。” “我用不着二哥的感激。”周亦行摸了摸倪穗岁的头,“以后别惦记不该惦记的就好,你我毕竟是亲兄弟,关键时刻,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人不服气,迈开腿去洗手间。 “三哥。”倪穗岁懵,“二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亦行似笑非笑,不打算解释。 “你们是要联手搞事情了吗?”倪穗岁睁大眼睛,“你们俩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世界上哪有永远的敌人?”周亦行似乎是在教她做事,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听得倪穗岁甚至都想记笔记了。 “所以你会为了大哥,竭尽所能对吗?” “是为了周家。”周亦行也站起来,“想在这儿吃饭么?” 倪穗岁一愣,赶紧摇头。 周亦知从洗手间出来,他们两个人已经走了。 闫叔汇报了情况,周亦礼轻哼,“老三把这女人看得挺重。” “是,我也听说三公子喜欢得紧,刚在一起没几天,就带去家宴了。”闫叔摇头,“说真的二公子,这事儿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了。” “他什么时候守过规矩?规矩这玩意儿很势力,老三有本事,自然可以不去墨守成规。”周亦礼说完捞起大衣,也没吃饭就走了。 回到了君悦府,倪穗岁已经疲惫得不行,即便是她真的有一脑子问题,可她的体力精力真的撑不住。 周亦行去书房,倪穗岁洗了澡玩了会儿猫爬上床,很快睡着。 另一边,男人处理完工作,又告诉黄峥他明天不去公司,上床是十二点半左右。 女人睡得沉,眉头紧锁,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周亦行把她的眉抚平,倪穗岁好像感受到是他来了,下意识地抓他的手指。 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男人盯着她抓着自己的手,不由牵了牵嘴角。这女人,勾人也是无心的勾,更叫人欲罢不能。 她步步为营主动的时候,反而没这么大冲击力。 要说上头,确实也上头,但没这么惊喜。 不过她给自己的惊喜可不止 这个,她心里想的脑子里装的,不想让他看见的,全都是惊喜。 * 周亦行没去公司,是跟黄峥打了招呼的。 可倪穗岁没去公司,没跟任何人说。 要不是想上厕所,她还能继续睡,能睡到中午。 陈嘉也好,市场部也好,项目组也好,打来的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到——手机没电忘了充,自动关机了。 倪穗岁睁开眼发现天光大亮,整个人垂死病中惊坐起。 “三哥,三哥你在吗?”倪穗岁光着脚就往外跑,常姨出去买菜,家里没有人声。 她又回神把手机充上电,着急想打个电话出去的时候,男人推门进来了。 “找我?” 倪穗岁吓得一愣。 “你没去公司?”倪穗岁吃惊。 “嗯。” “……所以也没喊我?”倪穗岁眉毛拧在一起,“我的全勤奖没了!” 全勤奖一千块钱,对周亦行而言,连零钱都算不上。可倪穗岁认真的表情他觉得有意思,就顺势多说两句。 “嫌我给你的少了?”男人站在门口盯着她,倪穗岁本来就起床了,又被他无情嘲讽,火上浇油。 “我哪敢。” “还有你不敢的?”周亦行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脾气,但逗她玩有意思,他就不追究她的脾气了,“先是欺骗大哥,再让我帮你圆谎。嘴上说着尽力一试,其实避重就轻什么也没问黎万强。是不是想着,反正我能给你摆平?倪穗岁你胆子不小,敢利用我。” “我没让你帮忙,你主动的。”倪穗岁被他识破有点急了,牙尖嘴利,也破罐子破摔。 “真是把你惯坏了。”周亦行声音低,几步走过来,手上用力把人往怀里带,倪穗岁的臀撞在他大腿上,很硬,很结实。 血脉喷张的肌肉,隔着两层衣物传过来的体温,倪穗岁觉得呼吸发紧。 “拦我车求我弄你的时候,是谁主动的,嗯?” 第125章 三哥心里一直瞧不上我吧? 倪穗岁身子一僵,红了眼眶。 这事儿就好像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一样,一辈子过不去了。 周亦行不提还好,两个人就凑合过。他一旦提起,就好像在揭倪穗岁的伤疤。即便她明确自己那一次主动,不过是为了利用周亦行,可真被人这么说出来,尤其是在她本来就委屈的情况下说出来,她当真是没办法笑对。 “还委屈上了?”周亦行把她转过来,稍稍用力扯她的头发,倪穗岁仰起脸,不服不忿的。 “不是你自己选的路么?后悔也晚了。” “三哥心里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便宜货女人?”倪穗岁鼻尖也红了,“我那时候是我主动的,但我不是为了你的钱,也不是为了你的人。我当时只是不想让周准缠着我,只想顺利分手而已,我当时就跟你说明了,我很坦荡。” 周亦行松开她的头发,脸色不好看,“你现在是说也说不得了,我干脆把你供起来,每天再给你上炷香,或许你还能保我平安。” 男人很少跟她开玩笑,倪穗岁一时间不知所措,话也不知道怎么接。 周亦行在她臀上揉,叹息一声哄她,“全勤奖一样发你,别哭了。刚睡醒就哭,女人果真是水做的。” 这话听着像是调情。 倪穗岁低头,吸鼻子。 “三哥心里其实一直瞧不上我吧?你要是觉得我不值,大可以不用委屈自己。” 周亦行一愣,这妖精,他不追究,她还来劲了。 “又要闹分手是么?”周亦行冷声笑,语气透着狠,“你再作倪穗岁,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俩人小学生吵架一样,有来有往的打嘴仗。 后来常姨过来敲门,问倪小姐吃不吃早餐,快中午了。 周亦行轻声叹息,把倪穗岁转过去,照着她屁股狠抽了一巴掌,“晚上再收拾你。”倪穗岁叫了一声,常姨还以为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转身就走。 结果男人拉开门,告诉她把早餐再热一遍。 倪穗岁早餐吃得不高兴,午餐就闹着要吃捞汁海鲜。 可怜常姨不经常做,又要临时学,调汁调了三四遍才成功。倪穗岁在餐桌上盯着电脑办公,一上午没搭理周亦行。 书房本来有宽敞的办公桌,她不想去,常姨笑着问她,“倪小姐跟周先生生气呢?” “……没有。”倪穗岁否认,“在一起总分心。” 姨憋着笑,“年轻人谈恋爱真好,哪怕生气了,看着都是喜悦的。倪小姐喜欢周先生,眼睛骗不了人。” 倪穗岁脸红不吭声,抱着电脑回卧室了。 常姨什么都好,就是话多且八卦,倪穗岁怕有时候跟她说多了,隔天这事儿就会被别墅区里其他人家的阿姨知道。 阿姨也有社交圈子,每家每户的阿姨也有交流。 捞汁海鲜做完了,周亦行下来看了眼,等倪穗岁来吃。 女人在卧室里玩猫玩上瘾了,半天没出来,常姨又来喊,弄得她好像多大架子一样,让周亦行等她。 长桌上倪穗岁挨在他旁边坐。 大户人家对坐次有讲究,比如周亦行的房子里,餐桌上他从来都是在主位。 再受宠的女人也不可能“篡权夺位”,倪穗岁舔唇,“可以吃了吗?” 这是饿极了才跟他说话,一上午没理他,看到好吃的绷不住了。 周亦行挑眉,逗她,“我要说不行呢?” “……那我不吃了。”倪穗岁放下叉子,还挺用力。叉子和桌面一碰,清脆的一声响,周亦行直皱眉。 倪穗岁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话,必定是“要造反了?”,他这么说过她好几次,只要她不听话,闹脾气,男人都会略带威胁地问她是不是要造反。 她哪有本事反? 她现在担心黎万强,又明知道这事儿最后还是要求周亦行出面才能摆平,可心里又因为他上午那句“谁主动的”而感到不服气。 各种拉扯之下,倪穗岁现在别扭得要死。 “不吃就饿着。”男人脸色沉下来,“饿几顿清醒清醒。” 倪穗岁听他这么说,脾气也上来了。她“呼啦”一下子起身,把椅子带出去老远,气冲冲地上楼。 常姨以为这么什么东西打翻了,赶紧跑过来看,只看到眼圈红红往楼上跑的女人。 “周先生,怎么了这是?” “没事,你去忙吧。”周亦行说完,盯着眼前的大餐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倪穗岁回房间里给明溪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云城,想要一起吃个饭。 明溪那边快结束了,稍微闲了一点,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不来电话还好,来电话一瞬间倪穗岁就有点绷不住,说话的时候鼻音重,明溪一惊,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听她絮絮叨叨说完,觉得这根本也不是事儿。 “你别矫情啊倪穗岁。你的目的并不是让他对你多好,多宠你。”明溪开始疯狂复盘 ,“你的目的是给你爸翻案,你记得吗?” “记得。” “儿女情长先放放,现阶段,甭管周亦行给你金银山,还是整天对你拳打脚踢,你都给我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么点事儿都扛不住,以后怎么办?万里长征第一步还没开始呢,把你大小姐的毛病扔一扔。” “……嗯。”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事实。 倪穗岁仔细一想,才发觉自己确实有点上头。 女人一旦恋爱脑,没心思搞事业。 想要搞事业,先过情关。 “行了,我这边要忙了。”明溪那边有人喊她,有些忙。“再有一周左右我就回去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穗岁最近心焦的厉害。 黎万强的事让她每一刻都很紧张,想不出办法,又不能放弃。周亦行的那几句话确实根本不算什么,是她敏感过了头。 说白了,内核不稳,太脆弱。 她跟周准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得住,现在看,不是她多牛逼,只是周准太菜了。 一旦换了一个高级的攻略对象,她自己节节败退,主心骨都快磨没了。 “倪穗岁。”周亦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后的,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扔了。 也不知道刚刚她和明溪的话,男人听到了多少。 “他来了我不跟你说了。”倪穗岁挂了电话,脸上挂着半滴眼泪转过身,周亦行看着她如此委屈的一张脸,一时间哭笑不得。 第126章 较劲 “下来吃饭。”男人在门口站着看他,白衣黑裤,禁欲又诱惑。 倪穗岁转过头背对他,“三哥不是不让我吃么,饿几顿清醒。” 她拿乔,也不知道自己较什么劲,男人都给她台阶了,她就是不下,非要在上面干耗着。 周亦行笑,阴森森的,一看就没酝酿什么好话。 “黎万强你不想保了?”周亦行一句话,倪穗岁心里的一根线突然绷断了。 她有点搞不清楚,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帮自己,究竟寓意何为。 按理说,周亦行就算是再糊涂,就算是再不想管家里的事,也不可能不知道倪瑾山出事和周亦知的关系。 他可以不清楚周亦知在其中的作用,但一定知道,倪瑾山事件里,周亦知有参与。 黎万强是倪瑾山的人,说白了只要周家人有心,怎么都能给倪穗岁扣上一顶“对家门不利”的帽子。 可周亦行怎么好像一个旁观者,丝毫不把黎万强当回事? 是他太自信,还是他真的不知道其中纠葛? 周亦行从门口过来,拎着倪穗岁的胳膊把她拉起来,“非要等我哄你?” “三哥嫌弃我。”倪穗岁小声嘀咕,为自己的失态感到难过。 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她真么想到,自己能因为男人几句话而这么在意,如此失态。 “哪只耳朵听见我这么说过?”周亦行严肃起来,“下去吃饭。” 倪穗岁没动。 周亦行的耐心实在有限,倪穗岁也怕,怕他突然转身走了,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三哥。”倪穗岁叫他,“你当时留我在身边,到底为了什么?” 他和周准并无过节,何况周准是他亲侄子。 所以用倪穗岁制裁周准没必要。 但他们从前并无瓜葛,要说他是喜欢她,更不可能。 只剩才一条,就是周亦行当时也需要一个人,配合他完成某些角色转换,帮助他抵挡一些外来的声音。比如催婚、催生。 以及莫名其妙出现的前任的纠缠。 倪穗岁睁大眼睛,盯着周亦行的脸,仿佛要逼迫他说实话。 “你也在利用我,是吗?”倪穗岁太认真,周亦行在她如炬的目光里沉默良久,而后笑了。 “重要么?” “对你来说或许不重要。”倪穗岁攥着拳头,扣自己的手指,“但对我很重要。” “理由?” “三哥对我好,我一直以为,是你喜欢我才这样。”女人叹息一声,很长,很缓,好像在做什么很严肃的思想斗争。“但就在刚刚,我突然想想通了。这么久其实一直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 “所以呢?”周亦行被她的逻辑绕的头晕。 倒不是他不懂,而是他不想把一中午的时间浪费在这个事情上。说白了,即便追根究底找到了一个让彼此满意的答案,又能如何? 他们不还是要像现在这样相处么? 倪穗岁摇头,“没什么,是我想太多。” 说完她略过周亦行去餐厅,不吵不闹吃饭,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打量她几眼,也坐下来吃饭。 很沉默的一顿饭,吃饭之后倪穗岁回卧室里抱着猫放空,今天既然休假,她干脆就不工作了。 她突然有点想去疗养院,看看自己母亲。 只是太远了。 现在想见她一面,太难。 周亦行的目光长远,把所有可控因素都攥在手里,倪穗岁没有主动权,也只剩下小打小闹的本事。 下午的时候谢文东过来了,倪穗岁心情不好,都没出去打招呼。 谢文东在一楼跟周亦行说话,声音不小,问他,“我嫂子人呢?” 周亦行指了指楼上卧室,谢文东“咦惹”一声感慨。 “三哥你悠着点,我嫂子都下不来床了哪儿行?你再喜欢也要顾及她的身体,不能太过分。” 周亦行不解释,点烟,在沙发上坐,说正事儿。 “这人什么来头?” “就是倪瑾山公司的一个员工。”谢文东道,“当年倪家出事,牵连不少公司里的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大哥当时经手过这桩案子。”周亦行目光幽深,“寻仇?” “我看不像。”谢文东鬼机灵,“寻仇怎么不从当年的案子开始举报?直接说冤假错案呗。弄个受贿,挑一个大哥最美破绽的地方攻,不痛不痒的,这不是有病么?” “确实。” “要我看,这事儿不单纯。”谢文东伸开长腿,“这个黎万强身后是谁,不好说。” “我确实也想过。”周亦行弹了弹烟灰,轻咳一声,“黎万强当时能在倪瑾山的公司里做到高级管理,不是没脑子的人。举报,也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最近跟谁接触过?” “这人消停的很,一直在家。” 谢文东摇头,“挺奇葩的。” “大哥现在把人压着,我也不好多问。”周亦行叹息一声,“你嫂子去探过路,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得先让大哥松口。”谢文东也点了支烟,手上的婚戒闪闪发光。“让大哥把人交给你,才能问出东西来。” 否则在那地方,他明知道周围都是监控,怎么可能说实话。 “再说我嫂子,毕竟是他当年领导的女儿,倪瑾山重义气,黎万强也是。你说我嫂子问不出东西,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姓黎的不想说,怕牵连我嫂子?” 谢文东脑子果然活。 周亦行点头,“晚上去金尊国际,我让大哥把人送过去。” “嗯。” “趁现在这事影响不算太大,速战速决。否则夜长梦多。大哥到了关键的一步,周家还要靠他。” “确实。”谢文东起身看着楼上卧室,“真起不来床了啊?” 话音刚落,楼上卧室的门突然拉开,倪穗岁气鼓鼓地站在门口。 “你才起不来!” “啧,这不是挺精神么?”谢文东唯恐天下不乱,看向周亦行,“你不行啊三哥。” 周亦行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往他屁股上扔,“滚。” 倪穗岁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她刚刚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对话,金尊国际,不知道今晚周亦行会不会带她去。 如果不带,她要怎么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三哥。”倪穗岁在楼上喊,“你上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谢文东笑得特淫荡,“得,我先撤吧,不想吃狗粮了。” 第127章 是你害了他 谢文东滚得挺利索,周亦行从楼梯上来,一步一步靠近,等他走近了,倪穗岁拉他一把,把他拽进房间里关上门。 架势很隆重。 “怎么?”男人轻轻皱眉,脸上神色变化莫测。 “三哥。”倪穗岁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想保黎万强。” “嗯?”周亦行挑眉,等着倪穗岁的下文。他知道,这妖精怕是又酝酿了一肚子坏水,正想着怎么往外吐呢。 “毕竟是我父亲曾经的员工,也确实有恩于我,我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难办,但今天晚上金尊国际,能不能让我一起去,我不露面,行吗?” “我和谢文东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 都到这会儿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身段,主动不主动的。黎万强如果出不来,一直被周亦知扣着,倪瑾山的事儿就等于没有突破口,只能是死路一条。 更重要的是,谢文东进门那会儿,程宴联系了倪穗岁。 他很直接,问倪穗岁是不是遇到了麻烦,又说自己能帮忙。 可程宴向来是有所求的,他的目标是倪穗岁手里的那块地皮。 权衡之下,倪穗岁觉得不管怎么样,她对程宴都没有对周亦行那么熟悉。 周亦行这个男人虽然难搞,但面对他的时候,她心里多少有点底气。 且不说亲密程度如何,他确实帮她摆平过不少麻烦。 对内对外,也一直把她当自己人看待。 “这会儿倒是会好好说话了。”周亦行有心逗她,倪穗岁心里急,没心思玩笑。 “三哥帮我吗?” “看你表现。” 这回轮到他掌握主动权,倪穗岁伸出手,勾住男人的手指。 “三哥……”她努力讨好周亦行,一声三哥叫得婉转动人,男人看着她不动,倪穗岁舔了舔唇,“我知道,黎万强举报大哥,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但这其中必定有误会。黎万强这个人,至少我从父亲嘴里听说的,他不是一个武断的人。” “三哥,”倪穗岁往前一步,松开他的手指捧着他的脸,“三哥帮帮我吧,不然一直这样,对大哥也不好。” “倪穗岁,我说看你表现,不是让你跟我谈判。”周亦行真是被她气笑了,该聪明的时候脑子不转,不该耍心眼的时候没一刻消停。 “表现,也要等从金尊国际回来吧?” 这意思,如果今晚不带她去,她是半点也不打算表现了。 周亦行叉着腰,摇头笑,实在是无奈到了极点。 当时周准,得被她折磨成什么样? “三哥别笑了,你帮不帮我嘛?”倪穗岁看他的脸,判断他没生气,壮着胆子撒娇,周亦行叹息一声,去沙发上坐。 倪穗岁小狗一样赶紧凑过去,坐在地毯上抱着他的腿,“三哥……” “你当时跟黎万强说话,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是你真的问不出,还是你故意不让黎万强说?” “当时大哥的人就在门外呢,我总不能让大哥的人知道我认识黎万强,那咱们俩不都露怯了吗?我不是周家人无所谓,但你总不能因为我跟大哥闹翻,我那也是为了保护你。” 周亦行又想骂人了。 保护他,她还真好意思说。 男人掐着倪穗岁的下巴,逼着倪穗岁直视他。 一瞬间,他身上收了笑,气场强大又冷静,吓得倪穗岁一怔。 她必须承认,她依旧害怕周亦行。 哪怕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很长,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平时关系也算得上融洽。 可他急了的时候,她心跳仿佛都要停止,大气不敢喘。 “三哥?” “倪小姐真是好算计。”周亦行牵了牵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倪穗岁一抖,慌得肉眼可见。 他几乎从没有喊过他“倪小姐”,一直都是他身边的人这么叫她。 倪小姐,从他嘴里说出来,是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也是恰到好处的威胁。 倪穗岁心提到嗓子眼儿,眼睛动了动,“三哥,你怎么……” 话没能说完,周亦行手上用力气,俯下身子在她唇上咬。 是咬,不是吻。 倪穗岁心知肚明,他是在惩罚她的心机。 惩罚她明目张胆的算计。 惩罚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然敢让他为她办事。 “三哥,”倪穗岁忍不住推开他。“疼。” “敢利用我,胆子够大。”周亦行抚摸她的唇瓣,刚被他吻过,咬过,娇艳欲滴,红得像是能滴血。 倪穗岁扒着他的腿,想直起腰他不许,想坐下去他不让。 只能强撑着,任凭男人处置。 “我不是利用你,我是真的为你考虑。”倪穗岁眼泪快要落下来,“你真的不怕大哥跟你反目吗?周准已经是前科了,你为了我教训周准,你真当大哥不知道吗?他不跟你提, 只是顾及兄弟面子。更何况周准是小辈,你作为叔叔教育他无可厚非。但这次轮到大哥自己,他真能容得下我?” “不能又如何?” “三哥是不想要我了?”倪穗岁找到了破绽,专往他胸口扎刀子,“你不想用我做挡箭牌,堵住周伯父和周伯母催婚的嘴了是吗?还是说,你权衡之后,觉得还是杨婉仪更好更适合你?!” 倪穗岁莫名其妙提起杨婉仪,周亦行表情很复杂,他皱眉,而后舒展开笑出声。 “你接着说,我听听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欠揍的话。”男人松开她的下巴,倪穗岁终于能踏踏实实坐在地上,小声喘气,很急促。 “三哥,你是商人,我只是普通人。当日我拦你的车,你让我上车,就说明你心里早就衡量好了我到底值不值。”倪穗岁盯着他,一双眼里情绪极为复杂。不甘心,失望,还有为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崩溃的倔强。 “你说我不值,是为了要我手里的地。”倪穗岁想站起来,男人没让,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继续。” “你带我去家宴,是为了演戏给你父母看,让他们放弃安排你的婚事。也顺便阻挡即将回国的杨小姐对你纠缠不休。我有算计,你何尝不是?所以我们俩算是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鸟。” 倪穗岁一股脑说完,感觉体力透支,后背一层冷汗。 周亦行冷笑,“狼狈为奸?倪穗岁,这就是你的‘表现’?黎万强不用保了,是你害了他。” 第128章 小狗脾气 周亦行过了晚上十二点才回来,倪穗岁真的没跟着去金尊国际。 她联系了那边的一个做公关的姑娘,姑娘说“周总是来了,在大包房里坐很长时间,我中间去送过一次酒,屋里一共四个人,都是男人。” 四个人,一个是周亦行,一个是陈立,一个是黎万强,还有一个人是谁? 倪穗岁想不通,问了,对方也说不认识。 她挺后悔的,早知道周亦行说到做到,就不应该跟他吵架。 或许不吵架,他还能给她个脸面,带她过去看看。 这样她也好知道黎万强说了什么,知道周亦行什么表情。 现在,一无所知,跟站在刀尖上跳舞一样,要多煎熬有多煎熬。 男人回来之后先去洗了澡,然后去书房,过了很久之后才再度回到卧室。 倪穗岁背对他,睁着眼。 周亦行掀开被子,大概心里也不痛快,动作起伏不小。倪穗岁想,他或许是想跟自己说话,不好意思开口,故意等她先张嘴。 可他走之前两个人闹成那样,她别扭。 周亦行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很突然,动作很猛。 倪穗岁哼唧一声,“干嘛?” “没什么想问的?”周亦行手不老实,往她睡裙里钻。倪穗岁一把按住不让他动。 “不问了。”倪穗岁叹息一声,“三哥都不带我去,明摆着是不想让我知道什么。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狗脾气。”周亦行骂她,掐着她的腰,倪穗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 “转过来。”周亦行帮她翻身,倪穗岁面对她,脑袋埋在他怀里。心里其实不大乐意,可她察觉周亦行似乎是想告诉她什么,倪穗岁不敢作了,她想知道。 黎万强是死是活,周亦知那边什么决定,她必须要搞清楚。 今天说的那些话,情急是一方面,倪穗岁在倒逼周亦行,也是一方面。狗急跳墙,她想看他急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这个反应至少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周亦行和倪家的事,有多大的关系。 倘若他紧张慌乱,不愿意帮忙,那倪穗岁就不用顾及他的死活,以后找证据大可以大刀阔斧。如果他淡然,倪穗岁也并不想牵连无辜。 “黎万强说不认识你。”周亦行道,“你们两个人倒是默契,互相撇清关系。” “……黎叔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怕连累我。”倪穗岁声音闷,“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大哥又是什么态度?你们会……处置他吗?” “处置?”周亦行突然笑,“你以为,周家人处置人的手段都是什么?让他死?还是把他送出国?或者什么其他惨绝人寰的方式?” “你曾经那样对待过曹诚。”倪穗岁声音很低,“我其实一直看不透你,三哥,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看不透哪里?”周亦行抚摸她的背,“我脱了让你看。” 倪穗岁一愣,想不到都这么严肃的气氛里,周亦行还能开个车。 心理素质绝了。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也算是有钱人。只是没你那么有钱。他把我保护得很好,不让我看到这个世界丑陋的一面。我以为,有钱人也会遵纪守法。” 她意有所指,但周亦行不懂,还以为她在内涵他不是守法公民。 “后来我父亲去了,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我想的那么单纯。” 周亦行不接话,夜色如墨,倪穗岁不看他的脸,只缩在他怀中,耳边是男人的心跳,周亦行掀开她的裙子,谈话谈得心猿意马,注意力并不在此。 男人紧贴着她大腿的地方灼热坚硬,倪穗岁有点想笑。 这么严肃的对话,愣是让他弄得有了颜色。 “单纯的只有你。”周亦行轻哼,“黎万强比你聪明,他没你冲动。” “你到底问出什么来了?”倪穗岁抬起头,“三哥,你别钓着我了,你不跟我说,我睡不着。” 这倒是句实话,他上床的时候都凌晨一点了,她还没睡,还在等他。 “你熟悉黎万强这个人么?”周亦行不回答,反而问她。 倪穗岁顿了顿,“不敢说完全了解,但我敢肯定一点,就是他不会用贪污受贿这样的理由举报大哥。” “为什么?” 倪穗岁不敢说。 她不能告诉周亦行,她和黎万强之间有约定,就是证据搜集全之前,不会动周家人一分一毫,他们要的是一击即中,而不是拉锯战。 周亦知地位高,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在云城官员圈子里,他都是个重要人物。 对待这样的人物,稍微一抖,就会被反杀。 只能一次找到对方死穴,击中,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他没理由啊。”倪穗岁抬起头,头顶蹭着男人的下巴,“三哥,黎万强不是傻子,大哥的清廉是出了名的,他干嘛非要找一个根本就没胜算的 由头举报?除非……” “除非他背后有人。”周亦行摸了摸倪穗岁的脸,后者一顿,今天这话她听见周亦行和谢文东说了,本来下午就想提一嘴,吵架没顾上。 “这个人给他提供证据,让他这么做。而恰好,黎万强当年被倪家的事情波及,又知道我大哥当年有参与案件心里耿耿于怀,以为我大哥判了冤假错案,所以他动机足够。”周亦行分析,“是吗?” 倪穗岁淡淡嗯了一声。 “你呢?”周亦行话锋一转,“你也这么以为么?” 倪穗岁心跳骤停。 她知道,随着两个人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周亦行早晚会察觉。 倪瑾山案件的参与者有周亦知,新闻上都知道的事情。 黎万强耿耿于怀,倪穗岁就不会吗? 周亦行多精明,哪可能忽略这么重要的信息呢? “我什么?”倪穗岁装傻,“你说我怪大哥?那件事又不是只有大哥一个人参与,当年主要办案的人是谁我知道,我分得清。” 周亦行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长叹。 “你觉得会是谁?”他问她,黎万强身后的人,是谁。 倪穗岁眼睛转了转,“大哥做官,地位高,升迁快,中间必定得罪过不少人。如今又要升迁,同级别的人,自然有看不惯的。” “你以为是他的仇家?” “难道不是?”倪穗岁想不到其他人了,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找黎万强。直接找自己不是更合适么? “不是。” “那会是谁?”倪穗岁支起身子看着男人,“三哥你就告诉我吧。” 周亦行沉默几秒,“他没说。” 倪穗岁一愣,感觉自己这一晚上白等了。 周亦行是故意溜她呢。 第129章 交换条件 男人在床上有压倒性优势,倪穗岁气得不轻大翻身,不想搭理他。 周亦行一只手一条腿,把她结结实实按住。 “又耍性子。” “遛狗都没这么遛的。” 倪穗岁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见黎万强一面,否则这事儿太容易失控。她又要在周亦行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见,几乎不可能完成。 如今可用的人,只能是金尊国际里工作的女公关。 一般这样姑娘都图钱,倪穗岁只要把钱给足了,潜进去没问题。 可陈立每天都在,她只要去了,陈立必定会亲自接待她。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等明溪回来的时候,跟明溪一起去。这样陈立顾着明溪,就没心思搭理她。 “又憋什么坏招呢?”周亦行手里动作没停,倪穗岁的裙子已经快被他脱了。 女人推他推不动,“你起开,我生气了。” 很少有女人敢这么跟周亦行说话,说得还是他不爱听的,忤逆他的话。倪穗岁当真是不走寻常路,逮着机会非要刺激他几句,否则就跟kpi没完成一样。 当年周准说她,什么都好,就是性格不好。 她认了。 “再作?”周亦行声音轻,传进倪穗岁耳朵里磨得人心痒。可这两个字里又是满满的威胁,倪穗岁不敢动,也不配合,护着自己的胸口。 “求人办事就是这种态度?”周亦行翻身压上来,“太长时间没收拾你,你是都忘了?” 倪穗岁哪儿能忘。 她前不久撕裂过,就是穿肚兜用道具那回。 周亦行“资本”太过优越,玩疯了的时候和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也算是久经风月场,不管以前假戏真做还是真戏真做,会的方法都足够倪穗岁开眼界了。 “怎么不说话了?” “怕你收拾我。”倪穗岁消停得还挺快,周亦行被她两级反转弄得也是哭笑不得。她果真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活泼讨喜,微小的反应总能戳到他的心尖上。 “我是太宠你了。”周亦行低头吻她,“惯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你别宠了呗。”倪穗岁战斗欲望又一次升腾,话音刚落男人叹息一声,紧接着倪穗岁感觉浑身一紧! 他来真的了。 穗岁挠他肩膀,“你出去周亦行,我不想怀孕。” “你还知道怕?”周亦行轻哼一声吻她,不让她说话,倪穗岁满脑子都是还会有没有药了,是吃短效还是吃长效,以及那个药吃完了真的很恶心。 生理性的恶心,能难受一整天。 药还有一颗。 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倪穗岁也没看保质期,趁着男人去洗手间里放水,火速扣出来吞了。 结果药卡在嗓子里,咽不下去,咳不出来,难受的眼泪直流。 没办法她又出去找水喝,周亦行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刚好离开。穗穗被吵得睡不着,伸懒腰。男人看到猫窝旁边避孕药的包装锡箔纸。 长效避孕药,对身体伤害巨大。 男人叹息声里都是不满,她以为他胡来?他算着日子呢。 怀孕这事儿要放在别人身上,乐不得的。她却避之不及。 她刚跟他那会儿,周亦行担心倪穗岁有别的心思,让吴嫂看着她吃药。后来时间久了,他发现倪穗岁根本不在乎,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他以为两个人磨合得挺好,结果这女人防着他,生怕“中奖”,果真是特别。 倪穗岁回来后感觉男人气压极低,想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他了。 但她太累了,迷迷糊糊睡着,完全不知道身边的男人此时此刻多想骂她不知好歹。 隔天,倪穗岁联系了金尊国际的女公关。 这人姓陶,艺名叫桃喜。干这行的基本都有个艺名,一方面是本名太土,尤其很多姑娘,下面有弟弟,叫的都是招娣一类,喊出来不好听。另外一方面,就是想着万一哪天洗白了自己,也好换回本名重新做人。 桃喜收了倪穗岁五万块钱,说愿意帮她的忙,而且绝对不会告诉陈立和周亦行。 倪穗岁本着用人不疑的态度打算先试试,想不到这个桃喜有两把刷子,很快探到了黎万强的藏身处,还给他送了点吃的。 “人没事,您放心。”桃喜跟倪穗岁说,“地下室储物间里呢,我给他拿了吃的。” “多谢你。”倪穗岁说,“我找机会过去,事成之后再给你另外五万。” “好说。” 桃喜删了所有信息,倪穗岁亦然。 周二下班的时候,倪穗岁没跟周亦行一辆车走。 她说要去一趟程二公子处。 男人问她做什么,她借口,说明溪要过生日了,想给明溪选个东西。 周亦行没说什么,只让她早点回来。 倪穗岁得了特赦心情好,又觉得男人这几天不太对劲, 想着哄哄他,就搂着他脖子吻他脸,很响亮的一声,亲完了就跑,可她余光去看,却不见男人有半分笑模样。 程宴这里还是老样子,他依旧是不热情,专注于手里的活儿。 倪穗岁推门进来,“程二公子,你不说要见我么?我来了,有话快说。” “倪小姐真心急,”程宴放下手里的笔和刀,“吃饭了么?我订外卖了,一起吃点?” 程宴家境背景也算不俗,却没想到他吃的是最普通的外卖。 一份米饭,一份辣子鸡。 “我母亲的东西呢?”倪穗岁问,“我来你这里这么多次,总不能一点收获没有。我耐心很差的程二公子。” “你既然肯来,就应该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程宴大言不惭,“这次用了什么借口?又要给谁选礼物?” “那您别操心,反正不会少了您工钱。”倪穗岁插着手,盯着眼前慢条斯理吃饭的男人,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不输周亦行。只是手指上茧子多,有刀疤,有些影响感官。 应该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对比之下,周亦行还真的是养尊处优长大,什么苦都没吃过。 命好得让人嫉妒。 “你爸那个老部下,救出来了么?”程宴开口问,倪穗岁顿了顿。 “怎么,你帮我?” “我说了,用你手里的东西换。”程宴没抬头,“其实倪穗岁,我知道的真挺多,就看你信不信了。” 第130章 等生理期过了再说 “你为什么想告诉我这些?”倪穗岁也不傻,拉开椅子坐下来,“莫非,程二公子,你和周家某个人,有仇?” “有仇谈不上。”程宴轻叹一声,“我只为钱。” “如果只为了钱,你不会盯着我手里的地。”倪穗岁也不是多好骗的人,她打量程宴,眯起眼,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程二公子,你不像我,我是可怜人,缺钱,有没有人脉。就算手里有块地也根本折腾不起来,所以我找周亦行,是为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你不同。你一个搞艺术做非遗的,实属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可别说你想从漆雕转行做水泥雕,不实际。” “倪小姐聪明。”程宴放下筷子,“我确实别有所图。” “是什么?”倪穗岁心下一沉,期待着程宴的答案。 男人看她这表情,忍不住笑。 “你猜猜?” “为你大哥?”倪穗岁皱眉,“我听说,程二公子和自己哥哥感情深厚,难不成是因为程家大公子和周家二公子夫人的事儿?你想让我保密?” 可是不太对。 这根本算不上秘密。 圈子里的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唐欣现在甚至都懒得藏。 换句话说,即便唐欣没有这个想法,圈子里的人还是会传谣言,程宴这样的人,断不会为了没什么意义的事情费心费力。 他必定是另有目的。 倪穗岁这几天,被周亦行遛狗一样遛过一趟,今天再遇到程宴,她有经验了,先别抱期待,免得最后失望。 程宴舔了舔唇,“我觉得,我和倪小姐的关系,倒也算不上亲密,还不能彼此信任。” “你这意思不想跟我说?那你喊我来干嘛?”倪穗岁气笑了,“程二公子,我花我男人的钱来你这儿消费,你呢,该说的不说,该给的不给,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吧?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态度,别说我手里的地皮,你以后想再见我都难。” 威胁人么,她也会。 程宴眸色暗下来,把没吃几口的外卖收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他背对倪穗岁,好像跟自己较劲,想说什么,又要控制自己忍着别说,万分辛苦。 倪穗岁起身,“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要过生日了,我要柜台里那个摆件,你尽快做。时间到了我让人来拿,但我们,没必要再见。” “倪小姐。”程宴撑着自己的工作台,依旧是背对着她的姿势,低着头,幽幽一声叹息,“每个人都有秘密,是吗?” “你的秘密,跟我大概没关系。”倪穗岁冷哼,“我父亲当年的事情,轰动云城。但据我所知,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没有姓程的参与。我们大概也没什么渊源,对吗?” “确实没有。” “你的秘密既然跟倪家没关系,那就另有其人了。”倪穗岁打量一圈这店里的装修,突然想起什么来。 好像有个人的画展,总爱用漆雕元素做布景。 倪穗岁突然想通了,笑出声。 她笑得程宴一愣。 “我懂了。”倪穗岁突然间面露喜色,“听闻程二公子这些年一直单身,原来在等一个人,你早说啊,好歹我也从你这儿买过几次东西了,抛开生意关系,也算是熟人,你要是喜欢杨小姐,我可以帮忙牵线的。” 程宴身子一僵,没想到倪穗岁竟然能猜中! 她竟然猜中了?! 程宴的反应正中倪穗岁下怀。 “看来我猜对了。”倪穗岁笑着推开门,“程二公子,下次需要帮忙直说,用不着这么折腾。以后我不会再来了,我的地,你也别惦记。” “倪小姐,你不想给你父亲翻案吗?” “抱歉程二公子,我不会跟你讨论这个,你在我这儿的信用额度,透支了。” 倪穗岁不是好说话的人,脾气硬,有主见。 程宴这几句话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杀伤力了。 即便倪穗岁清楚,他并非真的一无是处,可若不把他逼急了,他不会吐出有用的东西给自己。 那不如就先钓着他,钓的时间长了,自然就肯说了。 有时候人心博弈就跟熬鹰一样,你来我往,多说一个字,多主动一点,都可能满盘皆输。 周亦行打电话来催,司机发动车把倪穗岁送回君悦府。 彼时男人在餐厅里吃牛肉。 常姨做的卤牛肉,分成了小块。 周亦行健身,对饮食的要求不能说苛刻,但标准高。 晚上很少吃碳水,喜欢蛋白质。 倪穗岁换了鞋要凑过去,男人抬眼,“去洗手。” 倪穗岁无奈,哼一声转身走了,洗好了手直接上楼,不跟他玩儿了。 周亦行收了盘子坐电梯上去,倪穗岁正在换衣服。 男人最近给她新买了一批睡衣,一共4套。春夏款,有的是衣裤,有的是裙子,有的……和情趣内衣差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归类。 “三哥破费了。”倪穗岁看了看吊牌价格,心里感叹一句奢侈。 就这没几块布料的衣服竟然也能买几千块,有人敢卖,也有人愿意买,周瑜打黄盖。 “今天穿这个,嗯?”周亦行果然挑了料子最少的一个,倪穗岁摇头。 “我快大姨妈了,不敢折腾。”她有理有据的,“折腾狠了会提前,我也难受。” 是实话。 周亦行也不强迫她。 “那就等生理期过了再说。”男人在她臀上连掐带揉地摸一把,“跑不了你。” 自从上次她说他遛狗一样遛她之后,周亦行的态度就不太对劲。 她自然不清楚,男人是看到了她吃避孕药之后不乐意,还以为自己哪儿惹到他了。 今天周亦行终于对劲了。 可她不想。 跟他做一次太累,她也真的怕生理期提前。 “三哥,明溪明天回来,我晚上想跟她去金尊国际玩儿。” “你不当电灯泡就闹心?”周亦行没好气,“人家小情侣亲热,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男朋友哪有朋友重要。”倪穗岁辩驳,“再说万一人俩不成呢?现在八字没一撇,你别太偏心陈立了。” 男人皱眉。 “你心里这么想的?” “什么?” “男朋友没有朋友重要。”周亦行品了品这话,“倪穗岁,你最近是皮痒?我不爱听什么你偏要说什么。” 倪穗岁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也昂起脖子,“忠言逆耳,三哥你仔细想想,我说的不对吗?” 第131章 你虐待我 周亦行今天要是不收拾她,难解心头之恨。 倪穗岁被他放在膝盖上揍,屁股被打得通红。 女人眼泪蒙蒙地回头看他,嘴里嘟囔着“三哥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模样实在可怜,也是在勾人。 周亦行本想着她快要生理期了不动她,可倪穗岁的眼神让他忍不住升起一阵燥热。自制力在一个瞬间土崩瓦解,这妖精道行不浅,只是不会用。 “以后说话先过过脑子!”周亦行在她臀上揉,“疼么?” “疼啊!”倪穗岁喊,“你虐待我,我要告诉我妈妈。” 周亦行哈哈大笑几声,“你敢么?” 当然不敢。 她现在做什么,她母亲并不知情,又身在港城,就算知情也管不着。更何况她现在的情况,能顾好自己就算不错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人? 穗岁转过头趴在他腿上不动了,男人扒开她的内裤看了看,通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去洗澡。” “不去。”倪穗岁说完怕又挨打,挥手护住屁股,“别打我。” 周亦行长出一口气,把她拎起来,扛在肩上往浴室里去了。 穗穗真是烦死他俩,每天没完没了的折腾,弄得它睡觉都睡不好,猫生无望,索性自己扒拉开门,去沙发上窝着。 临出门之前喵呜好几声,如果翻译成人话,一定骂挺脏。 倪穗岁生理期果然提前了。 不光提前了还疼得要死,她闹脾气不去上班,周亦行也是真惯着她,自己干脆也没去公司,昏庸无道地陪着她在家宅着,还挤时间陪她在地下室的影音室里看了会儿综艺。 他从不看这个,哪怕自己也投资一些影视剧,也认识很多娱乐圈里的人,但始终觉得这些东西过于惺惺作态,完全带入不了。 倪穗岁倒是挺高兴,抱着一堆零食一边看一边吃,盯着屏幕消费掉两个小时。 “明溪什么时候回?”周亦行问。 “晚上10点到。”倪穗岁盯着屏幕,“本来我俩要去金尊国际的,都怪你,我现在难受得不行,去不成了。” 周亦行轻声笑,起身关了投影,“不看了,午饭时间到了。” “我想在这儿吃。”倪穗岁越“作”越勇,特想知道周亦行的底线在哪儿。 男人平静点头,“我让常姨送过来。” 周亦行拉开门出去,倪穗岁脸色沉下来,没了刚刚的娇嗔劲儿。有些结果如自己所想,并没有让她特别高兴,反而有些忐忑不安。 周亦行对她不好,她怕。 对她太好了,她也怕。 反正一颗心始终悬着,飘飘悠悠的不安生。 中午的时候罗沛宁给倪穗岁发资料,说极乐项目的负责人找她一上午没找到,有些资料要她确认一下。 倪穗岁用勺子吃饭,边吃边看手机,偶尔回几句工作消息,还有程宴发来的样式确认信息,弄得好像比周亦行还忙。 男人把她手机拿走,“先吃,吃完了再看。” 他大约是知道理亏,语气里有几分温柔。 倪穗岁放下勺子,顺势要撬开他的嘴,“三哥,你和程家人熟悉么?程安不是和二嫂关系挺暧昧的,程宴又是个什么人物?” “怎么想起问这个?”周亦行低着头,没看她。 “我之前给大嫂在程宴的店里买过东西,东西很好。这不是明溪要过生日了,我昨天又去了一趟,给明溪选了个首饰盒。然后和程二公子聊了几句,突然有了新发现。” 周亦行顿了顿,没接话。 “他店里的布局,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倪穗岁也不卖关子,反正这事儿她就是纯吃瓜的态度来看待,毫无压力。“他的店,装修布局和杨小姐之前在国外的画展布局,非常相似。” 周亦行皱眉,很快又舒展开,“都是搞艺术的,有相似也没什么。” “三哥真这么想吗?”倪穗岁轻轻叹息,“好吧,那就是我太敏感了。” “你想说什么?”周亦行多精明,不会由着倪穗岁这样没头没尾地说话。倪穗岁耸肩。 “我只是以为他们很熟。” 气氛沉闷,两个人都不说话。 投影仪里放的是另一个爱情综艺节目,声音不大。场外观察嘉宾刚好在讨论“爱情是什么”,特应景。 倪穗岁扒拉着碗里的饭,“三哥,我跟你这么久了,一直就想问你……你和杨小姐,到底为什么分手?” “和你无关。”周亦行不是很想提,毕竟当年的杨婉仪,虽然没实质性地把他绿了,但也差不太多。对男而言,这是耻辱。 “我以为,女朋友是有权利过问的。”倪穗岁开始“茶言茶语”,周亦行的表情果然精彩起来。 “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倪穗岁抿唇,“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男人没拦她,倪穗岁也没回头。 * 杨婉仪许久没出现,是因为她投资了影视剧,最近一直跟组,很忙。 画家也有经纪人,经纪人说,这是为了让她以后混商界立人设。所以这部戏不管拍得有多烂,都必须让它火起来。 白芸算是赶上了个好时候,莫名其妙拿到了一堆流量,一部戏没演过,网上的曝光却一个不少,甚至还有人给她建了粉丝群。 杨婉仪在剧组里很照顾她,白芸心里有不安,总觉得跟杨婉仪走太近了,对不起倪穗岁。然而杨婉仪并没有要求她做什么,只是单纯地照顾学妹。 白芸有时候会跟倪穗岁汇报几句情况,杨婉仪看见了也不说什么,还主动解释,说自己和倪穗岁之间或许有点误会,但她没有敌意。 等白芸的戏拍完,她已经快被杨婉仪洗脑了。 “以后有机会,你喊上岁岁,我们一起聚一聚。”杨婉仪笑,“有些话要说开了才好,免得她一直觉得,我明里暗里针对她。” “好说。”白芸笑得灿烂,根本不明白,有钱人每说一句话,后面都有无数的行动在跟着。 “小白,你和岁岁认识多久了?”杨婉仪问,“你们,除了工作关系,私下也有很深的交情吗?” “穗穗姐对我很好。”白芸实话实说,“也算得上朋友。” 婉仪笑了笑,“既然你们是朋友,有些话我就不说了,免得让你听了,以为我在故意黑她。” 白芸一怔,“你说吧,我不会误会你的。” 杨婉仪笑着摸她的头,白芸小傻子一样把耳朵递过去,听她说完之后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 第132章 地下室 倪穗岁和明溪终于见面了,其实昨晚陈立去过明溪那里,还在客卧住了一晚。 今天倪穗岁拖着她来金尊国际,明溪并没有特别惊喜。 陈立倒是高兴,给她们两个女人安排了个小包间,刚好桃喜路过,倪穗岁就顺便拉着她说话。 陈立只当是倪穗岁跟桃喜聊得投机,也没多问。 后来门一关,桃喜交给倪穗岁一部手机,全新的。 两个人就在包间的洗手间里交易,躲开一切摄像头。 明溪实属是看蒙了这波操作,不知道倪穗岁什么时候跟这边的公关这么熟。 “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吗?”倪穗岁拍着明溪的肩膀,“万一以后陈立在这边不老实,也有人跟你报告了。” “……我俩还没到那一步。” “但总会往那一步走,对吗?”倪穗岁靠着沙发背,“明溪,你帮我个忙。” “什么?” “帮我放个风,盯着陈立,别让他看见我。” “你要干嘛啊?” “我跟桃喜去一趟地下室。”倪穗岁说着站起来,“黎万强你还记得吗,他实名举报周亦行的大哥贪污受贿,现在是周亦知升官的关键时期,周家人现在对黎万强恨之入骨,把他关起来了,我要保他,否则我父亲的事就是个死局!” “啊?周亦行知道吗?”明溪震惊。 “我跟他说,我带你过来玩的,他或许会信或许不会,但都不重要。”倪穗岁脸色沉,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事关重大,我总要先见到他,说上话,才知道要怎么做。” “可这太危险了,如果周亦行知道你擅自过来见黎万强,他必定会怀疑你。” “你以为他现在不怀疑吗?”倪穗岁清醒,也知道周亦行那样的男人是什么德行。他绝不会轻易相信谁。“如果黎万强出事,周亦知升迁,明溪,我倪家的事情,永无翻身之日。” 明溪无法阻拦她,只能尽力帮忙。 桃喜很快带她去到地下室,走楼梯。 地下二层昏暗,没什么人来往。桃喜说,这里的摄像头都不怎么打开,因为平时没人什么人来。 “就在前面。”桃喜说,“倪小姐,我不能在这儿太久,否则一会儿有客人点我,我不在,会让人生疑。” “好,你去忙。”倪穗岁目送她离开,几步跑到黎万强被关押的房间门前说话,“黎叔,我是穗穗,你现在怎么样?” “岁岁?”黎万强很快起身,“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你快走!” “黎叔,时间紧,你明明白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周亦知在位这些年对钱并不感兴趣,周家有钱,他也实在是没必要贪财,你怎么能用这个理由举报他?你这不是送人头吗?!” “岁岁……黎叔糊涂啊……” “谁让你这么做的?”倪穗岁笃定有人指使他,黎万强不是不讲信用的人,既然跟自己约好了要搜集证据一击即中,就不会自作主张办这么蠢的事情。 有人煽动他,给了他非常诱惑的条件,他才会上当受骗。 “你告诉我,快!”倪穗岁要急死了,“我让桃喜照顾你,但是她毕竟只是来这里上班的,没办法面面俱到,我一定想会让你出去,但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否则……黎叔,我们两个人全军覆没,我父亲就只能白死了!” 倪瑾山是倪穗岁的痛,何尝不是黎万强的。 男人一辈子,跟对一个好大哥有多重要呢?就像黎万强,本来籍籍无名一个打工人,就因为和倪瑾山在食堂里吃了一顿饭,就被倪瑾山看中,提拔,做到了高管的位置。 所以黎万强对倪瑾山的感激之情无法言表,对倪穗岁自然也带着几分尊重和感激。 “岁岁……” “黎叔,你快点告诉我!”倪穗岁急死了,“是谁让你必须这么做?不管是谁,我都能帮你摆平!” “我……” 突然间,电梯门打开,倪穗岁下意识回头,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嫂子,怎么在这儿?”陈立竟然来了。 明溪竟然没能拦得住他! “立哥。”倪穗岁紧张的不行,竟然没喊他名字,而是喊了声哥。 陈立也愣住了。 “嫂子,”陈立皱眉,“你喊我陈立就行,你不是在包间里么?你这是……” “哦,我内个……我看见只野猫钻进来,就跟着下来了。”倪穗岁心脏跳的节奏比平时快一倍! 黎万强在里面更是一句话不敢说,倪穗岁煞有介事地看了一圈四周,“但是我跑下来,猫就不见了,你让人找找,别吓到客人。” 立点头,“好。” 倪穗岁越过他,“那我,上去了啊。” “我送您。”陈立说着按开电梯,倪穗岁紧张到竟然都忘了问陈立,他为什么来地下室。 回到包间,明溪正在四处找她。 地下室里信号不好,她打 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见她回来了,明溪扔了手机,“陈立下去了!” “我撞见他了。”倪穗岁说完坐在沙发上,仿佛身体被掏空般虚,“他为什么下去了?” “他说去搬两箱酒上来。”明溪皱眉,“我说跟他下去,他说地下室灰尘大,不让我去。” 如此来看,陈立大概是发现她没干好事,故意跟下去的。 金尊国际的酒,根本就不在地下二层,在地下一层。 周亦行一定会知道的,倪穗岁出师未捷身先死,关键是还没问出什么东西来,这叫个恨! “见到黎万强了?” “说上话了。”倪穗岁沉默,“明溪,你先在这儿玩,晚上让陈立把你送回去,我要去一趟黎万强家里!” “你疯了,这大晚上的,你自己去?” 关键她司机是周亦行的人! “我打车去。”倪穗岁起身,“这么拖下去我是真的怕,就算黎万强身体能撑住,周亦知的仕途能吗?!” “岁岁!”明溪没拦住,倪穗岁出门打车,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此时,周亦行的迈巴赫刚好在金尊国际门前停稳。 陈立拉开车门,“三哥。” “她人呢?” “……刚走。”陈立说,“要安排人跟着吗?” “不用。”周亦行思索片刻,“明溪在哪儿?我和她说说话。” “三哥!”陈立紧张得太明显,周亦行轻笑一声。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动她。”周亦行迈开长腿往里走,“问几句话而已,别慌。” 第133章 离谱的借口 陈立跟着周亦行去了小包间,明溪一个人没意思,就拉着桃喜说话。 桃喜本来就是公关,跟什么人都能聊,俩人你来我往的还挺乐呵。周亦行一推门,明溪先是一愣,接着看见跟在后面的陈立脸色沉,不由担心起来。 “明小姐,我是周亦行。”周亦行还挺客气,陈立不敢接话,明溪懵懵坐直。 “啊,周总,我知道你,你是岁岁男朋友。” “她说今晚跟你在一起。”周亦行落座,“她人呢?” “……岁岁说有事儿先走了。” 明溪偷偷打量周亦行,男人气场强,脸色冷,不怒自威。 明溪写剧本,很会写男人,但现在满脑子扒拉一遍,竟然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他。 神秘莫测,怎么说都不对劲。 陈立偶尔跟她提起周亦行,只说是自己的伯乐加老板,城府深有头脑之类,从来没说过什么不好的。 明溪看向陈立,后者轻轻摇头,意思让她别怕。 “她去哪儿了,你清楚么?”周亦行不是逼问,很平常的语调,可明溪只觉得自己汗毛直立。有些人就有这样的能耐,明明没把你怎么样,但就是让你害怕。 陈立是性情中人,有血性的汉子,却能对周亦行的话言听必从,可见这男人的威力之大。 “没说。”明溪道,“您不是有她电话吗?您直接联系不行吗?” 明溪脑子也不是白长的,周亦行笑了,他看陈立,“以后你有苦头吃。” 陈立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明小姐和岁岁关系很好,我知道。”周亦行看着明溪,“所以我们都希望她好,对么?” “那是自然。” 明溪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周亦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猜不透。每句话都要算计着说。 “岁岁最近有点冲动个,不乖。”周亦行划开打火机的滚轮,火苗窜起来,晃着男人忽明忽暗的脸色。 像是古堡里的油画,优雅神秘。 “那您好好管教。”明溪攥着拳,“但我觉得岁岁不乖是好事儿,太乖了您肯定觉得没意思。” 这说法挺新鲜,周亦行轻声笑,“看来明小姐是不打算告诉我什么了。” “周总的话让人听不懂,如果你要说是和岁岁相关的,我觉得我知道的未必有您多。”明溪脑子疯狂转,把活了这么多年的谈判方法全都用上了。 只求周亦行别再问,她真的遭不住。 “周总,您要是真担心,您就打电话吧。”明溪不敢看他,“我们是朋友不假,但我也不是住在她肚子里的蛔虫,哪儿能什么都知道。” 周亦行挑眉,笑着起身出门。 笑得明溪莫名其妙。 他一走,明溪长叹一声,陈立盯着她,“明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亦行在君悦府等倪穗岁回来,等到夜里十二点。 女人进门的时候很狼狈,也很疲倦。 周亦行在二楼围栏处看她进门换鞋,然后摊在了沙发上。 果然是胆子越来越大,这么晚回来,期间一个电话都没有。 周亦行都在想,倘若他现在问倪穗岁怎么才回来,这女人很可能给他来一句“我和明溪玩太晚了”。 她不仅敢骗他,还敢用特别离谱的谎言去骗。 周亦行在二楼站了会儿,看她没有上楼的意思,点了根烟。 打火机一响,倪穗岁仰起头往上看。 “三哥。” “还知道回来?” “…穗岁站起来,去爬楼梯,“三哥怎么没睡,因为没有我睡不着吗?” 倪穗岁胆大包天,竟然还跟他开起玩笑来。 周亦行吞云吐雾,烟雾遮住脸,遮住目光。 就连轮廓都迷人。 倪穗岁凑过去,“三哥不用等我,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 年轻人。 这是在内涵他老? 周亦行要笑不笑地看她,倪穗岁眼睛转了转,“我说错话了,没有说三哥老的意思,三哥正当年,厉害着呢。” 厉害。 她倒是会夸人,两个字,不说是哪方面的厉害,反正让男人心里挺舒服。 周亦行弹了弹烟灰,“在金尊国际待这么久?” “没有,后来我回了一趟宿舍。”倪穗岁说,“我从宿舍搬这儿来的时候着急,有东西落下了,宿管阿姨喊我回去,我就回去了一趟。然后太久没见了,就多聊了会儿,就到现在了。” 周亦行挑眉,“落下什么东西了?” “我的穗岁说,“里面有我爸照片,挺重要的。”她还真从包里拿出来个u盘,小熊造型,很新。 完全不像是旧物。 “给我看看?” “里面都是我的家人,三哥,这个……我还是想自己私藏。” 天衣无缝的借口, 真让人没办法拒绝。 周亦行又吸一口烟,“去洗澡。” 倪穗岁点头,越过他进卧室。 倪穗岁去了什么地方,周亦行怎么可能不知道?陈立跟他说,倪穗岁去地下二层了,说有野猫出没。这借口实在是离谱得过了头。这时候哪儿来的猫?再说金尊国际的安保,别说猫了,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她就是去见黎万强的。 很多话,她对黎万强说的,不能让被人听见。 周亦行按灭了烟,回身去卧室。 倪穗岁洗完澡钻进被子里,周亦行在沙发上坐着,盯着她不说话。 “三哥不睡?” “想看你睡。”周亦行笑得有几分温柔,倪穗岁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她甚至都怀疑,周亦行会趁着她睡着了把她杀了。 “你怎么了三哥?你有事儿吗?”倪穗岁心里慌,“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别紧张。”周亦行脸色难以形容的诡异,更让人揣测不透。 倪穗岁更睡不着了。 “你今天好奇怪。”倪穗岁盯着他,“我害怕。” “你会怕吗?”男人阴森森的,“你如果真的会怕,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不会等我问你今天去了哪儿,也不会忽视自己周亦行女人的身份,大晚上的去黎万强家里!” 倪穗岁一惊! “你都知道了?” “不然呢?”周亦行身子前倾,手指支在膝盖上,直直盯着她,像是审判,“我能等到你跟我说实话么?嗯?” 倪穗岁抓紧了被子,没吭声。 第134章 少给我惹麻烦 恐惧感油然而生。 倪穗岁低估了周亦行的能耐,或者说,高估了自己。 她不敢动,周亦行也不动,两个人僵持了大概一分钟,男人站起来。 “睡吧。” “……三哥,不生气么?” “我生气有什么用?”周亦行话里是浓浓的无奈,强压着脾气,“气也气过了,打也打过了,你听过一次么?我也不爱强迫人,你爱干嘛干嘛吧。” 好冷的语气。 倪穗岁心里一沉! 她知道,周亦行此时此刻,非常非常生气。暴风雨前的宁静让她大气不敢喘,真恨不得立刻消失了算了! “三哥,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倪穗岁慌了,掀开被子下床去他身边拉他的手,“三哥,我是心里着急……” “倪穗岁,我是你什么人?”周亦行不等她回答,突然抬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她捏碎。 倪穗岁瞳孔张大,颤颤巍巍,“三哥,我……”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嗯?”周亦行把手往下滑,掐住倪穗岁的脖子,步步紧逼,把她逼迫到了床上。 女人红了眼圈,周亦行眸色沉得深不见底,像是能把她吸进去的黑洞! “你是周亦行的女人。”男人一字一顿,“知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我为什么不让你去见黎万强?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在大哥面前说,你跟黎万强根本不认识,嗯?” “不知道……”倪穗岁摇头,“我不知道三哥。” “也对,否则你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不会一个人去找黎万强的家人。倪穗岁,你根本不清楚,你今天你这个行为,一旦被人抓到,不管是大哥的同僚还是周家商场上的竞争对手,都能置周家于死地!” 倪穗岁从来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去见黎万强的家人,竟然就能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摇头,理不清楚其中的逻辑。 “我不懂三哥,我真的不懂。” 倪穗岁眼泪往下滚,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从小到大,她是第一次这么害怕一个人。 害怕一个男人。 “既然你不懂,那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周亦行放在她脖子上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倪穗岁的恐惧已经到顶,情绪濒临崩溃。 她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能和周亦行抗衡。 她一次次试探,以为男人的底线足够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对待自己! 她恐惧,慌乱,伤心。 原来周亦行,真的会跟她动手。 不是闹着玩一样的打她屁股,而是真的要把她弄死一样,掐她的脖子。 如果这是周准,倪穗岁会一个耳光甩过去,教他做人。 可这是周亦行,她没这个胆。 “…穗岁点头,吓得浑身抖,“对不起三哥,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对不起……” “希望这次,你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我只是不希望这件事情更严重,黎万强无辜……” “他只要做过,就不无辜。”周亦行终于松开她站直,倪穗岁一手撑着床,一只手扶着脖子大口呼吸。 男人又一次划开打火机点烟,眼里情绪浓雾一般散不开。 倪穗岁不敢正眼看他,周亦行轻哼,绕了个弯在床凳上坐,“你现在算是周家人,周家人帮举报周家大哥的人说话,你还能在周家待得下去?黎万强或许是无辜,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算是澄清,也轮不到你出面。否则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甚至我父母,都会怀疑你跟他是同伙。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治你于死地,我也没有三头六臂,未必能护得住你。倪穗岁,你少给我惹点麻烦。” 倪穗岁顿了顿,听明白他这句话,还是为了自己好的。 “三哥……” “我大哥的厉害你或许不清楚,你不混官场。但你可以问问周准,问问你身边爱八卦的朋友,周亦知的口碑如何,手腕又如何。”周亦行站起身,侧过脸看她,“你和黎万强不接触,他至少相信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否则,你别忘了,想借机整你的人,可不在少数!” 倪穗岁又一惊! 是了。 还有杨婉仪,还有曹诚,甚至林秋野也不能算得上是好人之列。 他们都巴不得自己犯个大错,然后被周亦行甩掉!一旦没了周亦行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至少现阶段,她什么都不是。 “三哥,对不起。”倪穗岁脸上还挂着泪,“我脑子想不到这么多。” “人没有能耐的时候就蛰伏,少说多听。而不是靠着一时的激情,不计后果地冲出去。没有半点好处。”男人按灭了烟,“你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倪穗岁没吭声,眼见着周亦行关上门,绝望地躺在床上放空。 她睁着眼看头顶的灯,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该想什么。 这一晚周亦行没过来睡,倪穗岁第二天被闹钟吵醒,常姨说周先生已经走了。 她有几分失落,昨晚他那么凶,今天一句好话也没说,丢下自己先离开。 想来,这一回是真的让他急了。 倪穗岁跟常姨点了个头,出门。 陈嘉和罗沛宁都能看出她脸色不对。 倪穗岁沉默一上午不说话,午饭也不想吃。 陈嘉问她怎么了,她说生理期。 但生理期也不能不吃饭啊。 陈嘉拖着她下楼,倪穗岁不情不愿,到食堂门口刚好看着周亦行和黄峥一前一后进来。 倪穗岁低头不搭理他们,陈嘉笑着打招呼,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后来两个人在餐厅落座,陈嘉旁敲侧击问她,“怎么不跟周总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诶?不是吧?”陈嘉眼睛转了转,“生气了?” “没有。”倪穗岁摇头,“真没有。” 欲盖弥彰地太明显,陈嘉都懒得拆穿了。 也就这时候,黄峥过来了。 他喊倪穗岁,“倪秘书,周总让您去包间里。” “我不去,我在这儿就行。”倪穗岁心里不是滋味,在椅子上不动。 “倪小姐。”黄峥改了称呼,“周总说,您要是不去,他就亲自过来找你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倪穗岁一怔,放下筷子,准确地说是摔了筷子,猛地起身,朝着高管餐厅去了。 第135章 一巴掌一颗糖 倪穗岁动作幅度大,不光是黄峥一愣和陈嘉吃惊,他们坐位旁边的其他员工也跟着侧目往这边看。 倪穗岁气冲冲地往高管包间里去,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跟周总生气了吧?” “别是周总不要她了吧?这脸色难看的,赶上上坟了。” “也不是没可能,小蜜这玩意儿,想换就能换。再说周总这条件,被他睡了的,指不定心里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占便宜了呢。” “小点声,她和陈秘书关系好,别让人听去了。” “怕什么啊?你没看周总在公司都不避讳吗?人家估计都没当回事。” 陈嘉和黄峥对视一眼,轻笑一声,“黄特助脸色也像是上坟,一上午没少被折腾吧?” “老板不高兴,我自然也舒服不到哪儿去。”黄峥坐稳,看着倪穗岁没动筷子的饭,索性直接吃了,“估计是倪小姐又闹了。” 陈嘉轻轻踢他一下,“黄特助还是重新去买一份午餐吧,当心有人多嘴。” 黄峥一怔,恍然大悟。 “她鬼点子多,确实气人。”陈嘉叹息一声,“反正她跟周总在一起,也算是为民除害了。省得祸害别人。” 高管包间。 倪穗岁关上门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周亦行,“干嘛?” 男人微怔,“过来吃饭!” 倪穗岁知道他不高兴,昨晚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她亦然。反正两个人看对方的时候都没什么好脸色,明摆着是较劲呢。 “我不饿。”倪穗岁一脸不服气,“再说我跟陈嘉都准备开吃了,你硬要让我过来。” 男人撂下筷子起身,倪穗岁下意识地想跑。 可公司餐厅,她要真跑出去了,周亦行必定不会追。再说让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多难看?她还要脸。 “你这能耐一天比一天大。”周亦行拎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过去,强行按到座位上。倪穗岁别过脸。 “我没能耐,所以蛰伏。你教我的。” “我说的是气人的能耐。”周亦行给她舀了一碗汤,“常姨说你早晨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吃,跟我置气?” “……我起来晚了,怕上班迟到。”倪穗岁笑声辩解,“所以就没吃。” 她之前就要因为一千块的全勤跟他闹过,周亦行记忆犹新,想揶揄两句最后忍了,怕她被自己气得掀桌子。 “那中午多吃点。” 圆桌,周亦行和她的座位挨着。男人伸手拉她的椅子,连椅子带人,一起往自己旁边挪了一步。 倪穗岁一晃,差点撞他身上,周亦行忍着没笑,照顾她吃饭。 倪穗岁说看不懂他,是真看不懂。 情绪来去自如,她还在生气,还在害怕。可他仿佛完全忘了昨天发生过什么。 尤其是他那一双拿勺子的手,倪穗岁看到了就觉得脖子发紧。 如果那一天她有心理阴影,那绝对是周亦行造成的。 “明溪什么时候生日?”周亦行冷不丁一问,倪穗岁愣住,拿出手机看备忘录。 “下周四。三哥怎么想起问我这个?” 别说周亦行了,就算是周准,当年也没和明溪有过什么联系。 哪怕知道她的倪穗岁的室友,却也没说要请人吃顿饭,托她照顾一下倪穗岁之类的事情。 周亦行身居高位,关心明溪哪天生日实在诡异,倪穗岁心里不安生,总觉得男人没安好心。 “她平时喜欢什么?” “……喜欢钱。”倪穗岁盯着他的侧脸,“三哥你……要送她礼物吗?” “不是你的朋友?”周亦行左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温热感透过来,她一怔。 “是我朋友,但……我来送就行。”倪穗岁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周亦行一出手,怕是没有六位数下不来。这么大的礼送出去,明溪收了就是欠人情,不收就是不给面子,怎么都难做。 “你跟我在一起,我意思一下也是应该的。”周亦行看她一眼,“吃饭。” 礼物是黄峥选的。 陈嘉是陈立亲妹妹,周亦行怕她看人有滤镜,所以把这事儿交给黄峥办。 黄峥也知道明溪跟陈立正要发展,如果发展成了,也算是自己人,东西不能廉价,这也是给陈立面子。 但又不能太贵,超过了陈立送明溪的礼物,依旧不合适。 黄峥下午出去,临近下班的时间回来,竟然去银行买了根金条回来。 周亦行乐了,问他怎么想的。 “明小姐家庭情况不怎么好,我心想着还是得保值。但这东西做成了项链手镯的,不适合您来送,适合陈立送。所以就直接买了根金条。” 周亦行笑出声,“你去吧把岁岁叫过来。” “好。” 没多会儿,倪穗岁敲门进来,脸色还是中午那样,拧巴。 “看看,”周亦行指了指桌上的金条,“送你朋友,够么?” “金条?”倪穗岁拿起来掂量几下,“三哥你太破费了,明溪……肯定不好意思收。” “有什么不好意思?”周亦行拉她到自己腿上坐,他格外喜欢用这个姿势跟她紧挨在一起。倪穗岁长得瘦,周亦行又高,窝在他身上的时候像只小猫,让人心里痒痒。 “这不是给你面子?”周亦行抱着她,像是在哄她。 他一直是这样,打一巴掌之后,必定会再给她一颗糖,磨得人欲罢不能,戒不掉,舍不得,离不开,又爱又怕。 倪穗岁更怕的是,周亦行送明溪如此贵重的礼物,以后他再问明溪什么事情的时候,明溪不好意思不说实话。 这男人心机这够深的,把自己按在了周准三婶儿的位置上,又要一个个攻略自己的朋友。他到底要干什么? 倪穗岁急需给明溪通个话,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一下。 革命友情能不能继续维持,就看她能否做到贫贱不能移了。 “我替她谢谢三哥。”倪穗岁要起来,“我先去忙了。” 周亦行不放人,倪穗岁挣扎几下没挣开,干脆放弃。 男人盯着她别扭的脸看了几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倪穗岁浑身发毛,抿着唇低着头,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她的礼物买完了,你的呢,想要什么?” “我的什么?”倪穗岁没明白。 “你和她生日相差一周。”周亦行哄她,“我记着呢。” 第136章 没想过不要你 还真是标准的“一巴掌一甜枣”搭配。 倪穗岁心里冷笑,他昨天晚上要把自己掐死,今天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套路被他手拿把掐,玩得明明白白。 她心里发寒,“三哥对我很好,我没什么想要的了,你给的足够多。” “真心话?” “真心话。”倪穗岁想了想,“我母亲每年的疗养费用是不小的开销,你每个月还给我零花钱,吃穿用度也不用我自己操心,我不能太贪。” “可以贪。”周亦行的声音摩擦过她的耳朵,要是放从前,倪穗岁心里小鹿乱撞。 昨天之后她冷静了不少,平静摇头。 “我听黄特助说过,三哥不喜欢贪得无厌的人。” “你是特例。” 周亦行实在太会哄人,哄得倪穗岁差点就要原谅他了。 女人稳了稳情绪,依旧摇头。 “我真的不需要什么,如果三哥非要送……那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想要黎万强出来。 平安出来。 和周家人没有半分瓜葛得出来。 “你还真是忧国忧民。”周亦行从烟盒里摸了根烟,他最近烟频,以前一天半盒,现在差不多一天一盒。 打火机划开火,烟味散开,倪穗岁咬着唇不吭声,到底还是从他腿上下来了。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黎叔当年照顾过我,再说大哥这事儿我真心觉得蹊跷。他的清廉是出了名的,黎万强怎么会这么傻?用鸡蛋碰石头?” 周亦行不说话,倪穗岁怕自己越说越错,也闭上了嘴。 又过了片刻,周亦行开口,“昨天去黎万强家里,问出什么来了?自己一个人去,躲着我,真有你的。” 大概是抽烟的缘故,他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哑。 倪穗岁摇头,“他妻子女儿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他去外省出差了。” “那是挺蹊跷。”周亦行脸色慢慢沉下来,倪穗岁自然不能告诉他,黎万强的老婆还跟自己说,黎万强前不久接到过一个陌生女人打来的电话。 最初倪穗岁以为,黎万强有外遇了。 但他老婆说不是,说跟外遇没关系,那女人让他去办什么事儿,说办成了给钱。 倪穗岁问她,知道姓名吗? 黎万强老婆摇头,说只听黎万强讲,是以前的同事。 以前的同事,女人,让他去办事。 倪穗岁脑子里过了一遍倪瑾山公司的人际关系,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当时黎万强的职位已经很高,能调动他办事的人,尤其女人,少之又少。 唯一一个有可能的女人,是当时的财务总监。可因为倪家的案子,她在监狱里待过一阵子,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都不太正常。 怎么可能指挥黎万强? 简直荒谬。 “三哥打算查吗?”倪穗岁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周亦行既然觉得蹊跷了,一定会亲自弄清楚真相。否则为什么黎万强从容南烟的会所到了金尊国际?必定是周亦知把这事儿交给了周亦行来办。 周亦礼不顶用,除了添乱找麻烦,其他指望不上。 周亦知身在其中不方便亲自动手,只能让他弟弟来。 “你想让我查么?”周亦行夹着烟,拉着她的手揉了两下,“岁岁,黎万强这事儿,想解决并不难。不过,我需要你跟我说句真话。” 倪穗岁一愣,“我没明白。” “黎万强和你父亲的关系好,我知道。他是因为卷入了倪家的案子,才落得今天的下场。当时倪家出事,我大哥有参与,你知道对么?” 穗岁淡然,“全云城人都知道。” “你怀疑过么?”周亦行灭了烟,倪穗岁心下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问她了。 原以为周亦行一直不问,是信任她。或者根本没把她当成威胁。但黎万强的实名举报仿佛点燃了爆竹的念,让这件事情曝光在太阳底下,无法隐藏。 “我没有。”倪穗岁摇头,尽管言不由衷,可她装的像是惊恐委屈,红了眼睛。“三哥疑心我是吗?” “随口问问。” “你从来不会随口问什么。”倪穗岁站直,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你每句话都有目的,有的我能听明白,有的我听不明白。所以你玩我,就跟遛狗一样轻松。” “怎么说话呢?”周亦行眸色沉下来,倪穗岁叹息一声。 “三哥,其实你早就想问我了吧?从我拦你车的那天开始,你就想过吧?是我不够聪明,都没能想到这一层。早知道你怀疑,我就不应该去找你,还不如被周准绿了,再被他骗,把手里的地给他,然后一无所有地活着,至少轻松,不像现在,每天都要被枕边人算计。” 她振振有词说了一堆,周亦行站起来,比她高出那么多。 倪穗岁受不了他压人的气场,只想逃走。 男人抚摸她的脸,手上用力,倪穗岁顺着力道抬头看他。 “你这次生理期,情绪很不对劲。”他皱眉,眼里的光很凶。只是倪穗岁这会儿突然不怕了。她越是躲,越是瑟缩,他的疑心就会越重。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豁出去了。 搏一搏,没准单车还能变摩托。 “不是我情绪不对,是三哥情绪不对。”倪穗岁有些倦了,坐在他桌子上,“是你一直没有信任过我。也是,毕竟我当时冲动,搁谁谁都会多想。” “只是冲动?”周亦行突然笑了,嘴角上扬,可目光成霜。 倪穗岁抬眼看他,“我的目的跟你说过,很清晰。” “除了这个呢?”周亦行叉着腰,骇人的气场让倪穗岁不自觉攥紧了拳,“和周准分手,你已经做到了。” “你的意思,我现在可以离开你了呗?”倪穗岁眼睛越来越红,她舔唇,“最初我只是求你办事,没想过跟你在一起。后来我说分手,你当我闹着玩,不同意。我懂了周亦行,你是觉得分手不应该是我来说,即便分开也是你不要我,而不是我不要你。那你提,我立刻就滚!” 男人皱眉,额头青筋若隐若现。 他忍得辛苦,强压着脾气,实在是累。 周亦行长叹,“你跟谁学得气人的本事,嗯?”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倪穗岁声音哽咽,眼睛鼻子红得兔子一样。 男人重新坐下,又去摸烟,着实气得不轻。可又觉得这时候发作,会让倪穗岁总觉得他太过在意。 “是事实,”周亦行燃了烟,“但没想过不要你。” 第137章 大嫂而已 晚上八点,倪穗岁才跟着周亦行,一前一后地从办公室里出来。 屋里一片狼藉,桌上的东西掉了一地,两个人双双换了衣服。 女人哭过,男人表情如常。 司机老徐拉开车门,上了车自动升降隔板,当什么也没看到。老板的私事如果传出去了,司机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周亦行捞起女人的手在掌心里揉了揉,倪穗岁还是不高兴,男人便抱她,让她在自己身上坐了一路。 常姨把宵夜又热了一遍,送到了卧室里。 倪穗岁吃的心不在焉,周亦行哄的挺来劲,在她身边抽烟,看着她吃。 “合同有备份吗?”倪穗岁小声问。 “没有。” “……那怎么办?”她侧目看向他,男人牵了牵嘴角,把嘴里的烟雾吐出来,慢条斯理地说了两个字,“手抄。” “要我来抄吗?”她无辜,一双眼睁得老大,男人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逗她玩儿。 “你说几句好听的,我高兴了,就不用你抄。”周亦行声线暧昧,倪穗岁懵。70多页的合同文件,怎么可能没备份? 刚刚她在他办公室里闹,把水杯打翻,把合同弄湿了。 合同是彻底没办法用了,周亦行已经签好了字,还没盖章。 “那我还是抄合同吧。”倪穗岁小声嘀嘀咕咕,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周亦行看她的表情就好像看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宠的不行。 之前谢文东问他,对倪穗岁到底什么意思。 周亦行那时候不解释,抽着烟笑着摇头。谢文东跟他关系好,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男人么,都一个德行,看上了就是看上了,装不出来。 不过谢文东想得多,倪家当年那事儿和周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周亦行和倪穗岁这事儿,以后怎么发展难说。 他当时问周亦行怎么考虑,周亦行没回答,应该是也没想好。 “嘴硬。”周亦行起身灭烟,去衣帽间里换衣服。 倪穗岁放下筷子看手机上的信息,容南烟竟然联系她,说要约她一起做脸。 她现在这个年龄,如花似玉,即便什么护肤品都不用,也能被美容院当做样板打广告。去美容院都不知道要约个什么项目。 容南烟发了三条信息,分别是时间地点,最后才问了一句,“来吗岁岁?” 这是笃定她一定会去。 之前在会所里,她没从黎万强嘴里问出东西,容南烟一定是觉得不对劲,还想试探她。 目的什么的,倪穗岁看得清清楚楚,却又不得不去。 “三哥。”倪穗岁去衣帽间里找人,“大嫂约我。” “嗯?”周亦行刚把睡袍套上,带子还没系,转过身的时候倪穗岁看到的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肌。周亦行长的白,但半点不阴柔,反而因为皮肤白显得斯文有风度。 有些人就是被老天偏爱的。 出生在罗马也就算了,浑身上下哪儿都挑不出毛病,可不是让人嫉妒的眼红么。 “我要请假。”倪穗岁说,“大嫂约我明天下午两点。” “你请假是请出瘾来了。”周亦行话里带着笑,“她叫你去,是料定了我不会不给你批假。” “所以三哥不给我批吗?”倪穗岁扒着衣帽间的门,“那我回绝她。” 周亦行笑着看她,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蹬鼻子上脸,她还真不是一般气人。 “你们约在什么地方?”周亦行又问。 “美容院,”倪穗岁说,“公司附近,我看导航5公里,大嫂说是她朋友开的。” “是她自己的。”周亦行没打算瞒着她,周家这些生意,倪穗岁只要不傻,早晚能看出来端倪。容南烟一个家庭主妇,不工作,整日和官太太们喝茶打牌,牌桌上动不动就十万二十万的往里面扔,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周亦知清廉,可她母家有钱,牌桌上自然也没人怀疑她的钱来路不明。 或者即便怀疑了,也不敢说。 但周家人心里去明白,容南烟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她养的职业经理人,茶楼、美容院,会所都在她的名下,这个人能力极强,把这些产业帮她打理的明明白白。 她只要坐享其成拿钱就行,基本不操心。 倪穗岁顿了顿,“大嫂还做生意?” “她的生意并不少。”周亦行从柜子里翻出倪穗岁的睡衣,亲手帮她脱了现在身上的衬衫裤子,给她换上。 大概是之前在他办公室里倪穗岁折腾得太猛,现在也没力气反抗,任凭男人帮她脱衣服穿衣服,很是乖顺。 “大哥不会被牵连吗?”倪穗岁好奇。 “都是正常做生意,合理纳税,自然不会。” 可会所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太适合做一些不正当交易。只要容南烟想,大说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哪怕上面真有人查,周亦知能 挡着。实在挡不住,法人不是她,锅可也甩的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大嫂找我,是要做什么。”倪穗岁换好了衣服,小声嘀咕,“她会因为黎万强迁怒我吗?” “我又不是她,我哪儿知道?”男人笑着推她出去,根本没当回事。倪穗岁止步回身看他。 “三哥一定知道。” “她如果迁怒你,告诉我。”周亦行一字一句,让倪穗岁的心一点点安静下来。“我自然替你做主。” “那是你大嫂。” “大嫂而已。”周亦行语气淡,倪穗岁有些许疑惑。周亦知的地位如此高,按说容南烟又有娘家支持,更是不俗,可周亦行似乎并不把她们当回事。 “三哥真横。”倪穗岁盯着他的脸,“那我只要把你哄好了,岂不是什么都不用怕?” “你从来也没怕过。”周亦行目光玩味,轻哼一声转身,“后天我出差去港城,有什么想要的?” “能带我吗?”倪穗岁眼睛一亮,“我想见我母亲。” “不行。”他拒绝得干脆,“时间太短,来不及。” 倪穗岁又失落,“那没什么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要。” 周亦行沉默几秒,拉开门出了卧室。 第138章 帮周家也是帮你自己 倪穗岁总觉得,容南烟这个名字和她这个人,半点搭不上边。 尤其在接触的次数多了以后。 南烟,怎么听都是那种不谙世事的仙女。可实际上她的一生,不是被安排,就是在算计。已经被世俗世故,浸泡透了。 倪穗岁和她前后脚到美容院,技师给她们安排了相同的项目。 木桶泡澡,药浴,然后做脸,美白提拉紧致一条龙。 药浴说是暖身的,对女人好。 倪穗岁本身就畏寒,浑身凉,这个项目她还挺喜欢。 “大嫂今天喊我来,是有事吗?”倪穗岁不想绕来绕去的,嫌麻烦。容南烟笑着看她。她皮肤又白又透,容南烟神情有些复杂。 有几分喜欢,也有几分嫉妒。 “年轻真好啊岁岁,难怪当时我儿子喜欢你。”她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倪穗岁本来想跟她好好说话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想要别人敬你,就要学会敬人。 身居高位又如何?不一样有死的一天么? “大嫂突然提起这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倪穗岁笑道,“您是惋惜周准跟我分手了?这事儿真不能怪我,周准自己不争气。” “是,他出轨了你闺蜜,我知道。”容南烟手臂搭在木桶上,温热的水蒸气升腾,模糊了倪穗岁的眼睛。 她看不清容南烟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的落寞。 她的日子在外人眼里,人上人。 老公身居高位,娘家有金山银山,有个儿子虽然不靠谱,但最起码有后。以后真金白银的砸一笔钱,不愁娶不到老婆。孙子自然也会有。 她的落寞从何而来,倪穗岁想,大概是她和周亦知的感情,其实并不十分好。 男人一心扑在工作上,出差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她一个女人这些年,独守空房的日子应该并不少。 周亦知起点是高。 但也不是纯混吃等死的,没点像样的政绩,哪能上得去? 倪穗岁父亲,大概就是他政绩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嫂有话直说吧,”倪穗岁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本来我今天有会,跟三哥请假出来的。自从上次我帮你的忙劝二嫂和程家大公子保持距离,得罪了二嫂之后,大嫂似乎就觉得我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轻易不会喊。今天既然您喊了,那我们谁都别绕弯子。” “岁岁还是心急。”容南烟笑了一声,“这间美容院,最低消费一次也要5800,稍微做几个项目,大几万,十几万就出去了。好好享受,你不亏。” 倪穗岁靠着木桶,“如果您是单纯请我来享受的话,我谢谢大嫂。” 容南烟笑得瘆人,“岁岁冰雪聪明,你知道我的意思。” “黎万强不认识我,我说话没用。”倪穗岁理直气壮,“我试过了,他什么都不肯说。” “你再去试试,或许有用呢?”容南烟不放弃,“岁岁,你大哥升迁在即,不能被这件事情耽误,他耽误不起。周家也耽误不起。” “……” “你和老三在一起,以后结了婚,就是周家的三公子夫人,周家的事你一件也脱不开干系。我们这个圈子,男人的身份地位,是女人的筹码。你现在为周家办事,也等于为你自己办事,对吗?” 容南烟好巧的一张嘴。 结了婚,这仨字她还挺敢说。 换做旁人,怕是都开始幻想自己穿婚纱是什么样了。 可倪穗岁不同。 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男人。 “大嫂误会了,我和三哥不过是单纯谈个恋爱。”倪穗岁笑了笑,“结婚这事儿太大,不是我这个年龄该考虑的。” 二十三四,说年轻,也确实年轻。 但不至于不该考虑。 容南烟摇头,“这事儿早点考虑没坏处,杨婉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年能把老三折腾成那样,有的是本事。” “那是她的事。”倪穗岁不接招,一只皮球来回踢。“大嫂,如果这是为了黎万强,我想说我已经尽力了。” “是么?”容南烟显然不信,“岁岁,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倪穗岁和容南烟在美容院呆了一下午,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周亦行来接她。 容南烟还打趣他们腻歪,一刻都离不开的。 周亦行面色如常,说要一起吃个饭,容南烟拒绝,说家里还有事。 “你大哥最近心情不好,老三,我得回去陪他。你们吃,我们下次约。” 亦行目送她上车,等车走远了他问倪穗岁,“饿么?” 不问她们谈了什么,而是问她饿不饿。 “饿死了。”倪穗岁抱着他的手臂,把身上的重量大部分交给他。 本来泡澡就好消耗体力,又做脸,弄得她连零食都没办法吃。技师给拿来的酸奶冰淇淋,愣是放到自己化成了水,她是一口没吃上。 “带 你去吃饭?” “我想吃常姨做的。”倪穗岁看着他,“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俩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有几分缱绻的意味。 周亦行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稍纵即逝。 常姨煮了馄饨,做了炒米粉,还有关东煮。倪穗岁实在是饿极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干掉一大碗馄饨再加两口炒米粉。 关东煮还想吃,可实在是没有肚子能放了。周亦行对身材要求严格,长脂肪的东西一口没碰,吃了个鸡肉丸子就算是晚饭。 一个人能成功,能把企业做大,能有好身材,自律大约是必要条件。 倪穗岁对他确实是有几分真心佩服的。 “三哥。”倪穗岁扯了张纸擦嘴,“我还想见一次黎万强。” “嗯?” “我想再试试,劝一劝他,让他撤销举报。甭管怎么说,先让大哥的事儿过去。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他辉煌了,整个周家都好。” “是么?”周亦行乐了,“看样子,大嫂的话对你挺有用。” 倪穗岁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有几分讨好。 “想什么时候去?” “明溪过生日那天,肯定会去金尊国际的,我顺便去就行。” 倪穗岁确实有点脑子。 明溪过生日那天,他刚好出差不在。 她跟他提前报备,免得他生疑。可她问黎万强的话,他又刚好听不到。 倪穗岁心里没底,昨天在办公室里两个人吵得挺凶,她逼他说分手,他不说。那一刻倪穗岁有几分惊喜,原来周亦行的底线还能更低。 后来还是男人哄她,要抱她,倪穗岁一急,才掀翻了桌上的水杯。 所以她赌,赌周亦行对她确实有几分感情,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好,去吧。”周亦行点头,倪穗岁满意,各自心怀鬼胎。 第139章 看得紧 倪穗岁最近和容南烟联系的很频繁。 上次见了面之后,容南烟像是换了一个人,每天都要跟她说几句话。大概也是因为倪穗岁态度在这儿摆着,让容南烟认清了事实——倪穗岁不是软柿子,想捏她,不管有没有周亦行,都很难。 上一回,容南烟敲打她,说帮周家办事也是帮她自己。 她直接回怼,并没有跟周亦行结婚的心思。如果真成了,那是缘分到了。成不了她也不执着。 容南烟当她说的是气话,后来私下打探,发现她竟然没怎么花过周亦行的钱,也从来没从周亦行要过什么。 如果说当时她和周准在一起的时候,不贪不奢侈是因为爱情的话,到周亦行这里,容南烟想不出原因。 倪穗岁就算是装,也装得太好了点。 陈嘉帮忙安顿了周亦行出差之后的工作。 包含一些重要人物分配。 黄峥被他带走了,现在总裁办公室这边管事儿的人,只有陈嘉。 “我哥女朋友要过生日,你说我送点什么好?”陈嘉拖着下巴问她,“就是你朋友,明溪,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倪穗岁不想再重复一遍明溪喜欢钱,怕闹误会。 “女人喜欢的东西她都挺喜欢。”倪穗岁笑,“你还挺把她当回事。” “我哥喜欢,我自然不能怠慢。”陈嘉挑眉,“你不懂,相依为命的兄妹感情很深,我特希望我哥能幸福。” “会的。”倪穗岁笑着,“你也会。” 转天就到了明溪过生日的日子。 倪穗岁和陈嘉下了班之后一前一后去了金尊国际。陈立已经安排了大包间,白芸也来了,都是熟人。 倪穗岁把漆雕工艺品和周亦行买的金条拿给她,告诉她哪个是自己选的,哪个的周亦行选的。 “周总这个太贵重了吧?”明溪拿着金条十分不安,“以后我都不好意思骗他了。” “你有点出息。”倪穗岁咬牙,“这点就把你收买了,事成之后我给你更大的。” “我又不是为了钱帮你。”纯是因为看不过去倪瑾山含冤。 陈立进屋,蛋糕鲜花什么的一应俱全,陈嘉给明溪买了一套香水,不算特别贵,但也是万八千块的东西。 看得出,明溪很高兴。 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突然之间被这么多人爱着,在意着,哪怕只是这一刻,也很满足。 趁着人多,倪穗岁跟桃喜见了个面。 桃喜有几分抱怨,“倪小姐,您这活儿太难干了,那之后立哥跟看贼一样看我。他肯定是查监控了。” “没事,这次我跟周亦行打过招呼。”倪穗岁拉着她,给她塞钱,“你只管帮我在门口盯着,我要进去见黎万强。” “多危险啊?” “不危险。” 倪穗岁知道,黎万强哪怕是走投无路,逼急了,也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是实实在在的好人,有良心。 否则也不会为倪瑾山的事儿坚持这么久。 倪穗岁从前台偷了钥匙,去地下二层开门。 门内的黎万强显然是一愣! “岁岁,你怎么……” “黎叔。”倪穗岁关上门,“时间紧急,长话短说。我去找过我黎婶了,她都告诉我了。” “你!”黎万强狠狠一怔。 倪穗岁继续道,“你是真糊涂!”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什么,纯属是诈黎万强。后者也是实在,果然一怔。 “岁岁你……” “对方让你举报,你就举报。多大的好处你也不能犯这个傻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我很多努力就白费了!我把自己都给周亦行了才换来今天,你别再单兵作战了,我们配合胜算才大!” “我也是一时糊涂。”黎万强摇着头,“现在怎么办?还有转圜的余地吗?会影响你吗岁岁?” “你说呢!”倪穗岁反问黎万强,“你是信不过我吗黎叔?我跟周亦行在一起这么久,卧薪尝胆的是为什么?现在他大嫂找我谈过好几次话,笃定我跟你关系密切,非要我来说情。我说不认识你,她根本不信!” “那……” “不管你是撤回举报,还是坚持举报。最后都是你吃亏。因为周亦知根本不贪钱!这罪名根本就是不成立的!他只是想往上爬而已。周家也好,容家也好,金山银山的好几座,轮得到他为钱操心吗?!” “岁岁……是叔对不起你。”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倪穗岁眸色一沉,“这人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你肯冒这个险?” “我也是为了你父亲这事儿。”黎万强哽咽,“她说她有周亦知当时联合外资陷害倪家的证据。” “胡扯!”倪穗岁说完一怔。 她脑子里的一根线,突然断了。 直觉也好,推理也罢。 她敢肯定,这个人必定是和周家关系 密切! “岁岁,那现在……” “你听我的,撤销举报。然后离开云城,走的越远越好。否则你在这儿一天,就危险一天,我保不住你!” “岁岁!” “黎叔,如果你信我,信我爸,这事儿你就听我的!”倪穗岁话音落,就听桃喜喊她快走,她来不及解释,闪身出来关好了门。 有个酒保下来拿东西,和她擦身而过。 屋里,明溪和陈立互动的挺好。 倪穗岁拎着一瓶上好的红酒进来交给陈立,“我请了。” “嫂子客气。”陈立笑,“刷三哥的卡?” “记他账上就行,年底一起算。”倪穗岁笑的挺高兴,还有几分狡猾。 高兴是真心高兴,心慌也是真心慌。 周亦行此时在港城,把倪穗岁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包间里的摄像头连着她的手机,桃喜是她的内应,他一清二楚。 “周总,还不休息吗?”黄峥问,“资料我都理好了,时间不早了。” “你先去睡,我不急。”周亦行看了眼表,“明天几点去疗养院?” “我和那边董事约的下午三点。”黄峥道,“投资协议在这儿,您要不要再看看?” “你办事我放心。”周亦行点了根烟,“你先去睡吧。” 窗外车水马龙,周亦行俯瞰港城,不自觉笑了出来。 为了一个女人来投资,说出去怕是谁都会觉得诧异。 关键是这女人还不安分,一天天胡作非为,半点不让他省心。 凌晨十二点,倪穗岁上车,回家。 常姨等她来着,也还没睡。 “周先生说了,他不在的这几天,都要看到倪小姐回来了才行。”常姨接她进门,“您回来了,我就下去了。” 倪穗岁愣,顿顿点头。 想不到周亦行,看自己看得这么紧。 第140章 哄睡 黎万强撤销举报的过程很繁琐。 并非是他说不举报了,上面就真的不查了。撤销需要时间,而且要有恰当的理由。 昨天倪穗岁虽然没问出来是谁让他这么做的,但至少相关部门会去管理。倪穗岁等一个答案就行。 她其实蛮期待,到底是谁会让黎万强这么做。 这个人如果对周家不熟悉,不会让黎万强揪着一个周亦知最没问题的地方下手。 她的目的是保全周亦知,但无所谓牺牲黎万强。 而和黎万强有联系的人都是谁呢? 他的人际圈子虽然广泛,但没听说结过什么仇。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针对倪家而来。 当时看倪瑾山不爽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不让外资介入,拒绝被收购,说白了,硬生生断了很多人想吃蛋糕的路。 商业战争向来残酷,倪瑾山的行为是在保护自己公司的利益,保护自己员工的利益。但他不让别人赚钱,自然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倪穗岁洗了澡,躺在床上看手机。 周亦行给她发信息了,还打过一个视频电话,她没接到。 时间太晚,她怕打扰男人休息,就回了一条信息。 “三哥,我刚在洗澡。” 周亦行又打视频过来,倪穗岁拢了拢睡袍,接。 “三哥。” “看来晚上玩得很高兴,竟然都没联系我。” “你不是要忙?黄峥说你今天到那边之后就要开会,一直开到很晚。” “会议7点结束,现在12点半了,好几个小时了。”周亦行非常认真地跟她算账,屏幕上男人的脸色里透着几分疲倦。他是躺着的,侧身在床上,看着手机。 倪穗岁舔唇,“我是想让你好好休息,才没打扰。” “借口这么多,”周亦行不太大乐意,“欠收拾了,回去收拾你。” “真心的。”倪穗岁笑起来,就盯着屏幕看周亦行,沉默了几秒,她异想天开提了个无理要求。“三哥哄我睡觉吧。” “想让我怎么哄?”周亦行逗她,“给你开个车?” “不要。” 男人开车的功夫厉害着呢,开完了她别想睡,只会更兴奋。 “三哥给我唱歌行吗?”倪穗岁也躺下,“我睡着,你就挂断。外面在刮风,好大,我有点怕。” 怕,只是个借口。 男人不揭穿,“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倪穗岁拉好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我喜欢有沧桑感的。” 周亦行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他唱李宗盛,果然是老歌。 倪穗岁一开始挺想笑,后来听着听着,就真睡着了。 她好大的能耐,让周亦行屈尊降贵,给她唱了半天的歌哄她入睡。 第二天一早,倪穗岁发现自己手机已经要没电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想问问周亦行,结果两个人像是心有灵犀,男人给她发了张图。 手机屏幕截图。 视频通话里,倪穗岁睡着的模样。 有一瞬间,倪穗岁真的感觉自己的被爱着的。 她不是没谈固恋爱的小白鼠,知道过来人是怎么过来的。 知道心动是什么滋味。 也知道,不允许自己心动是什么滋味。 周亦行真的很会撩人,无意间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心尖一颤,想入非非。 收拾了自己,倪穗岁去公司了。 白芸这边的戏要拍完了,之前周亦行打赢给她一个实习岗位的,今天她来报道。 有倪穗岁的人脉在,流程很快走完。 白芸跟她不在一个楼层,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在一起谈八卦。 小姑娘第一次来公司上班,有很多地方不熟悉。倪穗岁安排了一个很好说话的前辈带她。 女人姓叶,倪穗岁喊她叶姐。 叶姐问白芸和倪穗岁的关系,白芸实话实说。叶姐笑,“那你有福气。” “啊?” “倪小姐是周总身边的红人呢。”叶姐三十多岁,难免也有八卦之心,“倪秘书也是命好,少奋斗四十年呢。” 白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或许她没敌意,但这话怎么听都不好听。 倪穗岁回到自己楼层,陈立给她打电话,说黎万强已经回去了。 这事儿办得够快,倪穗岁赶紧给黎万强打电话,用的公司座机。 她问方便吗,方便给我回个电话。 黎万强很快打来,倪穗岁去小会议室里接。 “黎叔,你回家就收拾东西离开云城。”倪穗岁心里不安,“你现在处境太危险,举报过周亦知,哪怕他不动你,让你举报他的人看事情不成,也不会饶过你。” “岁岁,是叔连累你。” “现在说这些没用,你按我 说的做。换了城市你换个手机联系我,别用实名。”倪穗岁想了想,“给你女儿转学,先送去亲戚家,别留在自己身边!” 黎万强这会儿明白了事情有多严重,但后悔无用,他只能照做。 撤销举报也需要调查,调查的时间长短未可知。但终归周亦知躲过一劫。 容南烟消息得到得快,又要约她见面。 周亦行还没回来,她确实也没有别的事情,答应赴约。 不过路上她出了点事故。 她的车被追尾了。 司机燕姐第一次在她面前发飙,骂骂咧咧说后面的车没长眼,不会开车别上路啊。凶得厉害,一看就是老司机做派。 倪穗岁皱眉,车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她抬眼,来人笑着看她。 “倪小姐,别来无恙啊。” 竟然是曹诚! 上次在程安接风宴上他动自己,周亦行让人给他下了点药,一晚上叫了8个姑娘陪他,差点让他精尽人亡。 如今他还敢来招惹自己?!这人不是疯了吧! “曹公子,好久不见。” “倪小姐,你的车要修,我的也要。这是缘分。”他笑得一就猥琐,“不如下来一起吃个饭?我听说你男人出差了,估计你自己也很寂寞吧?” “曹公子,你上次是每爽够?”倪穗岁冷哼,看向前面,“燕姐,帮我打发了他。” 张燕做过保镖,伸手相当厉害。 但曹诚不怕,他冷哼,“张燕是吧?你儿子放学的时候我保镖刚好看见了,顺便把他接走,带他吃麦当劳。你要是还想他平安,别管闲事。” 张燕神情突变,她儿子刚幼儿园。 倪穗岁皱眉,看来今天,是祸躲不过了。 第141章 有人做局 “周亦行不在家,司机不在你身边,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曹诚冷笑着把倪穗岁带到自己车上,他有备而来。 身后两辆车,都是他的。 追尾的是他司机的那一辆,他那辆完好无损。 要说怕,倪穗岁也怕。但她也知道曹诚这货,不算是特别难对付。倘若是周亦行那种头脑的,周亦礼那种阴险的,她是真的心里没底。 曹诚,莽夫一个。 倪穗岁在后座上,曹诚在前头开车。 要么怎么说他莽夫,就两个人这个座次,倪穗岁随时能把他锁喉。不知道他是真心大还是自信过了头,压根没把倪穗岁当成个威胁。 “一只手开车挺累的吧,曹公子。”倪穗岁冷笑,“看来三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你别太嚣张倪穗岁,你男人现在没在云城。等他回来,怕是什么都晚了。”曹诚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女人,她是真冷静。 曹诚不由生出几分佩服来。 周亦行不是一般人,他的女人也不俗。 这人确实是命好,什么好东西都能被他捡到手。 “你还真以为周亦行把你当回事?”曹诚冷声笑,“逢场作戏罢了。他如果真关心你,我现在就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你还能在云城混,别以为是三哥饶过你了,那是二哥给你脸面而已。”倪穗岁冷笑着。周亦礼和曹金山有生意来往,是曹金山私下里去求周亦礼,让他疏通关系,说自己还想在云城里混。 所以曹诚才没被送出国。 这败家子,连最基本的关系都搞不清楚,还学别人玩绑架。 倪穗岁想笑,又要憋着,也挺辛苦。 曹诚单手开车,不是不危险。可他另一只手被周亦行废了,没办法用,使不上劲儿。 所以他不可能不恨。 再怎么说也是云城有名的二代公子哥,提起曹家,谁不知道曹公子花名在外? 他的一生不能说是毁了,但肯定是充满了遗憾。 可恨周亦行吧,他没这个胆子。所以只能对倪穗岁下手。 反正现在她没过门,他自认,倪穗岁在周亦行这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分量。 即便他废了一只手,曹诚依旧觉得,周亦行顾及的并非倪穗岁的脸面,而是自己的脸面。 这种脑回路害曹诚不浅,奈何这货本身不愿意思考,一根筋。 “曹公子,听我一句劝,做事别冲动,对你好。”倪穗岁从包里摸了根烟出来,曹诚有几分震惊。 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小白花。 瞬间车里弥漫着烟味儿,曹诚冷哼一声,倪穗岁笑,“来一根吗曹公子,你那只手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点。” “你少跟我阴阳怪气的倪穗岁,”曹诚不屑,“老子有女人伺候,轮不到你。” “怎么,周三公子的女人给你点烟,你还不爽了?”倪穗岁啧啧感叹,“不识好歹,这要是有一天有人不在你在云城里待了,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倪穗岁说完安静吸烟,曹诚脸色沉了几分。 他带倪穗岁去了一个私人会所。 和金尊国际不一样,这个会所一看就弥漫着红尘味儿,里面走出来的女人个个浓妆艳抹,年龄不大,可眼神都不单纯。 倪穗岁从前带模特做公关活动,也遇到过这样的。个顶个的难缠,为了点利益恨不得当场动手。 曹诚的品味,可别是这么低吧…… 她这边正想着,曹诚停车。 “哎呦,这不是曹公子吗,您来了也不提前说。”前台站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看身段模样就知道是久经风月场,每一步路都走得风情万种,就怕男人看不到她妩媚。 曹诚冷笑,“你少废话,送一瓶好酒过来。” “成,”女人打量几眼倪穗岁,“这是新女朋友啊?” “您眼拙,当心害了您。”倪穗岁笑起来,丝毫不惧。女人一怔,皱眉,给了前台一个颜色。 这样的地方,来的生人不多。 即便来了生人,也是熟人带着来玩的。你花钱,我提供服务,各取所需,也各自快乐。 可倪穗岁显然不是来玩的,她有敌意。 女人在这样的地方混久了,怕出事,就让前台去查。 这年头么,人脸识别,找一个人并不难。 曹诚带着倪穗岁去了包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关好门,倪穗岁往后退。武力值她毕竟不太行,多少还是有些怕他动手的。 真打起来,她捞不到便宜。 “倪穗岁,这会儿知道怕了?”曹诚阴森森地笑,“你不是狂么?你接着牛逼啊。” “曹公子,有事儿说事儿。我跟你耍威风显得我好像欺负小辈儿。”她是周准三婶儿,曹诚跟周准一个辈分。倪穗岁这话其实挺对。 诚斜她一眼落座,终于有机会抽烟。 “倪穗岁,我曹诚长这么大没受过什么委屈,在你身上栽了两次跟头,老子不服!” “那你想怎么样?”倪穗岁挑眉,靠着矮柜抠指甲,“要不我跟周亦行说说,让他带着我跟你上门道歉?” “你能做到?” “我可以啊,但你要问周亦行,能不能做到。”倪穗岁说完,肉眼可见曹诚脸色沉下来,她正要笑,突然间洗手间的门开了。 包间里的洗手间,里面竟然有人。 周亦礼推开门出来,长身玉立,脸色苍白。 周家人都白,可屋里昏暗的光衬托着他,仿佛一只吸血鬼。 “二哥?”倪穗岁站直,“你怎么也在?” “我不能在?”周亦礼反问,笑得比曹诚还阴。倪穗岁见了他,本能地脊背发凉。 “你让曹诚带我来的?” “那不是,”周亦礼摇头,“碰巧而已。” 怎么可能是碰巧? 倪穗岁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做局。 曹诚这个大傻子,被周亦礼利用,替他背锅。 万一今天她受了委屈,回头周亦行也只会算在曹诚头上,额不会动他二哥。 “二哥想见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么?何必这么……” “最近多事之秋。”周亦礼看着倪穗岁,上下打量她,实在是不怀好意。“倪穗岁,大哥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倪穗岁皱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万强跟你没关系?”周亦礼也点烟,“之前你住宿舍,他不是还冒充你舅舅,去看过你吗?” 第142章 周怡 “二哥你说什么呢?”倪穗岁笑得特真诚,“让曹公子千方百计地把我请来,不是为了黎万强吧?你直接去问他啊多省事儿,你问我干嘛?哦我懂了,你是想为大哥做点事是吧?那我可得跟大哥大嫂说一声,二哥如此奔波,真是太贴心了。” “倪穗岁,你平时跟老三也这么说话?”周亦礼皱眉,“他竟然这么惯着你。” “不然二哥以为,我平时和三哥怎么相处?难不成我跟他说话还要跪着?” “别废话了。”曹诚耐心欠佳,“二叔,你让我把她带来,我带来了。那怎么收拾她,是不是我说了算?” “你?”周亦礼哈哈大笑几声,“你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 周亦礼一句话让曹诚脑瓜子“嗡”一声。 闹半天,周亦礼诓他呢! 说什么只要把倪穗岁带来,他想做什么都由着他。现在看根本是扯淡! “二叔,你不能这样。”曹诚“噌”一下子站起来,“你欺负一个小辈儿的,你有意思吗!” “我哪里欺负你了?”周亦礼笑得得逞,“我不拦着你,看着你欺负她?你当周亦行像我这么好说话?他废了你一只手,让你差点死床上你还不长记性。今天我拦着你是为你好,不然今天倪穗岁有个三长两短,我只能喊你爸来给你收尸了。” “他敢!” “那你试试,我们看看,我三弟到底敢不敢。”周亦礼冷声笑,“行了曹诚,今天这酒二叔请了,你慢慢喝。我和你三婶儿说几句话。” 辈分乱的曹诚脑袋疼。 反正屋里一共三个人,只有他是个晚辈。 “走了倪穗岁,单独说句话。”周亦礼扫了她一眼,倪穗岁顿了顿,跟着周亦礼走了。 相比之下,周亦礼至少是周家人。 或许是因为他和周亦行有血脉联系,所以他对于倪穗岁而言,更有安全感。 倪穗岁抱着胳膊靠着走廊的墙壁,“二哥什么事儿?” “紧张么?”男人笑点了烟,表情里总是透着几分玩味。 倪穗岁沉下脸,“有事儿说事儿。三哥现在是出差,但不代表他就不知道我见过谁,去过哪儿。” “看看你吓的。”周亦礼还是那样,神秘莫测。 像是一条蛇,也像是藤蔓,缠人,冰冷,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黎万强,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不知道。”倪穗岁摇头,“我还是那句话,你直接去问他吧。” “你还真是要油盐不进,老三也不知道还能忍你多久。”周亦礼挑眉,“提醒一句,最近多关注一下杨婉仪,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倪穗岁懵住,没明白周亦礼是什么意思。 从黎万强,突然到了杨婉仪。 跨度也太大了点。 “二哥是想为周家立功吗?”倪穗岁眯着眼问道。 “立功?可算了。周家谁能指望上我啊?”周亦礼吐出烟雾,“我少惹是生非,就算好的了。”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过来了一个女孩。 高,瘦,白。 倪穗岁看过去,女孩子喊了一声,“爸爸。” 周亦礼站直,“嗯。” 倪穗岁一怔,这是……周怡? “这是你三婶儿。”周亦礼看向周怡,“喊人。” “三婶儿。”周怡笑起来,很甜。这信息量冲击波有点大,倪穗岁愣了愣。 “啊,我是倪穗岁。” “我听三叔说起过你。”周怡实在甜美,即便倪穗岁和周亦礼从前有颇多误会,此时此刻她实在是无法把种种过错,加罪在周怡身上。 “三婶儿。”周怡挽着她的手臂,“你跟我爸爸聊什么呢?我三叔也在吗?” “不是……他出差,我自己来的。” 这会儿,她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她是被绑来的。 周怡15岁,青春漂亮,说真的,倪穗岁也不乐意她听太多不好的事儿。祸不及家人,她和周怡没仇。 “那你一会儿怎么回去?”周怡特别热心,“要不你住我家吧,我房间很大的!” 倪穗岁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周亦礼家里太复杂。 唐欣和程安牵扯不清,周亦礼自己也绝非善类,女人一堆。可孩子却保持着难得的天真单纯,这都什么奇葩组合? “不用,我自己打车。”倪穗岁拒绝她,“你是刚回国?我听你爸说你以前在国外。” “是啊,留学几年,感觉那边一点不好玩。所以今年打算回来了。小婶婶,以后我就可以经常找你玩啦!你都喜欢什么,我会玩的很多。” “她喜欢你三叔。”周亦礼笑,眼里有难得一见的慈爱。可见再阴狠的男人,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都控制不住露出几分柔情。 真是有趣。 “爸,你这么说我三婶儿会难为情的。”周怡挽着 她,“我们去找点东西吃,这地方我很熟。” 倪穗岁皱眉。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竟然熟悉? 行吧,估计是周亦礼的投资项目。不然凭借刚刚他那个眼神,倪穗岁断定,他不会让女儿来这种乌七八糟的地方。 倪穗岁莫名其妙地来,本来即将置身危险,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周亦礼,扰乱了节奏不说,还莫名其妙蹦出来个更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周怡。 她陪周怡吃了点水果,喝了几杯果酒。 周怡年轻,倪穗岁不让她喝太烈的。 “我在国外其实也喝,偷偷喝。”周怡有几分得逞,“我男朋友喜欢喝威士忌兑啤酒,咦惹,超级烈的。” “你男朋友也回来了?” “没有啊,分手了。”周怡依旧笑,看不出半点伤心,“恋爱嘛,又不是要结婚。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他不让我谈恋爱。” 倪穗岁刚要点头,就听身后有人喊周怡。 唐欣来接女儿回家了。 “岁岁也在。”她客气,很官方。 “二嫂。”倪穗岁笑,也很官方。 后来唐欣送倪穗岁回君悦府,周亦礼再没露面。 车上,倪穗岁也非常懂事地没提周亦礼,倒是周怡忍不住问。 “妈,我爸今晚不回来吗?” “你爸有应酬,和曹家公子。”说法合情合理,周怡自然也想不到那么多,点点头,有几分失落。 “我明天能去找我三婶儿玩吗?”周怡又问。 “看你三婶儿,我又拦不住你。”唐欣牵了牵嘴角。 “随时来。”倪穗岁道,“我很喜欢周怡。” “我也喜欢你!”周怡从后排探过脑袋,古怪精灵,很是招人喜欢。 “你三婶儿向来招人喜欢,男的女人,老的少的,都喜欢她。”唐欣这话笑着说,但倪穗岁,听出了几分寒意。 第143章 怎么赔我? 君悦府,倪穗岁下车,周怡跟她加了微信。 车门一关,唐欣脸色沉下来,“你喜欢她?” “喜欢啊。我三婶儿年轻性格好,能跟我玩到一起去。”周怡笑起来,“怎么了妈妈,我喜欢她你吃醋啊?” “算了,你也不必懂太多。”唐欣摇着头,说出的话让周怡摸不到头脑,她有些懵。唐欣也不解释,发动车回家。 君悦府这边,倪穗岁去地下室的酒柜里开了瓶酒。 她不敢碰太贵的,找了个普普通通几万块的喝,常姨看她回来了总算放下心,休息去了。 倪穗岁心里有些抱歉,周亦行才走两天,她连着两天都是半夜才回来。 可怜常姨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陪着她熬。 “倪小姐,你记得给你司机回个电话。她打来君悦府这边了,我接的。她好像很担心你。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常姨爱八卦,自然也有探究八卦的敏锐性。 倪穗岁摇头,“没有,您去休息,我自己收拾就行。” 常姨不信,但也不好追根究底盘问,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酒柜旁边有一张桌子,倪穗岁拉开椅子坐下,给张燕拨电话。 “姐,你还好么?” “倪小姐,真是对不起。”张燕那边有点哽咽,“今天我不应该……但是曹公子的人把我孩子带走了,我不能……” “别说这个了,我没事。”倪穗岁给她定心丸,“我也不会告诉周亦行,你不会失去工作。但我觉得你儿子的幼儿园治安不太行,建议你换一个。” 这是实话。 一个能随随便便把孩子带走的幼儿园,危险性太高了。今天可以是曹诚,明天不一定还会有谁。 张燕那边点头,“我知道了倪小姐,谢谢您,谢谢。” 挂了手机,倪穗岁灌了一口酒,谁都不容易。 家庭,孩子。 好的时候是温情,一旦出了事情,谁知道是不是牵绊累赘? 就好像周家一样,如今周亦知出了事儿,周亦礼也好,周亦行也罢,没看出谁是真的为了他们大哥担心的,否则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 凭他们的本事,这事儿早就处理完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一口酒下肚,倪穗岁想起了今天周亦礼的那句话。 关注一下杨婉仪。 这女人,幺蛾子还真是够多。 倪穗岁顺手给白芸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什么。 白芸那边已经要睡了,刚躺下。 “姐,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啊?”白芸懵,“我就在剧组呆了一周,戏拍完就走了,没怎么深入接触过,你要让我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穗岁点头,“那你休息吧,晚安。” “诶等下!”白芸喊她,“我好像听她在剧组提起过周亦行,算吗?” “她不是天天提吗?”倪穗岁对杨婉仪的执着免疫,并不新鲜。 “好像还提了一嘴黎什么,我没听清。” 黎万强。 倪穗岁突然坐直,“是黎万强吗?” “好像是。”白芸打着哈欠,“说什么举报什么的,好像还让自己助理联系他来着。不过我也是去洗手间的时候偶尔听见的,听不清,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 黎万强,杨婉仪的助理联系黎万强。 黎万强老婆说,有个女人联系过黎万强。 倪穗岁冷笑一声,破案了。 杨婉仪果然是要多关注,倪穗岁才忽略她多长时间,她竟然就开始搞事了! 难怪倪穗岁一直怀疑,这个指使黎万强的人为什么要抓着周亦知最没有破绽的地方去举报,为什么要保周亦知而弃黎万强,因为她和周亦知根本没仇。 甚至不光是没仇,还要巴望着喊人家一声大哥! “行,你睡吧白芸,三哥给我打电话了。” “哦哦,拜拜。” 周亦行每天都要打电话查岗,倪穗岁调整情绪,“三哥。” “你在哪儿?地下室?” “哦,偷你的酒喝。”倪穗岁调皮,周亦行轻笑一声,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天色已晚,他今天去港城疗养院开了半天会,又是考察,又是走流程,也是疲倦不堪。 和倪穗岁说话,他觉得放松,心里舒服一些。 “哪一支?”男人问。 倪穗岁把摄像头反转过去,对着瓶子拍,“就这个,我记得不贵。” 男人笑出声,“你眼光不错。” 她记得不贵,是因为她记错了。 周亦行的酒柜有两排,有一排是日常喝的,另一排是收藏用的。 法文倪穗岁不认识,还以为收藏品是日常的口粮酒,然而她开的那瓶50万美金还多。 “很贵吗?”倪穗岁怕自己闯祸,问得小心翼翼。 人应声,“怎 么赔我?” “……我给你打工。”倪穗岁有些胆怯,她不知道这瓶酒价值究竟几何,但周亦行说贵,那应该是真的贵。在钱的事儿上,他从没逗过她。 “打工?让我算算。”周亦行想了想,“十年差不多够了。” “这么久啊?” “不愿意?” “……谁家好人想打工啊?”倪穗岁小声吐槽,周亦行笑得开怀,看了眼时间让她上楼睡觉去。 可惜倪穗岁一晚上都没踏实,因为她查到了这瓶红酒惊人的价格。 港城。 周亦行灭了烟,才回身上床。 港城这边的事情进展得不算是特别顺利,投资没落实,有些条件没谈妥。他原本是明天晚上的机票,可这会儿,周亦行有些着急回去了。 身在港城,心却不在此处。 什么是相思苦,这会儿他算是有所领教了。 * 第二天一早,周亦行落地云城国际机场。 他回来得太突然,到君悦府的时候倪穗岁还没睡醒,根本没察觉。 周亦行盯着床上熟睡的女人,眸色一沉。然后扯领带,俯身去亲吻她。 带着欲望的吻来得很急,倪穗岁当时还在做春梦,突然觉得自己春梦成了真,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探进了睡裙,女人哼唧一声,周亦行松开她的唇。 “醒了?” “三哥?”倪穗岁懵了一秒,“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晚上的飞机吗?”她嗓子未开,声音哑。周亦行喜欢得紧,再度俯身,吻得用力。 “三哥……”她叫一声,男人的眸色就沉一分。 窗帘没拉开,眼前是男人并不分明的脸色,气氛暧昧得不行。倪穗岁也动情,摸到他的皮带扣,伸手去解。 突然,敲门声响起来。 常姨在门口,“周先生,内个……杨小姐来了。” 大清晨的登门造访,杨婉仪来得还真是时候! 第144章 我担心你 “周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听见了吗?杨小姐来了。”常姨在门口又一次提示。 倪穗岁有预感,即便常姨做饭再好吃,厨艺再好,周亦行也不会留着她了。 人在江湖飘,早晚要挨刀。 别墅的主人这会儿正要办正事儿,突然之间被打扰,心情肉眼可见的不爽。 倪穗岁忍着笑,一脸无辜,“三哥……” “听见了。”周亦行站直,倪穗岁松开扒着他裤子的手。 “三哥要去吗?”倪穗岁咬着一丁点唇,微微眯起眼。 手是从他皮带上拿下来了,可放在了另一个,有抬头趋势的部位。 周亦行眸色沉,“想让我去吗?” “我没关系的。”倪穗岁故意装好人,“被让三哥为难就行。” 媚眼如丝,即便是刚睡醒,可倪穗岁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类似于勾人的意思,就能让周亦行短暂的失控。 他的理智曾经告诉他,倪穗岁这样的女人段不能留。 红颜祸水,早晚有一天,她都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可他的心又不受控制,只要见了,就想亲一口揉两把,不碰她一下过不去这坎儿。 “三哥……”倪穗岁的尾音婉转,舔着唇,心里跟杨婉仪较劲。 她料定了周亦行这个时候不会走。 箭在弦上,如果他不发,那要么是他不行,要么就是他解过毒! “想让她听见?”周亦行的脑子实在是太优秀,她不过是发个嗲,他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倪穗岁轻哼一声,“三哥心里要是偏向她,你就下去吧,我就当是自己做了个春梦。” “倪穗岁,你是真皮。”周亦行说着解皮带,倪穗岁得逞,搂住他的脖子咬。这一招是跟他学的。周亦行爱咬人,轻轻一下,牙齿并不十分用力,反而暧昧缱绻,让人欲罢不能。 后来咬就变成了吻,倪穗岁脖子上,胸口上,总有他留下的痕迹。 倪穗岁脸也不要了。 反正杨婉仪既然能大早晨地登门造访,明摆着是查过周亦行的行程的。 否则她都不知道他今天早晨回来,杨婉仪竟然能神通广大地得到消息,也太机灵了点。 她声音不小,嘴上夸周亦行如何如何厉害,男人很受用。 杨婉仪此时在二楼的起居室坐着,能听见,而且听得清晰。 她手里的杯子几乎要被她捏碎。 得到之后再失去,还是不甘心地失去,她本就意难平。 如今有撞见人家两个人亲热,相当于被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杨小姐,我先下去了,有事儿您吩咐。”常姨本来昨天睡挺晚,今天一早先是被周亦行吵醒,又是被杨婉仪打扰,也不怎么开心。 杨婉仪脸色苍白,“麻烦了。” 常姨摇着头,对这一幕狗血大戏多少有点接受无能,下楼去准备早餐。 周亦行时间长。 倪穗岁曾经还跟明溪说,他是爆发力体力耐力都很强的多边形战士。 而且花样多,技巧娴熟,别说她一个正常人,就算是冷淡的遇到他了,怕是都能痊愈。 所以她的每一声都不是演戏,都是货真价实的使用体验。 约莫一个多小时,周亦行趴在她身上喘,然后支起身子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乖了,你再睡会儿。” 倪穗岁脸色红润,一看就是舒服得不行。 她用一根手指勾着周亦行的手,“三哥猜,她会跟你说什么。” “嗯?” “我猜是关于大哥的事情。”倪穗岁卖关子,“不过我现在困了,你去问她吧。我好累。” 周亦行轻轻皱眉,随后笑出声,又亲她,腻歪了好一阵子才起身换裤子。 他一身家居服出来,杨婉仪猛然间抬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相当精彩。 刚刚和女人亲热过的男人,身上的气场,味道,都和平时不同。多了一丝慵懒,少了一分严肃。周亦行的慵懒太过迷人,杨婉仪必须承认一件事,她到现在都会为了周亦行心动。 而且是强烈的心动。 当年那件事情,她确实不好。 绿帽子没有男人能忍,可她跟那个模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周亦行心里不接受,任凭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怎么这么早?”周亦行点烟,神色如常。 “倪小姐嗓子不错。”杨婉仪攥紧拳,“亦行,大哥的事情怎么样了?” 倪穗岁猜对了,她果然为了大哥的事情而来。 “已经没事了,走撤销流程。”周亦行抬眼看她,“你这么早找我,就为了这个?” “我是担心。”杨婉仪脸色惨白,二楼的灯光一照,颇有些像是在审问犯人。 “你担心这个干什么?跟你又没关系。”男人站起来找烟灰缸,似乎并不在意。杨婉仪也跟着站起 来,距离他很近。 “亦行,你不会被影响吧?”杨婉仪拉住他的手臂,“我担心你。” 周亦行回身看她,目光冷。 杨婉仪和倪穗岁的气质完全不同,一个东一个西。杨婉仪瘦得可怜,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艺术家的文艺范儿,不食人间烟火。倪穗岁鲜活,更像个人。 周亦行现在对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多少有些欣赏不来。 年轻的时候,他觉得这样的女人有仙气,现如今看透了,还是人气更让人舒服。 “那你先告诉我,大哥如果出事,会影响你吗?” “你凭什么觉得,他一定会出事?”周亦行一句话问懵了杨婉仪,女人一怔。 “我不是,我只是担心。” “轮不到你担心。”周亦行盯着她,“还是说,你知道什么,所以才担心?” 女人被他的目光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整个人狠狠一顿! “亦行,你在怀疑我?” “杨小姐,我可什么都没说。” 一句杨小姐,让杨婉仪的心彻底凉了。 称呼在很多时候就是情绪和情感的浓缩。 他喊倪穗岁“岁岁”的时候,满眼宠溺。 喊自己“婉仪”的时候,至少还有几分温暖客气。 如今,杨小姐三个字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几乎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膛! “亦行,你跟我,一定要这么生分吗?” 周亦行冷笑,连客气都懒得客气,“我们很熟吗?” “周亦行!”杨婉仪急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当年我为了你……” “当年你为了我,跟你的模特搞在一起,难道还指望我感激你吗?有些事情我不提,是为了保全彼此的颜面。但你一再提起,这是给脸不要。” 男人话音一落,卧室的门开了。 倪穗岁穿着他的衬衫,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目睹了他们两个人的吵架现场。 第145章 以茶治茶 “三哥,你生气了?”倪穗岁特别绿茶地凑过去,拉着男人的手,巧妙地隔开了他和杨婉仪,“有什么话好好说,别生气。杨小姐一大早就过来了,也不容易。” 婉仪轻哼,“倪小姐真会做人。” “杨小姐好像对我有敌意呢。”倪穗岁笑着看她,以茶治茶,“三哥刚回来,我本想让他好好睡一觉的,可你突然来了,他就不得不接待你。我心疼三哥,怕他太累,但你好像一点也没有这个自觉。你不是很喜欢三哥,一直想对他好吗?那你好歹换个时间过来啊。” 倪穗岁紧贴着周亦行,“你说是为了大哥的事情过来,可他的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你在担心什么?” “倪穗岁,你装什么?”杨婉仪亲手撕开了体面,“黎万强曾经是你爸的员工,谁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在背后安排的?!” 好一个倒打一耙。 倪穗岁乐了,可她不反驳,而是转头看向周亦行,“三哥,杨小姐怀疑我。三哥快报警吧。” “倪穗岁!” 杨婉仪当真气得不轻,什么淑女文艺范儿艺术家的包袱,在这一瞬间,在倪穗岁三个字里,抖落了个干净。 “再回去睡会儿。”周亦行在她屁股上拍了拍,“还早。” 其实也算不上早,七点半多了。 杨婉仪才是真的起了个大早,六点钟不到就过来了。 她简直怀疑她是在机场堵周亦行没堵到人,直接来了君悦府。 “不想睡了。”倪穗岁踮起脚他耳边说悄悄话,腻歪的不行。杨婉仪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即便转过头不看,可心里酸得恨不得把倪穗岁的头拧下来! “三哥,你刚刚太用力,我小肚子疼。”倪穗岁声音低,但她确定杨婉仪能听见。 她就是要她听见。 黎万强的事之后,倪穗岁对她可再也客气不起来了。 她和倪家无仇,为了让周亦行回心转意,她就利用自己父亲的老部下陷害周亦知,然后企图把这事儿嫁祸到自己身上,再让周亦行甩了自己。 杨婉仪的如意算盘真是精妙。 可惜,倪穗岁天降紫微星。 即便周亦礼跟她有诸多过节,也还是在关键时刻提醒她一句,让她识破了杨婉仪的计谋。 “再去躺会儿,乖了。”周亦行哄着她回卧室,门一关,倪穗岁就变了脸。 “杨婉仪什么意思?她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么?”倪穗岁沉下脸,“三哥,有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黎万强在举报大哥之前,和一个女人联系过。” 亦行看起来并不意外。 “我有理由怀疑,就是杨小姐,或者是杨小姐安排的人。”倪穗岁很是认真,周亦行却笑了。 “躺着去吧。” “三哥!”倪穗岁急了。 “证据有吗?”周亦行盯着女人气鼓鼓的脸,“说话要讲证据,否则只会让人说,你故意针对她。” 倪穗岁犹如醍醐灌顶,眼前一亮。 也是了,周亦礼给她的信息,白云给她的信息,组合起来并不能证明杨婉仪就是撺掇黎万强举报周亦知的元凶。 她如果太激动,只会让人觉得是她嫉妒杨婉仪,因为雌竞故意陷害。 “躺着去吧,”周亦行推她到床边,“真疼了?” “真疼。”倪穗岁缩进被子里,“我想抱猫。” “不许。” 宠着她可以。 猫上床,绝不可以。 倪穗岁哼一声翻了个身背对他,周亦行揉了揉她的脑袋,再度转身出门。 倪穗岁耳朵竖得像天线,但那两个人声音太小,她到最后也没听出个子午卯酉来。索性眼睛一闭,真的又睡了一小时。 男人喊她起来吃早餐,倪穗岁才正式开始新的一天。 周亦行突然回来,陈嘉还挺吃惊。 “不说今晚吗?”陈嘉问她,“想你了?” “有事要办。”倪穗岁随口胡说,“我中午要和白芸一起吃个饭,就不陪你了。” “okok,你正好也敲打敲打她,带她的老员工说她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八卦。” 芸确实爱八卦,她要是跟常姨凑到一起,绝对是一出精彩的大戏。 食堂角落里,倪穗岁问白芸,除了黎万强,她还听见什么了。 白芸挠头,“别的这没有了。不过我跟剧组里一个剧务关系还行,要不我帮你问问?她一天到处跑,消息灵。” “嗯。” “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啊?不然我心里着急,又好奇。”白芸扒拉着盘子里的西红柿鸡蛋,半天也没吃进去一口,一直在八卦。 “和我父亲有关。”倪穗岁叹息一声,“当年倪家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芸点头,“不瞒你说,后来我还去网上查过,看到好多资料,各种报道众说纷纭,我印象里,倪家人都是传奇人物,所以你最开始带我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太敢相信。我当时就想,这么传奇的人物都被我碰上了,我好幸运。” “黎万强是我父亲的手下。”倪穗岁跟她解释,“我有感觉,杨婉仪要陷害我,可我又没有具体的证据。” “哦哦。”白芸点头,“那是个大事儿,我帮你问问,有消息我告诉你。” “成,麻烦了。” 办公室里,黄峥凑到周亦行耳边说了几句话,男人神色突变,“确定没看错?” “不可能错。”黄峥表情严肃,“二公子会所的前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倪小姐是被曹诚带过去的。我又联系张燕,张燕说,曹诚带走了她儿子,逼迫倪穗岁上了她的车。” “难怪地库里没看见岁岁的车,她还骗我说是张燕拿走用了,嘴里没一句实话。” “那曹公子这事儿……” “他最近不是忙着相亲么?”周亦行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这样的人,就别糟蹋别人家姑娘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了。”黄峥说完又顿了顿,“那……曹金山那边?” “他平时跟谁亲近,就让谁去处理。二哥现在正愁没事儿干,那就找点事情让他做。” 让曹金山和周亦礼反目,他少一个竞争祖产的对手,也免得自己生气亲自动手收拾曹家人。 一举两得。 黄峥点头,“那杨小姐这边……” “……按兵不动,先压着。” 黄峥脸色一沉,点了个头。 第146章 再给他安排其他人 杨婉仪是有多讨厌倪穗岁,她甚至自己都无法形容那个程度之惨烈。 助理劝她,说为了一个男人并不值得,杨婉仪嘴上说着她放下了,没什么。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那一幕。 倪穗岁穿着周亦行的衬衫,跟他撒娇的一幕。 那个撒娇的人,本来应该是她才对! 杨婉仪联系了李君兰,说要请她泡温泉。 李君兰即便看着再年轻,毕竟年纪也在这儿摆着。 泡温泉什么的活动并不算特别适合。后来杨婉仪把地点定在了一家美容院,说做个spa,养生。 李君兰知道她是有话说,她最近身体不是特别舒服,总有些犯懒,不太想动。 “婉仪,你有事情吗?有事情可以直接说。”李君兰道,“是你和亦行又出问题了吗?” 李君兰一直没搞清楚一件事情,就是杨婉仪其实并不能搞得定周亦行。 杨婉仪吸了吸鼻子,“周伯母,我去看您吧。” 看您,顺便说一说周亦行对她有多不好,对倪穗岁有多好。顺便让您知道,您想要的儿媳,和周亦行想要的女人,并非同一个。 杨婉仪挂了手机,眼睛通红。 她也不想哭,但那个画面就好像焊在她脑子里一样,让他根本就忘不掉! 收拾好东西,杨婉仪出发。 李君兰看着周岭,“老公,你说亦行和婉仪,真的就没可能了吗?” “你的儿子你了解。” “那也不能是倪穗岁啊!” “那就再给他安排其他人。”周岭看向她,“你擅长这些,我就不参与了。” “我现在真的担心,万一亦行是动真格的了呢?” “那又能怎样?”周岭轻哼,“我们这样的家庭,感情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牵绊。只要利益上相合,其他都要往后排。但话说回来,也不能太过。你看老二家里闹的。” “周怡回来了,晚上孩子们都要过来的。”李君兰提起周怡,目光温柔了几分,“到时候你千万别提亦礼家里的事情。” “放心,我有分寸。”周岭重重叹息,“没有一个省心的。亦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是在走撤销流程了,唉,”李君兰摇头,“怎么偏偏赶在现在这个节骨眼?而且那个人以前是倪穗岁父亲的手下。说真的老公,你不多想吗?” “多想才对。”周岭敲了敲沙发扶手,“老三跟老大说,岁岁不认识黎万强,你能信么?” “我当然不信。” “没人信。”周岭轻哼,“但这话从老三嘴里说出来,不信也要信,否则会让倪穗岁觉得我们周家人内讧,兄弟父子之间都不睦。” “所以我才觉得危险!”李君兰道,“亦行如果没这么护着倪穗岁,我反而不会这么担心。现在就怕老三陷进去了,以后倪穗岁说什么就是什么,周家现在面上看靠着亦知,但官场多凶险?老三的钱来得干净,万一亦知倒台了,他还能撑得住。” 岭沉思,没再说话。 当晚,周亦行带着倪穗岁来周家老宅。 已经一屋子人了。 她认识的周家人都到了。 周怡喜欢她,穿越人群过来跟她说话。倪穗岁也高兴,两个人聊得投机,周亦行突然问,“你们认识?” “啊,那天我三婶儿……”周怡话没说完,倪穗岁掐了她一把。周怡识相闭嘴,倪穗岁笑着看周亦行,谄媚,心虚。 “就是有眼缘。”倪穗岁说,“三哥我们先去说会儿话,你去跟大哥二哥打招呼吧。” 她不想让周亦行知道,她被曹诚拐到会所了。 因为她答应过张燕,不让她失业。 说到就要做到,倪穗岁总要履行承诺。 周亦行没追究,目送她和周怡去角落里聊女人的话题。 “老三。”周亦知喊他,“过来坐。” “大哥。”周亦行扫了一圈,“二哥人呢?” “没来。”周亦知神情疲倦,“说是有应酬,挺重要的项目,走不开。” “是么?”极乐项目那么大,几千万的利润,也没见他这么上心,不知道这次的应酬,是跟谁。 “老二做生意不如意,确实也该好好努力。”周亦知中肯评价,“我之前说让他跟你取取经,他还不愿意。” “二哥要面子,自然不能自降身段。”周亦行点了烟,顺手分给周亦知一根。 “什么身段不身段的?不如人家的地方就要去学。他这么大的人了,我也懒得说这么多。免得他觉得我瞧不起他,向着你,记恨我。” 记恨谈不上,但是周亦礼心量确实不大,可能耿耿于怀。 “不过说起来,你那个项目怎么样了?”周亦知问,“什么时候动工?” “不着急。”周亦行弹烟灰,“招标还没完事,我本想着给二哥一个机会,但我看他不积极……算了,我能力也有限。” 之前因为这个项目,周亦知夹在中间,怎么做都会得罪人。 后来他不去管,任凭两个弟弟自己解决,结果怎么样,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如今周亦行说再漂亮的话,周亦知也是随便听听就好了,因为没有一句是真的。 “你知道,你二哥那个人。”周亦知提醒他,“别让他怨你。” “他何止怨我,大哥也逃不开干系。”周亦行话说得天衣无缝,周亦知顿了顿,没接话。 周怡是开心果,个性活泼。周准其实挺怕她,倒不是怕别的,主要周怡太跳脱,周准跟不上她的节奏。 周怡跟周准么,自然也玩不到一起去,叫一声“哥”打过招呼,其他的一概不聊。 她也不知道,倪穗岁以前是周准女朋友。 “三婶儿,我哥那个人没正事儿,他说话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别跟他客气,直接骂。”周怡看不上周准,倪穗岁挺意外的。 按说哥哥和妹妹,应该是很好沟通的。 怎么周家人淡漠亲情,竟然还遗传? “没事,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倪穗岁笑着,“对了,你回来,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倪穗岁从包里翻出一条手链,黄金的,吊坠上有钻石,整体设计很特别,不过不算是特贵。 陈嘉给她的建议,送小辈儿不用太贵,不合适。 周怡接过去看了看,“哇,三婶儿眼光真好。” “岁岁。”唐欣这时候凑过来,“单独说几句话,方便吗?” 第147章 你是我爸的情人吗 在周家,还是在周怡接风宴上单独说话,于情于理都不大合适。 但倪穗岁拒绝了更不合适。 她点头,跟着唐欣去二楼围栏处。这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平日里是周岭喝茶的地方。 “二嫂什么事?” “我和程安的事情你知道,对吧?” 倪穗岁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唐欣能主动跟她提起这个。 “二嫂别这么说话,您和程家大公子的事儿,我一无所知,不过是道听途说。” “我现在告诉你,就是真的。”唐欣真诚,真诚地让倪穗岁觉得可怕。 她怎么能如此……不顾及后果。 “二嫂,这是周家,你说话要负责任的。”倪穗岁盯着唐欣的双眼,甚至有些慌了。 “岁岁,你能帮我吗?”唐欣一把拉住倪穗岁的手,“我需要有人帮我!” “二嫂,你冷静点。”倪穗岁犹如被架在火上烤,焦灼难耐。 这事儿关系到周家声誉! 唐欣是疯了吗,在周家老宅里,在这么多人都在,只有她丈夫不在的情况下说这些?! “我等不了了。”唐欣垂着眼,很是急切的模样。倪穗岁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谁威胁了。 “二嫂,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多想离开二哥。但现在是你女儿的接风宴,你别坏了规矩!”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唐欣眼眶发红,“周亦礼不是人,他想控制我,没人能帮我!” 唐欣的娘家很强。 是整个云城人都知道的那种强。 可如今,她竟然跟倪穗岁说,周亦礼要控制她。 周亦礼有这个本事控制她吗? “二嫂,”倪穗岁反握住她的手,“你别激动,即便是你想离开二哥,这事儿也不是一天就能办成的。你就算无所谓二哥,也要顾及你的娘家!” 唐欣突然之间冷静下来。 她抬头看着倪穗岁,倪穗岁点着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有人上来了。 周怡看着正在说话的母亲和三婶儿,很是疑惑,“妈,你怎么了?你跟我三婶儿说什么呢?” 唐欣一噎,倪穗岁也是一惊。 “没事儿,妈妈眼睛里进沙子了,让你三婶儿帮我看一下。” “那你们去灯亮的地方啊,这地方也太黑了点。” 周怡说着过来帮唐欣看眼睛,倪穗岁转身走了。 楼下,周亦行正在找人。 倪穗岁凑过去,“三哥。” “去哪儿了?我都没看到你。” “和二嫂说话。”倪穗岁有心事,表情并不太自然,“什么时候开始吃?我有点饿了。” “去洗手,很快就好。” “哦。”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倪穗岁吃了7分饱放下筷子,周怡说一会儿要拉她去路边摊。 她特喜欢这个。 虽然是个千金小姐,但她性格好,接地气,喜欢有烟火气的东西。 倪穗岁过过苦日子,也对这种烟火气很是偏爱。 后来席散了,周亦知和周亦行被周岭喊去书房说话,李君兰身体不舒服,早早休息。倪穗岁和周怡去找路边摊,先撤。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唐欣周准,还有容南烟。 容南烟打量唐欣,“弟妹今天心情不好?” “大嫂说笑了,只是不太舒服而已。女人都有那么几天。”唐欣低着头,牵了牵嘴角,很是客气。 “老二今天,是故意没来吧?”容南烟问,“我看他最近绯闻不少,你管一管。” “我哪儿能管得住他。”唐欣苦笑,“我别拖累他是真的。” “以你娘家的实力,怎么可能拖累。夫妻同心才能把日子过好,道理你都懂,不用我教你。” “是吗?就像大哥和大嫂,是吗?” 容南烟一顿,没接话。 谁的家庭不是表面上和谐安稳,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容南烟也好,唐欣也好,现在都真心羡慕周亦行和倪穗岁。 “我先回去了,周怡和岁岁出去玩了,我在这儿也没意思。”唐欣站起来,“大嫂,我多说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肯定懂我。” “我只觉得,女人既然嫁了人,夫家的荣誉和你自己挂钩。要怎么做,孰轻孰重,你自己清楚。” “好,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为了自己这话感到后悔。”唐欣说完转身,容南烟眸色沉。 周准问,“妈,你俩说什么呢?” “没什么。”容南烟看楼上,“一会儿你爸从书房出来,我们也回去吧。” 准有些摸不到头脑,只觉得自己母亲奇奇怪怪的。 另一边,倪穗岁被周怡拉着强吃了一堆路边摊。 周怡去国外太多年,现在看国内什么都很新鲜。 “三婶儿,你吃酸辣粉吗?” 倪穗岁无奈,她真的吃不下了。 她俩提前跑了已经不合规矩,要不是周亦行惯着她,让她随意,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提前离场。 “吃不动了,你这饭量,这个身材,真是不公平。”倪穗岁啧啧感叹,“我送你回家?” “再陪我逛逛嘛!”周怡不依不饶,倪穗岁无奈,偶然间抬眼,只觉得眼前的人轮廓熟悉。 等人走进,灯光晃着他的脸的时候,倪穗岁大吃一惊。 这地方能遇到周亦礼,太奇葩了点。 不是说他去应酬了吗? “二哥?” “爸爸!”周怡也很震惊,“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应酬客户吗?” 亦礼面不改色,倪穗岁才发现,他身边有人。 女人,漂亮,年轻,看样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这是周怡吧?真是像二公子呢。”女人笑着说话,倪穗岁眉头紧锁。 唐欣要离开,周亦礼也不打算要脸了? 别的不说,周家老大的晋升之路,哪怕没有倪家,没有黎万强,怕是也没多好走。 兄弟几个各自一条心,只顾自己快活,全然不管别人。 “你是谁?”周怡敌意很明显。 “我叫杨桐,你喊我姐也行,喊我姨也行。” “你是我爸的情人吗?”周怡在国外时间久了,聊天方式过于直接。周亦礼一怔。 “周怡!”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周怡毕竟年轻,沉不住气,倪穗岁尴尬,轻轻拉她的手。 “你想多了。”周亦礼哄她,“只是……有合作。” 周怡显然不信。 跟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能有什么合作?对方又不是明星艺人网红的,就算是做代言都轮不到她。 “爸,你不要骗我。”周怡有点急了,鼻尖通红。 倪穗岁轻咳一声,“我先送她回去了二哥。” “麻烦了。” 难得周亦礼对她彬彬有礼一次,竟然还是在这样的场面下,倪穗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周家,真的乱的不轻。 第148章 嫁进来 倪穗岁送周怡回家。 一路上这孩子都不高兴,眼睛红,不说话。 15、6岁的年纪,叛逆期,心思敏感。 倪穗岁不太会安慰人,轻轻抚摸她的背。 “我其实知道一些事情,关于我爸妈的。”周怡说,“但我一直在国外,管不着。可我不是不上网,网上很多关于周家的消息我都会看。三婶儿,我爸妈既然不相爱,当时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我也不好回答你。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那你跟我三叔,也是迫不得已在一起的吗?” 倪穗岁顿了顿,更不好回答了。 要说迫不得已,是,也不是。 周亦礼和唐欣,最起码有经济基础,双方背景相当。可她跟周亦行,不光是背景,太多太多东西就没办法跨越。 更何况还有“仇”。 这是一道横在他们中间的屏障,不管他们两个人感情有多好,最后都无法走到一起。 甚至哪怕到一起了,也不可能走到结婚那一步。 “所以,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困恼是吗?”周怡看着倪穗岁,实在是可怜。 穗岁笑了笑,“但有钱人已经比大部人幸福了,多想想自己拥有的。” 周怡垂眸,不接话。 倪穗岁劝完她,自己却突然有一种顿悟之感。 想想自己有的,她不是一样,有很多,但依旧在执着自己没有的吗? 很多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牵绊她一辈子,支配她一生。 送完周怡,倪穗岁给周亦行打了个电话,说正打算回去。周亦行问她在哪儿,她说周怡家楼下打车。 男人让她在小区里面等着,一会儿就到。 倪穗岁的车被曹诚撞了之后,送去维修保养,需要一段时间。今天她和周怡去吃路边摊也是打车。 周亦行让她在小区里等,是因为周亦礼家那个小区治安相对不错。 不然大晚上的,加上有曹诚的前车之鉴,周亦行并不很放心她自己一个人打车。 倪穗岁也听话,就在小区里等。 也就是这时候,唐欣的车进小区,看见她了。 “岁岁,你怎么在这儿?”唐欣正愁没人说话,这回可算是抓到了人,激动得不轻。 “二嫂,我送周怡回来。”倪穗岁扫了一圈四周,“你快回去吧,周怡一个人在家呢。” 唐欣把车停在路边,下车。 “岁岁,聊会儿。” “……” “我心里难受,需要有个人听我说话。”唐欣抓着倪穗岁的手。后者一脸茫然。她真的很怕这样。 怕唐欣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求她办事,或者强迫她听她说话。 安慰人是她的弱项,说白了情绪价值提供不了一点,所以唐欣的烦恼于她而言,无法感同身受就罢了,嘴里又没办法酝酿出来一句好话,真是让人焦灼。 “二嫂,这是你家小区。住的呢,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这些富家太太,门口保安,小区里打扫卫生的,最怕的就是没事儿干,你今天在这儿把你的苦闷一说,明天就能成为他们嘴里的谈资。周怡都这么大了,你何必呢?” “岁岁。”唐欣红了眼眶,“我想离开你二哥,我怎么才能做到!” 倪穗岁一来不明白,为什么唐欣非要跟自己说这个。二来也真没办法给她提任何意见。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她背不起这个锅! “二嫂,我等三哥来接我呢,今天就不跟你谈这个了。” “岁岁。”唐欣正了正神色,“你和程宴很熟悉,是吗?” “……我和程家二公子,也不过是做过几次生意。说白了我买东西,付钱。他给我做东西,再无其他。” “仅此而已吗?”唐欣是真发疯,似乎认定了倪穗岁和程宴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去他那里的次数是不是也太频繁了点?” “频繁吗?”倪穗岁笑,“如果你喜欢一家精品店,也会经常去,不是吗?” 就比如程安的店。 那么偏僻,东西那么贵,去的人并不多,但唐欣不就是老顾客之一吗? 唐欣一噎,周亦行的车刚好也到了。 倪穗岁跟唐欣道别,拉开车进去,周亦行一根烟还没抽完,车里很呛人。 “三哥少抽点吧,最近烟太贫了。” “开始管我了?” “不想让我管的话,我就闭嘴。”倪穗岁佯装生气,片刻后又转怒为笑,去抱男人胳膊。男人也笑,很宠。 “二嫂跟你说什么了?” 周亦行开口就是炸弹,倪穗岁有点犹豫,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跟周亦行说。唐欣既然跟她说了,那一定是默认信任她。说出去,等于背信弃义。 但话说回来,她和唐欣,好像也没有设么信义可言。 “女人之间的秘密,可以不说吗?”倪穗岁笑了笑,有些谄媚。 周亦行一把捏住她的脸,“不是什么好事。” “三哥。”倪穗岁推开他的手,“谁还没点难言之隐?人家既然跟我说了,就是相信我会保密。所以你也别问了,别难为我,好吗?” 周亦行轻哼一声,灭了烟。 唐欣和周亦行的感情,和破裂差别不大。 所以周亦礼家里那些事,就算周亦行不问,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唐欣是不是要跟二哥离婚?”周亦行又问,“你可以不回答。” “……” “但她走不了。”周亦行又说,“因为二哥不会放弃她,不会放弃她稳定,有实力的娘家。” “好卑鄙。” “婚姻这个东西,本来就不能只从感情出发。”周亦行靠着椅背,“尤其在周家。” “那大哥和大嫂,感情也不好吗?” “你看出来什么,就是什么。”周亦行不回答,倪穗岁神情凝重起来。 看来容南烟对周亦知也有诸多不满,只是碍于身份面子,以及年龄,不肯说,不好意思说罢了。 既然如此,容南烟……会不会成为她寻找倪瑾山案件证据的突破口。 倪穗岁脑子疯狂转,被自己难住了。 如果想要容南烟为自己所用,她就要拿到周亦知背叛容南烟,让容南烟崩溃的证据才行。 “我们这样的人也很可悲。”周亦行又问她,“是不是在怕?” “怕什么?” “怕有朝一日嫁进来,也会像大嫂二嫂一样。” 第149章 不是什么好地方 周亦行可真敢说。 嫁进来,她就算是白天做梦,也不敢做这么吓人的。 “三哥别逗我了。”倪穗岁避开这个话题,“周怡性格不错。” “她从小就讨人喜欢,送出国的时候,我父亲强行阻拦,不让。但是我二哥为了孩子以后发展,还是送走了。” “二哥是怕她在家,知道自己亲爹妈感情不好,心里失望吧。” “或许。”周亦行对自己二哥家里的事情并没有深入追究过。 根本不感兴趣。 不过周怡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相比周准,周亦行对这个侄女儿也格外疼爱一些。 “女孩子还是更可爱一些。”周亦行道,“比周准强不少。” 根本没有可比性,倪穗岁偷偷笑,不接话。 周亦行拉过她的手揉了揉,“我也喜欢女孩。” 倪穗岁身子一顿,怕自己想多了,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笑着搪塞他,“三哥现在这个年龄,喜欢孩子也正常。我不一样,我恐娃。” “你还年轻。”周亦行松开她的手,倪穗岁舔了舔唇,没接话。 气氛诡异的厉害。 港城疗养院那边还需要周亦行再去一趟。 他走得急,周三飞港城,说周五回来。 倪穗岁送他出门,刚回君悦府还没等坐稳,容南烟说带她去见见世面。 倪穗岁和容南烟的关系,算不上多好。甚至之前,两个人之间还有了几分敌意。 可她实在是重要,倪穗岁就算再不乐意,也要接触。 “大嫂您发我定位,我这就过去。”倪穗岁说完,容南烟发了个地址过来。在云城南边。 看名字好像是个有格调的餐厅。 不光能吃饭,还能打牌娱乐,很高端。 车开过去要将近一小时,她的车还在4s店。车库里没有其他适合她开的车,倪穗岁就让张燕把她的大众开过来。 张燕一听她要见容南烟,怎么都觉得不合适。 “倪小姐,排面这个东西,其实还是要讲的。”张燕劝她,“您不代表您自己,您代表的是周总。” “既然是见大嫂,那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还讲究这么多干什么?”她又喊常姨,“我之前买的鱼胶有没拆的吗?帮我放后备箱里。” 常姨手脚利索,她最近颤颤巍巍,生怕周亦行把自己开除了。 心里也恨杨婉仪。 那天她说了好几次,周先生现在不方便,杨婉仪还非要她去敲门。得罪了周亦行,也惹了倪穗岁,现在她只要见了周亦行和倪穗岁就觉得尴尬。 “我晚上不回来吃饭。”倪穗岁看向常姨,“您自己安排吧。” “倪小姐,周先生……周先生最近没有物色新的阿姨吧?” 倪穗岁笑,“放心吧,你手艺好,我舍不得你。” 常姨和张燕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她们俩人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倪穗岁是个好人。 至少在对待员工,佣人,司机的时候,她不傲慢,不摆架子,很好说话。 倪穗岁到的时候,容南烟正跟人打牌。 周围都是其他官员的太太,倪穗岁搞不清楚这些职级分别,反正容南烟让她叫什么,她就叫什么。 “亦知三弟女朋友。”容南烟和桌上其他人介绍,“前阵子我家亦知不是出了点事儿吗,好在有惊无险,多亏了岁岁呢。” “我听说,举报者不是倪小姐父亲的老部下吗?这是怎么回事?”牌桌上有人问,倪穗岁直觉,今天这一局是鸿门宴。 “误会而已。”容南烟笑,“岁岁打一圈?” “别了大嫂,我不太会,也怕输太多了给三哥丢人。” “老三有的是钱,又宠你,你就算把他公司输光了,他也不会说什么的。”容南烟这话夸张,倪穗岁陪着笑坐下,直觉并不太妙。 “是啊,再说我们玩的都小,大的也不敢啊,有纪律。” “就是就是,倪小姐来打两圈。” 倪穗岁赶鸭子上架,真不熟。 倪瑾山不爱这个,她母亲当年也不过是买买东西做做脸,不爱跟人打牌。 现在她是两眼一抹黑,一边用手机查,一边出牌,输得一塌糊涂。 周亦行每个月给她卡上打一百万左右,她今天输出去三五十万,要说不心疼纯属扯淡。 谁能不心疼钱? 后来容南烟笑着打趣她,“岁岁这是给我赔不是呢?今天喂我这么多张,我都赢得不好意思了。” 倪穗岁尴尬笑了笑,没接话。 “你们到底是一家人嘛。”牌桌上,容南烟旁边的女人接话,她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皮肤白,体态丰腴。 “还早呢。”容南烟笑,“岁岁还没嫁过来呢,现在不过是恋爱。这个时代,变数很多的。” 女人摇着头,让她别瞎说。 倪穗岁听明白了,这是不太善意的提醒。 她借口去洗手间,起身。 倪穗岁一走,屋里的太太们脸色各异。 “周太太,你怀疑是她在后面搞鬼吗?我看倪小姐很单纯的。”体态丰腴的女人安慰她,“虽然黎万强是她爸爸老部下,但也不要随便下结论啦,容易误伤诶。” 女人是江浙一代人,说话声音人很软。 “怎么会误伤?她和黎万强联络很频繁。况且当年的事情,我家老周有参与其中,她能不恨?” “可她现在有你三弟护着,不是能随便欺负的。” “如果没有老三,我怎么会这么客气?”容南烟目露凶光,“现在只是恋爱,什么都好说。要是真让她嫁给老三,不知道还要惹出多少事情。” “你拦得住?” “拦不住也要拦。”容南烟轻哼,“我总不能让她,毁了我家老周的前途。从前祸害我儿子还不够,还想祸害周家,哼,做梦。” 倪穗岁在洗手间里打电话,打给张燕,让她把鱼胶拿过来。 然后又联系周亦行,说自己在跟大嫂打牌。 周亦行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在哪儿?南边?” “是,三哥怎么知道?” 周亦行很久才回复一句,“谁跟你去的?” “张燕。” “打完牌早点走,别在哪里呆太久。”男人叮嘱,“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倪穗岁不解其意,恰好张燕拎着东西过来了,她也不好多说,找到容南烟的司机,让他把鱼胶放车里。 “给大嫂的一点心意。”倪穗岁客客气气,喊人进来给他送茶水,“您也辛苦了,请您喝杯热茶。” 她对容南烟的司机很客气,司机有些感动。 服务这些高官太太时间长了,却很少被人关注尊重,一时间他有些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倪小姐,您人真好。” “您客气了。”倪穗岁说完转身走了,递给张燕一个眼神。 第150章 她算老几? 周亦行的叮嘱,倪穗岁自然想听。 可见容南烟没有结束的意思,她不好直接提。后来她给明溪发信息,让明溪5分钟之后给她打电话,就说是公司有事儿。 可惜明溪当时忙得不可开交,没看到。 倪穗岁有点焦灼,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只能再给陈嘉发信息。 陈嘉倒是上道,很快把电话打过来,倪穗岁这边刚要起身出去接,就见容南烟笑着问,“怎么了岁岁,不能在这儿接吗?” 她挑眉,脸色阴晴不定,俨然是察觉到什么了。 倪穗岁不好意思走,只好又一次坐下。 手机里,陈嘉很焦急,让倪穗岁把某个资料弄好了发过去,说是要的着急。倪穗岁看向容南烟,打算起身告辞,却不想容南烟伸出了手。 倪穗岁一愣。 “大嫂……” “休息时间还让人工作,亦行这公司也太没人性了。我来帮你请假,就不信,这个面子他公司的员工会不给。” 倪穗岁无语凝噎,只能缓缓把手机递给了容南烟。后者接过去,轻描淡写说了几句话,陈嘉就算是再会演戏也不能强撑着让倪穗岁干活吧?只能作罢。 看来今天这地方,她还真就回不去了。 “亦行也是,自己的女人自己不心疼,给你安排个闲职不就好了,让你做这么复杂的工作干什么?”容南烟扔出一张牌,“还不如我家周准,最起码会疼人。” 这话真把倪穗岁噎的够呛。 心里素质就算是再强,她也禁不住容南烟这么明显的敲打。茶艺这个东西,真是让她玩的明明白白。 倪穗岁顿了顿,坐直,打算正面应战。 容忍,对于她这种没有背景的女人而言,是下下策。 “大嫂,您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吧?我脑子笨,转不了这么快。您要是有什么叮嘱的,我洗耳恭听。” “瞧你,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介意什么?”容南烟拿捏着官太太的架子,“这还没过门呢,要是真嫁给亦行,以后我这个长嫂,怕是你也不会放在眼里的。” 倪穗岁到底年轻。 怕倒是不怕,但对她这样的说话方式很反感。 倪穗岁笑得客气又有攻击性,“大嫂,我都说了我听不懂,您何必阴阳?三哥都知道我个性直接,不会暗示我,都直接明着来。您……您也说了,我没过门,所以长嫂要不要敬,还真就不在我,而在您。” 牌桌上,其他官太太都看着,容南烟的面子被她撅折了,以后怎么混?! 这些个人,谁不是要讨好她的? 女人脸色铁青,“倪穗岁,就你这副没规矩的样子,周家是不会让你进门的!” “那我更没必要卑躬屈膝了不是?一无所有的人从来不怕输。”倪穗岁冷笑一声,“大嫂就算想教育我,也等我过门了再说。现在,除了三哥,我谁的话也不会听。” “周太太……”牌桌上其他人纷纷安抚容南烟,倪穗岁冷哼一声,眼皮往上翻。 今天这祸是闯定了,既然如此,畏畏缩缩反而让人当软柿子捏。 她嚣张跋扈,这些人反而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倪小姐,你好歹也要注意分寸啊。” “是啊,这是你大嫂,即便你还没嫁人,可也是周家三公子公开的女朋友,怎么能这么无理?” “就是就是。快给你大嫂道个歉,周太太很好说话,不会跟你计较的。” 倪穗岁起身,刚刚还想着没有借口走,现在,她走得理直气壮名正言顺! “既然话不投机,那以后大嫂也别费心思约我了。下马威这个东西,您如果想给,应该早点给,而不是留到现在才给。我见您第一面,您对我有礼,我也敬您。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您对我有敌意,我自然也回敬敌意。” “倪穗岁,你别后悔。”容南烟放下这话,倪穗岁拿起手机,头也不回离场。 早知道鱼胶就不给她了,真叫个来气! 张燕在外面等她,看她脸色不秒,问她怎么了。 倪穗岁摇头,“容南烟司机的联系方式,拿到了?” “倪小姐放心,我俩还算投缘,聊了好半天。”张燕拉开车门,“她司机早就对她怨言颇多,要不是因为她是周亦知夫人,总有人找他办事给他送礼,他也不想干了。” “容南烟这样的人,哪里懂得尊重人。”倪穗岁摇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张燕砸吧嘴,这意思,她和周亦行是一种人? 倪穗岁靠着椅背,给周亦行发了个信息,先把自己闯祸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添油加醋说自己有多委屈。 周亦行没回,倪穗岁等了一路,车都开到君悦府了,他还没回信息。 他最近太忙,倪穗岁也不怪他。 但心里难免忐忑。那毕竟是他大嫂,换句话说,某些程度上代表他大哥。 “倪小姐,我做了奶茶,您要喝一杯吗?”常姨擦着手出来,“热乎着呢。” “不了,我上去睡会儿,别叫我。” “啊,行。” 常姨最近夹着尾巴做人,没敢打听八卦。 回到房间里,倪穗岁给陈嘉发信息。 陈嘉给她回了个电话。 “什么情况啊岁岁?”陈嘉问,“我怎么听着这么惊险呢?” “你没错,确实惊险。”倪穗岁叹息一声,“怎么办啊陈嘉,我闯祸了。” “你也不是第一次闯祸,周总应该早就习惯了。” 倪穗岁…… 谢谢啊,有被安慰到。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明溪把电话打过来了。 “不好意思刚在沉浸式改稿子,怎么了?” “我跟容南烟正面刚起来了。”倪穗岁感慨,“估计很快我就会被周亦行逐出家门,但我今天真的忍不住。教我做人,她算老几?!仗着自己老公有权势,敲打我,我呸!” “你先消消气,”明溪道,“跟我形容一下具体过程。” 倪穗岁三言两语说完,明溪那边沉默半天。 “虽然是挺委屈,但你也太冲动了点。岁岁,关键时刻你动动脑子啊。” “我知道我冲动。”倪穗岁抓着头发,“我现在也后悔,但我如果不干她,我更后悔。” 这用词过于粗犷,明溪砸吧咂嘴,没能找到合适的词接话。 挂了明溪的电话,周亦行的电话虽迟但到。 倪穗岁做了个深呼吸,委屈兮兮地喊他,“三哥。” “倪穗岁,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周亦行语气算不上好,倪穗岁汗毛直立。 “我……” “周家是要容不下你了?大哥二哥都得罪透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第151章 避开他,找别人 倪穗岁能不委屈么?她眼圈已经红了。 沉默几秒,周亦行见她没说话,轻咳一声,“还在听吗?” “我到底是外人。”倪穗岁哽咽,眼泪没掉,可嗓子里跟堵了棉花一样,哭腔磨得周亦行耳朵发痒。 现在是说也说不得了,动不动就落泪,从前也没见有这么软过。 “那是什么场合?嗯?”周亦行收了气场,“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女人在一起,即便是大嫂说你几句,你给她个面子不反驳,回头我去找她单独再聊,她最起码能知道你受委屈了,念你三分好。你可好,在那么多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她能不记恨你?” 倪穗岁揉揉鼻子,知道周亦行这话在理。 她今天如果忍下来,凭借周亦行的本事,这事儿必定传到周亦知耳朵里。 到时候别说周亦行让容南烟给她道歉了,就是周亦知那一关她也过不去。 旁的不提,容南烟的年龄都能当她妈了,还如此没分寸,就算是有理也成了无理。 倪穗岁当时情绪上头,没想到那么多,只顾着当时痛快,忘了以后。 “现在好了,大哥那边我没办法交代,大嫂那边也成了你的不对。”周亦行感慨,燃了支烟,“你平时对付我的聪明劲儿呢?嗯?” 倪穗岁不敢吭声,吸了吸鼻子。 “我明天回去,我到家之前,谁找你你也别去。” “那我还要去公司吗?” “不去。”周亦行声音低沉,透着几分不怒自威,倪穗岁舔唇,嗯了一声。 “你装病在家,就说是跟容南烟打牌之后受了风寒,在家修养。”周亦行那边轻声笑,“一天到晚给我惹祸,小麻烦精。” “三哥生气了吗?” “是,到现在没被你气死是我命大。”周亦行跟她开着玩笑,倪穗岁无地自容。 后来她先挂了电话,周亦行皱眉,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暗骂一声,灭了烟去洗手间。 他是第二天下午才到君悦府的。 黄峥把他送回来,周亦行在一楼喊了倪穗岁一声,常姨凑过来,“倪小姐心情不好,我喊她出来吃饭,她都没出来。” “她心情不好?”周亦行当真哭笑不得。 她比谁都能气人,她还心情不好? 现在周家上下,怕是都在因为她的心情不好,而备受影响。 容南烟混的圈子多高级,可很快她就要成为圈子里的笑柄,估计其他官太太再打牌的时候,怎么都会提几句“容南烟被没过门的弟妹气得发疯”的事儿。 倪穗岁凭借一己之力,愣是把周家造成了新闻中心,确实能耐不俗。 “这是在卧室里窝了一天?”男人皱着眉,把外套递给常姨,去楼上看看那个“猫冬”一样的女人。 倪穗岁这会儿正在看微博,想看看有没有人吃这个瓜。 她忽略了一个事儿,这样的事情,官家太太,谁会把她们的丑事放在网上? 就算是再强烈的分享欲,也只能私下小圈子传播。 反而是杨婉仪,上蹿下跳,微博里都是她和李君兰的合照,配文都是“和伯母打卡xxx啦,这里的服务很棒,推荐哦。” 然后下面的评论么,基本都在仇富。 “最低消费5800,谁去得起啊?” “有钱人真好。” 当然,依旧有人追着她问,“怎么没和周三公子同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倪穗岁看得来气,她就算是明知道自己跟周亦行不可能走到最后,也不想被一个绿茶精搅和了生活里为数不多的甜。 是的,甜。 这一点甜,全都来自周亦行。 “又看情敌呢?”周亦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倪穗岁猛地回头,怀里的穗穗跳下去,她回过神,扣上了电脑。 “你走路没声音。”倪穗岁又委屈,又有点窘迫。一句话说得又软又气,周亦行不由好笑,蹲下来捞她的电脑。 “不给看!”她急了,按住电脑。“想看杨婉仪你去她家里看,别动我电脑。” 周亦行的脸色变换,倪穗岁又怕他生气,僵持几秒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你自己看她微博不就行了吗……” 然而男人的关注点不在此,他把电脑打开,又抓着她的手指纹解锁。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上下滑动,一字一顿念出来,“容南烟,八卦。” “……” “倪穗岁,你还真是对官场一无所知。那些太太们的丑事,就算是媒体知道了也不敢往外说。你用网络去调查能控制网络舆论的人,有没有脑子?” 他最近,真的很爱吐槽她没脑子。 周亦行摸了摸她的头顶,“太嫩。” “容南烟找我就没安好心,她根本不是想带我玩,她是想从我嘴里套话。让我承认黎万强是我指使的。”倪穗岁看着他,万分不服气。 “所以呢?他是你指使的吗?” “当然不是!” “那你急什么?”周亦行幽幽叹息,大约也是心里有气,没抱她,直接去衣帽间里换衣服。倪穗岁爬起来跟过去辩解。 “那个情况下,我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你跟我说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就反应过来了。”倪穗岁解释着,“但已经晚了,我让陈嘉给我打电话解救我,容南烟都给拦下来了,她就是要逼迫我。” 周亦行脱了衬衫,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 他身材实在是优异,肌肉结实,肩膀宽,腰细臀窄。正面背面侧面都完美得一塌糊涂。 男人抓过浴袍套上,“你给我打电话多好?陈嘉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容南烟?” 倪穗岁一愣,她怎么就没想到?! “那时候你在忙。”她只能找借口。 “我就算在飞机上都连着wifi,你的电话我就算再忙也会接。”周亦行盯着眼前委屈又不服的小女人,有些许失望,“你必须承认一件事情倪穗岁,你心里从没有把我当成个依靠。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话题扯得有点远,倪穗岁没想好怎么解释,周亦行去洗手间洗澡。 男人的话,是实话。 如果她真的依赖他,信任他,也就不会有这么扯淡的事情发生。 但已经发生了。 而她,更不可能真心依赖周亦行。 逢场作戏,她或许能第一时间想到他。 动了真格的,她第一反应却是避开他,找别人。 第152章 你自己选 黎万强的事情其实算是告一段落了,可容南烟的不依不饶,让这件事情的风向突变。 从官场大戏,变成了家庭伦理剧。 周亦行洗完澡出来,倪穗岁已经去餐厅了。 她心里多少有点歉疚,也是为了哄男人,跟常姨说汤她来做。 常姨生怕她切到手,或者闹出什么危险,不肯。 “倪小姐啊,我还要在这里工作的啊,您就别给我添乱了。” 倪穗岁摇头,“我真的会,您就交给我吧。” 说着她把食材下锅翻炒几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做饭么,并不难,她只是真不爱。 从前日子过得多幸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后来她住宿舍,也没机会。 但现在这年头,想做什么网上一查,应有尽有。 常姨无奈,一回身发现周亦行下来了,刚要开口,周亦行示意她可以先休息,他自己来。 倪穗岁用汤勺搅着一锅汤,就是普通的西红柿蛋汤。等水热了,打两个鸡蛋放里就行。 难度几乎为零。 周亦行靠着厨房的门边看了挺长时间。 上次是他给她煲汤,说给她“补补水”,这回,轮到她表演,也算是礼尚往来。 “会做饭?”周亦行冷不丁出声,倪穗岁吓一愣,好在手上稳,没出事故。 “三哥……”倪穗岁现在演技是越来越好,见到他就要红眼圈,周亦行受不住这个,拿过她手里的汤勺,让她去餐桌上等。 “三哥你别生气。”倪穗岁从后面抱着他,十足讨好的模样,“我不是不想依靠你,但你太忙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话说得真好听。” “三哥,我现在该怎么办嘛?大嫂一定是跟我结仇了,以后我怕是跟她都没办法相处,更没办法面对大哥。” “你跟二哥不也没办法相处,也没见你在意。怎么?大哥大嫂对你来说意义特别?因为是周准爹妈?” 这一口飞醋吃得,倪穗岁真是千恩万谢。 他没联想到是自己要调查当年倪家的事情,她都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不是,我是想着,你因为我跟二哥已经闹翻了,总不要因为我跟大哥也闹僵吧?” “我们是亲兄弟。”周亦行关了火,汤好了。“就算再僵,也有血缘。” “你的意思,大嫂大哥可能恨我,但不会连累你。” “哪里谈得上恨不恨?”周亦行回身看着她笑,“你把他们想的太重要了。” 倪穗岁顿了顿,情绪平静了一些。 周亦行提醒了她,她确实不能表现的太过。 “三哥,”倪穗岁夹嗓子,“那你教教我。” 周亦行被她磨得没了耐心,伸手搂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脸,把她的嘴捏的撅了起来,像只鸭子一样,特别滑稽。 “你也就能跟我演戏。”周亦行话里是掩盖不住的宠,为数不多的生气可以忽略不计。“到了容南烟面前,人家还没说几句话你就绷不住了,真是要是嫁进来,动不动就要跟她,跟二嫂聚会见面,话不投机的时候多了去了,又要怎么办?” “那我不嫁不就……”倪穗岁张嘴费劲,话说得含糊,周亦行手上用力,捏的她发不出声。 “倪穗岁,我真应该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男人说完低头吻她,倪穗岁被他捏的脸发麻,又搞笑又委屈。周亦行亲了好半天,亲够了松开她,倪穗岁的唇泛着水光,很诱人。 “喝汤吧,你自己做的。”周亦行在她屁股上拍,“趁现在烫,把嘴烫坏了,能学会闭嘴,消停几天。” “三哥……” 不喝了,谁爱喝谁喝! 后来她还是喝了一小碗,周亦行帮她晾好的,温度适中。 “找机会,去大哥家里登门拜访,跟大嫂道个歉。” 周亦行说完,她表情沉下来,明显是不高兴。 “不愿意?”周亦行轻哼,“跟她单独道歉,还是当着一众官太太的面给她道歉,你自己选。” “可我没错啊。”倪穗岁脸色不好看,很明显就是不服气。 “现在的关键不是你错没错,是让这事儿先平息下来。”周亦行放下手里的筷子,“否则大嫂咽不下一口气,就会一直盯着你,给你找麻烦,我就算再护着你,也总有顾不上的时候。如今你惹过的人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只要容南烟不松口,外面的人就会一直怀疑,黎万强举报大哥,跟你有关。” “……真麻烦。” “你没跟周准走到最后,是好事。”周亦行轻声笑,“否则摊上这么个婆婆,以后有你受的。” 可李君兰也没见得好到哪去。 只是倪穗岁不敢说这话,沉默着不接。 周亦行盯着她看了几眼。 倪穗岁心里估计正骂人,表情可不算是好看。 男人轻声笑,常姨刚好过来收拾餐厅,他便带着倪穗岁上楼了。 路过常姨的时候,周亦行问了句,“最近有人找过你没有?” “没有。”常姨摇头,“大公子夫人看不上我们这些下人,不会找我的。” “什么下人上人,她看不起你也就算了,你不能自已看不起自己。” 常姨顿了顿,男人已经转身走了。 倪穗岁拉他手指,“你的意思,大嫂会找常姨吗?”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就是了。” “那我还真是身陷四面埋伏。” “不然你以为?”周亦行笑出声来,楼梯上,男人在上,倪穗岁在下,他眼里有日月星辰,让倪穗岁觉得特别安定有力量。“你还是年轻,这世界远比你想的复杂。” “是你们周家人复杂。” “我们周家人?”周亦行眸光冷下来,“你不是?” “半个。” “半个活不成。”说罢他抬腿继续往楼上走,背对倪穗岁,声音有几分不悦,“以后别让我听见这话。” 倪穗岁舔着唇,已经习惯了男人的喜怒不定。 又觉得心里有那么点甜,委屈都被冲淡了几分。 隔天,周亦行亲自组了局,带着倪穗岁去周亦知家里登门。 女人本来很忐忑,可容南烟见到她之后,态度和昨天整个一个90度大转弯,热情地招呼倪穗岁坐,又说见到她高兴。 饶是倪穗岁再聪明,也被她这一波操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后来她抬头一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君兰在呢,狼再厉害,在老虎面前也要俯首称臣。 容南烟的识大体,是做给李君兰这只老虎看的。 第153章 倪穗岁能有什么道行? “伯母。”倪穗岁先跟李君兰打招呼,然后才看容南烟,喊了一声“大嫂。” 她脸上没有表情,容南烟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怕自己太主动了,倪穗岁发疯。她向来不按套出牌。 又怕自己太端着了,倪穗岁记仇,在李君兰面前告状。 倪穗岁也察觉出来她的纠结了,还未开口,周亦行凑过来,让她先坐。 “大嫂,岁岁没规矩惯了。”周亦行看向容南烟,看样子是打算亲自帮她把路铺平,好让她道歉。 即便是倪穗岁这会儿一万个不服气,还是要把戏做足。 “亦行说什么呢,岁岁就这样才可爱。”容南烟笑得十分不走心,倪穗岁不敢动。李君兰这时候下楼,看着他们几个小辈儿凑在一起,好奇他们在谈什么。 周亦行会做人,把承认错误放在第一位。 李君兰疑惑,“岁岁惹你大嫂不高兴了?” “大嫂前几天喊她去打牌,随口问了黎万强的事儿,岁岁以为大嫂误会她,说话重了点。”周亦行替她解释,根本没让倪穗岁张嘴。 李君兰看得明白,这是倪穗岁捅娄子了,周亦行给她擦屁股呢。 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她心里有数。 虽说她是真希望周亦行能和杨婉仪好,但这会儿,她十分笃定,杨婉仪的希望所剩无几。 他太把倪穗岁当回事了。 按理说,牵扯到了周家大哥,周亦行本应该去追查,彻查。但这一回,他冲在前头,直接帮倪穗岁挡了很多必要,或者不必要的麻烦。 “是吗南烟?”李君兰问。 容南烟摇头,“不怪岁岁,是我太着急了。亦知要往上走,有太多人眼红,我是怕有什么地方没考虑周到,影响他的前程。” “话说开了就好。”李君兰又看倪穗岁,风范十足。 她目光扫过来,倪穗岁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到底是在豪门里浸泡了一辈子的女人,有点东西。 “岁岁,南烟是你大嫂。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即便你委屈,有些时候说话也要注意一点。”李君兰给容南烟撑腰,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已经不重要了。 周亦行碰了碰倪穗岁,不留痕迹。后者站起来,低眉顺眼,“大嫂,那天是我不好,说话不过脑子。但黎万强无辜,您……” 她的话没能说完,周亦行一声轻咳,她识相闭嘴。 倪穗岁个性太强,很多事情不争个子午卯酉她心里过不去。 但家里就不是讲理的地方,尤其大户人家规矩严,倪穗岁咬着唇沉默几秒,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 “嗯,我知道了伯母,以后我会注意。” 那一刻,容南烟突然恍惚,觉得倪穗岁是一个顶厉害的演员。 李君兰也有一种错觉,这个女人,也没有她想的那么普通,或者不堪。 倘若今天倪穗岁争执,不服。那她大可以一句话让周亦行和她断了。可她今天忍下来了,她们反而都不好多说什么。 能屈能伸,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李君兰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今天我带她来就是为了给大嫂赔个不是,”周亦行看着李君兰,“母亲您在这儿是?” “我本来是要去见婉仪的,路过你大哥家,就顺便过来看看。”她看了眼时间,“行了,你们的事情既然解决完了,我也走了。” “好,我送您。” 周亦行离开,倪穗岁和容南烟对视一眼,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僵持了几秒,容南烟轻咳一声,“岁岁,我那天也不是针对你,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她说的应该是鱼胶。 倪穗岁买那东西没少花钱,起初是听了白芸的话,非说美容养颜补充胶原蛋白。后来买回来了,她才发现自己也不缺胶原蛋白。 无脑消费,冲动了。 再之后,她想着见容南烟也不能空手去,这才给带过去。 穗岁点头,“大嫂别误会我就好了,黎万强这事儿是闹剧,不管是谁煽动的,只要最后不影响大哥,就是好的。” 南烟点头,“岁岁也觉得,是有人煽动了黎万强?” “大哥的清廉是出名的,再说周家有钱,他何必铤而走险。三哥跟我说,官场和商场不同。商场上很多事情能用钱摆平,但官场上,错了就是错了,没办法弥补。大哥睿智,怎么可能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 “是,我也觉得奇怪。”容南烟琢磨,“黎万强跟你大哥并没有什么恩怨,到底是谁在后面推?” 倪穗岁差一点,就把杨婉仪三个字说出来了。 可就像周亦行说的,没有证据,这些都只是猜测。 猜测如何能说服人呢? 搞不好到最后,杨婉仪倒打一耙说倪穗岁故意陷害,她也解释不清楚。 她不能冲动,否则就会闹得跟容南烟这事儿一样 的下场。 没多会儿周亦行回来了,倪穗岁识相地站起来,想走。 她不想和容南烟一起吃饭,别扭。 “你大哥一会儿就到家了。”容南烟拦着他们,“吃了饭再走吧。” 拒绝无门,到底还是坐在了一张桌上。 餐桌上,倪穗岁这边刚离席,兄弟两个人小声说话。 “我看婉仪最近和妈走得很近,老三,你不拦着么?”周亦知问他。 “母亲喜欢跟谁走得近,那是她的自由。我拦着她做什么?”男人点了烟,容南烟也起身,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弟俩。 “是么?” “或许走得近,接触得多,还能有意外收获。”周亦行话里有话,周亦知顿了顿。 他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笑容里有深意,周亦行参得透,却不接话。 周亦知也跟着点了支烟,“女人有时候狠起来,很可怕。” 亦行吐出的烟雾徐徐上升,缭绕间衬得他脸色邪魅,像吸血鬼。 倪穗岁本意没想偷听,只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刚靠近就听周亦行笑了一声,“大哥觉得,杨婉仪和倪穗岁,谁更狠?” “岁岁年轻,能有什么道行?”周亦知摇头,“左不过是仗着你宠她,口无遮拦爱闯祸罢了。杨婉仪不一样,当年你们分开,也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我知道你有很多委屈,老三。” “谈不上。”周亦行弹烟灰,起身,“我要带她回去了,改天我们单独约,大哥。” “嗯。” 倪穗岁转身就跑,怕被人发现她偷听。 然而周亦行脚步快,她还未转身,男人已经走出来了。 “要去哪儿?”周亦行问她,“去拿包,回家。” 第154章 你怎么选 倪穗岁把他们的谈话听了一半,自然对其中内容含义也是一知半解。 想问,又怕男人怪她偷听,纠结的表情扭曲。 上了车,周亦行捏着她的脖子,让她身体往自己这边倾斜,“偷听有意思吗?” “三哥……我本是想喊你回家的,也不知道你跟大哥正说悄悄话呢。” “借口真多。” “三哥。”倪穗岁坐直,盯着他的侧脸,“你当时跟杨婉仪分手,是很难过吗?” “你跟周准分手难过吗?” “……我那是甩了渣男,痛快着呢。”她不承认,周亦行轻声笑。 “不提了。” “每次说到这个你就不提了,我和周准的事儿你全都知道,但你和杨婉仪的故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倪穗岁小声嘟囔,“然后她上来就挑衅我,我真可怜。” “你哪次吃亏了?”周亦行忍不住笑,“次次都是你占便宜,你还不愿意。你就当是养个宠物,她不老实,你教训她就是了。” 倪穗岁不可思议看向周亦行。 这么说自己前女友,实在是有点…… 换做是别人,倪穗岁会觉得没品,但话从周亦行嘴里说出来,还是为了她好,她瞬间就爽到了! 倪穗岁憋着笑,周亦行掐她的脸,要多宠有多宠。 “高兴了?” “三哥对我好,我当然高兴。”倪穗岁拉过他的手,和他十指交缠握在一起,“我其实并不想针对杨婉仪,但我不能让人欺负我。黎万强的事儿还没过,我拿到证据,一定要好好找她算这笔账!” “不急于一时。”周亦行手上用力,夹着倪穗岁手指疼,揉着,纠缠着。“猎人打猎,要有耐心。” “三哥是想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周亦行把悬念留给她,男人目光深邃看向前方,他这纯纯是让她自己顿悟呢。 可惜她不是六祖慧能,没那么好的悟性。 所以倪穗岁冥思苦想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她直觉周亦行是想搞事情,还是大事。 就这么浑浑噩噩混到第二天早晨。 周末,她赖床不起。 男人健身之后洗过了澡,清清爽爽地走过来,伸手捞她。 倪穗岁哎呀一声往旁边躲,穗穗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大早的打情骂俏,悄咪咪骂了一声,从门缝里跑了。 “三哥!”倪穗岁皱眉,“好痒啊。” “这都几点了还睡?起来,跟我出去一趟。”周亦行把她捞出来,倪穗岁哼哼唧唧不乐意。 “去哪儿啊?” “打高尔夫,文东约我。” 谢文东这货,不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他那个逃脱的神经和不着调的个性,周亦行能跟他玩到一起去也算是奇迹。 “你俩有事儿谈?” “不然呢?纯娱乐?”周亦行推着她去洗手间洗脸,“我的时间很贵。” 高尔夫球场的草坪永远是绿色的。 不管春夏秋冬。 室外冷,那就打室内的。 反正有钱人只要出钱,提供服务的一方总能想尽办法让上帝满意。 倪穗岁穿着一条短裙,修身的衣服,鸭舌帽,小白鞋。看装备还挺是那么回事,但是技术么……用周亦行的话说,“周怡都比她强。” 倪穗岁不高兴,“有钱人的游戏,又不是谁都能玩得起。我打得不好那是我勤俭节约。超前消费还有理了?” 谢文东啧啧感叹,“我嫂子这张嘴,不是三哥,你怎么忍的?” “自己惯得,自己受着吧。”周亦行说完挥杆,特漂亮,一杆进洞。 他的时间贵,所以来一趟,肯定不只是为了玩。 倪穗岁后来被这儿的教练带着学习,周亦行和谢文东去远处说话。 “她连你大嫂都怼?太牛逼了。”谢文东瞟身后的倪穗岁,“我佩服。” “她年轻,冲动难免。”周亦行看向谢文东,“我母亲最和杨婉仪走得近,有什么动静么?” “那看你问哪方面。”谢文东眯着眼,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姿态,“您家皇太后,那纯纯就是被杨婉仪洗脑了。按说她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在这儿上拎不清呢?” “杨婉仪和黎万强中间的联系,有收获没有?” “那自然是有。”谢文东搂着他的肩膀,“但是三哥,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我这一天天的净帮你忙活了,我自己老婆都丢了,多可怜啊。” “南笙还不打算回来?” “别说回来了,人家连我电话都不接。”谢文东叹息一声,“我给人发信息,不是一个‘嗯’,就是一个‘好’,跟打发要饭的一样。” “活该你!”周亦行有些恨铁不成钢,“让你当时浪!” “我跟何馨真的没什么,都是男人,做没做的我自己心里有数。”谢文东有几分难为情,“但是南笙就咬死了我俩 有一腿,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你们两个人,开始的时候就阴差阳错。”周亦行看向自己多年来的好兄弟,不免感慨。 南家在云城也是大家族,南笙是南家二小姐,有头有脸。她最初喜欢的人是谢文东的亲哥谢晋。谢晋品学兼优,谢文东这货能浪是出了名的。 可她最后和谢文东结了婚。 谢文东还算靠谱,婚后一直顾家,对南笙的好也是肉眼可见。 后来应酬,谢文东喝了不知道多少酒,跟自己女助理莫名其妙地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南笙不干了。 离婚她提了无数次,谢文东不同意。 她干脆眼不见为净,出国进修加创业去了。 “所以吧,遇到喜欢的不容易,好好珍惜吧三哥。”谢文东重重叹息,“但我还有个事儿要问你。我嫂子家当年的事儿和大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东窗事发,结果不如你想得好,三哥,你怎么选?” 做选择永远是困难的。 美好的选择,或者痛苦的选择,都是。 周亦行沉默了几秒,笑着看他,“文东,你不是最擅长解决问题么?如果岁岁是南笙,你怎么选?” “那还用问?我命给她都行。”谢文东舔了下自己的牙,“但我就是担心,我死了,没人像我对她那么好,我不甘心。” “嗯,挺好。”周亦行点头,中肯评价,谢文东满眼期待,指望他也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然而周亦行只是把球杆交到他手里,自己回身找倪穗岁去了。 “我说你这人!我他妈……”谢文东在他身后骂,他自然看不见,背对着他的周亦行,眼里情绪有多复杂。 第155章 我能力有限 倪穗岁偷偷联系过黎万强,黎万强说,撤销举报的手续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问题不大。 可他不能在云城待了,既然被人利用过,对方本身目的又不是周亦知,他留在这里,早晚出大事。 说白了,他这个角色,根本就是让人当炮灰用的。 倪穗岁给了他一批钱,让他出省,去其他地方安家。 “黎叔,我顾不上你,你如果想帮我,想帮我爸,就要先保证自己能好好活着。”倪穗岁语速很快,“琼省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我有人在那边接应你,孩子的学校手续我也办完了,你安心过去就行,我能力有限,也只能做到这些,不周全的地方您多担待。” “岁岁,黎叔给你添麻烦了。”黎万强有些愧疚,“我给你私人邮箱发了一封邮件,还有桃喜给你那个手机,里面有我知道的所有东西,你先看看,但是记得看完就删了。” “明白。”倪穗岁一直都没敢动那个手机,她也不是特别放心桃喜。 给钱办事或许是靠谱的,但总有人给更多钱。 现在是黎万强的事儿平息了,她知道不会有人再像从前那么盯着了,才敢动。 “黎叔,你保护好自己。你腿不好,琼省水汽重,你多晒太阳。” 万强还想说什么,倪穗岁这边有动静,她挂了电话。 陈嘉推开门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吸烟室,她可别是来这儿抽烟的,周亦行知道不收拾她吗?胆子也太大了点。 “我这刚来,从三哥那边偷了一根。”倪穗岁晃了晃手里细细的烟。“你来干嘛?” “黄峥说他手机落在这儿了,我帮他过来取。” “他怎么自己不来?”倪穗岁皱眉,“他敢使唤你?” “拜托,他是一秘,我是二秘。”陈嘉说着拿起黄峥的手机,“他使唤我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倪穗岁看她进来又出去,手里的烟到最后也没点,找了个机会,又塞回周亦行烟盒里。 彼时男人刚好推门进来,倪穗岁手抖,烟断了。 她心里有了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祥预感,有些惊慌地抬头看向周亦行。 “三哥。” “欠打。”周亦行走过来放下手里的文件,脸色不大好。 董事会上,他过了一下打算投资的项目,没有几个省心的。 一众投资经理也是压力山大,周亦行知道,房地产市场,尤其是住宅,红利事情要过去了,如果不改变方向,盛行集团以后将要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时期。 倪穗岁盯着他,“你怎么了三哥?” 周亦行不回答,绕过她在椅子上坐,一抬手,倪穗岁识相地走过去往他怀里蹭,猫一样又软又乖。学过舞蹈的底子就是不一样,身体能变换成各种高难度的姿势。 他喜欢欣赏,自然也喜欢用。 “头疼。”男人说了两个字,倪穗岁伸手给他按摩。 “怎么了?”她问,“下面的人不听话吗?” “也不是。”周亦行摇头,“我今天什么行程?” “下午时间基本自由。”倪穗岁说,“罗沛宁帮您约了一个医药公司的负责人过来,就是研究精神方面药物的那个,他想从你这儿拉点投资。” 亦行把她弄断的烟扔进垃圾桶,重新摸了一根。 倪穗岁给他点了烟,又绕到他身后给他按太阳穴,帮他放松。 “三哥,你要是太累,就去睡会儿。” 女人指腹有温度,周亦行抽着烟,享受片刻安宁。 她不会照顾人,周亦行能得到她片刻“照顾”实在是难得。男人也贪心,舍不得放她去忙。 倪穗岁见他不接话,侧过脸低头看他,周亦行凑过来在她唇上吻,很浅地触碰,却很撩人。 “三哥?” 男人不言,一手夹着烟,一手按着她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原本浅薄的吻。 这姿势有些累人,倪穗岁按着他的肩膀,手上越来越用力。 周亦行吻够了,倪穗岁腰都酸了。 “门没锁。”倪穗岁有几分羞涩,唇红,脸也红。 “不刺激么?”周亦行的烟快抽完了,烧出一大截烟灰。 倪穗岁总觉得他今天情绪不太对劲,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就好像吃了什么药,突然间失了分寸。 “影响不好。”女人重新站直,按着男人太阳穴的手指来回画圈,周亦行仰着头,喉结翻滚,特性感。 罗沛宁来敲门的时候,倪穗岁差一点就被她撞见了。 好在她反应快,门把手转动的瞬间她转过身,在周亦行身后的柜子里翻东西。 “周总,”罗沛宁探出半截身子,“依灵制药的人来了,您现在见吗?” 周亦行沉默几秒,倪穗岁听见他低声叹息,“半小时之后。” “好的,那我让他稍等片刻。”罗沛宁扫了倪穗岁一眼,退出办公室里。 “差一点就被看见了。”倪穗岁小声抱怨,“我出去了三哥。” “岁岁。”周亦行拉住她的手腕,很突然。 “嗯?”倪穗岁着实有些懵,周亦行眼里泛起浓雾,她看不懂,猜不透,于是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动静,除了得罪容南烟,似乎没犯别的错吧? 周亦行的反应让她心里打鼓,捉摸不清自己要怎么做才合适。 “马上四月末了。” 男人说完,女人的瞳孔瞬间张大,四月末,倪瑾山就死在四月末。 没有具体日期,因为她不确定倪瑾山到底哪一天过世的。 接到通知的时候,她焦头烂额带母亲看病,在医院里接到电话,她脑子里“嗡”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母亲问她怎么了,她半个字也不敢说。 后来她一个人去看监狱,监狱里的人一直催她签字。 那个流程现在想起来其实很诡异,因为她拿到的尸检报告是,自然死亡。 但倪瑾山年龄不算大,而且倪穗岁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 说白了,他十之八九是被虐待而死的。 死亡时间也未必是她看到的那一天,因为很多体征不明显“刚去世”的样子。 她不认,说要再做一次检查,慌乱的都忘了联系黎万强这样的老员工。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倪穗岁恨,不光因为倪家倒台,更因为倪瑾山死得不明不白。 怪她那时候太小,社会经验不足,从小娇生惯养不懂世间险恶,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送去火化,唯一活过的证据,就这么被迫消失在了人世间。 女人眼圈泛红,“三哥知道?” “新闻里都写过。”周亦行看向她,又低头捏了捏她的手。“我陪你去墓园看看,嗯?” 第156章 我可没什么商业价值 周亦行肯定是查过她的。 且不说他们这样的人,跟人相处,尤其是能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女人相处的时候,有多谨慎。单单是她和周准的情史,也足够让人介意。他查她,实在是合情合理。 只是这个时候,他用她父亲去世的日子来提醒她,倪穗岁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舔了舔唇,“那地方晦气,三哥还是别去了,我自己能行。” “去看自己的亲人,有什么晦气?”周亦行不以为意“正好我也去走走。” 去墓地走走,这都是什么创世纪般的散心方式? 倪穗岁无话,只能点头。 周亦行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去忙吧。” 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不过看样子不打算说了。 倪穗岁云里雾里的,点了个头离开他办公室。 陈嘉问她挨收拾没有,倪穗岁摇头,“三哥顾不上我,好像因为投资项目的事儿烦心。” “集团想转型,不是一两天的事儿,确实要烦一阵子。”陈嘉探出头,“怎么,心疼你男人啊?” “……没有。” 她还是先心疼自己更实际一点。 下午四点,周怡打来电话,说想跟她见个面。 “你不上课吗?”倪穗岁皱眉,她转学什么都办完了,可别是要翘课。 “上啊,体育课,可以提前走。”周怡笑嘻嘻的,“我学校这边有家特别好吃的重庆鸡公煲,来不来?!” 倪穗岁本来心情很差,这会儿因为小姑娘的几句话,突然明媚起来。 年轻果然是好,不看脸,光听声音,都让人喜悦。 “行,我跟你三叔打个招呼。” “你俩可以一起啊。”周怡道,“我三叔又不是外人。” 话虽如此,但周亦行能接受街边小馆子吗? 周亦行很给面子。 不光陪同,还特意换了一身没那么正式的衣服。 鸡公煲是辣的,周怡吃的满头大汗。 “我妈最近心情不好,”周怡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三叔,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亦行摇头,即便知道也不能说。 他二哥家里的情况,持续性鸡飞狗跳,间歇性风平浪静,他早就习惯了。 “我总觉得他们俩过不下去了,”周怡又看倪穗岁,“三婶儿,当时咱俩在夜市见到那个女人你还记得吧?我看我爸给她的备注名前面加了个‘小’字,他俩肯定不对劲。” “可能人家就叫这个名。”倪穗岁着实不想让这孩子单纯美好的世界崩塌,想尽办法找借口,脑细胞死了一片。 “才不是呢。”周怡扒拉着碗里的鸡块,“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话骗骗五六岁的还行,我都十五六了。” “你爸最近回家住么?”周亦行突然,周怡摇头。 “从我回国,他俩就没在我视线里同框过。”周怡拖着下巴,“三叔,你能帮我吗?” “需要我做什么?” “能不能让我爸妈像从前一样?”周怡年少,自然不知道,她父母的这一段婚姻里有太多不情愿的成分。周亦礼风流,唐欣心里有所属,拧巴得无以复加。 周亦行深知难度之高,没接话。 “你帮我设计一场绑架!”周怡眼睛亮起来,“然后让他俩去找我,不然就把我撕票,也许他俩就好了。” “电视剧看多了吧你?”周亦行终于忍无可忍,毫不留情吐槽自己的亲侄女儿,“这不是你能左右的,周怡,做你该做的。” “可我就是想有个完整的家庭,又有什么错?”小姑娘不服气,大眼睛水汪汪的,倪穗岁看了心疼。 “周怡,你或许可以和他们好好谈谈。他们都很爱你。” 周怡围绕这个这个话题说了一顿饭的时间,看得出纠结。 后来她喝了两杯啤酒,拉着倪穗岁不肯走,周亦行让司机把她送回家,和倪穗岁打车回君悦府。 上了车,倪穗岁有些感慨,说周怡无辜。 周亦行轻哼一声,“这都是我二哥二嫂造的孽。” “他们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结婚?” “家族压力,”周亦行看向她,“周家这样的家族,每一个人单拿出来都没有那么重要。保得住家族昌盛才是大事。个人利益在家族利益面前做点牺牲,根本不值一提。从我祖父母开始,插手我父母的婚姻。我父母插手我大哥二哥的婚姻,然后一直传承下去。周家能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利益捆绑的婚姻功不可没。” 周亦行平静地说完,倪穗岁心里发冷,没接话。 含着金汤匙的人生,也未必有多潇洒。 倪穗岁沉默几秒,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他,“三哥,如果你不和杨婉仪结婚,那你的下一个人选,是谁?” “不是你么?”黑暗中男人侧过脸看她,倪穗岁一怔。 结结实实地愣住。 周亦行说什么? “别逗我了三哥。”她摇头,半开玩笑似的自我否定,“我可没什么商业价值。” “你手里的地,我不是还没动么?”周亦行眼里有一丝玩味,“到时候就算你的嫁妆,评估一下,也能值几个亿。再经过盛行的开发,收回成本是分分钟的事情。我占便宜,你也不亏,如何?” 倪穗岁眼睛动了动,坐直不看他,心里有些乱了方寸。“三哥当时跟我要这块地的时候,就已经算计这么远了吗?真是好计谋好城府,佩服。” “少阴阳我。”周亦行轻哼,“不然你还想嫁别人?” “……” 她没想过嫁给任何人。 周亦行是最不可能的一个。 待到倪瑾山的事情真相大白之后,他们的关系只有一种,便是仇人。 周怡约倪穗岁约的很频繁。 看得出这孩子是真闹心了,急需一个人听她说话。 倪穗岁当时刚看完黎万强的邮件,折腾完桃喜给她的那个手机——里面有杨婉仪助理跟他联系的全过程,包含录音文件。 她犹豫要不要告诉周亦行,又怕一步走错,惹是生非。 她满脑子都是黎万强和杨婉仪,周怡挽着她的胳膊,跟她说话,她好半天才回一句。 “小婶婶!”大小姐很不开心,“你想什么呢?!” “哦,我……”倪穗岁抬头,“这儿的路灯挺好看。” 人民广场附近的商业街,繁华的城中地带,确实什么都漂亮。 周怡也抬头去看,两个人谁都没发现,有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了她们俩身后。 第157章 倪穗岁周怡被绑架 周怡的嘴,十之八九是开过光,说什么来什么。 两个人被带到面包车上的时候,倪穗岁满脑子都是周怡那句“你们绑架我”。 她甚至跟周怡求证,“你找的人?” 可小姑娘脸色惨白,一看就是在害怕,不是装的。她 周怡摇头,颤颤巍巍地说不是。 这时候她旁边的男人照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很响。倪穗岁皱眉,只恨自己不会武术或者法术,不然绝对还手! 可眼下这个情况,两个大男人把她们俩挤在中间,前面一个司机开着车,一个男人坐在副驾驶打电话,不知道是在联系谁。 倪穗岁锁着眉,“几位大哥要钱吗?钱我有。” “豁,倪小姐口气不小。花男人的钱这么理直气壮?”副驾驶的男人矮胖,戴墨镜,梳油头,戴着一条不知道真假的金链子。看模样很像是道上混的,他手背上有纹身,不怎么清晰,估计是洗过,但是没洗干净。 “你别管我花谁的钱,你如果要钱,我能给你就是了。”倪穗岁不卑不亢,她摸不清对方的底牌,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的人,况且身边还有一个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出的周怡,她如果再慌了,那两个人就彻底玩完。 “钱这个东西,确实是好东西。”男人道,“但我们也不是谁的钱都要。今儿你碰上哥几个算你倒霉,我们不要钱,只要人。” 周怡吓傻了,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你们要干嘛?你们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小孩子,底气来自父母。 周怡这时候能想到的,最好用的人,就是自己亲爹妈。 “别说你亲爹了,你爷爷我们也打听过。”男人冷哼一声,一脸横肉,不怒也吓人。 周怡魂飞魄散,感觉人生无望,哭得那叫个惨烈。 倪穗岁眉头紧锁,瞥了眼左右的两个男人,心脏突突直跳。 她强撑着,“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也知道她是谁,那你们十之八九是被人指使的。”倪穗岁道,“但我说几位大哥,你们这金主有点坑爹啊。” “你什么意思?”矮胖男人有些疑惑,倪穗岁冷哼。 “你们绑我也就算了,我和周亦行没结婚,算不得周家人。就算真死了,周家人也不会太在意。可你绑周家二公子的女儿,脑子没事儿吧你们?周亦礼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今天周怡但凡受一点伤,周亦礼掘地三尺都得把你们几个翻出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你们爹娘老子如果不在了还好,但凡爹妈老婆孩子还在的,他逮着一个弄死一个,不信我们等着瞧。” 她这话有几分好用,副驾驶的男人沉默下来,“找个路口,把年轻的那个放下去。把手机没收。” “啊,不是大哥,你确定吗?”司机愣住了。 倪穗岁当真想乐。 这都什么无脑的绑匪,一点专业素质没有。 她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他们吓成这样。 不过她更明确一件事儿,那就是这群绑匪背后确实有人。他们针对的并不是周怡,而是她。 她也是有够惨的,得罪了太多人,一时间竟然都无从下嘴该去怀疑谁了。 周怡被放走,男人把她的手机抢下来,把她推下了车。 不算繁华的路段,可人来人往的也不少移动车辆行人,周怡刚翻下去,就差点被路人的电动车给撞到,骑车的男人大骂一声,“有病吧你!” 周怡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鬼哭狼嚎一般坐在地上,情绪濒临崩溃。 倪穗岁一个人在车上,反而放心了不少。 周怡定力不行,万一不能帮忙反而成了累赘,她顾不过来。 “倪小姐,你命是真好。”矮胖男人从后视镜打量她,“也是真有胆量,难怪能被周家人看上。” “还行。”倪穗岁还是那副态度,不冷不热。她的手机在绑匪手里,已经关机了。 如果周怡有脑子,希望她能报警。 不过……即便报了警,警察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到她。 一般干这事儿的,都是套牌车。 或者有可能中途换一辆车。 倪穗岁看着快要黑下来的天,紧张得一身汗。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倪穗岁问,“我劝你们要撕票快点撕,我耐心挺不好的。” 一句话逗笑了旁边挨着她的男人,“你还挺着急寻死。” “人固有一死,你也会死,我也会死,都是早晚的事儿。没什么可怕的。” “倪小姐看得开。”矮胖男人点了烟,“但兄弟几个出来混的,太久没开过荤,不吃顿好的,我们心里不甘。” 车里气氛凝结了几秒钟。 倪穗岁脑子里飞速转,这些人并非要钱,也并非要整周家人,纯为了整她。 “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倪穗岁就算再能装,这会儿也撑不住了。她声音抖,自己都没察觉。 “倪小姐好单纯,我们为什么会告诉你?” “曹诚么?” 她和曹诚有仇,明面上的仇。 可曹诚要用男人来羞辱她?不符合逻辑。如果他有胆量,应该自己上,并非雇人。 “还是,女人?”倪穗岁又问,旁边的男人冷哼一声,随手撕了块胶布贴在她嘴上。 “话真他妈多。” 中途,这群人果然换了车。 倪穗岁是路痴,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路灯的光越来越暗,路越来越偏。 可她觉得附近眼熟,仔细回忆了老半天,突然眼睛亮了——是望山村! 是她父亲倪瑾山买地的地方!是地契里写明了的,属于她们倪家的财产! 竟然开到这么远的地方么? “这地方眼熟吧,倪小姐?”矮胖男人笑,“有人说了,就是看不惯你平日里太过嚣张跋扈,让兄弟几个给你点教训。今天,我们可就得罪了。” “当年这地方要盖楼,后来倪家出了事儿,没盖起来。不过地还是好地。”男人回忆,“兄弟几个就在这儿让你好好爽爽,也算是在你‘家里’办事儿,送你认祖归宗。” 几个人越说越离谱。 倪穗岁心跳极快,后来车停稳,副驾驶的男人推开车门,倪穗岁见他在这片荒地上,点了一把火。 是篝火。 整齐的柴火堆,汽油,火把……这些东西一应俱全。 所以他们是,早有准备的。 第158章 解救 这一刻倪穗岁才感觉到真正害怕。 一群人把她推下车,外面冷,她打了个哆嗦。 篝火亮,烤得她脸通红。一冷一热间,她特别想打喷嚏。可嘴被堵着,她打不出来,鼻子发酸,硬生生憋出了泪。 “倪小姐水灵儿,兄弟几个今儿有福气了。”矮胖男人的手在她屁股上摸,倪穗岁想躲,又被其他两个男人按住。 司机始终没下来,似乎是在给他们放风。 “这可是三公子用过的女人,兄弟几个也是好福气。” “别墨迹了,赶紧着。露天野战,倪小姐喜欢吧?” 几个绑匪笑得淫荡,倪穗岁浑身抖。 贞洁或许不在罗裙之下,但她不想被几个恶心人的玩意儿给糟践了。 她想说话,但是说不出半个字来,眼前是火,背后是车,脚下是自己家的土地。倪穗岁想,如果自己真死在这儿了,确实也算落叶归根。 眼下,她如果想逃开这群人,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直接跳火坑。 死了,一了百了,这群人爽不成,她能留住一丝清白。 可她连尸体都没有了的话,警察就算是想帮忙,怕是都难。 她人生第二次陷入绝望之中。第一次是倪瑾山过世。 * 周怡坐在险些把她撞倒的电动车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两行。 骑车的小伙子是外卖骑手,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年纪,带她去报警。 可周怡吓傻了,理了好半天才说清楚。 她身份摆在这儿,警局的人一听是周二公子的千金,火速立案。又因为被绑架的是三公子的女朋友,紧急程度直接提至最高级。 外卖小哥看着周怡,“要不,我手机借你,你打个电话?” 周怡接过来,拨通了唐欣的电话,连哭带嚎地跟自己母亲哭诉,“妈妈你快来接我,我三婶儿被绑架了。” 唐欣一愣,“你说什么?!” 周亦行接到消息是在唐欣挂断电话之后。 电话会议刚开了一半,周亦行连“你们继续”都没来得及说,拿了车钥匙出门。 这事儿惊动了周亦知。 周家最近风波不断,周亦知升迁的路上波折此起彼伏,就没安稳过。 他刚下班,容南烟就跟他说了这事儿,周亦知想了想,给周亦行拨电话,问他自己能做什么。 周亦行沉默几秒,“大哥,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帮我发通缉令,我必须找到岁岁。” 周亦知没犹豫,应下来。 云城的监控多,根据目击证人边外卖小哥提供的口供,找到面包车并不难。 但面包车进入巷子之后再没出来,那之后巷子里开出了五六辆车,按个追查,需要很长时间。 “有一辆车是往村子里去的,就云城下面郊区的一个村。”程礼给周亦行打电话汇报,“望山村,倪小姐家那块地所在的位置。” 周亦行脸色阴沉,挂了电话二话不说,油门踩到底,直奔远郊。 倪穗岁和他们几个人僵持了许久,她就站在火堆边上,她想好了,只要他们靠近一步,她就直接躺进去。 她料他们不敢。 烈火炙烤,她热得流汗,也疼。 “这娘们儿疯了吧?”矮胖男人抽着烟,“好死不如赖活着,倪小姐,想开点。” “你们最好期待,我今天不会活着从这儿出去。”倪穗岁攥紧拳,衣服被扯烂了,嘴上的胶布也被撕扯掉,唇上掉了一块皮,还在流血。“否则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少他妈废话,赶紧给老子滚过来!”其他绑匪忍不住了,看向矮胖男人,“大哥,我们速战速决,只要她脏了,三公子就不会再要她,我们的活儿就干完了。这娘们儿狠,不是好惹的。” 倪穗岁眼睛动了动。 这些人不敢要她的命,最终目的也不过是让她清白有损。 “到底是谁,让你们这样对我?”倪穗岁不死心。 “麻子,你去把她拉过来。”矮胖男人发话,让小弟干活。只是倪穗岁距离火堆太近了,稍有不慎就会被烧伤。麻子是当时坐在她右边的男人,确实一脸麻子。 “大哥,太近了,我也怕……” “你他妈想不想要钱了!”矮胖男人骂道,“想分钱就得干活!” “大哥,这女人曾经用花瓶给自己开瓢,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几个人你来我往互相推卸,谁都不想动。倪穗岁盯着身边的火堆,想找个突破口,冲出去。 眼下三个男人,前面左面右面包抄她,无路可走。 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烧,倪穗岁的绝望越来越浓。 “在那边!” 突然间,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喊和一声枪响,倪穗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麻子在自己眼前倒了下去!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倪穗岁一怔,险些栽入篝火堆里! “我艹!有警察!”矮胖男人大喊一声,“老八,快撤!” 两个人说着就要跑,又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矮胖男人的脚下。 绑匪瞬间顿住,倪穗岁也僵在原地不动。 隔着浓烟,火光,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向她走来。 周亦行带了不少人,警察,保镖,甚至医生。 倪穗岁知道自己得救了,周亦行来找她了。 即便她还算不得周家人,即便她总是惹是生非不听话,即便她心里那么多小九九,一步步算计周亦行。可他还是来了。 倪穗岁眼泪滚落,周亦行脸色沉得难以形容。 “回家。”男人说完打横抱起倪穗岁,另一边警察很快制服绑匪,绑架案飞快破获。 倪穗岁安心在他怀里窝着,一言不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亦行气场凛冽,他把倪穗岁安置在后座上,私人医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给她做检查。 “把倪小姐送医院吧,有烫伤。”女医生摇着头,“要在医院里住几天的。” 周亦行“嗯”一声,医生离开之后他直接开车去医院,始终沉默。 她喊一声“三哥”,他就“嗯”一声,此外再无其他。 周亦行在想什么,倪穗岁不清楚。 她只能感受到男人此刻很生气,强压着要爆发的脾气带她去医院。 周亦行带她去私立医院,走绿色通道,很快倪穗岁就被安排到了高级病房。 烫伤需要养,涂了药之后不能碰水,好在她靠着火堆的时间不算太长,否则她背后的一大片皮肤,很可能留疤。 “三公子,我要给倪小姐涂药,您先去护士站签个字吧。”女护士走进来,周亦行点了个头,看了眼倪穗岁,掩盖不住的心疼。 “三哥。”倪穗岁哑着嗓子喊他,“我想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你能帮我查吗?” 周亦行背对她点头,十分郑重。 第159章 三哥有情敌了? 倪穗岁安稳之后,通缉令也就撤销了。 周亦知不含糊,一声令下,连续发了两条,一条用来全城寻找倪穗岁,另一条用来通缉车辆,保证不会错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倪穗岁趴在床上看手机上的消息,她唇上的伤不流血了,但嫣红,看着就疼。 护士进来给她唇上涂药,还没开始,周亦行推门进来,说他来。 倪穗岁眼见着男人蹲在她面前,用棉签沾了一点药水,一点点给她抹。 她本来只是怕。 可眼下他看见自己男人了,就觉得特别委屈。 “三哥……” “别说话。”周亦行声音低,听得出的心疼,“还没涂完。” “三婶儿!”突然之间,周怡破门而入,身后跟着神色难辨的唐欣。 “岁岁,怎么样?”唐欣回手关好门,倪穗岁现在整个裸着后背,一片通红。周怡啪嗒啪嗒掉眼泪,哭得鼻涕冒泡。 “三婶儿,你怎么成这样了啊……都怪我,我那天就不该说这话,以后我再也不胡说了。”周怡经历过的事情少,性子单纯,每一滴眼泪都真诚。 周亦行起身给他侄女儿让地方,周怡“噗通”一声直接跪地上了,拉着倪穗岁的手往脸上贴,虽然莽撞,但也实在是可爱。 “三婶儿,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要不是有你拦着,我可能比你还惨,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说什么我听什么,三婶儿……” 她哭得倪穗岁头疼。 “周怡,要不你先起来,地上凉。”倪穗岁挺无奈的,她一个受重伤差点被烤死的,都没她这么多眼泪。 “三婶儿……” 唐欣也是没办法,把自己女儿拎起来了。 她回头问周亦行,“现在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正在查。”周亦行道,“周怡最开始也在车上,二哥应该很生气吧?” “是,我在的三叔。”周怡开始回溯过程,倪穗岁这会儿只想睡觉。 她叹息一声,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竟然是程宴的信息,“人没事儿吧?” 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也对,她都上了通缉令了。有生之年还能被全城通缉一次,真是她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倪穗岁琢磨着要怎么回,周亦行走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先休息,别看了。” “……” 听着很不高兴。 “亦行,既然岁岁回来了,那我先带周怡回家,免得打扰岁岁休息。”唐欣看向周亦行,“你二哥刚打电话问情况,我让他别来了,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嗯,麻烦二嫂,还专程跑一趟。”男人送他们两个人出门,刚好撞见匆匆赶来的容南烟。 周家人今天怕是要在医院聚齐了,周亦行关好门,“岁岁睡了,没穿衣服不方便,大嫂,你回头告诉大哥一声,就说这回谢谢他。” “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客气。”容南烟压低声音,“是谁做的,知道吗?” “还在审。” “你大哥已经放话了,虽然岁岁跟你没结婚,但这事儿终究是挑衅周家,他已经给下面的人施压,让他们尽快查清。” “嗯。” 周亦行话很少,从得知倪穗岁被绑架到现在,他一共没说过几个字,甚至对倪穗岁的安慰都很少。 他压抑着情绪,不肯表达,每次跟人说话都是官方的,点到即止的。 直到李君兰给他打电话来问情况,周亦行情绪才有几分起伏。 他直接,丝毫没客气,“母亲,你和婉仪走得近,她最近都在接触什么人,你知道么?” 李君兰一顿,瞬间明白了自己儿子什么意思。 “亦行,你怀疑婉仪?” “我不该怀疑么?” “倪穗岁跟你说的?”李君兰明显偏袒杨婉仪,“她凭什么这么说?她有证据么?” “母亲!”周亦行低声怒吼,李君兰明显吓了一跳。 这三个孩子都是她眼见着长大的,从来没人忤逆过自己。 即便周亦礼从小就叛逆,在自己面前也是乖的。周亦行更不必提,他懂人情世故,明白要怎么哄人。这是头一次,他要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讲话! “亦行?”李君兰实在是无法接受他的态度,当即暴怒,“你发什么疯?!” 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很是不屑,“母亲,您最好祈祷这事儿和杨婉仪无关。” “你什么意思?” 周亦行不解释,挂了电话。 同一时间里,谢文东的电话打过来,问他倪穗岁怎么样。 “都发通缉令了,我说你们老周家最近怎么回事儿?倪穗岁是和你们家人都八字不合吧?” “或许。”事到如今,就连周亦行也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否认了。 倪穗岁自从来,还真就是麻烦不断。 “你怀疑谁?”谢文东吊儿郎当靠着椅背,一句话问得有七分把握,“我反正是有人选了。” “我也有。” “诶,不愧是我三哥。”谢文东站起来,“最近呢,杨小姐要在国内办展了,联合了其他画家艺术家。排场大,请了不老少的资深大咖,全都是凭关系刷脸进去的,没点身份地位根本不邀请。我估计我周伯母也在名单上,你么……不出意外也在。但你恐怕要自己去喽。” 倪穗岁现在这个模样,确实没办法参加任何活动。 烫伤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恢复时间,更何况她伤的如此之重。 周亦行攥紧拳,“有模特撑场面么?” “有啊,内个谁,我嫂子当时带那个模特,姓白那个,说是杨小姐钦点的呢。” 这次艺术展之中包含的板块多,内容也丰富。 画展、行为艺术、时尚板块。 说白了,杨婉仪要用这一次展,展示自己的实力,和一众大佬们搭上关系。 去的人谁不是有头有脸有目的的?杨婉仪最近搞投资,需要太多资源扶持。 从前传言杨家和周家要联姻的时候,很多人看在周家的面子上无条件帮忙。如今,这些人可就没那么好心了。 “给我联系白芸。”周亦行说,“算了,我让黄峥去办,文东,你帮我做另外一件事。” “嗯?你说。”谢文东闲的长毛,每天除了想老婆就是喝酒鬼混,正愁没事儿干。 “程宴这个人最近小动作不少,程安跟我二嫂的事儿你也知道,帮我盯一下程家人,如果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有重点吗?”总不能广撒网,侦查工作也没有这么做的。 “看看程宴对岁岁,到底什么意思。”周亦行说完挂断,谢文东盯着手机眉头紧锁。 好家伙,三哥有情敌了? 第160章 劳烦杨小姐关心,没死成 医院里的环境再好,肯定也不如君悦府好。 倪穗岁住了一个晚上之后就吵着要回去。 她现在不敢随便动,稍微一拉扯就是剧痛袭来,实在是难忍。医疗技术再牛,也不可能让人瞬间恢复完好无损。即便是打美容针还有针孔呢。 可病床上的人痛苦难忍。 “三哥……我想回家。”倪穗岁拉着周亦行的手,还是趴着,没穿衣服,就这么晾着。 医生说,这样伤好得快。 周亦行眸色沉,这才第二天,她就待不住了。 周亦行把电脑扣上,“家里没这儿方便,别闹。” “三哥……”倪穗岁眼看着眼睛就要红了,周亦行实在是无奈,起身去给她办出院手续。 李君兰来了。 周亦行刚把签字的笔放下,就和看见了自己母亲。 “您来了。” “岁岁还好吗?”李君兰身后的司机手里提着果篮,她神色有些紧张。“我能看看吗?” 亦行点头,“您自己去就行,她没办法穿衣服,男人不方便进。” 李君兰皱眉,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她无法想象倪穗岁经受过什么样的灾难。直到亲眼目睹,她才觉得触目惊心。也难怪周亦行心疼成那样,确实……足够惨烈。 “岁岁。”李君兰喊她一声,倪穗岁转过头。 “周伯母……”倪穗岁声音软,嗓子还有些哑,李君兰毕竟也是女人,一看这场景心里有些受不住,险些哭出来! “岁岁,你受苦了。” 倪穗岁看她要眼圈发红,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周阿姨,能恢复。” “这些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李君兰想摸摸她的背,又怕她疼,悬着一只手,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情绪激动得让倪穗岁很意外。 在这之前,她从没想过李君兰会心疼自己。 无亲无故,不过是儿子的女朋友而已,何必…… “真没事儿伯母。” 倪穗岁对这种情绪饱满的激动应付不来,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你周伯父和大哥都发话了,这事儿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岁岁受了苦,一定要让这些心肠歹毒的人加倍奉还!”李君兰拉着她的手,“你安心养伤,其他的让亦行去办。” “嗯。” 她确实也没本事办别的事儿,她只能躺尸,哦不,趴尸。 李君兰看她这模样也知道她不方便多说话,稍微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送走李君兰,倪穗岁疲惫不堪,只想睡觉。 门外,周亦行和李君兰小声说话。 李君兰抹眼泪,“我真不知道岁岁伤得这么重。” 亦行点头,不说其他。 “亦行,你是在怨我吗?”李君兰拉住他的胳膊,“我当时真的不知情,况且可这事儿你怀疑婉仪……你总要有证据。” “我知道,您放心。”周亦行道,“让司机送您回去吧,这里人太多了,影响岁岁休息。” 李君兰眼睛动了动,神情很复杂。 倪穗岁出院了,一周之后。 出院当日,周亦行在手续上签字的时候,看见了迎面而来的杨婉仪。 这么久了,她是第一次露面。 倪穗岁现在狼狈,戴着口罩躲在周亦行身后。男人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亦行,岁岁。”杨婉仪笑着,“不好意思,前几天在忙,刚腾出时间来过来。你怎么样了岁岁?恢复的如何?” 猫哭耗子都没有哭得这么难听的。 她以经不是假慈悲了,她根本就是懒得装慈悲。 倪穗岁轻哼,“劳烦杨小姐关心,没死成。” 当日周亦行和谢文东通话回来,倪穗岁问周亦行,她可不可以怀疑一个人的时候,周亦行明显一怔。 倪穗岁不是傻白甜,脑子虽然没有说多么精明,可智商足够用。 只要她不把心思放在感情上,搞事业绝对是一把好手。又因为她不停在脑子里上演当日的速度与激情,很快在心里锁定了一个人的形象。 曹诚整自己,不会让别人动手。他会亲自动手。 林秋野么,跟自己的仇没到这个份儿上。 那些人不图钱,就要糟践她,那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必定是个女人。 除了杨婉仪,她想不出别人。 所以今时今日她见到了自己想象之中的敌人,自然没有好脸色。 杨婉仪一脸无辜,“岁岁怎么这么凶呢?是因为我来晚了吗?真的不好意思最近有展览要布置,下次我一定早点。” “看来杨小姐很肯定,我还会有下次。”倪穗岁冷笑,杨婉仪有些尴尬。 “三哥我累了,想回家。”倪穗岁看向男人,周亦行嗯一声。 “等下!”杨婉仪拦住他们,“亦行,我的艺术展要开始了,想请你去。周伯母已经答应要去了。” 周亦行脸色难看,杨婉仪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倪小姐现在不方便出门,那天我可以陪你的,亦行。” 倪穗岁用力攥周亦行的手指,要不是她现在行动不方便,高低要给杨婉仪一耳光。 可她现在,不想和烂人纠缠。 没证据,她先忍忍。 就算要骂,她也要等把证据拿到手之后再骂。 周亦行扫了一眼杨婉仪,没说话。 “亦行!”杨婉仪又喊他,“绑架岁岁的人……怎么处理了?” “当场击毙了一个。”周亦行侧过脸,用余光瞥她,“其他的在局子里,怎么,你想见见?” “不是,我见他们干什么?”杨婉仪尴尬笑笑,不敢再说话。 周亦行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带倪穗岁回家。 常姨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给倪穗岁补身子,也是心疼的掉泪。 “这得多疼啊,好在倪小姐吉人天相,人没事。”常姨絮絮叨叨,“这些个绑匪真是该千刀万剐,倪小姐跟他们又没仇,绑你干嘛啊……” 倪穗岁小口喝汤,不接话。 周亦行轻咳一声,“你去忙吧常姨,一会儿过来收拾就行。” “唉唉好。”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倪穗岁放下碗,“或许是我多心,但我真的没想到,杨小姐讨厌我,能到这个程度。” “没证据之前,什么都别说。”男人放下筷子,“岁岁,这事儿不管是谁办的,我都不会轻易放过就是了。” 倪穗岁顿了顿,“嗯”一声。 周亦行最近气压太低,周家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倘若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也就罢了,偏偏有个做官的。 “一会儿我出去一趟,回来得晚,你自己睡。” “三哥要去哪儿?”倪穗岁看向他,很好奇。 “见谢文东,有点事情要商量。”周亦行叹息,很重,“你早点睡,好好养伤。四月一过,我带你去港城,探望你母亲。” 第161章 结婚 周亦行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倪穗岁早就睡着了,只是不安稳。 眉头紧锁,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周亦行伸手抚平她的眉,女人一张白皙的小脸,巴掌大,怎么看都是柔弱的。 可一到关键时刻,她是真猛。周亦行甚至都像说声佩服。 周亦行又心疼她,这些天情绪积累太多无处发泄,实在是闹心。 后来倪穗岁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轻哼了一声,周亦行突然笑了。 这女人的生命力就像野草一样顽强。 你朝她扔泥巴,她能用泥巴盖小楼,还能住得挺高兴。 就当时那个情况,周怡根本不顶用,慌得不行,倘若她也慌了,绑匪心里更有底气欺负她,没准真能被这群人得手。 所以她态度冷硬,不让任何人碰,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绑匪还真就拿她没有办法。 上次因为周亦礼,她给自己开瓢。 这次因为绑匪,她差点让自己跳火坑。 有时候周亦行真的想问问,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倪穗岁在意的人了吗? 关键时刻她对自己下手,一点不带含糊的。 隔天一早,常姨又是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倪穗岁起来的晚,昨天本来等周亦行来着,后来是实在撑不住了才睡。 男人也没有去公司的意思,倪穗岁小口吃东西,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三哥昨天几点回来的?”她问。 “一点多。”周亦行道,“你已经睡下了,睡得不安稳。” “嗯,我等你来着,后来做噩梦,吓醒了。睁开眼发现你还没回来,再闭上眼就睡不踏实了。” 周亦行顿了顿,这傻女人。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跳火坑。”倪穗岁嚼着蒸饺,“说真的,三哥你信命吗?我觉得自从我跟你在一起,每天都过得水深火热的。周家或许真的不容我,再不就是咱俩相克,反正桩桩件件,就没太平过。” “你想说什么?”周亦行抬眼,“又想分手?” “不是,我没想。”倪穗岁在分手这事儿上有前科,提了也不是一次,周亦行因为这个收拾过她,她也算心有余悸,不敢辩解太多。 男人轻声笑,“不是咱俩相克,是有人跟你相克。” “……我知道是谁。” 除了杨小姐还能有谁? 一直以来,就她看倪穗岁最不顺眼。俩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针锋相对,现在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明里暗里,杨婉仪想尽了办法害她。 周亦行心里自然也清楚她怀疑的是谁。 “岁岁。”周亦行放下粥碗,“女朋友这个身份,给你的安全感始终有限。不如我们换一种关系在一起,这样不管周家如何护着你,都是名正言顺。” “嗯?”倪穗岁抬头,没懂。 “结婚。”周亦行说出这两个字,倪穗岁强忍着烫伤的痛苦咳了起来。 她就应该把豆浆要咽下去再听他说话! 结婚,他脑子没病吧! “别了,别了。”倪穗岁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别了三哥,你不用牺牲这么多。” 周亦行瞬间皱眉,牺牲?这两个字会不会太重了点? “你不愿意?” 周亦行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这么挑衅过权威。 从来都是他说什么,别人听什么。况且和他结婚,云城里多少人求之不得,怎么到了倪穗岁这儿,好像是他强迫她? 男人脸色逐渐沉下来,气氛突变。 “我是为你好,三哥。”倪穗岁解释,“虽然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好听,显得我好像拿你当工具人一样,但我真没想过结婚。” “理由。” “时间太短了。”倪穗岁想了想补充,“我和周准也是在一起好几年之后,才有这个想法的。可我们才认识多久?” “你和周准相处五年,也没有真的‘在一起’,和我才认识多久,就主动脱衣服了?” “那是两码事。”倪穗岁知道这是她的黑历史,低着头,羞红了脸。“跟你解释过很多回了,你总不当回事。” “不好听的话我为什么要记住?”周亦行脾气上来了,起身要走,“自己吃吧,我去公司。” “……” 倪穗岁知道这是又把人惹毛了,叹息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她为他着想,他还不乐意了? 本想着查完了倪瑾山的事儿她就跑,和周亦行再无瓜葛。 谁承想这男人思维发散的如此厉害,竟然提了结婚? 换做别人,早就一蹦三尺高。可她不行,她不敢。 走向实在是不受控制,倪穗岁心知肚明,不能这么失控下去了。 她的主线任务也好,她的感情也罢,如此发展,天平会倾斜的她自己都不认识。 周亦行真的去公司了,倪穗岁给明溪打电话,没多久明溪上门,抱着电脑来的。 看她,顺便干活儿。 “你怀疑杨婉仪?”明溪皱眉,“也是,你这么想很有道理,杨婉仪确实有理由这么做。周亦行是万人迷,她舍不掉也正常。” “舍不掉他也不能消灭我吧?”倪穗岁站在窗前,“我也是命不该绝。” “你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明溪捞过猫摸了几下,“你就跟猫一样,有九条命。” 那现在用完三条了。 倪瑾山去世,她没了一条命。 用花瓶给自己开瓢,没了一条命。 差点跳火坑,又没了一条。 而在她能预见的范围内,还有一条终会丢失,便是有朝一日离开周亦行。 她能掌控的事情很多,可感情,她无能为力。 另一边,谢文东终于睡醒了,给周亦行打电话。 “三哥,程宴这货,挺正常啊。”谢文东打着哈欠,“我翻了一宿,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你要说通话记录吧,那就是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过什么你都知道。” “微信聊天能查吗?” “能,但需要点时间。你直接翻我嫂子手机不就得了吗?找我多费劲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周亦行总觉得这么做不保险。 倪穗岁本就野性难驯,万一发现自己查她手机,必定要作天作地大闹一番。 “哦,你害怕是吧?”谢文东唯恐天下不乱,“哎呦喂,还真有人能治我三哥!太新鲜了这个可!” “她去程宴店里的监控,能拿到么?”周亦行不搭理他的冷嘲热讽。 “……你是想难为死我。”谢文东啧啧感叹,“为了个女人你要让你兄弟铤而走险吗?程宴要是知道了,得跟我拼命。” “你只管去找,他如果跟你拼命,我给你收尸。” 第162章 周亦行心疼她 谢文东心里狂骂周亦行重色轻友,但还是砸吧砸吧嘴,拿了车钥匙起身往程宴的店里去了。 程家在云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名声也够响亮。 加上两位公子做的事业都和文化产业相关,说出去好听,圈子里,不少有女儿的大家小姐都想和程家攀亲。 不过大公子程安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娶妻,又和周家二公子夫人唐欣青梅竹马,很多人都说他痴情种子,倒是没人去给大公子说亲。 反而是程宴,年龄正好,风度翩翩。除了周亦行之外,他便是诸多有女儿的豪门大户,联姻对象的最佳备选。 程宴跟谢文东不算熟,却也认识。 谢文东妻子是服装设计师,也算是搞艺术的,买过程宴的东西。 “程二公子。”谢文东推门,“你这做生意怎么都不开门的?” “天冷。”程宴见了谁都是一副冷清的脸,谢文东无所谓,自己随意看。 “谢公子,你老婆都没在身边,我这儿的东西,好像没有适合你的吧?” “你这人,我一个花钱的还没说什么呢,你一个赚钱的竟然逐客?”谢文东不爽,“我来也未见的是买东西,我买别的不行吗?” “你买什么?” 谢文东上下打量程宴,后者皱眉。 “谢文东,你别是性向变了,对我感兴趣吧?我是直的我跟你说!” “嘶……”谢文东也是汗毛直立,“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对你有意思?我他妈也是直的好吧!” 男人气得不轻,点烟。 “我这儿不让抽。” “……你大爷。”谢文东被他磨得没脾气了,“我问点事儿,周亦行女人来过你这里几次,都买什么了?” “周亦行要查岗?还是舍不得倪穗岁花钱?”程宴轻哼,语气里是浓浓的不屑,“我听说倪穗岁烫伤了,周亦行还有心思追究他女人花钱的事儿呢?看样子也没多喜欢,也算是倪穗岁倒霉,跟了他。” 谢文东一怔。 干嘛啊这是,这么大敌意? 然而听话听音,这话不是针对倪穗岁,而是针对周亦行的。谢文东有一瞬间紧张,程宴不会真的如周亦行所想,对倪穗岁有什么想法吧? “不是,周三公子的女人出事,程二公子这么激动干嘛啊?”谢文东笑得意味深长,“您该不会是,对我三嫂有什么想法吧?” “谢公子可别信口开河,倪穗岁那样的女人,我可不敢惹。” “哪样的女人?”谢文东明显感觉程宴话里有话,急于寻求一个答案。程宴轻哼一声,不接话。 “不是,程二公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有话说清楚行不行?” “你要买东西就买,不买就走。”程宴不想谈,转着手里的刻刀,非常明显地要下逐客令,“我忙着呢,没工夫跟你闲扯淡。” 谢文东走得心不甘情不愿,程宴这货城府深,还是那种不显山露水的深。 好些人都以为程家二公子单纯,整日就知道和漆雕打交道,其实人家只是不说,心里比谁都有数。 谢文东上了车,往盛行国际去。 周亦行刚散会,带着一脸不悦走进办公室,程礼紧随其后。 谢文东正在他椅子上坐着呢,吊儿郎当地翘着腿,十分悠闲自在。 “什么时候来的?”周亦行问他,顺手点烟。 谢文东从他烟盒里顺一根,“也刚到,程助理,给我来杯美式,冰的,多磨点咖啡豆,困死我了。” “好的谢公子。”程礼退出去,谢文东把腿放下。 “程宴真他妈难聊。”谢文东感慨,“我都想动手了。” “那你怎么没动?” “我这不想着,万一我受伤了,三哥心疼我么?”男人贱兮兮地笑,“不过三哥,我觉得这个程宴对我嫂子,态度是有点不一样。他知道我嫂子受伤痛斥了你一顿,要么是关心则乱,要么是对你有意见。但我一想,如果单纯是对你有意见的话,能因为什么啊?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嫂子呗。” 周亦行品了品这话。 他想起来倪穗岁之前跟他说过,杨婉仪布展的风格,和程宴店里的装修类似。 以及刚刚谢文东说的,程宴的态度,摇头。 “方向错了,他关心的是杨婉仪。” 周亦行话落,谢文东一愣。 什么玩意儿? 那之后,周亦行给杨四虎打了个电话。 杨婉仪办展,白芸去现场做展示模特,一定经过了杨四虎。 周亦行的电话让杨四虎受宠若惊,还特意放消息给周亦行,说倪小姐曾经的闺蜜宁彤也去。 “你帮我在后台留个位置。”周亦行说,“给我装个针孔摄像头。” “啊?”杨四虎一怔,“可后台模特们换衣服啊,不方便吧?这要是传出去,多损您的威名啊?” “不是更衣室。”周亦行心里暗骂杨四虎蠢货,“杨婉仪的房间。这事儿你知我知,再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事成之后你会得到相应的报酬。” “啊,好好好。” 一听好处,杨四虎乐了,眉开眼笑去买了针孔摄像头。 谢文东吐出烟雾,“三哥,这损招你都肯用?不觉得和你身份不符吗?” 周亦行不解释,面无表情抽烟。 周亦行回来得挺早。 虽然早晨走的时候两个人还有点生气,可说到底周亦行还是心疼她。 倪穗岁在床上趴太久了难受,他进门的时候她站在窗边望天。 今天天气好,月朗星稀。 倪穗岁披了件睡袍,带子没系,从背后看过去,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和谐的松弛感。 松弛是因为衣服宽松。可她腾,身子硬挺着,发紧。 “倪穗岁。” “三哥?”倪穗岁转过身,怀里还抱着猫,说话声音里有鼻音,瓮声瓮气地问了句,“你回来了。” 女人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人也憔悴,灯光一晃更显柔弱。 周亦行感觉自己心头一紧,早晨跟她生那点气,一瞬间化为乌有。 “感冒了?”男人皱眉,“穿得太少。” 倪穗岁不接话,不是感冒,她有鼻音是因为她哭过。 疼哭的。 那时候常姨出去买菜,家里没别人,她自己在床上抱着枕头哭,哭了老半天。 后来又觉得挺丢人的,洗了一把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亦行看她情绪不太对劲,几步靠近她,看她的脸色。 “哭过了?”他的眉拧在一起,脸色特难看。 “没有。” “说谎是小狗。”男人语气温柔了几分,倪穗岁头埋得很低,两个人沉默几秒,周亦行突然问她,“去南郊陵园看你父亲,都要准备什么,告诉我,我来安排。” 第163章 先按着不说 倪穗岁想,周亦行喜欢她,大概不是她的错觉。 男人去洗手间洗澡,倪穗岁鼻子发酸。 大概一周之后,杨婉仪的艺术展开始做筹备工作,她的助理来君悦府送请柬,烫金的,仿佛结婚请柬。 倪穗岁亲手接的。 当时她伤还没好,虽然绷带撤了,但新皮肤长出来之后,浑身痒,总想抓,每天也是拼命忍着,怎么都不舒服。 受身体影响,她食欲也不好,周亦行好不容易养胖的几斤,又掉回去了。 杨婉仪的助理冯文欣,长了一张大众脸,放在人堆里不好辨认,说话办事稳妥。交代了时间地点,又安慰倪穗岁几句便转身走了。 倪穗岁打开请柬,可笑的是,邀请栏上只有周亦行一人。 杨婉仪现在是连面子工程都不做了,算是跟自己正式开战,从此再也不用掩盖讨厌自己的本意。 “倪小姐,您快进屋吧,别吹风。”常姨叫她,倪穗岁顿了顿,这才关门。 请柬掉落在地上,常姨捡起来看了眼,“呦,杨小姐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 “常姨,”倪穗岁看向她,“您平时对这些豪门八卦最有心得,您知道三哥和杨小姐,到底为什么分手吗?” 常姨顿了顿,她知道归知道,不敢说。 毕竟都是在周家工作的阿姨,常姨和吴嫂平日里也有联系。 两个人关系还不错,有时候休假了,还会彼此探望一下,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知心好友。 吴嫂知道常姨嘴巴不严,对于周亦行和杨婉仪的事儿始终不肯说。后来禁不住她软磨硬泡,到底还是告诉她了。 但是这事儿非同寻常,事关周亦行的尊严脸面,要是被更多人知道了,周家三公子面子没处放,追查起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倪小姐,您直接问周先生多好?我一个普通阿姨,不知道的。” 常姨目光闪躲,倪穗岁又不傻,但没逼迫她。 “三哥如果肯告诉我,我就不来问您了。我一直觉得他有事儿瞒着我的。可怜我,因为他,因为他们周家都伤成这样了,他连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倪穗岁满眼委屈,语气也变得消沉,常姨本就是个热心肠,哪儿能听得了这些。 “哎呀倪小姐,您想想,他们两个人本来挺好,突然要分手,那肯定是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过去不了呗!”常姨表情有些艰难,“这男女之间最大的坎儿,能是什么啊?” “杨婉仪出轨了?!”倪穗岁脑子反应快着呢,瞬间就明白了,她眼睛睁得老大,“杨婉仪出轨了?!” “嘘!”常姨紧张得要死,“倪小姐咱们这话可不能乱说!周先生听见了,必定是要骂我的啊!这是您自己猜到的,可跟我没关系呦……” 倪穗岁沉思几秒,转身上楼。 后来又回头,跟她说谢谢。 常姨一脸懵,也一脸惊慌,只求倪穗岁千万别跟周亦行去求证,不然她这工作是彻底保不住了。 李君兰和周亦知在一起说话,了解几个绑架嫌犯的情况。 女人垂眸,脸色不善。 “他们都这么说?” “有口供,有笔录,有审问录像,错不了。”周亦知抽烟,“母亲,说到底还是我三弟的事,这事儿如果深究……” “不深究!”李君兰突然打断他,“你去劝劝老三,点到即止。” “关键是能劝得住吗?那群人如果只是为了钱还好说,人家摆明了要欺负倪穗岁,您说老三能忍?” 李君兰许久没说话,确实不能忍。 搁谁谁都不能忍。 周亦知站起来,灭了烟,“也不知道老三什么命,感情上一直就不顺。倪穗岁跟他相处得挺好,也能哄他高兴,但你看看,糟心事儿一个接着一个,从来就没消停过。” “要我说,”周亦知看向李君兰,颇有些语重心长,“杨婉仪和我三弟没戏了,您的执着,也应该到此为止。” “那怎么行啊!”李君兰急了,“她倪穗岁,要背景没背景,要资源没资源,回头真结婚了,能给老三什么帮助?能给周家什么帮助?我不要从长远考虑吗?” 周亦知顿了顿,神情严肃,声音低沉,特别认真地说了句,“他们不会结婚。” “我知道。”李君兰淡淡接话,周亦知没再吭声。 然而周亦知想表达的,和她所理解的,完全就是两个意思。 周亦知敢如此笃定,是他非常明确,自己要在周亦行和倪穗岁的感情之中扮演什么角色,以及他该做什么,会做什么。 过去的事情,虽然周家人只字不提,可心里都明白,当年倪瑾山一案,和他脱不开关系。 说白了,他是造成倪家如今落魄的始作俑者之一,即便能够辩解和自己无关,真相呢?谁敢保证,就一定能藏得住,藏得久。 除非人都死光了,否则这事儿,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随地可能落下来。 甚至当时倪穗岁和周准在一起,周亦知也心知肚明,即便自己儿子再喜欢,他也不能让他们走到结婚这一步的。 如今周亦知在倪穗岁被绑架事件里发挥了效用,让倪穗岁不得不感激他。 也不过是为了攒个口碑,日后她若真的和周亦行分手了,连累不到他。 机关算尽,周亦知的城府,绝非一般人可比,哪怕是他亲弟弟。 绑架倪穗岁的人的口供,周亦行已经拿到了。 他们承认背后有人指使,更承认他们从来没想过针对周怡。 周二公子的千金,怎么说都是正儿八经的周家人,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碰。 周亦行听程礼汇报完良久没开口,程礼忍不住问,“周总,您还要亲自见一见这几个人吗?他们明白说了,让他们这么做的人是杨……” “不见。”周亦行道,很坚决。 “那倪小姐那边,怎么交代?” “就说还没结果。”周亦行摩挲着手指,脸色阴沉如寒霜,程礼点头应下来。 “联系一下杨婉仪,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约她去金尊国际。”周亦行道,“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礼点头退了出去,周亦行一口烟抽得用力,只觉得肺疼。 第164章 我成全你们 周亦行这些日子都有些早出晚归,倪穗岁有时候等到很晚他还不回来,她干脆就自己睡了。 她理解男人确实是忙,可她现在伤还没好,也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偏偏他总不在家,倪穗岁心里空。 抽空联系了黎万强,黎万强担心得不行,问了好半天。 反复确认倪穗岁没事儿才挂了电话。 黎万强说,“你爸爸不在了,你可千万不能出意外啊岁岁,不然倪家的事儿,想要翻案可就难了。” 倪穗岁自然知道,让黎万强放心。 挂了电话,常姨送牛奶进来,让她喝了之后早点休息。 “三哥今晚也不回来了吗?” “周先生不是不回来,只是回来得晚,他忙,倪小姐您别多想。谁都看得出周先生疼您,您把心放肚子里。” 倪穗岁是想放肚子里,可架不住脑子总发散思维。 偏赶上她睡觉之前又看到了周亦行和杨婉仪私会的八卦新闻,更是坐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她受伤了,他忍不住寂寞,就去找杨婉仪。 可他真的能忍受,杨婉仪曾经的出轨吗? 倪穗岁情绪上头,给周亦行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没回。 她生气,打电话过去,周亦行那边声音很嘈杂。 金尊国际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赶上今天有人闹事儿,她只听见电话里有人喊,是女人。 “回头说。”周亦行撂下三个字,挂了。 倪穗岁又联系陈立,陈立当时正忙着处理混乱,没看见。女人有些慌了,怕周亦行有危险。 如果真有人喝多了酒,那确实容易发疯。 倪穗岁拿着手机心神不定,十几分钟后微博提醒,杨婉仪发了一条。 “今晚经历了一场闹剧,好在三哥在,不然我的艺术展可能就成的我的葬礼了。”配图是她被抓伤的手臂。 粉丝都在问是发生了什么,杨婉仪找到一条人气最高的评论回复和三哥见面,赶上店里有人闹事儿,去阻拦,受了点伤。不过没关系,三哥已经搞定啦,我和他都没事儿,放心吧。 真是足够绿茶。 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她和周亦行的关系有多亲密。 倪穗岁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终究是气不过,摔了手机。 男人回来的时候她睡下了,彼时凌晨三点,再过两个小时天都要亮了。 她最近稍微能平躺一点,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加上新肉长出来又痒,只能是趴一会儿,躺一会儿。 周亦行进门,倪穗岁刚好翻身,地上是她摔坏了的手机,屏幕碎了,内外屏一起碎的。 屏幕上显示的还是微博推送,都是新闻消息。 其中一条就是关于金尊国际今晚上有人闹事儿的。 屏幕裂痕太重,他看消息也只能看到只言片语。 周亦行紧锁着眉,用自己手机翻到杨婉仪的微博,眉毛皱得更厉害了。 他告知杨婉仪微博删了。 杨婉仪没回。 这个时间点,估计已经休息了。 隔天一早,倪穗岁先醒。 周亦行凌晨三点四十才睡,就算是有早起的习惯,也不可能在只休息3个小时的情况下自然醒。倪穗岁还趴着,压得胸口疼。 她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几眼,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滋味,反正不好过。 周亦行睡得沉,倪穗岁悄悄从床上挪下去,去客卧洗手间洗脸,然后去餐厅等饭吃。 常姨脸色也有点憔悴。 “昨天周先生回来得晚,都凌晨三点了,我听见开门声醒了,再就没睡着。”常姨说,“我起来也迎他,他脸色不好看,倪小姐您多安慰他。” “……我还想要人安慰呢。”倪穗岁小声嘀咕,没让常姨听见。 “昨晚上的事儿我看见了,网上爆新闻了。”常姨把灌汤包端上来,“我知道倪小姐心里肯定是不舒服,可要我说啊,这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像这样的事就要挑明,否则今天不说,明天不说,就跟病毒一样,越来越多,那不就成了肿瘤吗?” 病毒和肿瘤,好像并没有必然联系。 倪穗岁不反驳,也不表态,安静吃饭。 常姨絮叨起来没完,“杨小姐再怎么着也是过去了,周先生带您见过家长,在周家所有人面前承认过您,您就别想太多,女主人该做什么,您就做什么就成了。” “女朋友而已。” “他不是跟您说过,要结婚吗?”常姨看向他,“我听见了的。” 倪穗岁一怔,还未回话,周亦行下楼,走进餐厅。 他睡眠时间短得可怕。 “三哥。”倪穗岁低声打招呼,常姨退了出去。 人疲惫,“端起杯子喝豆浆。” “三哥,你昨天回来这么晚,是因为处理我被绑架的事儿吗?” 人明显是说谎,倪穗岁盯着他看了几眼。 “……那绑匪都怎么说?”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就等周亦行从嘴里说出“杨婉仪”三个字,她心里的不爽,执着,也就放下了。 为了倪瑾山的事情,她在周家忍气吞声也就罢了,杨婉仪算什么东西,也要她退让?没门! “还没结果。”周亦行放下杯子不看她,倪穗岁一怔。 “真的吗?”她显然是不信,加上昨天心里有气,三个字问得像讨债。 周亦行也是一愣,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个头,“嗯。” “我能见见他们吗?” “不让随便见。” “你骗我!”倪穗岁突然激动起来,扔了筷子,“你当我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吗?我爸爸出事的时候我整天往局子里跑!三哥在云城有权有势,他们怎么可能不给你开后门!” “你激动什么?”周亦行皱眉看向她,眼里情绪复杂,“警察办案我们配合,再说你见了又能如何?” 倪穗岁大失所望。 之前李君兰还说,周亦知和周岭甚至都放话,让这事儿尽快查清,不让她白白受委屈。 怎么如今到了周亦行这里,反而要一拖再拖。 倪穗岁胸口起伏却没说话,周亦行也沉默。 许久之后倪穗岁问,“和她有关,所以你舍不得了是吗?三哥。” 男人不回答,倪穗岁舔了舔自己的牙,站起来。 饭是吃不下了,堵心。 “你和杨小姐是旧情人,有感情,我能懂。如果三哥真舍不得她,招惹我干什么?我当时主动求你不假,后续的所有都不是我本意。我倪穗岁也不是离开男人就不能活!回想起来,杨小姐害我的次数不少,你从来没有主动帮过我一次。既然如此……三哥,我成全你们!” 倪穗岁说完捞起手机离开餐厅,片刻后,周亦行听见她摔上了卧室的门。 第165章 她逃他追 早餐常姨做了3种主食,两种饮品,还有几碟小菜,一点水果。 营养搭配均衡,味道也极好。 只是两个人谁都没动几口,好好的一桌子东西,只能白白扔掉。 常姨提前跟黄峥打了个招呼,告诉他说周先生和倪小姐又生气了,来接他的时候,注意看脸色。 黄峥问,“这回是为什么?” “我也听不了那么清楚,大概是因为倪小姐被绑架的事儿,到现在还没结果吧。倪小姐是急脾气,说话又直,难免惹周先生不高兴了。” 黄峥没再回,心里明白要怎么做了。 倪穗岁反锁了门,周亦行敲了几下,没人应。 他去客卧的衣帽间里换了正装出门,大约是有急事,他并没哄倪穗岁。 倪穗岁这几天流的眼泪,大约都是她脑子里进的水。 今天这一回,算是把水彻底倒出来了。 枕头被她哭得不像样子,穗穗的毛也湿了一片,十分不乐意,喵呜几声想跑,倪穗岁不让。 她现在需要一个有温度的,能依靠的活物给她点安慰。 周亦行前脚走了没多久,常姨后脚过来敲门,喊了半天,倪穗岁回了一声,“我没事儿,您忙吧。” 终究没有开门。 常姨怕出事儿,在门口安慰了好半天,倪穗岁听不进去,心里烦。 干脆戴耳机听歌,把常姨的劝慰隔绝门外。 后来她简单收拾了行李,摘下耳机听动静,什么时候门外消停了,她什么时候出门,坐电梯直接到地下车库,开车出门,随便找了一家不算太远的三星级酒店。 酒店的环境不如君悦府,但不还算方便。 况且现在倪穗岁的需求是眼不见为净,只要看不到周亦行,她就没这么闹心。 想来,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跟他玩离家出走的游戏了,倪穗岁知道一直住酒店不是个事儿,更知道的是,这一次周亦行如果来找她,那离家出走什么的戏码,以后都不能随便再用。 冷静下来之后,倪穗岁复盘了一下当下局势。 她跟周亦行作天作地,是想借着这一回让周亦行把对她的底线,降得更低。 这样以后再有事情,甭管杨婉仪还是谁,他站在她这边的可能性就更大。 可一旦玩脱了,周亦行烦了,真的同意她所谓的分手,她便功亏一篑。 之所以趁着现在离开,确实有生气的因素,但最关键的,是她知道周亦行一定会来找她的。 一个伤员,又是周家三公子的女朋友,实在是太具有话题性。 周亦行哪怕是提防她在媒体上随便乱说,也要把她找回来。 倪穗岁在床上坐了会儿,给白芸打了个电话。 “小白,你们那个小区,有房子出租么?你帮我盯着点,我要租。能拎包入住那种就行。” “你要租房?不是,你发什么疯?” “你别管,有没有吧?” “有啊,我外婆家刚好有一套,刚收拾出来的。你要住吗?我给你打折。” 倪穗岁当即敲定,给白芸转钱。 这房子她以后打算长租,以后要是再跟周亦行闹翻了,她也好有个容身之地。 其实周亦行给她买过一套房,她刚跟他没多久就买了,倪穗岁就去看过一次,之后钥匙都没碰过。 面积不算特别大的平层,周亦行给女人花钱不计较,说是给她点安全感。 现在看来,能花钱买来的安全感,并不安全。 那房子说到底是周亦行的,他如果有朝一日想收回去,她拦不住。 常姨买菜回来,发现主卧室的门开着的,她还当是倪穗岁情绪好了,喊了几声倪小姐,没人应答。 常姨有些第六感在身上的,下意识往地下车库跑,一看倪穗岁的宾利不在,当即慌了神,给周亦行打电话。 “周先生,倪小姐不在家!” 周亦行当时刚到办公室,谢文东在长沙发上瘫着,他拿到倪穗岁去程宴店里的监控录像了,想来邀功呢。 可周亦行当即沉下脸,“走多久了?” “不知道啊,我去买菜回来,就没看到人。”常姨急得发疯,“倪小姐身上的伤还没好,就这么走了,谁给她换药啊……” 常姨性情中人,嚎啕着,是真哭。 周亦行挂了手机打给倪穗岁,关机。 这妖精,又跑。 周亦行看向谢文东,“文东,帮我找人,你嫂子跑了。” 谢文东一愣。 “……你们俩玩得真花,她逃你追,她插翅难飞。” “别废话!”周亦行急了,拿出手机看监控。 别墅里有摄像头,本来是倪穗岁看猫用的宠物摄像头。周亦行不关心猫,但猫刚到家的时候,他担心穗穗太小,会手欠打碎了他价值不菲的摆件、藏品。 监控记录显示,她刚走没多久。 “才走半小时,走不了太远。” “她,一般都爱去哪儿啊?”谢文东皱眉。 “我也不清楚。”倪穗岁太野,去哪儿都有可能。不过她现在受伤,背上腿上都疼,让她没办法长时间开车。男人想了想,“先查君悦府附近酒店。” 同一时间里,杨婉仪给周亦行发了条信息,“微博已经删了,亦行,你对我真狠。” 周亦行没心思管她,已经不回。 倪穗岁的行踪并不难找,至少对于周亦行而言,他的人脉,手腕,想要找到倪穗岁根本就是玩儿。 酒店需要登记身份证,只要相关部门稍微一伸手,她就无处可逃。 没多久,谢文东在倪穗岁房间门口敲门。 “客房服务。”谢文东刻意换了个声音,倪穗岁正发呆,被吓了一跳。 “不需要!” “……”谢文东看向身后的周亦行,摊手。 “让人来打扫房间。”周亦行压低声音,谢文东这就懂了,打电话给前台。 这间酒店有点年头了,走廊里灰尘重。 打扫卫生的阿姨很快到来,又敲门,说打扫房间。 倪穗岁情绪本来就不好,一再被打扰终于破防,怒吼着让外面的人滚远点。 保洁阿姨无辜,眉头紧锁。 谢文东安慰几句,给人转了200块钱红包,让她别介意。 “怎么办啊三哥?”谢文东小声问,“不是我说,就这小暴脾气……你留着她,是有受虐倾向吗?” 周亦行脸色很沉,“文东,你先回去。” “啊?”谢文东一怔,很快懂了。 这是追妻现场,不想让别人。 谢文东挑眉,看透了一切一般拍了拍周亦行的肩,“自求多福哈,三哥。” 门口终于只剩下周亦行一人,男人敲了三声,倪穗岁忍无可忍,快步走到门口,周亦行的手还在半空悬着,突然间门被她拉开了。 四目相对不到一秒,倪穗岁便要关门,男人反应极快,骨节分明的手扒着门边,跟她较劲。 第166章 谈崩了 倪穗岁身上本来就疼,力量上又没办法和男人相较,坚持了三秒不到就放弃了。 她胸口起起伏伏,“周亦行,你来干嘛?你找杨婉仪去啊。” 男人皱眉,进屋关门。 他气压低,又是刚从公司过来,西装搭在臂弯,长身玉立,就这么盯着她,眼里的情绪像是化不开的浓雾,倪穗岁不敢直视他。 “这是要搬家了?”周亦行盯着她的行李箱,还有床上窝着的穗穗。 她挺有骨气,奢侈品,包,珠宝,一样没拿。 偏偏把猫给带走了。 这女人的脑回路还真是足够清奇。 “你别管我。”倪穗岁话还没说完,眼泪就落下来,周亦行站在她面前,这房间窄小,他身形高大,略显局促。 “不闹了,回家。” “你觉得我在闹吗?”倪穗岁只要见了他情绪就容易失控,理智荡然无存,气得肝疼。 “你连真相都不敢告诉我,反而说我在闹。周亦行,我从前还有幻想,觉得你对我好,是因为你多少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现在我看明白了,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 她哭得太厉害了,肩膀抽动,男人点了烟抽了一口,“有些事情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你少给我说大道理!”倪穗岁怒极,“什么叫看到的不是真的?我身上的哪一处伤不是真的?!” “你知道杨婉仪是什么背景么?”周亦行突然间沉下脸,语气上没有情绪起伏,却让倪穗岁一愣。 “我知道你委屈,也心疼你。可杨婉仪背后是杨家,背景深厚资源雄厚,你眼里天大的委屈,不过是她花点钱就能摆平的鸡毛蒜皮。我和她虽然分手多年,可两家情分还在,即便我们周家和她们杨家不联姻,生意场上见了也不好针锋相对。说白了各退一步,各自平安。所以你想要彻底撕破脸,就需要她有足够大,大到无法原谅的过失。”周亦行吐出烟雾,脸色比刚刚缓和了一些,倪穗岁还在哭,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周亦行心里拧着劲儿地疼。 “杨婉仪之前针对你,我不是不想管,只是那个时候我若出手了,一来显得我不顾昔日情分,小气。二来你自己能摆平,你和她直接正面对峙,也不过女人之间的小矛盾。我一旦出手,性质就完全变了。她父母会追问到我父母这里。到时候我父亲也好,母亲也好,一旦有一个人说是你不懂事,不顾大局,我又要如何替你辩解?” 倪穗岁不接话,抹眼泪。 “这一次也一样,你以为绑匪说是她指使的,她就没有对策吗?我打赌,杨婉仪已经准备好了上万个借口,只要绑匪公开说是她,她能立马找到替罪羊,她的助理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我跟她助理有什么仇?!” “她难道就不会编?”周亦行弹烟灰,修长的手指有轻微颤抖,可见情绪也并非风平浪静。“借口还不好找?只要她想,总能给你扣上各种各样的帽子。” “所以我这次的伤,就白受了吗?”倪穗岁的眼泪止不住,委屈急需爆发,这个仇不报,她就是不服! “你如果不想白受……”周亦行看着她,轻轻扬了扬下巴,“那就跟我结婚。” “……” “结了婚,你是领证盖章的周家三公子夫人,谁针对你,找你麻烦,周家都有理由站在你这边保护你。周亦行的女朋友可以随时换,但妻子绝不会,这分量差别,你自己心里清楚。” 倪穗岁沉默良久没接话。 气氛凝滞,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周亦行突然笑了。 “你在怕什么?还是你有什么条件?倪穗岁,想跟我结婚的人……很多。” 周亦行甚少在她面前彰显优越感,家世背景什么的,都是别人在提,他从没提过。 大约是怕倪穗岁有自卑心,他在这方面格外小心。 今天不同,周亦行这话说得带着几分挑衅,倪穗岁一怔,确实有些破防。 她鼻子发酸。 如果她答应了,那就是认输了。 默认周亦行之前对她所做的一切,包括他对杨婉仪的过分包容,她都要容忍。 如果她不答应,那绑架这样的事情或许还要再来几回。 或许这次是绑架,下次是刺杀,一次只能更比一次凶险。 “还是说,你需要时间考虑?”周亦行扫了她一眼,女人的表情很是纠结。 又是长久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男人偶尔抽一口烟,等一根烟要抽完了,他再度开口。 “倪穗岁,我的耐心也很有限。”男人舔着自己的牙,表情变幻莫测。 倪穗岁攥紧了拳。 “分手吧周亦行。”倪穗岁站起来,一脸倔强,到最后也是一句软话没肯说。 周亦行眉的眉拧在一起,她这个回答,显然是让他出乎意料。 男人的身子僵住,女人亦然。 两个大活人愣是组成了静止画面。 倪穗岁心里清楚,周亦行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她分手的。 即便是分,他也要等自己伤好了,这事儿彻底平息之后再分。 舆论难听,人言可畏。 况且两个人睡了这么久,要说没点真感情也不实际。 周亦行就算是再走肾不走心,肾也是身体的一部分,终究连着心。 “既然想和你结婚的人很多,你选一个跟你门第相当的,别让我耽误你。”倪穗岁眼里含着泪,说出的话却坚定。 周亦行气场冷得吓人,倘若她现在身上没伤,他大约会照着她的屁股,狠抽几巴掌! “你挺有有种,倪穗岁。”周亦行点着头,从鼻孔出气叹息,强压要爆发的脾气换了个站姿。 倪穗岁以为他是要走,可男人刚突然间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很是用力。 本来她眼里就有泪,他掐得疼,女人带着温度的眼泪直接砸在他手上,和她的表情如出一辙的绝望。 “路是你自己选的。” “……是。” “别后悔。”男人说完手上用力,倪穗岁顺势跌坐在床上,眼泪不断往外涌,周亦行瞥她一眼,捞起自己的西装出门。 “哐当”一声门被甩上,周亦行的生气变得具象化。 楼下,谢文东看着钻进车里,仿佛要去杀人的周亦行,小心翼翼问了句,“怎么了三哥?她不跟你回来啊?” 周亦行冷哼,“周准跟她分手,真是周准的福气!” 第167章 我跟你回去 周亦行话实在是太过真情实感,谢文东瞥他,“怎么了三哥,她……又要甩你啊?” 又要。 这个词当真是戳到了周亦行的心口上。 谢文东只当自己是随口猜测,哪知道能猜这么准,周亦行脸色瞬间又难看了一个度。 “开你的车!” 谢文东…… 无妄之灾,纯属无妄之灾。 君悦府里气氛沉闷,常姨做好了饭急匆匆离开厨房,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周亦行盯着那一桌子菜,半点胃口没有,只是抽烟。 他犹豫片刻起身,又要出门。 “周先生,都这么晚了,您去哪儿啊?”常姨到底好奇,忍不住多问一句。其实倒也不算很晚,八点多而已。 周亦行掀了掀眼皮,“今晚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 “啊……”常姨挠头,目送他出门。 偌大的别墅,就常姨一个喘气儿的,猫都没了,实在是寂寞到乏味。 周亦行开车去金尊国际,没跟陈立打招呼。 彼时陈立还在前台忙,周亦行突然出现,前台上班的姑娘吓一跳。 “周总,您来了?” 陈立这才转身,“三哥?” “屋里说话。”周亦行越过陈立去包间,陈立敲了下前台桌子,让她把周亦行存在这儿的好酒拿出来。 “三哥怎么自己过来了?我嫂子呢?” “离家出走。”周亦行点了烟,话说得漫不经心又无奈,陈立一愣,很快懂了。 倪穗岁脾气暴躁,又因为最近受了伤,指不定两个人因为什么就呛起来了。呛完了,倪穗岁气不过就玩离家出走…… 陈立笑,“好像不是头一次了?” “嗯。惯犯。”周亦行无奈摇头,“太野。” “还不是您喜欢。”陈立给他倒了半杯酒,“明溪这几天总跟我提,说我嫂子心情不好,本来就受伤,又看见杨小姐发微博……算得上是双重打击。” “你小瞧她了。”周亦行看向陈立,“倪穗岁不是一般女人,她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抢男人这点事儿,杨婉仪打击不到她,不过是她要离家出走的由头罢了。” 陈立不敢说了解倪穗岁,所以不吭声。 但他能看出,周亦行当真是气得不轻。 可沉默几秒他又说,“你让明溪开导开导她,她现在伤又没好,自己在外面,怎么也不如在家里方便。” “好的三哥。” 隔天,到了倪穗岁要换药的日子。 私人医生已经到君悦府了,常姨摇头,“倪小姐不在啊。” 医生也是愣了,“倪小姐还受伤呢,就这么跑出去了,周总也允许吗?” “是不允许,但架不住倪小姐自己有手有脚,谁也拦不住。”常姨神情复杂,“两个人好的时候如胶似漆,不好的时候简直就是冤家,唉……” “那,现在怎么办?”医生很茫然。 “一会儿周先生下来,带你们去找倪小姐。”常姨道,“这日子啊,鸡飞狗跳的。” 也分不清她说的谁是鸡谁是狗,反正两名医生坐周亦行的车到附近酒店的时候,都很震惊。 后来医生去敲门,倪穗岁开了,看见周亦行之后脸色突变又要关门,到现在仍然是一脸不服的模样。 她有些狼狈,自己不方便洗头,多少有点蓬头垢面之感。 “倪小姐!”医生是女人,但手极快,一把按住了房门。 “让人进去。”周亦行声音冷,“你想上热搜么倪穗岁?” 倪穗岁真的很烦他威胁自己。 可眼下,她不得不松开手让医生进门。 后来她趴好,医生在她被烧伤的地方涂药,安慰她大概再有个一周左右,就能彻底好了。 “会留疤么?”沙发上的周亦行突然问。 “难说。”医生摇头,“时间越长,伤疤越浅,但是要是想恢复和从前一模一样,还是有难度的,要看倪小姐自己的皮肤愈合能力了。” “用医疗手段,能修复么?” “能的。”医生说,“不过要等彻底好了之后才能做,需要点时间。” 亦行淡淡应了一声,医生上完药就回去了,没敢多停留。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倪穗岁趴在床上偏过头去不看他,周亦行没走,也没动,空气一样的没有存在感。 就这么僵持了老半天,男人手机响了。 港城那边打来的,说是疗养院所有手续都走完了,股权变更之类的都已完成,“恭喜您,以后您就是港城疗养院的股东了。” “我上次说要特殊关照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您说吴月珠女士吗?她现在状态很好,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总喜欢一个人待着。” 床上的倪穗岁听见了自己亲妈的名,才转过脸看向他。 “嗯,帮我好好照顾。”周亦行按了挂断后起身,“下次换药三天后。” “……” “我走了,你好好养着。”他是半句和她母亲相关的话也不打算交代,倪穗岁真急了。 说到底,她母亲在他手里。 他刚刚这个电话,巧合也好,有意为之也罢,都提醒了倪穗岁一件事情周亦行不是必须要哄着她的,她亲妈在人家手里! “周亦行!”倪穗岁爬起来,刚换过药,她并没穿衣服,用浴巾遮住胸前,“我想见我母亲。” “嗯,凭什么?”男人轻哼,倪穗岁一噎。 “不是要分手么?”周亦行轻声笑,话说得带着几分玩味,“我们什么关系,你说想见我就要让你见,嗯?” “……” 倪穗岁攥着浴巾的手不断收紧,胸口起起伏伏。 她这副模样眼熟,和每次刚被他折腾完……差不了太多。 眼睛红,鼻子红,脸红。 不过神态不同。 亲热过后的女人慵懒迷人,说出的每句话都是在撒娇。 现在么,现在的倪穗岁像是饿极了,想咬人。 男人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倪穗岁强撑着,让自己不哭。 “你把我妈妈还给我。”她鼻音重,手指不断收紧,“我不用你帮忙了,我自己照顾她。” “还给你?”周亦行笑出声,“我当时为了把她送到港城疗养院,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现在你让我还我就还?你是我什么人?要我这么惯着你。” 他几个问题,轻描淡写的就让倪穗岁招架不住了。 她哭了,没声音,却狼狈至极。 昨晚明溪给倪穗岁打过电话,让她别跟周亦行硬刚。 不管是为了倪瑾山的案子,还是为了自己过得舒服。 倪穗岁当时嗯嗯啊啊答应,可一旦见了周亦行本人,她根本控制不住。 叛逆像是一个无形的推手,推着她跟男人抗争到底。 倪穗岁脸色从红到白,没用上2分钟。 男人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走了,下次我不过来了。” “三哥!”倪穗岁嗓音嘶哑,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我跟你回去。” 周亦行背对她不动,唇角轻轻上扬。 这妖精,不拿出点杀手锏,她是真不知道疼。 第168章 真分手了我看她怎么办! “今晚八点,公布我的婚讯。”周亦行关上车门打给黄峥,“不只是为了让杨婉仪知道,让全网的人都知道。” 男人掷地有声,倪穗岁在车后排紧挨着他,看着他翻滚的喉结,眼圈发红。 “嘴在别人身上,我拦不住,但我结婚,别人说再多也跟别人没关系。”周亦行又交代,“另外帮我组个局,小范围内的通知,就说是……就说家有喜事,请大家吃个饭。不用准备礼钱,留着婚礼的时候再给,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是为了让杨婉仪私信,也顺便让李君兰死了这条心。 “夫人那里,能行吗?”黄峥不是不担心。 倪穗岁和周亦行的事儿他知道,李君兰的态度,他也知道。 周亦行轻声笑,“谁能管这么多。” “好,那我去办。” “嗯。” 男人说完挂断,倪穗岁一直低着头,周亦行瞥她要一眼,态度如常。 只是没有从前那么宠,也不跟她说话。 倪穗岁想,或许是她这一次闹得太过,让周亦行寒心了。 倪穗岁在外“漂泊”2天,重新回到君悦府里,常姨叹息一声,眼眶发酸,“倪小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您能帮我洗个头吗?”倪穗岁和平日比起来过于狼狈。 常姨心里实在难过,“倪小姐在外这两天,是受了多少苦啊……” “她确实该吃点苦。”周亦行冷不丁接话,“晚上做点清淡的,水煮白菜,给她好好洗洗胃。” 常姨没明白,倪穗岁心里清楚。 周亦行是看见她酒店里的外卖餐盒了。 麻辣香锅,多麻多辣。 确实是伤口愈合期间的大忌,可她实在是馋的不行了,心里又难过,只能嘴上找点安慰。 常姨帮她洗了头发,着急做饭,让她自己吹干。 倪穗岁道了谢,周亦行就过来了。 男人主动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头发,倪穗岁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打一巴掌给颗糖,男人的惯用伎俩。 倪穗岁头发不算长,但发量不错,吹了十来分钟才吹完。 男人看着镜子里的她,倪穗岁发现自己被盯着,有些难为情,低头不看镜子。 周亦行挂好了吹风机,解开她的睡裙。 这裙子从后面解,一共6颗扣子,他解了5颗。 男人抚摸她手上的地方,问她疼不疼。 “痒。” “我摸得痒?” “不是,新肉长出来,就痒。”倪穗岁声音有些抖,男人手上有温度,她被他这么一碰很不适应,汗毛直立。 她躲,周亦行皱眉。 “躲什么?” “……你一碰,更痒。”倪穗岁鼻音重,周亦行沉默几秒长叹一声,把扣子给她扣好。 生气归生气,喜欢是喜欢。 从她出事到现在,两个人能近距离接触的时间不多,更别说负距离。 他一个身体各项指标正常的成年男人,不可能不想。 只是倪穗岁现在这个状态,他不好提,免得这妖精多心,以为他带她回来就为了这点事儿。 周亦行不由好笑,什么时候他也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的了? 晚上果然吃水煮菜,水煮白菜豆腐鸡蛋汤。 常姨发挥稳定,倪穗岁吃了不少,吃完就上楼睡觉去了,前所未有的乖。 常姨小声问周亦行,“倪小姐是不是心里还难受啊?我瞅着状态这么不对呢?” 她嘴碎,什么都爱说几句。 周亦行看向她,“常姨倒是喜欢她,什么都为她考虑,您光看出她难受,就没看出我难受?倪穗岁这性子,换了别人谁能忍?我不给她点教训,由着她以后横冲直撞得罪人,后果谁担当起?” 常姨一看他是不高兴了,不敢接话,低头收拾桌子。 周亦行燃了支烟,“她才跟我多久,结了仇的人一车都装不下,再这么下去,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罩不住她,我总要为她的长远考虑。” “倪小姐横冲直撞,那都以为背后是您。”常姨安慰他,话捡好听的说。“要不是您一直宠着,她哪儿能有这底气?” “她要是像你这样知道感恩,也就好了。”周亦行站起来,语气发狠,“三天两头跟我闹分手,真分了我看她怎么办!” 狠话说完,男人离开餐厅。 常姨皱眉,心说三天两头闹分手,那不也是你由着她闹吗? 周亦行是什么人,他要是真动怒了,倪穗岁哪儿有胆量整日挑衅他? 倪穗岁还是趴着睡。 周亦行推开卧室门看了她一眼,女人没动,大约是睡着了。 他又退出来去书房处理工作。 然而倪穗岁没真的睡着,男人关上门之后,她联系明溪,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了。 “周亦行什么态度?”明溪问。 “还那死出。”倪穗岁说,“心里跟我较劲呢。” “杨婉仪的展览快开始了,到时候你没办法去,真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啊?” “我让陈嘉跟他一起。”倪穗岁轻哼,“我就不信,还找不到人了陪他了。陈嘉是他二秘,合情合理。” “嗯,也行。”明溪道,“好歹是自己人。” 晚上八点。 微博上一条信息,让网友们炸开了。 周亦行公开自己的婚讯。 杨婉仪微博下面的评论全都是在问她什么情况,其中偶尔有几条是安慰她的,但大部分都是在吃瓜。 粉头下场,维护治安。 可吃瓜群众声势浩大,愣是拦不住。 周亦行关闭评论,随便网友怎么热闹,概不回应。 周家本来也不是娱乐圈的,不过是为了公司宣传,才开了这么个账号,并不想占用公共资源。 可杨婉仪坐不住了,她一个电话追过来,问他是不是真的。 “婚讯,怎么可能有假?”周亦行点了烟,手指和齿轮的摩擦声传入杨婉仪的耳朵,窜起来的火苗仿佛烧着她的心口。 “亦行,你怎么敢。”杨婉仪哽咽,“周伯母会同意吗?倪穗岁能给你,给周家带来什么价值吗?你怎么敢……” “是我结婚,不是我母亲结婚。至于价值,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心情不错,这就是价值。” “我难道做不到吗?!”杨婉仪几乎是控诉他的罪行,“亦行,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无情的。”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有多长情。”周亦行笑着,“杨小姐,你对我的认知有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始终不够了解我。” 杨婉仪深呼吸,周亦行轻声笑着,挂了电话。 第169章 险些说出真相 杨婉仪的质问并不难应对。 周亦行最起码理直气壮,如果实在是不高兴了,挂了也就罢了。 难对付的是李君兰。 周亦行掐着时间点,婚讯发布之后,10分钟左右,李君兰的电话就过来了。 周亦行清楚,10分钟之前,她一定是想好了各种说辞,各种问题,以及拟定了倪穗岁的数条罪行,并列出杨婉仪的种种好,有理有据地进行对比,让他后悔。 李君兰在拿捏男人这事儿上,格外有心得。 周家阳盛阴衰,从小到大,家里四个男人都被她一个女人拿捏着,信手拈来。 手机响了三秒,周亦行接了。 “母亲。” “周亦行!”李君兰这三个字喊出了山洪暴发的气势,周亦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您说,我听着呢。我听力还行,您别喊坏了嗓子。”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问问你父母的意见!” “我不问也知道,您不同意。”周亦行油盐不进,“可这是我结婚,不是您结婚。” “混账话!”李君兰怒急,“你父亲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 “父亲一直血压低,偶尔高一点,也好。”周亦行笑着接话,反正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管李君兰怎么生气,如何责骂,他都笑着接。 弄得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亦行这一通电话,基本都是在挨骂。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偶尔“嗯”一声,心不在焉。什么时候女人骂够了,他什么时候才把手机拿起来。 “母亲,发了消息而已,还没领证。” “你还敢说!户口本我不会给你!” 周家规矩,什么时候结婚了,什么时候户口本才能独立出来。所以周亦行哪怕都三十来岁的人了,户口依旧和父母绑定在一起。 这也是他唯一,到现在还被李君兰拿捏着的地方。 “户口本不给我也没关系,或许舆论的影响力,比你想的要大一些,母亲。” 李君兰真的是气得发疯,“周亦行!我明天白天去你家!我当面跟你说!” “好,我等您。” 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急什么? 挂了手机,大哥二哥的信息全都钻进来,问他怎么回事。 “结婚了,仅此而已。” 他回复了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信息。 “你拿到户口本了?”周亦知问,“母亲给你了?” “还没。”周亦行说,“说来话长,改日见了面讲,我刚好得了王羲之的真迹,拿给你。” 周亦知没再说话。 周亦礼有趣,发了个表情,让人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周亦行直觉,这条信息未必是他二哥发的。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对话框里蹦出一句话,“三叔,我周怡,你好爱我三婶儿,我好喜欢。” 她喜欢个什么劲儿?倪穗岁又不是跟她结婚。 周亦行没回。 一抬眼,倪穗岁在书房门口站着呢,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睡裙也皱巴巴。 她手里拎着枕头,看着特可怜。 “没睡?”周亦行问。 “做噩梦了。”倪穗岁说,“梦见我跌进火堆里,要被烧死了。” 她说着眼泪往下滚,最近是真爱哭。 周亦行看了眼时间,关了电脑。 “回去,我陪你睡。” 一张床,倪穗岁还是趴着,一只手勾着男人的手指。 周亦行被她弄得烦躁。 有些欲望属于本能,周亦行翻个身侧脸看她,男人缓缓抽出手指,倪穗岁没动,睡得挺安稳。 周亦行起身去洗手间,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不由好笑。 这段日子,在男女之事上,真是难为他了。 李君兰一大早上门,周亦行当时还没睡醒,常姨正在做早餐,对突然到访的周夫人有几分怕。 “夫人,您这么早就过来了?周先生还没醒。” “没醒就把人叫醒。”周夫人态度不好,拿出手机拨通周亦行的电话,“我到了,下来见我!” 这一嗓子,几乎是吼出来。 常姨赶紧退回厨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周亦行披着睡袍下来,墨蓝色绸缎反着光,他匆匆洗了把脸,额前的头发有点湿。慵懒,随性。 “您来得真早。” “你不是一直喜欢早起么?”李君兰扫他一眼,“怎么今天这么晚?都快要八点了。” “因为睡得晚。”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您想说什么,说吧。” 他在沙发上落坐,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找烟。 李君兰几乎是气急败坏,她抢了周亦行手里的烟,“亦行!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说出去之后,我从前做的许多工作,就白白浪费了!” “嗯?”周亦行装无辜,“什么工作?您可没跟我汇报过。” 李君兰一噎,像是被掐到七寸的蛇,狠狠一怔。 这些年,除了杨婉仪,李君兰并没有忽略跟其他权贵夫人之间的联系。但凡有年龄相当的女孩的,她都留意着。就想着万一有朝一日,杨婉仪不成,还有其他人能顶上。 周家有权有势,各路都有人,她想让谁嫁进来,谁才能嫁进来。 可周亦行动作太快,一条消息发出去,瞬间就没了退路。 周岭也是气得不轻,可这话说不应该父亲来说,所以一大早的,李君兰登门。 “周亦行!”李君兰站起来,“你真的要跟她结婚?” “我都发声明了,还能有假?”周亦行要笑不笑地看她,毕竟是自己亲妈,他即便是要battle,也不能闹太难看。况且李君兰一向宠爱他,他更懂得怎样把握分寸。 “母亲,岁岁自从跟了我,没少遭罪。我二哥那混蛋事儿先不提,光是杨婉仪,明里暗里针对她的次数并不少。我一直没说,是为了给杨家人脸面。但倪穗岁为什么被绑架,为什么周怡和她在同一辆车上,却毫发无损,背后是谁指使,您难道真不清楚么?” 李君兰没接话。 “您不是说,选妻选贤?要我看,贤不贤的先不提,最起码能让我安心睡觉是真。她没回国的时候周家也没这么多事儿。我到现在都好奇,当时我这边刚有点动静,她就回来了。她为什么儿回来,您当真看不清么?” 杨婉仪回国,自然是为了周亦行。 李君兰沉下脸,面若寒霜。 “可你以为,倪穗岁就一定适合你吗?她是倪瑾山的女儿!亦行,当年那件事情,你大哥是参与者!” “那又如何?”周亦行看向她,眼神坚定,说出的话也是掷地有声。“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么?我大哥当年只是参与,参与的人多了去了,不碍事。” “没这么简单!当年……”李君兰攥紧了拳,急于把真相脱口而出。 恰逢此时,倪穗岁推开了卧室门,在楼上喊了一声“周伯母,您来了。” 第170章 周亦行要领证! 楼下的李君兰身子一僵,仰头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倪穗岁,换了一张和善的脸。 “岁岁,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劳烦您惦记着。”倪穗岁刚睡醒,嗓音未开,周亦行招招手,倪穗岁小狗一样凑过去,挨着他坐。 李君兰见了这一幕,一时间有些堵心。 她看得出自己儿子是真喜欢。如若不然,也不至于跟亲妈这么对着干。 倪穗岁确实也算漂亮,还年轻。 可年轻漂亮,总不能当饭吃。 周亦行当亲妈不存在一样,抓着倪穗岁的手,问她后来又做噩梦了没有。 倪穗岁摇头,“三哥回来我就睡得很好了。” 常姨把早餐送到餐厅,喊他们吃饭。李君兰来的匆忙,确实也没吃早餐,就跟他们两个人一起吃了点。 “常姨手艺不错。” 亦行点头,“岁岁也很喜欢。” 李君兰很轻地叹息一声,自己儿子这种三句话离不开倪穗岁的模样,真让她上火。从前的周亦行,可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样热烈过。即便和杨婉仪相处得好,也是真心喜欢,但始终像是绷着一股绳,像是博弈。 倪穗岁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她儿子这么上心? “结婚的事情,是你们俩商量好的吗?”李君兰突然问,倪穗岁一愣。 周亦行接话,“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李君兰皱眉,“你都没问问岁岁的意思吗?” “她听我的。”周亦行似乎还挺骄傲,倪穗岁头埋得低,生怕李君兰问她一些,让她接不住的问题。 好在女人的涵养好,心里有再多难听的话,也没直接说出来,而是点头,表示默认。 “妈,我要户口本。”周亦行突然道,“领证需要用。” 李君兰,瞳孔地震。 倪穗岁,亦然。 “你……你要来真的吗亦行?你考虑清楚!” 她刚刚还说不会给他!可现在当着倪穗岁的面,她不能太直截了当拒绝。周亦行真行啊,算计到自己亲妈头上了。知道她不好拒绝,所以偏赶在这个时间开口! 倪穗岁碰了碰周亦行的腿,“三哥,不用真的……” “声明既然已经发了,相当于所有人知道了我结婚的事。我领证不领证的虽然意义不大,但我做事情不喜欢半途而废,结婚也一样。” 李君兰气得手抖。 “周亦行!” “母亲,您别动怒。我和岁岁结了婚没跟您说是我们做的不好,可我们下一步就是要孩子,用不了多久,您就有新的孙子孙女了,好事儿。我一定比我大哥会教育孩子,不会教出来周准那样的。” 倪穗岁脑袋已经要炸了。 周亦行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她以为被绑架之后,受伤的是她,现在看,男人显然比她伤的重,伤了脑子! “三哥,夫人。”倪穗岁站起来,“不是的,不用这样。我们发声明结婚只是为了……保护我。三哥说是为了别人能顾及着我是周三公子夫人,不会轻易对我下手,我们没要真……” 倪穗岁突然顿住,她发现她解释不清了。 说周亦行是为了保护她,她没想和周亦行结婚的话,李君兰会觉得她对自己儿子不真心。 说她特别想和周亦行结婚的话,李君兰会怀疑她拜金。 周亦行支着头,看着她,看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最后把自己绕到坑里。 男人舔着自己的牙,眉毛一挑,倪穗岁便说不下去了。 “你看,岁岁也觉得你操之过急了。”李君兰找到了台阶,叹息一声,“声明发了就发了,可领证是人生大事,亦行,岁岁,不是我多嘴,你们真的要慎重考虑。”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男人靠着椅背,“结婚么,合我心意就好。” 李君兰一大早,真真是要被亲儿子给气死。 她当下非常后悔,为什么之前要那么宠周亦行,弄得他现在这么难管! “不是,三哥,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倪穗岁心里着急,她怕周亦行是铁了心要扯证。如果真盖了章,后面要怎么办,她还真就没想好。 从前也不过想着用他查一查自己父亲的事儿,能靠近周家人。 可周亦行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一般的有钱人,结婚不都是非常谨慎的吗?怎么他跟过家家一样! 倪穗岁紧张得手心冰凉,周亦行拉她坐下,“先吃饭。” 一顿早饭,味同嚼蜡。 直到送走了李君兰,倪穗岁才觉得放松了一点。 周亦行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睡裙背部透出来的,星星点点的潮湿,“出汗了,吓成这样?” “……三哥,”倪穗岁转过来看他,“如果只是为了保护我,一条声明已经足够了。” “做戏要做全。”男人推着她去楼上,“你回去躺着,我去趟公司。” * 白芸被周亦行拎到办公室,又惊喜又惊恐。 “周总,您……找我有事儿?” 天地良心,她就是一实习生,什么事儿值得大老板亲自传召她啊。 亦行点头,“倪穗岁最近联系过你没有?” “……有啊。”白芸眼睛转了转,“我俩经常聊八卦。” “没别的了么?” 周亦行低头点烟,白芸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这屋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个度。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您指的,哪方面啊?” 白芸定力不足,之前帮倪穗岁安排租房子,以为只是顺手,也没想到要被老板询问,紧张的声音发抖。 “她最近给你转过一笔钱。”周亦行的脸藏在缭绕的烟雾后,白芸紧张得要死,做了好半天心理斗争。 “啊。” “你们,做什么交易?” “就我外婆有套房闲着,岁岁姐说她租来放杂物。” 放杂物,这借口挺蠢的。 但白芸的脑子也只能想到这儿了,总不能说倪穗岁是做好了准备跟周亦行干架,干完了就离家出走! 亦行被气笑了。“君悦府也好,碧海庄园也好,都不够她放杂物用?她是有多少东西?” 更何况,周亦行给她买过一套房。 虽然不算大,但肯定也比白芸外婆家这个大。 “我……就不知道了。”白芸的后背是细细密密的汗,不知道要怎么圆谎,周亦行盯着她看了眼。 “在公司做的还习惯么?” “都挺好都挺好。”白芸十分狗腿子,“您管理有方,员工团结友爱,我战斗力十足……” 周亦行轻哼,脸上挂着笑,白芸一怔。 “……你倒真像是倪穗岁带出来的人。”周亦行盯着她,“跟她一样,嘴里没几句真话。” 第171章 一个真相 白芸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感觉自己魂儿都要没了。 同事问她怎么了,她笑着不说话,攥着手机,满脑子都是要不要把倪穗岁租房子曝光的事儿告诉她。 可她又觉得丢人。 周总不过问了几句话而已,她竟然都没能抗住,真是成不了大事。 “这可怎么办啊。”白芸摊在工位上,带她的主管喊她过去干活儿,她只能强打精神站起来,装作无事发生。 倪穗岁在家里打了两个喷嚏,电脑上是极乐项目的资料。 从她受伤到现在,好久没去公司了,项目进展几乎没过问,今天从罗沛宁要了资料,小姑娘大概有私心,发给她的并不算全。 不过罗沛宁倒是问了她一句,“岁岁,你跟周总结婚,是真的吗?” 官方账号,声明二字又大又红,倪穗岁当然没办法否认。 穗岁说,“不影响正常工作,该干嘛干嘛。” “你藏的挺好。”罗沛宁发了个笑脸表情,倪穗岁始终摸不清楚她的想法,也就没再回。 程宴给倪穗岁打了个电话,问她怎么样。 倪穗岁简单直接,“还活着呢。” “我说你结婚。”程宴笑,“周亦行这么着急公布,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 “程二公子有话直说,绕弯子我听不懂。”倪穗岁声音沉,穗穗这时候过来蹭她,喵呜喵呜地叫,程宴在那边一愣。 “周亦行让你养猫?” “嗯?很奇怪么?”倪穗岁皱眉,怎么这些人一听她养猫,都这么大反应? “不奇怪,我只是感慨,他为了你变了很多。”程宴道,“连我都知道,周亦行特别不喜欢带毛的东西。” 倪穗岁沉默几秒,“程二公子知道的真多。” “养猫是小事。”程宴笑,“可结婚这事儿,真的让我很震惊。原以为周家老三,也是要个要被父母包办的,没想到……还是你有本事。” “我没想这么多,三哥坚持。”倪穗岁压低声音,“程二公子因为这事儿突然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单纯给我送祝福的。” “是,我想告诉你,前不久谢文东来过我这里,带走了一份监控录像。” “什么意思?”倪穗岁眉头一紧,下意识地觉得不妙。 “你来我这里买东西的次数有限,谢文东跟你没仇,那必定是周亦行让他这么做的。倪穗岁,周亦行怕是把我当成他的情敌了,这事儿,你最好跟他解释清楚,免得他误伤。” 所以他才着急公布结婚? 倪穗岁愣住。 周亦行不光是为了能保护她,更因为这样,可以断了其他男人觊觎她的心。 “周三公子好计谋,一箭双雕。”程宴的笑声传来,“不过倪小姐整日活在这种算计里,怕是心里也不好过吧?” “程二公子,是想帮我么?” “做交易而已。”程宴说,“你父亲那件事我知道的并不少,当然,我想要什么你也知道。” “那块地,你还是别惦记了。”倪穗岁直白,“三哥已经启动计划,准备立项了。” “哦?做什么?” “度假村。”倪穗岁说,“生意上的事情,他不会让别人插手的,程二公子若想合作,我直白告诉你,希望不大。但如果你想要其他的……杨小姐现在反正是单身,您直接去追不就好了么?我似乎也不太能帮得上忙。” 被戳到痛处,程宴沉默了几秒。 倪穗岁轻哼,“您大哥和我二嫂的事儿,我更帮不上忙。前不久我被绑架,周怡也在车上,现在人家两口子一心安抚孩子,二哥把外面的女人都给断了,要我看,人家两个感情倒是升温了不少。” 程宴叹息一声,“倪穗岁,你父亲的事情,你真的不想知道更多么?” “自然是想。”倪穗岁坦白,“但我更知道,程二公子是生意人,没有能和您交换的条件,您不会轻易帮我的忙,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期待什么了。” “你很聪明倪穗岁。”程宴挂了电话,倪穗岁眼睛转了转,转手给明溪发微信。 “用你的超级无敌搜索能力,给我查一下程宴这个人。”倪穗岁说,“说话总云里雾里的。” 她刚点了发送,常姨在门口敲门。 “小夫人。” 自从周亦行公布婚讯,常姨和其他人都跟着改口,从倪小姐变成了小夫人。 “怎么了常姨?”倪穗岁探头。 “来客人了,二公子夫人和小小姐。” 是唐欣和周怡。 倪穗岁起身下楼,“二嫂,周怡。” “三婶儿!”周怡跑过来,“你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孩子过度热情,倪穗岁说没事,她不放心,二话不说扒开倪穗岁的睡裙,看她背后的伤。 “还是这么红啊……”周怡说着就要哭,“三婶儿,都是为了我……” “不是为你,是为 我自己。我说你怎么这么爱哭?” “周怡这些天一直惦记着。”唐欣有些无奈,“她总不放心。” 女人眼里湿漉漉的,倪穗岁知道,她来一趟,必定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估计本来没想带周怡,可这孩子太粘人了。 “我真没事儿。”倪穗岁想了想,“周怡,你要玩猫吗?你先玩会儿,我和你妈妈说几句话。” 小孩子年轻不定性,一听说有猫就高兴了,自己去卧室里抱猫。 唐欣和倪穗岁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常姨送来了茶,两个女人声音都不高。 “岁岁,我还是想离婚。”唐欣摇头,“我知道,跟你说这些其实很冒昧。可我实在是找不到人说话了。从前我想着,你和亦行也不过是男女朋友,以后也不一定能成,我们没什么利益纠纷。可谁承想,周亦行这么快就公布了婚讯,也不知道我这心里话,还能跟你说多久。” “二嫂,你有话尽管跟我说,反正到我这儿也就结束了。”倪穗岁端着杯子,“二哥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但眼下……” “是,我知道。”唐欣看向窗外,“我自从嫁进来,感觉和外面断了联系一样。我本身又不爱交际,和大嫂说不上话。她心机太深,每句话我都要斟酌着说,很累。” “…欣曾经和她有过短暂的不愉快,想不到如今,两个人反而成了能说知心话的。 唐欣突然拉住倪穗岁的手,“岁岁,我既然能把私事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我也就不瞒着你了。就当是还你个人情。” “什么?” “当时在红酒庄园,你二哥把你堵在房间里那次……其实是人有意安排的。” 倪穗岁猛然间睁大眼睛,唐欣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李君兰。” 第172章 怕倪穗岁养男人 倪穗岁握着杯子的那只手,不断收紧。 所以从他刚和周亦行在一起没多久,李君兰就已经看她不顺眼了。她满心都想着如何撮合杨婉仪和周亦行,自己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她的所有计划。 倪穗岁声音有些抖,“此话当真吗,二嫂?” “当然!否则当时亦礼父亲动家法,我怎么会不去阻拦?即便我和他感情一般,但也是夫妻。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还能淡定,是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商量好的!唯一的变数就是,我们谁也没想到,你能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倪穗岁想通了。 当时李君兰,一定是想着给她扣上一顶水性杨花的帽子。 说她勾引周亦礼。 这样一来,她就毁了。 但周亦礼后期依旧可以跳出来做好人,安慰她,然后趁机拿走她手里的地! 周家人各个都是好样的,真叫个绝! “这件事情我忍很久了。”唐欣眼里含着泪,“岁岁,我在周家过得并不幸福,你将来或许也是一样,我们是同道中人!” 唐欣这是给自己拉盟友呢。 倪穗岁顿了顿,“二嫂,我们今天这话,到此为止。你知我知也就够了。” “你不问问,亦行是不是知道吗?” 唐欣的话如当头棒喝,倪穗岁攥紧了拳。她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没敢说。 更不敢跟周亦行去求证。 他会不知道吗? 不可能的,这是他们周家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情?即便隐瞒,可纸包不住火。如今连她都知道了,周亦行那里,怎么可能瞒得住。 但他从来没跟自己提过。 倪穗岁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心里压抑得说不出话。 她不奢望周亦行能把她放在比家庭还重要的位置,可他明知道这个家族里诸多算计,竟然还拉着她跟他结婚了?! 周亦行到底要做什么?她以后的路又该如何走? “三婶儿,它该剪指甲了。”周怡抱着猫出来,倪穗岁赶紧调整情绪。 “指甲刀在床头抽屉里,你小心点,别让它把你抓伤了。” “放心吧。”周怡抱着猫回去,倪穗岁看着唐欣。 “二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倪穗岁苦笑,“周家比我想的复杂,你我,自求多福。” 主要是她自求多福。 人家唐欣,就算再不济,还有个红顶护体的娘家。 “大嫂最近为了大哥升迁的事情东奔西走,联络了不少官太太吃饭喝茶打牌,喊过我几次,我都没去。”唐欣叹息,“我实在不爱跟她相处,仗着丈夫做官,从来不正眼看人。” 倪穗岁想起当时容南烟喊她去喝茶,也是每句话都夹枪带棒的。 可能官太太都这样,又或许是她见识得少。 “岁岁,你们倪家当年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唐欣看向她,“你和亦行就这么结婚了,你心里……真的快乐吗?” 倪穗岁没吭声。她分不清唐欣是试探,还是真的随口一问。 每个人的心都好像莲藕一样,眼儿太多。 倪穗岁摇头,“二嫂,我没什么想法,主要看三哥是不是快乐就行了。我一个没背景没人脉,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最大的追求也不过就是能吃饱穿暖。” 倪穗岁特卑微,唐欣却不信。 后来她送唐欣周怡回去,常姨在她身后问,“小夫人,二公子夫人和您都说什么了,我怎么瞅着她出门的时候,眼里有泪呢?” “别问。”倪穗岁看常姨,“知道太多了对你不好。” 常姨一怔,倪穗岁从来没这样跟她说过话,偶尔一次,弄得她挺无地自容。 倪穗岁想出门,可眼下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下午四点多,周亦行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周亦知和容南烟要去君悦府里看她。 倪穗岁应了一声,没再说话,沉默了几秒。 男人轻声笑,“没别的事情问我?” 倪穗岁顿了顿,才发觉自己失态。 从唐欣告诉她酒庄事件是李君兰策划的之后,她心里对周亦行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怨。可仔细想想,周亦行选择保护他亲妈,并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没有了。”倪穗岁说,“今天二嫂过来了,还有周怡。” 亦行点头,“周怡回去之后闹着要买猫,二嫂跟我说了。” 倪穗岁点头,“那三哥,你早点回来。”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周亦行皱眉,猜测是不是唐欣跟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黄峥敲门,说白小姐来了。 白芸走进来,手里拿着同城快递送到的房本,“周总,这都是房子相关的文件,您……真要买啊?” 周亦行买了白芸外婆家的房,以高出市场价二倍还多的价格。并且明令要求,不让白芸跟倪穗岁说。 可怜白芸纠结 老半天,一个字没敢跟倪穗岁提。 “周总,您是怕岁岁姐……养男人吗?”白芸一句话问笑了旁边站着的黄峥,周亦行抬眼看着白芸,后者有些尴尬。 “我就是看您这么紧张,高出市场价这么多买个老破小……多不划算啊。” “能买你闭嘴,就划算。”周亦行看向黄峥,后者拿出保密协议文件,让白芸签。 笔一落,她就算是想跟倪穗岁说,也不敢了。 法律效力比金钱的诱惑,更好用。 “杨婉仪的艺术展,你去现场?”周亦行又问。 白云点头,“我去做展示模特,帮婉仪姐凹造型,周总要去吗?” “去,你好好干,到时候去看你。”周亦行突然笑了,弄得白芸特别摸不到头脑。 她一走,黄峥凑过来,声音很低。 “杨小姐有仇必报,只怕白芸会成为她的枪子。” “无碍。”周亦行摇头,“白芸是看着傻,不是真没有脑子。杨婉仪到底如何,她有判断。” 峥顿了顿,“今晚大公子夫人去君悦府,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男人顿了顿,沉下脸,“……不用。” 理论上来说,是要做些准备的。容南烟好歹比周亦行大那么多,于情于理应该热情招待。 可从前她让倪穗岁受过委屈,周亦行记仇,没打算给她好脸色。 黄峥什么都明白,笑着评论,“您实在偏爱小夫人。” “她鬼点子多,我要是不留心,指不定她就闯了什么大祸。”周亦行摸了支烟含在嘴里,“你先去忙,让司机提前一小时来接我。” “您还有安排?” 周亦行眼角眉梢皆是藏不住的宠,“去趟超市,给岁岁买零食。” 第173章 忤逆 容南烟比周亦行先回到君悦府,倪穗岁一个人接待她,多少有些尴尬。 之前,容南烟面上是给她道歉了,可心里到底怎么想,倪穗岁也不好说。 凭感觉,容南烟绝对不是那么宽容大度的人。 所以她处处小心,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让人更记仇。 “大嫂。”倪穗岁笑的特别客气,“您还专门跑一趟,我其实已经快好了,医生说下周我就能上班了。” “那怎么行?不用着急赚钱,老三有钱,你安心花她的。”容南烟笑得更可气,“你们现在可不光是男女朋友了,你们现在是夫妻,他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 倪穗岁呵呵两声,常姨送来水果,客气了几句就退下了。 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容南烟拉着倪穗岁的手,看着亲密无间。 “岁岁,你和亦行结婚这事儿,真突然啊。” “……我也觉得有点。”倪穗岁笑得不走心,“三哥做什么事情,我也拦不住。我听安排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想法?”容南烟语重心长,“我们都是女人,这女人嫁人,那就算是二次投胎。要不然怎么好多人都说你命好,周家三个男人,老三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没有没有,大哥更厉害。”倪穗岁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一时间气氛僵在原地,也好在这个时候,周亦行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堆超市里买来的零食,倪穗岁赶紧起身。 “三哥。” 亦行点头,“大嫂。” “亦行真是宠岁岁,这么大了还买零食给她。”容南烟打趣他,“我儿子都不吃了。” “周准偷吃,你也你知道。”周亦行现在对容南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他的敌意分明。女人心里自然清楚是因为什么,可大户人家,面子最重。如果没撕破脸,那就还能继续装。 “说起来,周准不说要出去住么?我大哥给他买房了?” “害,房子倒是不缺。”容南烟摇头,“你大哥怕他玩出格,给他买了个普通公寓。他不乐意,这几天跟我闹呢。” “你们太惯孩子。”周亦行谈起周准,一副长辈的口吻,倪穗岁不好接话。毕竟曾经她跟周准在一个辈分上。 “毕竟我只有周准这么一个孩子。”容南烟叹息一声,“当年我想再要,可你大哥身份在那摆着,不能明知故犯。” 经提倡独生子,所有“在朝为官”的都要遵从,为了保住乌纱帽,就不能触碰底线。 “现在你要是问我是不是后悔,我肯定是后悔。”容南烟摇着头,“但你们不一样了,你们多生几个,没问题的。” 这画风。 一瞬间转到了催生上,倪穗岁汗毛直立。 “三哥,我上去换个衣服。”倪穗岁给他一个眼神,周亦行点头。 “岁岁还小。”周亦行给自己倒茶,“大嫂以后别跟她说这个了,她害怕。” 容南烟脸色沉下来,有些不自在。 周亦行有脾气不假,懂礼数。 跟家里人要怎么说话,他分寸拿捏的特别到位。 今天这话,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严重的忤逆了。 容南烟尴尬,“我就是来看看,要是岁岁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今天来看看,也好跟你大哥交代。” “大嫂放心,岁岁这事儿,影响不到大哥升迁。”周亦行抿了一口茶,“倪穗岁还小,不懂太多尔虞我诈,她对谁好,就是真心对谁好。您也好,大哥也好,任何周家人都一样,别辜负了才好。” 容南烟身子一僵,灰头土脸出了门。 周亦行冷哼一声,给周亦知打电话,“大哥,我知会一声,大嫂从我这儿走的时候挺不高兴的。我话说得重确实是我不对,但事出有因,如果大嫂跟你抱怨委屈,你可以问问她到底因为什么。” 周亦知刚从办公室出来,被自己亲弟弟一通电话弄得一愣。 “亦行,你说什么呢?” “您等着吧,估计我这边挂了电话,大嫂就会给您打。” 周亦行切断,起身上楼。 常姨出来收拾东西,周亦行盯着桌上的茶具看了眼,“这一套扔了,以后别让我看见。” “啊?”常姨发懵,却又不敢问缘由,只能照做。 楼上,周亦行看了眼倪穗岁的伤。 “还是红。”周亦行说,“还痒么?” 穗岁点头,“我不想着,就不痒了。明溪告诉我的,说是心里疗法。” “什么歪理邪说?”男人笑着嘀咕一句,又帮她涂了点止痒的药膏。倪穗岁裸着背。坐在地毯上。 “大嫂走,我都没去送,是不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周亦行声音冷,“结了婚,以后你是三公子夫人,你做什么都有资格。” “……你别这样三哥,你这样我会觉得你特喜欢我。” 周亦行顿了顿,突然笑了。 倪穗岁的小心思多,渴望从他要一个答案。 周亦行对她实在是好,却只字不提喜欢。 倪穗岁跟他的时间不短了,想要他明明白白给个说法,合情合理。 “可以想。”周亦行吻了吻她的脖子,“不过分。” 一个吻,换来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三哥……” 女人眼睛湿漉漉的,周亦行帮她扣好了睡裙的扣子,“我今天联系了一下程家二公子。” 男人柔声细语,倪穗岁缺突然坐直,有些发愣。 程宴刚跟她提过,没想到审判来得如此之快。 “嗯,然后呢?”倪穗岁看着周亦行,“我从他那里买过东西,东西蛮好的。” “他是非遗传承人。”周亦行席地而坐,在她对面。“东西自然错不了。岁岁对他印象还不错?” “没有没有,我对他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我就对东西有印象。” “周家和程家也算是有交情,当年程家想和周家做一笔非遗的生意,项目是程老爷子牵头,我父亲负责筹集资金。”周亦行声音不高,可倪穗岁能听出来一点类似于“看不起”或者“带着恨”的情绪。 “然后呢?” “然后项目没成。”周亦行笑着摇头,“程家老爷子当时有座私人博物馆,里面不少东西价值连城。表面上,他想用这个给程宴铺路。但背地里,他想用藏品交易洗黑钱。” 倪穗岁一怔,“所以……程家老爷子所谓的和周家合作,其实是挖坑对吗?” “岁岁很聪明。所以从那之后,两家的仇就算结下了,面子上或许过得去,实际上都恨不得对方先入土。” 倪穗岁顿了顿,突然想到唐欣和程安。 他们两个人,注定无法善终。 第174章 让我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我说这些,其实就是想告诉你,程家人嘴里没几句实话。”周亦行看向她,“你和程宴接触的次数不少,如果他跟你说过关于投资之类的事情,你别当真。” “三哥……” 倪穗岁心虚得要命。 虽然程宴没说过要她投资,但提起过她家里的那块地。 说白了,也是赌,和投资的性质相差不多。 既然如此,她那些“知道倪瑾山事件的许多细节”也是假的了? 倪穗岁庆幸,好在自己没有偏听偏信。 但是偏听偏信,也不光是程宴一个人。 周亦行跟她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 当时李君兰陷害自己,他不可能不知情。知情,却无动于衷。周亦行的可信度,又有多少? 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倪穗岁连枕边人都不能相信,想来也是够可悲的。 “我们是夫妻。”周亦行笑着看她,“我不会害你。” “……嗯。” 夫妻二字,当真是磨得倪穗岁耳朵发痒。她从没想过,自己能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就步入“人妻”这个角色。当真是造化弄人。 * 杨婉仪的展览从上午10点开到晚上9点钟,结束之后还有一场晚宴,只邀请有身份地位的人入场,一共也就10个席位。 周亦行去得晚,走个过场。 陈嘉陪同去的。 杨婉仪知道今时今日不同往日,她要避嫌,没往上凑。 不过晚宴陈嘉无法参加,毕竟是秘书身份,不能像倪穗岁一样光明正大地陪同。 后来陈嘉和白芸一起离开现场,白芸小声嘀咕,说“杨小姐跟我说了几句话,我云里雾里地理解不上去。” 陈嘉轻哼,“说什么了,给我学学?” “说‘周总什么好,就是婚姻不好。’,还说‘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变成二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陈嘉皱眉,随即冷哼,“当她放屁。” 白芸…… 从没想过,陈嘉这样举止优雅气质卓绝的女人,讲话能如此直接,真是不走寻常路。 “她有没有问你,关于岁岁的事儿?” “没问。”白芸想了想又说,“没光明正大地问。旁敲侧击,问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哪知道这些?” 陈嘉皱眉,回到车上给周亦行发了条信息,“周总,您和倪小姐领证的事儿,需要我帮您约时间吗?” 陈嘉和杨婉仪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 她为什么这么问,周亦行也清楚。 她是怕有变数。 杨婉仪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所有她招惹过的人的心里。 “暂时不用。”周亦行回,“忙你的,我自有安排。” 陈嘉心里没底。 她又打给陈立,陈立笑她管得宽,“三哥怎么想那是他的事儿,你急什么?我知道你恨杨婉仪,但三哥心里有数,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如果杨婉仪和他结婚了,我可不就是要白受了。”陈嘉不服气,“哥,我们和杨婉仪那种人毕竟不同,人家有亲爹妈护着,我们有谁?她蹦跶一天,我就恨一天。” “你把心放肚子里,三哥没和她分手的时候也就罢了,既然分手了,那就没必要偏心她。” 挂了手机,陈嘉双眼通红。 当时杨婉仪给她下药,害她在洗手间里呆了一晚上的事情,历历在目。但凡她身份地位能和杨婉仪匹敌,她早就开撕了! 周亦行今天回去的晚,陈嘉开车去了君悦府,给倪穗岁送东西。 周亦行在展览上买了幅画,不是杨婉仪画的,是其他艺术家的作品。 “周总买的,说看着挺喜庆,你可能会喜欢。”陈嘉把画递给她,画不大,适合摆放,不适合悬挂。倪穗岁看了几眼,是向日葵,确实有点喜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得十一二点吧。”陈嘉看着倪穗岁,“你瘦了岁岁,受苦了。” “……还行吧,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哈哈哈!”陈嘉大笑,突然又变了脸色,“和杨婉仪有关是吗?” “或许是有关,但我没证据。”倪穗岁苦笑,“我知道你在等机会,我也在等。”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亘古不变。 周亦行回来得确实晚,而且喝了不少酒。 倪穗岁扶着他去洗澡,帮他脱衣服,解皮带。周亦行靠着洗手池,任由她折腾。 “喝了多少?”倪穗岁抱怨,“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不少。”男人撑着大理石台面,呼吸粗重,起伏的腹肌、胸膛,实在是勾得人心痒。倪穗岁也不是不想和他亲近,不经意摸了两把。 周亦行笑着捉她的手,“放开了摸,我又不是不让。” 倪穗岁脸红得不像话,刚好常姨敲门送解酒茶,她出去拿,再进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在浴缸里了。 “三哥,喝一口。”倪穗岁递给他。 周亦行喉结翻滚,几口喝完,把杯子递给她。 “港城疗养院来电话,已经安排好了,下周末我带你过去一趟。”周亦行看向她,“结婚了,总要跟父母有个交代。” 倪穗岁心下一沉,手抖,险些打了杯子。 她母亲不能受刺激! 倘若知道她跟了周亦行,跟当年酿成父亲冤假错案的凶手的亲弟弟在一起,她会怎么想?! “不用三哥,我母亲……我母亲精神不太稳定,还是先别跟她说了,我怕她接受不了。” “结婚不是好事么?”周亦行抬眼看她,竟然还有几分无辜。 倪穗岁心里敲响了退堂鼓,她胸口起起伏伏,“三哥,当年我家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大哥当时有参与其中,我母亲执拗,特别恨姓周的。” 周亦行猛然间皱眉。 这借口倒是挺新鲜。 “那你打算一直不说?”男人显然是不太乐意,“让我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不是……”什么叫没名没分跟着她? 这从属关系多少有点离谱了不是? “我意思,从长计议。”倪穗岁低着头,“我不是吓唬你三哥,我妈发疯起来,真的很吓人,她这几年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别刺激她了。” “……” 周亦行沉默了会儿,倪穗岁叹息一声,把杯子放在洗手台上。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开口,“岁岁,你有事瞒着我。” 倪穗岁一怔,很明显的身子一僵。 “我没有,三哥别瞎猜了。你怎么去了一趟杨小姐的展览,回来疑神疑鬼的?她跟你说什么了?” 倒打一耙,倪穗岁心里清楚,她必须先发制人。 否则周亦行纠缠起来,她真怕自己露怯。 男人轻哼,似笑非笑,“你倒是真聪明。” 第175章 狐狸尾巴 倪穗岁离开洗手间,心脏跳得比平时快。 周亦行这货太不好对付,他分明已经喝多了,竟然还能脑袋如此清晰地推断自己说的话是对是错,是真是假。 倪穗岁当真是头皮发麻,这样的对手,她到底要怎样应对才能不出错? 到时候去港城疗养院,周亦行为她开路,她难道真的能不让自己亲妈见他吗? 况且结婚这个事情能瞒多久?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疗养院又不是不通网。 倪穗岁陷入无尽的焦虑之中,有一瞬间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招惹周亦行。 倘若她当时直接把目标定位成周亦知,或许都没这么费劲。 “岁岁,进来一下。”周亦行在里面喊,倪穗岁叹息一声又走近去。 男人说他喝多了头晕,要她扶。 倪穗岁照顾他睡下,累得不轻。 周亦行确实没少喝,睡得很快。倪穗岁偷偷看了眼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 里面有他和港城疗养院负责人之间的聊天,就是让对方照顾她母亲,还说去了港城请人家吃饭。 周亦行说得好听,“那是我岳母,麻烦您了。” 对方也不傻,且不说是不是他岳母,就算是看在他是投资人、股东的份儿上,也知道他说的话分量有多重。 “您和倪小姐感情真好。”负责人说,“您放心,一定给vvip待遇。” 再之后,她又看到了周亦行和周亦知的聊天。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很官方,大概就是聊倪穗岁的伤情,还有周亦知升迁的事儿。 只字没提当年的倪家。 倪穗岁又翻了翻,发现他也没有所谓的类似于“家和万事兴”的家族群,搜索倪家二字,也没有任何内容。 现在事情的发展越发不受她的控制。 结婚这一步她万万没想到,避免夜长梦多,倪穗岁清楚,自己必须把进度条快速往前推。 倘若周亦行真的和她领证了,那麻烦就大了。 倪穗岁放下周亦行的手机,看了眼床上的男人。她坐累了,就趴在床边看他。 他鼻子高,横看成岭侧成峰,实在是优越极了。 倪穗岁伸手碰了碰他的鼻子,周亦行皱眉,反应极快一把捉住她的手,倪穗岁一愣。 “三哥?你不是睡着了吗?” “醒了。”周亦行叹息,“被你吵醒了。” “哦,对不起。”倪穗岁无辜,周亦行拉她上床,她本想着从他身上越过去,可她趴在周亦行身上的时候,男人就不让她动了。 她听见周亦行声音很低在她耳边说,“抱会儿。” 磨得她耳朵痒,心也痒。 “我很重的三哥。” “不重。”周亦行抚摸她的脸,又避开她手上的位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最近瘦了。” “嗯,一点。”倪穗岁压着他,“三哥,你都没跟我说说,你看展都看到什么了。” 亦行言简意赅,“你不就是想问杨婉仪?吃了个饭,十个人一起,没说几句话。” 倪穗岁哦一声,没再吭声。 周亦行享受她吃醋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享受女人为自己吃醋。 倪穗岁支起身子,“三哥,你和我结婚,杨婉仪一定气死了吧?” “那不是正合你意?”周亦行揉她的臀,“你的委屈我都记着,以后不提她。” 倪穗岁想了想,“嗯”一声,答应了。 一周之后,倪穗岁要去公司里上班。 周亦行让她只上半天,避免人闲出病来,也避免把人累坏了。 反正是方方面面都为了她考虑到。 陈嘉挺高兴的,说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罗沛宁多少有些畏惧她,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那个暧昧的老板秘书,而是正儿八经的老板娘。 周亦行对内说低调,可一上午,来办公室探望倪穗岁的高管络绎不绝。 后来她实在是没办法,就集体给所有高管发了邮件,说不用探望,活着,挺好,改日请大家吃饭。 邮件非常直白,高管们私底下窃窃私语,说老板娘真性情不做作。 陈嘉把这事儿学给她听的时候,倪穗岁觉得挺搞笑的。 这是人有了身份地位,什么都是好的。 中午的时候周亦行带她一起吃饭,从前的高管餐厅,如今她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出入。想来,确实比从前多了许多方便。 但也多了诸多流言。 “周总为什么突然结婚啊?一点预兆都没有,太突然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云城的大家小姐要伤心了。” “我听说,周总一早就带倪秘书去过家宴。” “那个,只有周家直系才能去的家宴?我天,这个倪穗岁什么来头啊,这么厉害。” “嘘……她从前和周总的亲侄子在一起过,牛逼吧?” 倪穗岁确实挺牛逼,她的英雄事迹没用多久,就传遍了盛行国际。 也就是她心大,不在乎,不然是挺闹心。 “三哥。”倪穗岁走进餐厅挨着她坐,对面还有产品、市场的几位高管。极乐项目到最后还是要她参与的,不可能全程不管。 今天这顿饭,几位高管要跟她汇报工作,明面上说是给倪秘书梳理一下进度,其实就是跟老板娘明确一下费用明细。 毕竟从此以后,这盛行国际里,说了算的不光是周亦行一个人。 倪穗岁安静地听,偶尔问几句中规中矩的问题。 她没有项目经验,很多东西都是凭感觉,不懂就问。 几位高管倒如实一一作答,一来一往还挺像那么回事。 “最后供应商定了吗?”倪穗岁问周亦行,“用二哥的公司吗?” “不用。”周亦行摇头,“等你来定。” “嗯?” 周亦行这是神经了。 让她签个字批个预算玩儿也就罢了,确认供应商,还是这么大项目的供应商,也让她来? “三哥你别闹。”倪穗岁声音极低,“我哪里懂这些?” 周亦行把资料拿到她面前,“看看哪个顺眼,就选哪个。反正资质能力都差不多,报价也都在盛行规划的范围内。” 倪穗岁盯着那一栏供应商的名字看了看,突然眼前一亮。 “这个韦博建筑,我有印象。”倪穗岁说,“从前从我父亲这里购买过钢材。” “那就它。”周亦行说着在文件上签了字,倪穗岁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 至于对面的高管,更是觉得荒唐。 他们担心,以后周亦行会被狐狸精拿捏,乱了心智。 周亦行则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倪穗岁确实是小狐狸。 这狐狸尾巴,不是正在一点点露出来么? 第176章 欠你的还完了 下午,张燕送倪穗岁回君悦府。 半路上倪穗岁突然让她停车。 “小夫人,你这是去哪儿?” “我看见个熟人。”倪穗岁扬了扬下巴,“宁彤,你知道吗?这人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宁彤这会儿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拉扯。 男人么,倪穗岁也认识。 这不是杨婉仪表弟林秋野么? 世界太小,认识的人,到最后终究是一个圈子的。倪穗岁想,宁彤这二十几年也不白活,不管怎么着,人家勾搭的全都是有钱人。 她不是一直就想要做有钱人,想找个有钱人么?其实也算得偿所愿。 林秋野和宁彤拉扯的实在是太过,眼看着都要在大马路上打起来了。 天还没完全暖,宁彤穿着吊带裙,露着大长腿。倪穗岁虽然跟她关系土崩瓦解了,但从前的情分还在。 况且男人欺负女人,她始终看不过去。 “林公子。”倪穗岁站在不远处,“好久不见啊,还有……宁小姐。” “岁岁!”宁彤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赶紧狂奔到倪穗岁身边,“岁岁帮我!” “林公子,大白天的,和一个女人这么拉拉扯扯的不好看,宁彤怎么惹你了?” “倪穗岁……”林秋野品了品,“我现在,或许是应该喊一声三嫂?” “你和周准一个辈分,喊三婶儿。”倪穗岁笑得得意,“我刚好有事情找宁彤,人我先带走了,你们有什么过节,改日再谈吧。” “她现在是我的人,你凭什么?”林秋野毕竟是杨婉仪亲表弟,对倪穗岁本身就有敌意,说话很不客气。 只是他忘了,倪穗岁如今的身份,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凭什么?”倪穗岁笑出声,“凭我男人是周亦行,够吗?” 林秋野皱眉,无言以对。 周亦行三个字太好用了,只要能和他有点关系,都能在云城毫无压力地装逼。 倪穗岁拎着宁彤的胳膊,把她带上车,留下林秋野在风中凌乱。 她恨铁不成钢,手上特别用力。 宁彤吃痛,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你跟他掺和到一起干什么?!”倪穗岁质问,“他是杨婉仪亲表弟你不知道吗?!” “……倪穗岁,我跟杨婉仪没仇。” “你有没有脑子!”倪穗岁几乎破口大骂,“杨婉仪多小心眼你不知道?从前你和周准鬼混在一起,她还能看在周准面子上不动你。现在你和周准分了,林秋野不真心对你,杨婉仪只会怀疑你是贪图林秋野的钱!” 倪穗岁太生气,疾言厉色,宁彤竟然没敢反驳。 “张姐开车。”倪穗岁道,她又看宁彤,“你跟林秋野在一起多久了?刚刚他为什么跟你拉拉扯扯的?” 宁彤不说话,眼眶发红。 倪穗岁叹息,“宁彤,不管怎么说,我从没想过要主动害你。至于我倪家出事之后你都做过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你。当年我家落魄,你父母曾经对我很照顾,我念在这一点恩情上不与你计较,但人生是自己的,你好自为之。” “岁岁……” 倪穗岁盯着她,“我问你一句,我家的事儿,你告诉过多少人?” “我没告诉任何人!除了周准!”宁彤突然抬头看她,“岁岁,我说真的,我只跟周准说过。” “……” “但你和周准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所以他信你不信我,也从来不觉得你能对他家,他父亲有什么威胁。” 倪穗岁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 “你怎么跟他说的?” 倪穗岁印象里,倪家出事之后,她要复仇的目标,并没有跟宁彤非常明确地说过。她也不过是偶尔提起,说这事儿有蹊跷,或许和周准父亲有关。 当时宁彤问她,“你要利用周准调查吗?” 倪穗岁摇头,“周准能知道什么?他爸妈根本不可能告诉他。” 那之后,周准就和她渐行渐远,和宁彤逐渐勾搭到了一起。 现在回想起来……宁彤或许就是用了这一套说辞,让周准逐渐远离了自己。 宁彤也算是有脑子,赶在倪穗岁焦头烂额,无暇顾及私人感情的时候去攻克周准。 真好,多年的闺蜜感情,因为男人,竟然变得如此肮脏不堪。 “现在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宁彤低声,倪穗岁皱眉。 “宁彤,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倪穗岁转过脸,看正前方。“但你既然跟周准提过,那么以后,我受到的任何伤害,或许都与你有关!” “不是的!”宁彤突然激动起来,“我不过说你怀疑他父亲,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说!” 倪穗岁心下一沉。 这句话看着没什么伤害,其实伤害性巨大。 周亦知从政! 哪个政客不爱惜羽毛?倪穗岁的怀疑,就是定时炸弹。 她和周家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被周亦知当成她要调查周家的证据! 周亦知如何能容她? 突然,张燕在前面踩了刹车。 有人加塞,张燕反应快,这才没出事儿。 “着急投胎啊这个人!还好我动作快!”张燕怒吼,倪穗岁脑子里的一根线突然崩断了。 周亦行动作也快。 给她母亲转院,投资港城疗养院,跟自己结婚并急于领证,是不是……也是计划好的。 薄雾重重,倪穗岁只觉得前路越来越迷茫。 “还有件事,”宁彤又说,“我还是告诉你吧岁岁,就是你被绑架这事儿,和杨婉仪有直接关系。” “……你怎么知道?”倪穗岁虽然也猜测,可始终没证据。 如果宁彤能说出这话,她至少多了个人证。 “她艺术展,我说模特。”宁彤说,“后台换衣服的时候我听见她跟人聊天,说起这个。” “跟谁?”倪穗岁皱眉。 “一个做色彩搭配的的,余曼色彩?”宁彤想了想,“余曼也有参与,她们俩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当时,我就在帘子后头。她们以为没人。” 倪穗岁对那个余曼有印象,极乐项目和她签了合同。 “杨婉仪说,只要倪穗岁没了,周亦行就是我的。”宁彤淡淡道,“她还说,她和周准关系好,周准一定会帮她说话,未来的周三公子夫人,只能是她。” “……” “更重要的,”宁彤说,“她说你这次既然没死成,下次你一定不会这么幸运了。” 倪穗岁脑袋里“轰”一声炸开。 她这一路走过来,比她想得要难太多。 从前只是复仇,如今,是求生。 “倪穗岁,你好好查一查杨家,然后你自求多福吧。”宁彤说着让张燕停车,“算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我欠你的还完了。” 第177章 陈年旧事 “杨家啊,杨家不好查。”明溪说,“之前杨婉仪不是投资过一部戏,我不是跟着去剧组了么?还真留意了,结果也没问出什么来。” “这意思,杨婉仪藏得还挺深。” “我这么说吧,李君兰能一直惦记她,并非惦记杨婉仪这个人,他儿子不缺女人,大家闺秀里,能和周亦行匹配的不少。可刨除人本身……她关注的是什么,就难说了。” 倪穗岁觉得有道理,可依旧不知道要从哪儿入手去调查杨婉仪,有些迷茫。 “程宴么,我倒是帮你打听了不少。”明溪说,“不过,见面说吧,我怕咱俩这对话让谁听见了,不好。” “行。” 倪穗岁现在,反正只上半天班。 有时间去跟明溪见面。 况且君悦府距离明溪现在住的地方并不远。 没多久,两个女人就约会成功。 明溪给她磨了咖啡,“我刚学会拉花。” “你现在,真是越来又有那种,小资范儿。” 溪点头,“陈立昨天来过,我还秀了一下。” “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上床。”明溪直白,倪穗岁愣是没想好要怎么接话。她盯着眼前的咖啡沉默几秒,片刻后问了句,“我和三哥的事情,会影响你和陈立的感情吗?我说以后。” 以后,终归是要反目成仇的。 明溪是倪穗岁的朋友,陈立的周亦行的人,到时候还能不能太平,谁敢说? 明溪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以后不能在一起,那就是缘分没到。我不强求的岁岁,你知道我原生家庭稀烂,能有人真心对我好过,我就挺知足的。” 她如果不这么说,倪穗岁还不至于特别难受。 偏偏是她太懂事,太会为别人考虑,倪穗岁才觉心疼。 “算了不说这个,看看程宴吧。”明溪把电脑用指纹解锁,“程家老爷子一直做文化产业,有私人博物馆,这都是放在明面上的。至于不是明面上的,他其实在走私一些东西,证据么,就是这个。” 明溪说着打开一张截图,是国外的某个社交媒体上,一位商业巨鳄发的信息。图片是一个红漆工艺品。 程宴就是做这个的,按说他们就算是跟外国人有漆雕工艺品交易,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这个……”倪穗岁没明白。 “这个是正儿八经的文物。”明溪说,“清中期的剔红云龙纹盒。” “……但这个,不也是私人收藏么?”倪穗岁没懂。 “是私人收藏,他有钱,他自己留着没毛病。但交给外国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一旦被人查出来,举报,他们家就完了。不过听说这位商业巨鳄给了程家不少好处。当然最有意思的不是这个。” 明溪卖了个关子,倪穗岁的心提了起来。 “这事儿,和你家有关系,岁岁。” “什么意思?” “当年倪家出事,前因后果你清楚么?”明溪看向她,倪穗岁顿顿点头。 “就是我手里那块地,当时有个外国企业,想买来建厂。”倪穗岁说,“那块地我父亲本来规划的是给员工盖宿舍的,说是不能对不起一起打拼的兄弟。但是那个外企,想要建药厂。他们想买,我父亲不卖,后来就有人举报我父亲非法经营,然后倪家出事。” “嗯,最后那个外企也没建成制药厂,因为地契在你手里。”明溪说,“这个和程家有来往的商业巨鳄,就是当时,想要买你家地皮的那个公司的老总的亲爹,今年80来岁了。” 明溪说完也觉得乱,解释一句,“简言之,和程家有交易的商业大佬,是你外国仇人的亲爹。” 倪穗岁反映了一会儿,明溪问她,“捋清楚了吗?” “难怪程宴知道我手里有的!” 溪说,“所以岁岁,你现在要面对的,不光是周家人,还有程家人。还有这个万恶的外国人,三重压力,你能抗住吗?” 这还没怎么动,就已经受这么重伤了,未来如何,明溪甚至都不敢想。 倪穗岁这何止上山下海,这是上刀山下火海。 “事已至此,即便不行,也没有办法了。”倪穗岁摇头,“程家人手里有什么把柄吗?” “程安和你二嫂……算是一个吧。至于这个外国人和程宴父亲的工艺品交易,人怎么解释都行,一时半会我们没办法给人家定性。” 倪穗岁点头。 之前是前路雾蒙蒙,现在前路是大冰雹。 难怪当年,以倪瑾山的聪明才智都没能从这一场事故里全身而退。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他的对手从四面八方而来,他根本无力招架。 从明溪这里离开,倪穗岁去一趟医院。 她想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留疤,有疤能不能去掉。 医生让她再养养看。 倪穗岁听了几句叮嘱就走了,医院走廊上,她遇到了周亦知的秘书。 她对周亦知秘书不熟悉,倒是这位秘书对她印象很深。 “三公子夫人。”秘书姓邵,邵旭。 “邵秘书,您怎么在这儿?”倪穗岁心里打鼓,心说可千万别记错了人家的姓。 “我来取药。”邵旭笑了笑,“您是?” “我,我前阵子受点伤,过来检查。”倪穗岁好奇,“您是不舒服吗?” “不是,领导不舒服。” 医院人多,他不提周亦知职务,倪穗岁知道他是为了低调。可周亦知竟然病了吗?倪穗岁盯着他手里的药袋子,不少都是止痛的。 “大哥怎么了?” “他有些头痛,老毛病了。” 坏事做多了,所以日思夜想睡不安稳,头痛吧。 倪穗岁面上不动声色,“大哥整日为公事操劳,太累了。让他多休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也劝,没用。”邵秘书摇头苦笑,“我先回去了三公子夫人,车在外面等着呢” 穗岁点头,“快去忙吧。” 邵旭一走,倪穗岁转头去了护士站。 “您好,麻烦您帮我下我朋友的病例,谢谢。” 没多久,倪穗岁手里拿着周亦知的药单子走了。 大多数都是治疗头痛的药物。 唯有一项特别甲钴胺片。 养神经的药,治疗神经衰弱一类的病。 看来周亦知,神经不大好。 第178章 那你完了 倪穗岁在外面转悠的时间长了,周亦行就不高兴了。 他都下班回家了,她还没回,电话打过来时候张燕刚把车开进君悦府里,男人语气不善,声音很冷。 倪穗岁笑着讨好,“我已经进门了三哥,我又不会丢。” “你不会?刚被人绑架没几天,好了伤疤忘了疼。” “伤疤还没好呢。”倪穗岁嘀嘀咕咕挂了电话进门,周亦行在二楼往下看,倪穗岁仰着脸。 “三哥我回来了。”她故意卖乖,“我好想你,下来抱我。” 当时常姨还在,老脸一红。倪穗岁笑得谄媚,周亦行拿她没办法,从楼上走下来,表情里绷着一股劲儿。 倪穗岁往他怀里一扑,他这股劲儿就没了,绷断了。 “我去找明溪了,还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倪穗岁说,“我怕留疤。” “留疤是必然的。”周亦行叹息,“人没事就是万幸。” “我这不是怕你嫌弃。”倪穗岁留着他的脖子,“我自己又看不见。” 周亦行不接话只是笑,常姨小声提醒,“先生、夫人,晚饭准备好了,趁热吃吧。” 倪穗岁最近瘦了,胃口也跟着弱起来,一顿饭吃不了几口。 席间她旁敲侧击,提起去医院遇见邵旭的事儿。 周亦行淡淡嗯,没发表任何意见。 “他手里拎着一堆,治头疼的药物。”倪穗岁问,“大哥经常头痛吗?” “想的事情太多,哪可能不痛?”周亦行摇头,“路都是自己选的,就要自己担着。” 倪穗岁点头,“长时间头痛,也可能是睡不好,神经衰弱导致的吧。” “不清楚。”周亦行不想提,倪穗岁也不能太过直白,点头一笑,看向男人。 “三哥也会头痛吗?”倪穗岁舔了舔唇,“你也累,想得也多。” “只有在你的事情上,我是真头疼。”周亦行像是逗她玩,又像是认真说,倪穗岁低头挑眉。 “那三哥别管我,就不疼了。” 男人笑出声来,骂她没良心。倪穗岁托着下巴也不吃饭了,“三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就这么跟我结婚了,不会后悔吗?” 周亦行夹菜的手一顿,脸色沉了几分。 倪穗岁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但能感受到这一刻的气氛,非同寻常。 两个人对视几秒,男人低头道,“你不后悔就好。” 倪穗岁不能说是后悔。 她是怕。 每一步都很怕。 和周亦行结婚了又如何?她始终不够了解这个男人。 “邵旭是大哥的一秘,权重,知道的也多。”周亦行突然说,“他说的话,办的事,不能只看表面。” 这是在提醒她了。 倪穗岁顿了顿,淡淡嗯。 隔天,她又是半天班。 他一走,周亦行联系司机老徐,要去一趟程宴的店里。 “您是去买东西吗?”黄峥特意过来问,“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私人会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极乐项目你盯一下,韦博建筑的人今天下午过来,我不出面。岁岁不在公司,你安排人对接。后续所有细节跟岁岁说一声。” “是。” 周亦行离开办公室,黄峥帮他关好门,恰逢陈嘉过来找人签字。 “周总走了,明天吧。”黄峥说。 “去哪儿了?我不记得今天他有约啊。” “私人会面。”黄峥笑,“见情敌去了。” 陈嘉一愣,豁然开朗。 “那程二公子……他就自求多福吧。” 周亦行去得急,当时程宴店里还有其他人。 他便在红木椅子上坐着等了会儿,等程宴忙完了,他见着门关好了才开口,“程二公子生意真不错。” “还不是周三公子这样的老板照顾,不然我哪儿有今天。”程宴坐回工作台后,“怎么,您今天有什么要买的?还是给倪小姐买?” “和岁岁无关。”周亦行起身,把他开门营业的牌子翻了个面,变成了休息。 程宴一怔,知道这是风雨欲来风满楼。 周亦行回身看他,脸上是笑,可笑意不达眼底,程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周三公子这么隆重,看样子是有话要说。”程宴靠着椅背点烟,“但说无妨,这里就我们俩。” “程二公子痛快。”周亦行重新落座,也点烟,“岁岁来过你这里多次,除了正常买东西,还跟你聊过什么?方便说说么?” “你不是都让谢文东把监控录像拿走了?”程宴轻哼一声,“何必多此一举。” “这么说,程二公子是承认了。你野心不小,倪家的地,你竟然敢惦记。” “你都能,我为何不能?”程宴戴眼镜,下框,斯文。 他皮肤也白,灯光一晃,乍一看像鬼。 “三公子莫不是忘了,你大哥当年可是全程参与了倪瑾山的案子。倪穗岁现在不知情也就罢了,知道了之后,你的婚姻还能保得住么?” “你怎么这么笃定,岁岁现在不知情?”周亦行侧过脸看程宴,眸光深不见底。程宴轻哼一声。 “那这么说,倪穗岁还挺能沉得住气。” “她自然是沉得住气的。”周亦行收回目光,“所以不需要程二公子帮忙,她自己能拎得清。” “你找我,是担心她禁不住诱惑,把那块地给我?”程宴笑,“看不出你这么紧张。不过也是,望山村那地方,虽然是个村,可在云城不远处,风景又好,稍微做点开发,就能快速回本。还是三公子有眼光,本来倪小姐或许只是想找你帮忙,甩掉你那个废物侄子,你倒好,直接把人留下了。” 程宴啧啧感慨,“不知道倪小姐知道你这么算计她之后,还能不能心甘情愿地赶跟着你。” “我和岁岁已经结婚了,程二公子。”周亦行三分得意,“我们现在是夫妻。” “嗯,那又如何?倪穗岁的个性跟小钢炮似的,你最好别让他知道真相。” 周亦行冷哼,脸色阴森的可怕,“我和你,谁更可怕?” “那要看她怎么想。”程宴丝毫不认输。 亦行站起来,“静观其变。只是我提醒你一句,程宴。别打倪穗岁的主意。不管是地,还是人。” “闹半天把我当情敌了。”程宴挑眉,“周亦行,你不是真喜欢她吧?!那你完了。” 第179章 探望 周亦行不解释,起身走了。 程宴在后面喊,“你把营业的牌子给我翻过来!” 周亦行才懒得搭理。 倪穗岁收拾好了东西,做好准备去港城。 周亦行的私人飞机航线已经申请完毕,倪穗岁对这一趟行程,又怕又期待。 直到出发前的一刻,她都没想好要怎么样跟周亦行说。 她不想让母亲见他。 私人飞机环境好得过分,周亦行平日里习惯用的东西,这里都有。 倪穗岁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玩意儿,从前她觉得头等舱就不错了,而今算是开了眼界。 后来陈嘉送了红酒过来,说醒好了。 这次出行,没带黄峥。 周亦行把盛行集团的工作交代给他,带陈嘉去港城。 毕竟倪穗岁是女人,陈嘉照顾起来方便。 亦行点头,陈嘉就退下去了。 机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倪穗岁心焦,不知道要怎么说。 周亦行神态慵懒,不像是带倪穗岁探亲,更像是度假来的。 “三哥,你真的要见我母亲么?”倪穗岁问,“她不知道我结婚。” “那你打算,把我藏到什么时候?”周亦行端着杯子摇晃,“这次介绍我,想好怎么说了么?” “我老板。”倪穗岁小声嘀咕,“我妈不会问太多。” “老板。”周亦行品了品这两个字,神情意味不明。倪穗岁不吭声,周亦行突然笑了。 “倒也说得过去。”男人靠近她,声音压低,“那以后,你怎么跟她解释老板变老公?” “我……”倪穗岁一噎,她就没想解释。 她差一点脱口而出“不是没领证吗?”,最后心下一沉,觉得这话如果说出来,周亦行只会把领证的进度往前推。 如果真走到这一步,以后的事情,倪穗岁哪里有本事掌控? 她和周准分手尚且艰难,要是跟周亦行提离婚……只要男人不点头,她怕是死也要死在周家了。 周亦行看着她笑,倪穗岁心虚,脸红。 “我不是你老公么?”周亦行当她是难为情,“羞什么?” “三哥。”倪穗岁把飞机上的毯子扯上来盖住半张脸,“别逗我。” “哪里逗你?我说得都是实话。”周亦行放下红酒杯,“所以这事儿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你母亲,早晚都要跟她讲,我可不想做没有名分的情人。” 情人,他还挺会卖惨。 港城疗养院的规格十分高,倪穗岁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把房间做成酒店级别的疗养院。 说来也是奇葩,她母亲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了,她竟然是第一次来。 负责人姓佟,普通话说得不怎么严肃,哪怕严肃的时候也都是软软的,想是港剧里因为鸡毛蒜皮吵架的男主。 佟总对周亦行很客气,跟倪穗岁说话亦然。 毕竟是周亦行现在入股了港城疗养院,说白了,是股东,还是分量不轻的股东。 “没想到周先生和周太太亲自过来,”佟总说,“招待不周啦。” 周亦行在沙发上坐着,抽雪茄。他其实不爱这个烟,对方招待的,只好接着。 倪穗岁心里有些着急。 “佟总辛苦了。”周亦行笑着,“我夫人惦念她母亲,一直吵着要来。怪我太忙,没时间陪她,她自己来我又不放心。” “周先生和周太太感情好,”佟总笑眯眯地看倪穗岁,“周太太看看着蛮年轻的嘛,还在读书?” “确实年轻。”周亦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肉眼可见得宠。“毕业了,刚毕业没多久。” “那周先生有福气啦,老夫少妻,我懂我懂。”佟总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倪穗岁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几分打量。 让人很不舒服。 周亦行不解释,起身走了。 程宴在后面喊,“你把营业的牌子给我翻过来!” 周亦行才懒得搭理。 倪穗岁收拾好了东西,做好准备去港城。 周亦行的私人飞机航线已经申请完毕,倪穗岁对这一趟行程,又怕又期待。 直到出发前的一刻,她都没想好要怎么样跟周亦行说。 她不想让母亲见他。 私人飞机环境好得过分,周亦行平日里习惯用的东西,这里都有。 倪穗岁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玩意儿,从前她觉得头等舱就不错了,而今算是开了眼界。 后来陈嘉送了红酒过来,说醒好了。 这次出行,没带黄峥。 周亦行把盛行集团的工作交代给他,带陈嘉去港城。 毕竟倪穗岁是女人,陈嘉照顾起来方便。 亦行点头,陈嘉就退下去了。 机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倪穗岁心焦,不知道要怎么说。 周亦行神态慵懒,不像是带倪穗岁探亲,更像是度假来的。 “三哥,你真的要见我母亲么?”倪穗岁问,“她不知道我结婚。” “那你打算,把我藏到什么时候?”周亦行端着杯子摇晃,“这次介绍我,想好怎么说了么?” “我老板。”倪穗岁小声嘀咕,“我妈不会问太多。” “老板。”周亦行品了品这两个字,神情意味不明。倪穗岁不吭声,周亦行突然笑了。 “倒也说得过去。”男人靠近她,声音压低,“那以后,你怎么跟她解释老板变老公?” “我……”倪穗岁一噎,她就没想解释。 她差一点脱口而出“不是没领证吗?”,最后心下一沉,觉得这话如果说出来,周亦行只会把领证的进度往前推。 如果真走到这一步,以后的事情,倪穗岁哪里有本事掌控? 她和周准分手尚且艰难,要是跟周亦行提离婚……只要男人不点头,她怕是死也要死在周家了。 周亦行看着她笑,倪穗岁心虚,脸红。 “我不是你老公么?”周亦行当她是难为情,“羞什么?” “三哥。”倪穗岁把飞机上的毯子扯上来盖住半张脸,“别逗我。” “哪里逗你?我说得都是实话。”周亦行放下红酒杯,“所以这事儿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你母亲,早晚都要跟她讲,我可不想做没有名分的情人。” 情人,他还挺会卖惨。 港城疗养院的规格十分高,倪穗岁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把房间做成酒店级别的疗养院。 说来也是奇葩,她母亲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了,她竟然是第一次来。 负责人姓佟,普通话说得不怎么严肃,哪怕严肃的时候也都是软软的,想是港剧里因为鸡毛蒜皮吵架的男主。 佟总对周亦行很客气,跟倪穗岁说话亦然。 毕竟是周亦行现在入股了港城疗养院,说白了,是股东,还是分量不轻的股东。 “没想到周先生和周太太亲自过来,”佟总说,“招待不周啦。” 周亦行在沙发上坐着,抽雪茄。他其实不爱这个烟,对方招待的,只好接着。 倪穗岁心里有些着急。 “佟总辛苦了。”周亦行笑着,“我夫人惦念她母亲,一直吵着要来。怪我太忙,没时间陪她,她自己来我又不放心。” “周先生和周太太感情好,”佟总笑眯眯地看倪穗岁,“周太太看看着蛮年轻的嘛,还在读书?” “确实年轻。”周亦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肉眼可见得宠。“毕业了,刚毕业没多久。” “那周先生有福气啦,老夫少妻,我懂我懂。”佟总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倪穗岁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几分打量。 让人很不舒服。 第180章 询问 倪穗岁一惊,吴月珠也是一愣。 “谁?” “我老板!”倪穗岁显然是慌了,即便是编好了的接口,她也怕露怯。况且吴月珠对周家人的印象太差。 虽然不保证,她对周亦行有几分熟悉,但万一问起来…… “妈妈,我还要和老板去应酬,我知道你挺好的就行。” “可你才刚看到我啊岁岁!”吴月珠显然不想让她走,情绪以飞快的速度得以平息,她神经就是这样,仿佛她的情绪完全不受她自己控制一般,说发疯就发疯,说平静就平静。 “你和你老板说一声,你再陪我坐会儿行吗?我也想你啊岁岁。” 倪穗岁深呼吸,点头。 然后走到门边,“周总,我和我妈还有几句话要说。” 门外的男人皱眉,这是连门都不让他进? “开门。”周亦行声音低。 “不方便。”倪穗岁声音也不高,“三哥,求你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和我母亲独处。” “开门。”周亦行耐心渐失,倪穗岁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 “岁岁,怎么还不给你老板开门?”吴月珠这么一问,倪穗岁就没办法了。她把门打开一条小缝,说话声音很低很低。 低到周亦行甚至要听不清。 “三哥,我妈神经不好,你别刺激她。” “让我进去。”周亦行脸色阴沉,倪穗岁抿着唇,让出一条小缝给他。 这是周亦行和吴月珠第一次见面。 现实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四目相对,倪穗岁夹在中间,拦在了吴月珠面前。 “妈,这是我老板。”倪穗岁看向周亦行,“这是我妈妈,老板。” 她连周字都不敢提。 有句话她说的是真的,她母亲真的特别讨厌姓周的。 亦行点头,“伯母,我也来看看您。” “您看着有些面熟。”吴月珠按住了太阳穴揉了揉,艰难回忆。 “妈,您不舒服就先休息,我晚一点再来看您!” 迅雷不及掩耳,倪穗岁推着周亦行出了门。 她太紧张,太慌乱,任何心思都藏不住了。 周亦行盯着她的脸,“你母亲看起来没问题。” “她真的有问题。”倪穗岁强调,“你接触时间短,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她发起疯来很吓人,真的三哥,我没骗你。” “医生看过么?” “自然。”倪穗岁点头,“医生说,不能受刺激,静养。” “你结婚,算刺激么?”周亦行牵了牵嘴角,“还是说,你真的想一直瞒着?” 她哪敢说。 她一个字都不敢提。 周亦行太急了,急于见她母亲,急着领证。 可他着急的每一件事,倪穗岁都不敢答应。 “三哥,这事儿从长计议。”倪穗岁抬眼看着他,“你有好的精神科医生推荐吗?我也想过,再给我母亲找个靠谱的医生看看。” 亦行点头,“人在国外,请他出山一次有些难,需要提前约。我先帮你约着,他时间空出来了,我再带你过来。” 周亦行来找她,是因为要和佟总一起吃饭,倪穗岁作为周太太,必须在。 等应酬过了,她还可以找机会再去看吴月珠。 佟总喜欢盯着倪穗岁看,眼神多少有些猥琐。倪穗岁怕是自己小人之心,干脆眼不见为净。 不接招,低头吃。 倪穗岁一惊,吴月珠也是一愣。 “谁?” “我老板!”倪穗岁显然是慌了,即便是编好了的接口,她也怕露怯。况且吴月珠对周家人的印象太差。 虽然不保证,她对周亦行有几分熟悉,但万一问起来…… “妈妈,我还要和老板去应酬,我知道你挺好的就行。” “可你才刚看到我啊岁岁!”吴月珠显然不想让她走,情绪以飞快的速度得以平息,她神经就是这样,仿佛她的情绪完全不受她自己控制一般,说发疯就发疯,说平静就平静。 “你和你老板说一声,你再陪我坐会儿行吗?我也想你啊岁岁。” 倪穗岁深呼吸,点头。 然后走到门边,“周总,我和我妈还有几句话要说。” 门外的男人皱眉,这是连门都不让他进? “开门。”周亦行声音低。 “不方便。”倪穗岁声音也不高,“三哥,求你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和我母亲独处。” “开门。”周亦行耐心渐失,倪穗岁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 “岁岁,怎么还不给你老板开门?”吴月珠这么一问,倪穗岁就没办法了。她把门打开一条小缝,说话声音很低很低。 低到周亦行甚至要听不清。 “三哥,我妈神经不好,你别刺激她。” “让我进去。”周亦行脸色阴沉,倪穗岁抿着唇,让出一条小缝给他。 这是周亦行和吴月珠第一次见面。 现实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四目相对,倪穗岁夹在中间,拦在了吴月珠面前。 “妈,这是我老板。”倪穗岁看向周亦行,“这是我妈妈,老板。” 她连周字都不敢提。 有句话她说的是真的,她母亲真的特别讨厌姓周的。 亦行点头,“伯母,我也来看看您。” “您看着有些面熟。”吴月珠按住了太阳穴揉了揉,艰难回忆。 “妈,您不舒服就先休息,我晚一点再来看您!” 迅雷不及掩耳,倪穗岁推着周亦行出了门。 她太紧张,太慌乱,任何心思都藏不住了。 周亦行盯着她的脸,“你母亲看起来没问题。” “她真的有问题。”倪穗岁强调,“你接触时间短,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她发起疯来很吓人,真的三哥,我没骗你。” “医生看过么?” “自然。”倪穗岁点头,“医生说,不能受刺激,静养。” “你结婚,算刺激么?”周亦行牵了牵嘴角,“还是说,你真的想一直瞒着?” 她哪敢说。 她一个字都不敢提。 周亦行太急了,急于见她母亲,急着领证。 可他着急的每一件事,倪穗岁都不敢答应。 “三哥,这事儿从长计议。”倪穗岁抬眼看着他,“你有好的精神科医生推荐吗?我也想过,再给我母亲找个靠谱的医生看看。” 亦行点头,“人在国外,请他出山一次有些难,需要提前约。我先帮你约着,他时间空出来了,我再带你过来。” 周亦行来找她,是因为要和佟总一起吃饭,倪穗岁作为周太太,必须在。 等应酬过了,她还可以找机会再去看吴月珠。 佟总喜欢盯着倪穗岁看,眼神多少有些猥琐。倪穗岁怕是自己小人之心,干脆眼不见为净。 不接招,低头吃。 第181章 情敌归来 我是一分钟看不见你都不行!”周亦行急了,“过来!” 倪穗岁凑近了一点,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男人低头看了看她脸上的伤,脸色沉得让人不敢直视。周亦行叹息,带她去楼下找护士,给她擦了一点碘伏。 碘伏倒是不疼,但是颜色深,涂在脸上存在感略强。 小护士龇牙咧嘴,“周太太一定很疼吧,伤口不浅啊。” “还行。”倪穗岁咬着牙。 “养着吧,等伤口愈合了记得擦去疤痕的药哦,不然会留疤的。”小护士人还挺好,给倪穗岁做了一堆科普。 后来上了车,周亦行的气场始终没能缓和。 “三哥……你看我说吧,她神经不好。这回你信了。” “你刺激她了?” 周亦行的头脑异于常人,她委屈,他问具体问题。倪穗岁顿了顿。“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不知道哪儿出问题了。” “她这样多久了?” “快三年了。”倪穗岁抬头看着他,“从我父亲出事,就一直这样了。” “你提姓周的了?” “没有。”倪穗岁摇头,“就正常说话。” 这么聊下去,倪穗岁准露怯。 她干脆卖萌,“三哥,好疼。” “活该!”周亦行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倪穗岁是女人,他真想动手教训她。 一丁点也不省心。 周亦行甚至怀疑,倪穗岁最近是不是招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灾祸不断。烧伤烫伤,又被抓伤。 他就不该带她来! “三哥,你别生气。”倪穗岁拉他的手,“我母亲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发作一次,我已经习惯了。” “她从前也跟你动手?” “从前没有。”倪穗岁摇头,“我母亲是个有点软弱的女人,她被我父亲宠坏了,不知道生活疾苦,我父亲出事的时候,她的天就塌了。” “那你比她厉害,”周亦行轻哼,“你能撑住,很了不起。” 他这话有几分嘲讽的意思,倪穗岁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跟他犟了。反正她在港城一共待不了几天,而今天,吴月珠女生给她的信息,已经足够她用很久。 当晚,倪穗岁洗了澡趴在床上,周亦行又给她背上涂了一次药。 现在不疼也不痒了,就是红,看着特别吓人。 倪穗岁趴着,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的手掌抚摸自己的皮肤。 “三哥……好痒。” 男人低声叹息,收回手。“好了,睡吧。” 隔天下午,倪穗岁在酒店里瘫着,周亦行在套间的书房里处理工作。 她手机突然进来电话,是陌生号码。 倪穗岁当是广告推销,挂了。 没多会儿这个号码又打,倪穗岁才接。 “哪位?” “是岁岁吗?”对面是个男声,倪穗岁听着特别耳熟。 “我是,你……是……” “我是徐晔。” 倪穗岁愣了几秒,突然间睁大眼睛,险些叫出声。 徐晔,这个人,填满了她幼儿园到高中二年级的所有时光。 当时倪穗岁家里住别墅,联排,跟他家刚好是邻居! 倪穗岁家里出事前的一年,徐晔出国读书,全家移民到了国外。 想不到这么久了,他还能联系自己?! “晔哥?”倪穗岁觉得自己声音都颤,她情绪激动,原地转了两圈,“你怎么想起联系我了?我换过手机号,你怎么找到的?!” “我联系了你朋友,宁彤。”徐晔也激动,“我现在在云城机场,你还在云城吗岁岁?我能见你吗?” “我现在不在,明天回去。”倪穗岁说,“我……” “岁岁!”周亦行突然出声,倪穗岁一慌。 “三哥……” “跟谁打电话?”男人皱眉,显然是不太高兴。 “一老朋友,邻居哥哥。”倪穗岁朝他晃了晃电话,哥哥这俩字,让周亦行的脸色明显黑了一个度。 暧昧有限度,哥哥妹妹,是距离底线最近的一种。 “长话短说,陪我出去吃点东西。”周亦行发话了。 穗岁重新拿起手机,“晔哥,我晚点联系你,我到了云城打你电话,你能回来太好了,你以后还走吗?” “还不确定。”徐晔温柔,声音像是沐浴着阳光,他很想问问倪穗岁身边是谁,又怕说多了让倪穗岁陷入难堪,很识相地结束了对话。 “那我等你。” “嗯。” 挂了手机,倪穗岁看着周亦行,男人气压低,分明距离她不远,可倪穗岁总觉得他手里握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大冰块。 他占有欲强,别说别人了,哪怕是谢文东,跟倪穗岁走得太近了他都不乐意。 “老朋友?”周亦行问。 穗岁点头,跑过去抱他手臂,明晃晃地挑衅他,“三哥怎么好像不太高兴?你吃醋啦?”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周亦行拒不承认,拎着她的胳膊,带着她上楼去餐厅。 倪穗岁不接话,徐晔能回来,大概是她乱七八糟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好事。 不过对周亦行而言,算不算得上好事就另说了。 隔天一早,倪穗岁给吴月珠发了信息,说离开港城了。 吴月珠大概也能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对倪穗岁的不告而别并不意外,也不强求。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是拖累,叮嘱倪穗岁不用想太多,她在这里很好。 最后的最后她还说了一句你父亲的事情,你尽力而为,别太逼迫自己。 倪穗岁看完删除,鼻子发酸。 周亦行盯着她,“在等电话?” “没有。”她摇头,“三哥,我到了云城要见朋友,落地之后直接去……” “这么急?” 三个字问得带着杀气,倪穗岁瞬间怂。 “那我先陪你回去。” “要见昨天你说的那个,邻家哥哥?” 穗岁扣着自己的衣服,“我们好几年没见了,我家出事前的一年他出国,后来我换了手机号,和很多朋友断了联系。他就是其中之一。好不容易联系上了,我觉得去见一下,也是应该的。” 徐晔出国之后就联系过宁彤,要倪穗岁的手机号。 只是那时候宁彤和倪穗岁的感情还不错,她征求了倪穗岁的意见。 倪穗岁不让给,她就没给。 “他还挺有心。”周亦行轻哼,把被她抱着的手臂抽出来,“你自己看着办!” 第182章 盯梢 周亦行生气,在倪穗岁意料之中。 她本来就带着试探的心去问,想不到还挺奏效。 直到飞机落地,倪穗岁跟在男人身后上了迈巴赫62,男人的脸色依旧没有半点缓和。 倪穗岁给徐晔发信息,让他先等等。 徐晔问他“我昨天打电话,你身边有男人的声音。是你男朋友吗岁岁?可以一起带出来见一见的。” “先等等吧。”倪穗岁可不想历经修罗场。 后来车在君悦府停稳,周亦行去卧室里换了衣服,直奔书房。 倪穗岁衣服也没换,拿了车钥匙要出门。 她前脚刚走,后面就有辆车跟着她。 倪穗岁看得清楚,也心知肚明,周亦行多疑,加上最近事情多,对她不信任也好,不放心也罢,都是情理之中。 她和徐晔约在一家泰国菜的馆子里。 多年没见的朋友,猛然间见面了,多少有些沧海桑田之感。 两个人见面前五秒,愣是谁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从前的小伙伴,如今天各一方不说,还一个天上人间,一个惨绝人寰。这差距,多让人感慨。 “没带男朋友过来吗?”徐晔聪明,“是怕他不高兴?” “不是,他忙。”倪穗岁不提是谁,当年倪家的事情,徐晔也有听说。但具体情况不详。 他托国内的朋友打听过,也给倪穗岁转过不少钱,倪穗岁没拒绝,都收了。 那时候她太需要钱渡过难关,所以徐晔这份情,她到现在都记着。 本想着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去谢恩,没想到他先回来了。 “你在国外,怎么样?”倪穗岁想了想,“伯父伯母身体还好么?” “都挺好。”徐晔点头,“你呢岁岁,你家出了不小的事,我都知道的。” “说来话长。我们难得见一次,不说这么沉重的,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至少半年。”徐晔道,“公司有项目在云城,我过来监督。” “我小时候就觉得,你以后一定能干大事业。”倪穗岁笑着看他,“那时候整个别墅区的孩子,就你有正事儿。” 两个人叙旧,徐晔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倪穗岁三言两语,把关键词吐出来,其他的一概不提。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徐晔虽然不会害她,但她也确实没必要,让人家卷进来。 旁的不提,这云城里,周家太横。 谁惹了都不好过。 “岁岁,”徐晔给她倒水,“你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别跟我客气。好歹你喊一声哥。” 穗岁点头,“我现在还欠你钱呢,我努力还给你。” “跟我说这个就生分了,从前我放学了不经常去你家蹭饭么?我现在都记得你妈妈的手艺有多好,她现在还好么?我能去看看么?” 不能了。 倪穗岁摇头。 “她不在云城,在港城疗养院里。自从我爸爸出事,她精神就不太好,有点……疯疯癫癫的。有时候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她就会发疯,不顾一切地砸东西,很吓人。” 徐晔有些吃惊。 倪穗岁笑了笑,“毕竟我父亲去得突然。” “我查过这件事。”徐晔严肃,“我知道里面肯定有隐情,倪叔叔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穗岁笑,“不要提这个了,不提了。” 她说了好几个不提了,徐晔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管太多。如今的倪家是个无底洞,倪穗岁不想牵连太多人。 “晔哥,你,有女朋友吗?”倪穗岁算了算,“你大我5岁,也快30了吧,家里人没催你吗?” “他们不着急,说让我先搞事业。”徐晔笑,“不过我母亲说,如果有合适的,让我留意着也行。” 尾随倪穗岁过来的人是张燕。 她虽然表面上是倪穗岁的司机,但毕竟是听命周亦行。 周亦行让她做什么,她才会做什么。 徐晔发现有人盯着自己的时候多少有点不爽,想去质问。倪穗岁一把按住他,让他别动。 “你认识?”徐晔说,“这个人盯着我们很久了。” “我的司机。”倪穗岁耸肩,“我这边情况有些复杂,我……男朋友,不是很放心我一个人出来。” “他……控制欲很强。” “不是,我最近出了点事儿。”倪穗岁不想多说,“总之,没有恶意。” “你男朋友是谁?我能认识吗?”徐晔听她这么说,疑惑越发重。“既然能让人跟着你,那说明你这个男朋友有点实力,云城就这么大,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联系,他是谁家的公子?还是富一代?” 倪穗岁不敢说。 她实在不敢想,自己说出“周三公子”四个字的时候,徐晔该有多震惊。 “你不认识。”倪穗岁叹息,“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徐晔有点头脑。 没那么好骗。 他不接话,沉默的让倪穗岁觉得压抑。 “怎么了晔哥?” “我认识这个人,是么?”徐晔说,“是谁?” “……你或许认识他,但他不一定认识你。”倪穗岁知道藏不住了,早晚要曝光。她抬头看着徐晔,长叹一声,“你知道周家三公子么?” “周亦行?!”徐晔皱眉,很是不可思议。 穗岁点头,“是他,前几天他公布了我和他的婚讯,不过我们还没领证。” “你疯了么岁岁!”徐晔压低声音,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张燕,“你父亲的事情和周家有关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还和他…… “我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才接近他。只是现在,事情的发展有些失控了。不过我会尽量把事态扭转过来。” “周家人是什么人?你说转就能转得过来吗?”徐晔明显急了,坐立难安。“岁岁,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急着联系你,也是为了倪叔叔的事情。我父亲跟我说,倪家对我们徐家有恩,让我知恩图报。所以这事儿我一直在查。” “晔哥……” “云城有我们徐家的项目不假,可我更多是为了你!” 他太激动,角落里的张燕要站起来,倪穗岁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别动。 第183章 如果感情是真的,我就不委屈 徐晔马上29岁,要说成熟,确实成熟。 但再成熟的人在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也容易感情用事。 倪穗岁之于他,是一起长大的妹妹,更是亲人。徐晔看向倪穗岁,又看向张燕。 “周三公子有心了。”他语气里是无奈,脸上的表情是不忍。“岁岁,我知道你为了当年的事情奔走,但我没想到,你能这么……你就不害怕吗?” 穗岁点头,“但是晔哥,我即便不怕,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我父亲的事情到现在迷雾重重,我如果不去追,还能有谁帮我?黎万强之前被人算计,举报了周亦知,我千方百计把他救出来送他去南方,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我又怕夜长梦多,只能快刀斩乱麻。好在周亦行对我并不算差,我还能……” “岁岁,你……”徐晔有徐晔的考量。 他想着,即便倪穗岁没办法把倪瑾山的案子推翻,至少也要保全自身。 否则万一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划算。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快折进去了。 “我不能出来太久,”倪穗岁收拾自己的东西,“找机会再见,他脾气不好,我先回去哄他。” “岁岁!”徐晔一把按住她的手,“你脸上的伤……” “我妈挠的,她受了刺激,抓了我一把,没事儿已经。” “……” 徐晔没来由的心酸,他想不出倪穗岁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母亲精神不稳定,男人脾气不好,她该有多如履薄冰? “你……方便的时候联系我。”徐晔松开手,他用余光瞥张燕,那女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仿佛一头随时能冲过来的饿狼。 “嗯。你放心吧哥。”倪穗岁拎着包站起来,“我真没事。” 回到车上,张燕轻咳一声,倪穗岁轻哼。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倪穗岁靠着椅背,“跟我藏什么?” “小夫人,您和三公子说话越来越像了。”张燕有些无奈,“三公子身份地位我不多说,您还是要多注意……他若不高兴,您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知道。”倪穗岁垂眸,“徐晔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说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见个面怎么了?他总不能限制我人身自由吧?讲点道理。” “怕就怕,三公子不想讲道理。”张燕说完发动了车往君悦府去。 倪穗岁一路上想了各种方法讨好周亦行。 实在是伴君如伴虎,上过床,睡过那么多次,官宣了结婚,可她还是怕。 车停稳,倪穗岁调整情绪进门。 周亦行没在书房,在二楼起居室的沙发里。 倪穗岁上楼的时候,他刚要点烟。 女人小跑着凑过去,往他腿上一跨,笑得三分谄媚,“三哥,我回来了。” 倪穗岁抢过他手里的打火机,滑动齿轮,给他点烟。 一举一动,在周亦行看来,真的像只小狐狸。 周亦行吸了一口,把烟从嘴里拿开,“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这么主动。” “想你啊。”倪穗岁今天穿的衣服宽松,为了坐飞机舒服,卫衣配小短裤,光着腿。 又欲又纯。 周亦行的手往她衣服里探,单手解开内衣,揉了两把。 “倪穗岁,你每次这副表情,都是因为心虚。” “我哪里虚?”倪穗岁把他的手扒拉开,重新扣好了内衣扣,“还不是怕你不高兴。” “不心虚,就不会怕。”周亦行按着她的臀,带有惩罚意味地揉捏。 倪穗岁索性老老实实骑在他腿上,“我从前也不知道三哥醋劲儿这么大,老朋友吃顿饭而已,你还动不动跟杨婉仪吃饭呢,我都没说什么。” 倪穗岁爱翻旧账,翻旧账是她为数不多的,能压制男人的秘密武器。 周亦行轻哼,抽烟,不接话。 他疲惫,眼睛不如从前有神。 在港城两天实在是太过折腾,表面看起来他哪儿也不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他要思量谋划的事情太多太复杂。 二楼的窗帘只拉开一半,男人的脸色在幽暗的光里显得神秘深邃,倪穗岁垂下睫毛,“三哥,你不是真生气了吧?” “像吗?” “不像。”倪穗岁眉开眼笑,抱着他亲,“三哥才不会那么小肚鸡肠,三哥最好了,三哥……” 她所有撒娇发嗲的本事,都是跟周亦行这儿被逼出来的。 男人嘴里含着烟,顺势把倪穗岁翻了个身。 女人“哎呀”一声趴在他膝盖上,周亦行又要揍她。 挨打就挨打吧,倪穗岁想,摆烂了,他只要是能不追究,什么都好说。 周亦行打了两巴掌,倪穗岁也不吭声。 她感慨,只怕以后想见徐晔,并不太容易。 周亦行看她就像狗看肉一样,看得太紧。 男人伸手弹烟灰,身子前倾,倪穗岁被他挤着,不满意地哼唧。 “委屈了?” “哪敢。”倪穗岁小声嘟囔,“三哥怎么都是对的。” “我们结婚了岁岁。”周亦行强调,“我管你是应该的。” “我见个朋友不应该吗?” “只是朋友?”提起这个周亦行火大,“男人安的什么心,我比你清楚。” 倪穗岁咬牙切齿,想骂,没敢。 她趴在男人腿上不动,过了许久,周亦行灭烟,玩儿她。 他很会,不过是抚摸她的腿,她的背,愣是让倪穗岁感受到几分情色。 “三哥,程宴跟我说,你去找他了。”倪穗岁躲开他的手,岔开话题。“你是不是以为他喜欢我?” 周亦行皱眉。 倪穗岁重新趴好,“你想多了,他喜欢杨婉仪,你多去几次就明白了。” “那徐晔喜欢谁?”周亦行不满意,声音沉。 “……他喜欢男的。”倪穗岁懒得跟他纠结这个,干脆把徐晔送出柜。周亦行又一怔,没接话,但表情显然是放松多了。 “程宴那边,我只是买东西,你别多心。”倪穗岁扯了个抱枕抱着,“不过你能这么想我还是很开心,原来三哥真的喜欢我。如果这份感情是真的,那不管三哥怎么管我,我都不委屈了。” 周亦行没有明确说过喜欢她。 倪穗岁总是隔三差五旁敲侧击。 现在男人沉默不言,算是默认。 倪穗岁偷偷笑,觉得自己好像是赢了一局。 第184章 替倪穗岁出头 倪穗岁短裤很宽松,男人的手伸进去,蛇一样游走。 没开灯的二层起居室,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周亦行太久没碰她,忍得难受。 倪穗岁的每一声哼唧都像是魔音,叫嚣着让他别做人了,做回禽兽。 “三哥,你别……” “嘘……”周亦行不让她出声,“当心常姨听见。” “那回房间!” “就在这儿。”男人扯送了自己的领带,把她捞起来,留着她的上衣,怕她冷。 “你别这样三哥。”倪穗岁实在是怕,怕常姨一会儿上来撞见。 即便是周亦行是主人,让人看见了也实在是不雅观吧。 可男人铁了心,不听她废话,吻她。 暧昧来的刚刚好,倪穗岁能看到他的表情,又不至于像在天光大量的时候那样放不开。 撞击声此起彼伏,刺激着倪穗岁的耳膜。 她真的不敢喊,周亦行偏要用力,逼得她只能哭。 周亦行喜欢她哭。 只在这个时候,只为了他而哭。 男人恶劣,倪穗岁拉住他的手臂,眼睛通红,“三哥,不行了。” 周亦行呼吸粗重,“宝贝儿,再忍一会儿。” 宝贝儿。 真动听。 常姨不傻,过饭的时间比平日里多了半个小时。 “先生,太太,晚餐好了。”常姨在楼下喊,倪穗岁光溜溜地盖着毯子,小声说不吃了。 周亦行在楼上回了一句,“知道了。” “真不吃了?”周亦行又问她,手还在毯子里,时不时揉一把。 倪穗岁枕着他的腿,轻轻摇头,“不吃了三哥,困了。” 时隔太久,这一次太激烈,倪穗岁累也正常。 周亦行叹息,看了眼时间,起身把她抱回卧室,再回来把她的内衣裤拿走,打扫战场。 倪穗岁困极了,一觉睡到凌晨四点,饿得不行,爬起来找吃的。 周亦行被她弄醒,看了眼时间,跟着她起床。 洗手间那么大,周亦行非要贴着她。 看来是想把今早的空腹有氧换个方式完成。 “我饿得不行了。”倪穗岁不让他碰,他不干,最后弄得洗手间跟进过贼一样。 彼时常姨都还没起来,周亦行亲手给她煮了点馄饨。 她吃完了回去继续睡,周亦行却敬业,收拾好就去公司上班。 黄峥这里已经堆了一堆材料要他签字,周亦行一一过目,偶尔问几个问题。 “约余曼了?” “已经到了。”黄峥说,“小会议室里等您呢。” 亦行点头,“她知道我为什么喊她来么?” “不知道。”黄峥笃定,“估计她以为是和极乐项目有关系,看表情,好像还挺高兴。” “真是浪费了她的好心情。”周亦行起身整理自己的西装,出了办公室门。黄峥紧随其后,抱着周亦行的手提电脑。 余曼见是他来了,很客气地起身。 “周总,您这么着急喊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我帮忙吗?”余曼以为周亦行跟她的合作要推进了,笑得很夸张。 “今天是私事。”周亦行道,“余总坐,别客气。” “私事?”余曼眼睛转了转,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这么早,周亦行喊她聊私事。 “周总,我……” “前不久,婉仪的艺术展,你也在。”周亦行低头点烟,啪嗒一声扣上了打火机的盖子,“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言论,想找你确认一下。” “什么?” “别紧张,余总。”周亦行似笑非笑,“不是什么大事,放轻松。” “那,您说。”余曼声音不稳,显然是怕了。 “黄峥。”周亦行扬了扬下巴,黄峥把笔记本电脑递过去,按了空格键。 余曼的表情突变! 画面上竟然是她和杨婉仪! 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一字不落出现在屏幕上,她们在谋划怎样陷害倪穗岁,怎样让她莫名其妙消失,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这地方是艺术展后台,怎么可能有监控?! 余曼震惊起身,“周总,这……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不重要,”男人弹烟灰,长叹一声,“余总先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 “我夫人心思单纯,到底怎么惹到你们了?要无缘无故经历这些?”周亦行皱着眉,声音冷,“她若是哪里办事不周,让你或者婉仪心里不爽,跟我说。” “没有周总,不是这样……” 余曼无力辩解。 怎么解释都是错的。 视频证据摆在面前,周亦行说出的每句话,都是一记重锤,锤在她头顶。 她暴露了无所谓,杨婉仪怎么办?! 她满心都是想要和周亦行在一起,想方设法哄着李君兰,让她站在自己这边。可如今,一个监控视频让她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余曼犹豫许久没吭声,眼下,怎么说都是错。 “余总,我想要一个解释。”周亦行吐出烟雾,“如果你能说服我,我不追究。但如果你没有合适的理由……你说我该怎么办?嗯?” “周总!” “倪穗岁是周家三公子夫人。”周亦行抬眼看着余曼,“你们针对她,就是针对我周亦行,就是针对周家。怎么,我周家在云城的地位已经不好用了?要让我女人这么随便的被人欺负?我要是不拿出点态度来,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余曼一抖。 她没想到,东窗事发能这么快。 展览已经过去许久,倪穗岁的伤都要好了。 她以为这事儿彻底过去了。 没想到周亦行突然间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周总,都是误会……您别……” “杨婉仪,还有什么计划?”周亦行抬眼看她,压迫感让余曼觉得呼吸困难。稳了稳情绪,没敢说。 “余总,你和婉仪关系再好,也要分得清是非对错。这万一出了人命,你能替她承担么?” 余曼心下一沉,面露惊恐。 “周总,我……” “杨婉仪都跟你说过什么,坦白告诉我,我记你一功,极乐项目我一样交给你做。” “周总……”余曼显然是慌了。 周亦行沉默五秒钟,不紧不慢抽完了烟,又问她,“考虑好了么?” “婉仪很喜欢你,周总。”余曼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她,一直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嗯,我知道。”周亦行点头,“但我结婚了。”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太喜欢你。” “她想要倪穗岁的命,也不算错么?”周亦行被她气笑了,“那我喜欢岁岁,所以想弄死她,是不是也不算错?” 余曼狠狠一怔,不敢相信周亦行竟然能……说出如此凉薄的话。 她满眼震惊,周亦行不以为意,“她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她还没想好。”余曼摇头,“我没骗您。” 亦行起身,给黄峥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把一枚很微小的录音笔强行塞在了余曼手中。 黄峥笑着,“余小姐,麻烦了。” 第185章 越想越不对劲 余曼离开盛行国际的时候,脚下发飘,走路不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亦行一大早喊她来,竟然是兴师问罪。 关键兴师问罪也就罢了,如今还让她做间谍,去探杨婉仪的口风。 从前她问杨婉仪,周亦行对倪穗岁的喜欢能有几分的时候,杨婉仪万分自信,说周亦行和倪穗岁也不过是玩一玩,哪可能有真感情? 余曼信了她,结果呢? 今天周亦行这番话,就是十足用力的一巴掌,打得杨婉仪翻身都难! 余曼回到车里,盯着一枚小小的窃听装备,知道此刻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周亦行的掌控范围内。 她根本逃不掉。 心下一横,余曼摸出手机给杨婉仪拨了个电话,“婉仪,晚上一起吃饭么?我今天刚好有空。正好跟你聊聊你要投资的新戏。” 婉仪好像刚睡醒,声音很慵懒。 余曼还未挂断手机,听到那边有男人的声音,问杨婉仪要不要起床。 她没能分辨出是谁,对方挂断了。 余曼万分震惊发动了车,离开盛行国际。 楼上,周亦行看向黄峥,“她动作还挺快。” “余曼是生意人,最怕波及自己的利益。”黄峥道,“极乐项目这么大,赚的钱比她之前一年的加起来还多。” “唯利是图。”周亦行轻声笑,“你去忙,我自己坐会儿。” “好的周总。”黄峥退出去,周亦行又燃了一支烟。 他捏了捏眉心,叼着烟,翻了翻通讯录。 “文东,你忙么?”周亦行问,“不忙的话过来我这里一趟,有事找你。” 文东痛快,挂了手机很快往这边赶。 小会议室里的客人从余曼变成了谢文东,两个男人抽着烟,周亦行一脸心事重重,谢文东大概也猜到是为什么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多,周亦行稍微发散发散大脑,就能联想到过去。 过去周家做过的事。 “三哥,你直接说。” “我让余曼去试探杨婉仪的口风。”周亦行说,“杨婉仪还是不死心,总想让岁岁不好过。” “她喜欢你,因爱生恨。”谢文东吐出烟雾,“她爱你,恨我嫂子。” “曾经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当时我没介意,现在想想,觉得不太对劲。”周亦行伸开长腿,“文东,当年倪家出事,我大哥有参与我是知道的,具体细节我却不清楚。甚至不光是我,我们周家人都不清楚。” “……” “从前没有倪穗岁,我也懒得去想,可最近,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周亦行道,“我觉得自己似乎错了什么细节,可我又说不清楚是什么。倪瑾山当年确实是冤枉,可大哥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始终不好猜测。” “三哥,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谢文东看向他,“你只是不想承认,因为这事儿一旦拆穿了,天下大乱。不光是你和我嫂子的婚姻没办法维系,周家整个就得翻天。” “…亦行靠着椅背,“文东,我想知道,可我又怕真相如我所想。” “那你要去跟大哥求证吗?”谢文东好奇,“这个节骨眼,不合适吧?大哥如果官升一级,那是周家的荣耀。” 周亦行没接话。 官升一级,确实是周家的荣耀。 但对于倪穗岁而言,是福是祸难说。 从前周亦行没往这地方想,就以为倪穗岁不过是单纯为了跟周准分手,才来投靠自己。 可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且不说她的情绪有时候不对劲,光是去了一趟港城,她不让自己见她母亲,周亦行就觉得说不通。 所谓的“我母亲受不住刺激”,这刺激到底指的是什么? 加上从前黎万强的事儿,周亦行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如果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那大概就是从黎万强开始。 倪穗岁总是偷偷摸摸去见黎万强,偷偷摸摸传消息。 还买通了金尊国际的桃喜。 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她何至于如此藏着掖着? 周亦行心里乱,他揉太阳穴,难掩纠结。 “这样吧三哥,”谢文东把烟熄灭,“我觉得这事儿,你跟大哥求证,难度比跟我嫂子求证要大太多。况且……我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大哥当年真的在倪瑾山的案子里推波助澜,导致倪家破败,那你也不能真的去追究他。他毕竟是你亲哥。” “…亦行苦闷的原因也在于此。 周亦知是他亲兄长。 血浓于水,即便是周亦知真的做错了什么,他一个做兄弟的,也要尽可能地帮他隐瞒。 只是这事儿如果让倪穗岁受委屈的话……他又不忍心。 “所以就算真的有什么,也只能委屈我嫂子。好在你们不是官宣结婚了么?你慢慢补偿呗。女人么,多哄一哄,凭你的‘功夫’没什么搞不定的。” 谢文东说完笑得特贱,别人或许不知道周亦行什么情况,他俩从小玩到大。 资本这个东西,甭管内外,他全都有。 征服女人易如反掌。 周亦行轻哼,“怕就怕,倪穗岁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如果这样的话,那确实有点难搞。”谢文东啧啧感慨,“还有女人能禁得住你的诱惑,那也是个本事。” “她心不在此,不是池中之物。”周亦行灭了烟,“文东,帮我办件事。” “又要谁的监控啊?”上次去拿程宴的,太明目张胆,已经被发现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程宴早就把不能看的全都删了。他拿到的根本也不是完整版。 所以他也好,周亦行也好,根本看不出毛病。 “我大哥的秘书,这个人知道的特别多,但是嘴巴特别严。”周亦行神色沉了几分,“我大哥这边,我不可能直接去问,他秘书我也不能直接去找,需要中间人。” “他……”谢文东想了想,周亦知的秘书邵旭,这个人是特别寡淡一个人,一眼看不到破绽。 不贪财不好色,老实本分。 谢文东皱眉,“你给我点时间,我摸摸底。” 亦行起身,“中午在这儿吃饭?” “别了,南笙联系我了,”谢文东挑眉,“唉,准备离婚。” “你要是不想离,就好好哄一哄人家。”周亦行回头看他,“脸面这个东西才值几个钱?要是她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 “我知道。”谢文东站起来,“我走了三哥,你忙着吧。” 回了办公室,罗沛宁过来问周亦行,要不要把午餐送过来。 男人看了眼表,“不急,你让陈嘉过来一下。” “好的周总。”罗沛宁顿了顿,“倪秘书的假条您记得批一下。” 亦行答应完突然笑了,这妖精现在是明目张胆地旷工,眼看着就要管不了了。 没几分钟,陈嘉过来敲门。 “周总,您找我?” 亦行点头,盯着陈嘉看了看,问道,“你平时做医美,知不知道有什么,安全又有效的……烧伤之后能修复疤痕的方法?” 第186章 定时炸弹呢 陈嘉顿了顿,“我得帮您问医生。” 亦行点头,“帮我问问,钱好说,效果好就行。” 嘉多聪明,当即想到是倪穗岁的需求,“周总,岁岁是因为这个事儿,很闹心吗?其实疤痕慢慢会淡。” “她心急。”周亦行笑了笑,宠溺又无奈。 突然想起这个,是因为昨天两个人亲热的时候,男人吻她的背,她一直躲。 周亦行掐着她的腰,问她躲什么? 倪穗岁眼里含着泪,说不想让他看,好难看的。 那一瞬周亦行心疼得要命,他按着倪穗岁疯狂亲吻,想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 倪穗岁从前一直不说,不代表她真的不介意。 “好,我这就帮您问。”陈嘉说,“医生回复了我就告诉您,放心吧周总,我也希望岁岁好好的。” “嗯,辛苦了。” * 倪穗岁在二楼起居室窝了一上午。 穗穗在她旁边睡觉,呼噜声震耳欲聋。 唐欣给她打过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说想见个面。 倪穗岁并不想见,可唐欣话锋一转,说“岁岁,你二哥跟我谈了谈,我现在心思很动摇。” 倪穗岁本来没想听别人的情感八卦,可又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不如听一听解闷。 唐欣来得挺快,倪穗岁喊她上楼,她便直接去了二楼。 常姨送来茶饮水果,两个女人再一次凑到一起。乍一看,很像是亲生闺蜜。 “我已经很久没跟程安联系了。”唐欣说,“周怡和你出事之后,我和你二哥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你二哥对我的态度也比从前好了不少,有时候我就觉得,似乎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不行。毕竟周怡都这么大了。” 唐欣看来还是挺好哄的。 倪穗岁想,倘若她男人在外面养一堆女人,即便是没感情,她也不能忍。 不过周亦行还算是检点,除了和杨婉仪牵扯不清,其他时候都挺好。 穗岁应了一声,“二嫂,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给你任何参考意见。我只能说,我特别喜欢周怡。” “她也喜欢你。”唐欣提起女儿脸上的表情都温柔了几分,“整日吵着要来看你。” 茶过三旬,唐欣突然问倪穗岁,“你和亦行结婚,李君兰没说什么吗?” 倪穗岁摇头,“看样子是不大乐意的,但三哥坚持,她没办法。” “亦行是真喜欢你。”唐欣笑得善意,“李君兰不好对付,所以你跟你男人搞好关系……这话说出来奇奇怪怪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二嫂,谢谢。” “我在周家这么多年,虽然不爱和人走动,但人跟人之间都是什么心思,我清楚。” “嗯。” “周亦行虽然有城府,可和大哥相比,还是稚嫩。和李君兰相比,更不必提。”唐欣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多保护自己吧岁岁,说句不中听的,你并不是李君兰心目中的理想儿媳。” 倪穗岁清楚。 李君兰确实不大喜欢她。 面子上维持的好,细节藏不住嫌弃。 周亦行宠着她,那是周亦行的爱好乐趣,自己高兴也就罢了。 娶回家,关系到周家的基业能否长青。 利益关系结合的婚姻最为牢靠,她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在豪门之中并不受欢迎。 “谢谢二嫂。”倪穗岁点头,“我会处处小心。” “周家在外人眼里,王权富贵,什么都有。我们身在其中,好坏都要自己忍着。况且有些事情亦行也帮不了你,就像上次她算计你,亦行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那是他亲妈。” 倪穗岁不敢接话了。 话说的太多,就容易言多必失。 唐欣的情绪有些激动,倪穗岁想,她或许也被李君兰当过枪子,所以现在发自内心地劝诫她这种,新跳入周家火坑的人。 “二嫂,谢谢你。”倪穗岁笑,“你饿不饿,我们吃点东西?” 唐欣顿了顿,摇头。“我还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岁岁。” 这是才进入正题。 倪穗岁坐直,“你说,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你能。”唐欣笃定,“极乐项目的标,定了吗?我想帮你二哥争取一下。” 倪穗岁真是吃惊。 从前唐欣和周亦礼不是一条心,家里的生意唐欣从来不曾插手,现如今,她是和周亦礼感情缓和了,开始参与家里的事,要做通倪穗岁的关系。 可怜倪穗岁对这些事儿根本就不想搭理。 再者说,韦博建筑是她亲手批的,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唐欣解释。 “二嫂,这事儿,还得听三哥的。”倪穗岁尴尬,“我不懂这些,三哥一直说,各凭本事。” “亦行宠你,你跟他多说几句好话,他哪儿能不给你面子呢?” “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倪穗岁舔了舔唇,“我尽力一试。” 送走唐欣,倪穗岁乏力得很。 她翻了翻网上的新闻,问明溪去不去寺庙拜佛。 明溪问她是不是有苦恼,倪穗岁说给她提供点豪门生活素材。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了普度寺。 大殿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倪穗岁和明溪简单拜了拜,给功德箱里塞了点钱,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坐着说话。 “徐晔回来了,周亦行不怎么高兴。”倪穗岁说,“但我听徐晔那意思,当年我家的事情,他好像知道不少。” “那你俩,偷摸见面不行吗?打电话,发邮件。” “不想留下什么痕迹。”倪穗岁摇头,“这事儿牵扯的人,不只是周家。当时在位置的不少领导都参与其中。我倪家就是炮灰。” “你去港城见你母亲,都知道什么了?”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倪穗岁摇着头,“所以我回来这几天,什么都没做,就是在思考要怎么办。事关重大,我走错一步全盘皆输。” “是啊,周家又不是一般人家。”明溪晃悠着腿,“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不用,我就是没人说话,找人聊聊天。”倪穗岁看着明溪,“不过你得帮我打个掩护,下次我约徐晔来这儿,你也来,这样周亦行万一问起来,我有话说。” “懂了。就跟当时黎万强似的呗。”明溪点头,“不过说起来,周亦礼是不是曾经怀疑过你和黎万强的关系?这好像也是一颗定时炸弹呢……” 第187章 周亦行要领证 两个人从普度寺离开,天都要黑了。 倪穗岁和周亦行的车一前一后进了君悦府,男人脸色有几分疑惑,也有几分不爽。 他不愿意让倪穗岁自己出去,总怕发生什么危险。 前面的司机和黄峥看着周亦行的脸色,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停好车就撤了。 倪穗岁的车门被男人拉开,她抬头,一身香火味儿。 “又去拜佛?” “嗯,最近倒霉,求转运。”倪穗岁谎话连篇,“我和明溪一起去的,她求她的剧本能爆火。” “你俩还真是难兄难弟。”男人轻声哼,拉她出来,顺手按了电梯。 唐欣今天来过,倪穗岁简单把情况提了一嘴,把重点过了一遍。周亦行听完没接话,好半天才说了句,“二嫂开始管家事的,挺好。” “她从前不管吗?” “从前没什么好管。”周亦行摇头,“不过说起来,他们要是夫妻同心,也能做的挺好。二嫂闲云野鹤的日子过久了,是该回归事业了。” “她从前做什么的?” “从前是翻译。”周亦行说,“精通4国语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倪穗岁有些吃惊,没想到唐欣并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代,人家有真才实学。可就是这样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女人,竟然也要听从父母安排,进入一段如此之坎坷的婚姻。 “想什么呢?”周亦行回头。 倪穗岁顿了顿,“我就觉得二嫂有点可惜。” “路都是自己选的。” “她不是被迫联姻吗?” “如果真不想联,她有的是办法逃离。她自己不走,那就是默认接受了家里的安排。” “所以三哥是看到了二哥的婚姻不顺,才坚定不去联姻的吗?”倪穗岁抬眼看着他,“三哥如果没有认识我,会和别人联姻吗?” “……你把自己想得还挺重要。”周亦行似笑非笑,回答虽然是否定的,可倪穗岁耳朵里听出来几分无奈和宠溺。她搂住男人的胳膊偷偷笑。 “三哥嘴硬,我不介意。”想了想她又说,“三哥不光嘴硬,哪儿都硬。” 周亦行被她哄得舒服,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隔天是个周五,倪穗岁终于舍得去上班了。 她现在是办公室里的“客人”,自从出了事,非常偶尔才来一趟。 陈嘉见怪不怪,罗沛宁私底下一直感慨,说她命好。 陈嘉当时听到这个言论没接话。 命好,也要能接得住运气。 倪穗岁可不是肉眼可见的那么无脑,她比一般人城府要深。人畜无害只是面具罢了。能让周家长孙喜欢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身无长物? “这是极乐项目的所有内容了,倪秘书。”罗沛宁把资料递给她,“重点我都划分完了,今天下午韦博建筑的人要过来开会,你要参加的。” “周总参加吗?” “周总昨天的意思是看情况,他如果有别的应酬走不开,就不参加,你全权代表。” “……”她懂什么,就让她全权代表,周亦行的心真够大的。 倪穗岁点头,“行我知道了。” 开会没什么不顺利的,对方专业,她偶尔提几个问题,人家都能给出漂亮的答案。后来散会了,倪穗岁抱着一堆资料,带着项目经理去总裁办找周亦行汇报的时候,发现谢文东也在。 难怪他没来参会。 谢文东脸色有些沉,见她来了笑了笑。 “嫂子好。” “谢公子真是闲人一个,盛行国际都要变成你家了。”倪穗岁和他开着玩笑,周亦行抬眼看她。她身后的项目经理识趣。 “那周总,你们先聊,倪秘书,一会儿需要我的时候您喊我,我在会议室里等您。” “行。” 关上门,屋里没了外人,倪穗岁把资料推到男人面前。 “细节都对完了,没什么问题。”倪穗岁翻开资料,“我不懂的地方我都标注出来了,三哥帮我解答一下。” 周亦行翻了翻,笑出声。 “你这么多问题,我该给你请个老师了。” “你说让我全权代表的,我什么水平你不知道么?”倪穗岁小声抱怨,谢文东在一边看着憋不住笑。 “行了三哥,女人好好养着就行了,用来工作多浪费。我嫂子一朵小娇花,你非要当个力工用文东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起身到周亦行的抽屉里找烟,拉开的瞬间,倪穗岁一惊。 户口本。 周亦行把户口本拿到了。 之前李君兰并不想给他,也不同意他跟自己结婚,他哪儿来这么大神通,竟然拿到了?! 倪穗岁表情精彩,周亦行抬眼看她,依旧说工作。“你不是不懂,你只是不愿意想。心思没有半点在工作上。” “……我现在可是负伤上阵。”脸上的疤痕还在,挺长的一道印子。周亦行盯着她看了会儿,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诶,晚上不是要回周家吃饭么?”谢文东突然问,“你们还不走啊?” “急什么?”周亦行很淡然,“去得晚了也不是没得吃。” “但不是主要为了你俩么?”谢文东说,“多少还是重视一下,别让我周伯父和周伯母等着,不好看。” 谢文东又看倪穗岁,“嫂子今天改口,啧,好好表现啊。” 他笑得好贱。 倪穗岁眉头紧锁,这事儿也太突然了点。 “三哥,怎么回事?” “没事。”周亦行俨然是不想强迫倪穗岁。 改口这个活儿,一般都留到办婚礼的时候。 倪穗岁现在对结婚这事儿本来都三心二意,要是让她换个人喊爸妈,她肯定不乐意。 周亦行不是不能强迫她,也不是不敢。 只是犯不上。 “文东,你先回。”周亦行扬了扬下巴,“烟给你了。” “我还想要一盒。” “给你一箱。”周亦行扫了他一眼,“去找黄峥要。” “得嘞,谢谢三哥。”谢文东屁颠屁颠跑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俩人,大眼瞪小眼。 倪穗岁着急了,“晚上去周家吃饭,到底为什么?” “为了我们结婚的事儿。”周亦行笑,“户口本拿到了,该领证了。” “没必要这么急吧?”倪穗岁皱眉,脑子有些发懵,一时间还真就想不到合适的借口拒绝。周亦行挑眉。 “那还要等多久?”男人低头点了烟,“你在担心什么?嗯?” 第188章 以后岁岁就是周家人 担心自己早晚要变成二婚。 只是这话倪穗岁那儿敢说呢? 她只能说“太着急了”“我还年轻”“结婚是大事对我的影响或许不大,但是对于三哥……您还是慎重点好”之类。 翻来覆去,反正没有周亦行爱听的话就是了。 男人的脸色从她刚进门时候的平静,变成了现在的沉重。 她也不是第一次惹他不高兴,几乎都有心得了。倪穗岁满脸认真,仿佛真的是为了他好一样。 “三哥,结婚和恋爱不一样,”倪穗岁攥着拳,“我真的是为你考虑。” “我很拿不出手么,倪穗岁?”周亦行抽着烟,说话间眼色又沉了一分。倪穗岁摇头。 “没有三哥,你特别好。我就是怕耽误你。” 渣女言论。 周亦行都被她气笑了。 “你心里有别人。”周亦行挑眉,“是我强迫你,是吗?” “不是,没有。”倪穗岁汗毛直立,周亦行怎么能说出这么绿茶的话! 男人不出声,沉默着抽烟。倪穗岁也说不上为什么竟然有点难过了。 她见不得周亦行这样。 倪穗岁有时觉得挺搞笑,明明和周亦行之间算得上“苦大仇深”,可彼此对待对方,又有那么一点真心。 这点真心拉扯着他们两个人,即便是对对方身边的人不满意,也不能伤害对方本身。 云城里,想和周亦行结婚的人非常多。 可这会儿,周亦行只想跟倪穗岁结婚。 偏偏倪穗岁不愿意。 男人的骄傲也好,自信也罢,被她轻描淡写的解释,打击得不轻。 周亦行弹了弹烟灰,“把你的担心跟我说说,我来解决。” 他要怎么解决? 倪穗岁又如何敢说? 在她进门之前,谢文东跟周亦行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几乎都是围绕着倪瑾山和周亦知进行。倪瑾山当年,也算是云城里有口皆碑的企业家。周亦知需要政绩,私下和倪瑾山的接触也是有的。 根据谢文东提供的信息,倪瑾山之所以出事,整个过程和周亦知关系相当密切。他拿不到太多细节上的证据,可从邵旭喝了酒之后吐露的真言听得出,周家老大周亦知,几乎是倪家灾难的元凶! 说白了,是周亦知把倪瑾山送进监狱的。 这是家仇! 倪穗岁就算再贪图钱,贪图美色,也不可能跨越这一道坎儿! “三哥,是我配不上你。”倪穗岁的渣女语录一次比一次惊人,周亦行被她气得想笑。 “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周亦行问,“还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都不是。”女人僵在原地,拳越攥越紧,“结婚毕竟是天大的事情,我还年轻三哥,况且我妈也没同意……给我点时间行吗?” “也不是不可以。”周亦行长出一口气,“但倪穗岁,女人需要安全感,男人也同样需要,你这样吊着我,我心里不踏实。” “?” 怎么就成了她吊着他? 倪穗岁的松开手,这回不是紧张了,这回是觉得滑稽。可她又不想因为这事儿纠缠太久。今天晚上要去周家吃饭,推脱是推脱不掉 的。听刚刚他跟谢文东说话的意思,周家人都会去。 到时候餐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她无处可逃。 “我不是吊着你,我没那意思。真心为你好。” “那你就听我的安排。”周亦行突然严肃起来,倪穗岁一怔。合着之前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三哥,你别冲动。结婚不是小事。”倪穗岁急了,“万一以后离婚了,你就变成了二婚,多不好听……” “你过来。”男人的脸色沉到不能更沉,倪穗岁一惊,知道自己这话碰到男人雷区了。 即便他二哥二嫂那么浅的情缘,两个人也没扯到离婚。 唐欣有想法,最后不还是压下来了? “周家人不离婚,只丧偶。”周亦行的耐心有限,被倪穗岁磨得见了底。他起身去拉她,女人下意识要躲。 但没躲开。 周亦行逼着她贴在墙上,温热的身体压着她,让她成了夹心饼干。 “三哥……” “我既然决定跟你结婚,就不会离。”男人贴着她的耳朵,呼吸弄得她很痒,说出的话让她心很慌。 她真的是下错了注。 为什么要招惹周亦行?她直奔周亦知,是不是会轻松许多? “你母亲不同意,或者你是为我好,这些借口都撑不了太久。你心里的算盘我清楚。”男人的手贴着她的臀,倪穗岁浑身紧绷。男人伸手搂她,把她往怀里带。 两个人结结实实撞到一起。 他真的很硬。 胸口硬邦邦的,腹肌硬邦邦的,大腿也是有硬邦邦的。 倪穗岁觉得自己像是贴着一座山,只要这山塌下来,她就得死。 “你清楚什么?”倪穗岁声音颤抖,“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倪穗岁实在是怕。 她连结婚不结婚都没办法自己做主,以后她的人生,岂不是要一直被周亦行控制?! “那最好。”周亦行唇上的动作不停,吻她的小耳垂,吻得倪穗岁身子发颤。“晚上回周家老宅子,宣布结婚的事情,你全程配合我,我说什么,你听什么。” “三哥……”倪穗岁眼里有泪,“我一点选择权都没有吗?” “你选择了我。”周亦行轻哼,“你的选择权已经在那个时候,用完了。” * 周亦行没亏待她。 把碧海庄园过到她名下做婚前财产,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也从最初的百万升级到了小五百万。 林林总总,给她的东西都折现的话,几个亿肯定有了。 倪穗岁想,她也算是亿万新娘了,听着真豪气。 晚上去老宅子吃饭,一群人落座,脸色各异。 李君兰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虽然维持着体面,可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她一定希望自己儿子能找一个门当户对,或者说至少能匹配周家家世的。 倪穗岁一无所有,竟然也能嫁进来,她自然不会顺心随意。 倒是周岭,全程说话很客气。 还刻意提了一下倪穗岁的家人。 “我听闻岁岁母亲在港城疗养院,以后你母亲的事情,也是周家事情。亦行要照顾好。” “自然。”周亦行笑得温柔。 “结了婚,岁岁就是周家人,以后她再被人欺负就说不过去了。”周岭轻咳,“亦行,你明白该怎么做。” “是,父亲。” 周亦行难得郑重其事,也难得乖巧。 可倪穗岁这一顿饭,如坐针毡,心里是无穷无尽的焦灼。 她从没想过事情能失控到这个地步。 周亦行在桌下拉住她的手,十指交握,看向她。 男人眼里三分得意,倪穗岁的眼里则是三分惊慌。 第189章 领证 “三哥,你真考虑好了么?” 车内,倪穗岁看着微醺的周亦行,依旧没放弃试探。 但凡男人有一点松动的意思,她都有办法攻破,把领证的事儿往后拖。 男人淡淡嗯,显然这事儿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 倪穗岁的户口本就在她自己手里。 倪家出事,母亲精神不稳定,所有证件都是她来保管。 周亦行是拿准了她现在具备领证的一切条件,也根本不会去问她能不能领,而是直接逼得她没了退路。 倪穗岁没接话,看前方。 司机发动车,两个人各自沉默。 男人今天确实喝了不少,来来往往,大哥的酒,二哥的酒,父母的酒,一杯不剩全都干了。他大约是高兴吧。 至少倪穗岁看来,他挺高兴的。 “你还是在怕。”周亦行声音不高,像是静谧黑夜中的大提琴。只是倪穗岁听出了一点威廉古堡的味儿,毛骨悚然。 “三哥不怕就好。”倪穗岁笑,“我是占便宜的,没什么好怕。” “占便宜吗?”周亦行反问,“嗯,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 至少物质条件上,她的真占便宜。 只可惜倪瑾山那片地…… “三哥,我还是想要个答案,你着急跟我结婚,是为了倪家那块地的开发吗?” “嗯?”周亦行顿了顿,“怎么,跟你结婚,有助于那片地开发?我怎么不知道。” “倒也是,本来就答应给你一半了,不管是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都有你的一半。” 男人笑,不接话,神情深邃神秘。 倪穗岁看窗外,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原来嫁人,是这么身不由己的事。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共情唐欣了。 她当年,是不是也和自己一般,身不由己? 民政局早八点半开门。 倪穗岁脸上的伤还未痊愈,就被周亦行带着去办手续。 倪穗岁问他,“就不能等我脸上的伤好了吗?” 周亦行笑着摸她的头,“你要相信工作人员的修图技术。” “周亦行,你到底在急什么?”倪穗岁到底沉不住气,一大早还没睡醒被他喊起来已经很烦躁了,偏偏男人不理会她的烦躁,云淡风轻的不像话,让她的烦躁成倍增加。 她很少直呼周亦行的大名,除非床上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会喊几声。像是安全词一样的作用。 周亦行侧过脸看他,捞起她的手揉了揉,“怕你被别人抢走。” 显然是谎话,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竟然有几分认真深情。倪穗岁想,她从来不了解周亦行。她的话,或许半真半假,周亦行的话,可以没有一句是真的。 “徐晔喜欢男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倪穗岁不高兴,周亦行哈哈笑。 “徐家在云城里也算是有名望的家族,徐公子的取向问题如果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明白你的为了让我放心岁岁,但你黑他,没必要。”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说谎骗他的。 倪穗岁尴尬笑了笑了,没说话。 那以后想见徐晔,难度就更大了。如果她不用徐晔喜欢男的骗他,或许周亦行还不会想那么多。而如今他着急领证结婚,有可能就是因为自己说了谎。 周亦行会以为,她在为徐晔打掩护。 事已至此,倪穗岁也只能上交身份证户口本,然后心不在焉地站在民政局辛辛苦苦给布好的景前面,微笑,拍照。 结婚并非她的本意,如今这事情的失控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倪穗岁手上多了个钻戒,和周亦行手上的是一对儿。个头很大,价值大约云城市内环一套平层。 戒指是黄峥亲自送来的,倪穗岁以为这是周亦行临时买来充数的,后来黄峥不小心说漏了嘴,说这是周总半月前就订好的。 倪穗岁当时一惊。 半个月前,那时候徐晔还没回来,所以是不是说,不管有没有徐晔,周亦行都打算好了和她结婚?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倪穗岁翻遍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品质,愣是没能找出来一条适合结婚的! 这种自我怀疑让她陷入沉默,从民政局出来,她坐进车里,盯着手中的红本一言不发。 倒是男人很高兴,问她要去哪儿? “……我没想法,反正不想上班。”倪穗岁这大实话让周亦行笑出声。 “没人愿意上班。”周亦行道,“今天我也休息,机会难得,带你‘故地重游’如何?” 故地重游是去倪家当年的钢厂。 倪穗岁真是没想到,周亦行脑回路能如此清奇。 这地方,要说好的回忆也不是没有。她小时候就在这边玩。但再多美好的回忆抵不过一场冤假错案。她现在看到这一片废墟,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三哥你带我来这儿……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这不是你家的东西么?”周亦行点了烟,站在她身侧,“当年倪家的钢厂,一年也要给云城纳不少的税。可惜你父亲时运不济,没能守得住。” “三哥,你……你什么意思?” “想不想,把你自己家的东西拿回来?”周亦行侧过脸看她,二人四目相对之间,倪穗岁简直怀疑自己是产生幻听了! 周亦行在说什么? 他要帮自己,把属于自己家的东西拿回来? 那他岂不是要和他大哥反目成仇吗? “你别闹了三哥,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但这事儿都多少年了。”倪穗岁摇着头,“牵一发动全身,我也不想惹麻烦。就当是适应经济周期吧。” 周亦行不接话,倪穗岁心里敲着鼓,特怕自己某一句话说错,把真实目的暴露出来。她一步步算计到现在,如果就此功亏一篑,多少有些可惜。 周亦行点头,似笑非笑。“你家那片地,本来想做员工宿舍?” “现在员工都没了,三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倪穗岁有些泄气,“反正我等着拿钱。” 周亦行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倪穗岁始终没搞清楚,他寓意何为。 领证当天带她荣归故里吗? 这算哪门子荣归故里? 嫁个好男人,从来不在倪穗岁的人生规划之中。至少倪瑾山出事之后,她的人生清单里,结婚生子并非必选项。 重新上车,再度出发。 路程有些远,倪穗岁困倦,靠着椅背睡着。后来到了土路一路颠簸,她醒来,打开了一点车窗。冷风吹进来,在她耳边呼啸。 朦胧中她听见一个声音,好像是倪瑾山的,他问倪穗岁为什么要嫁给周亦行,说她这么做,他在那边不安宁。 第190章 送她一套庄园 倪穗岁被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她颤抖得太明显,周亦行没法忽略,问她是不是冷风吹得不舒服了? 倪穗岁点头,关上车窗。 从领证到现在,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周亦行偶尔扫她一眼,情绪复杂。 看透或者没看透的没人知道,反正他不说,倪穗岁就努力扮演相安无事。 夫妻俩各自心怀鬼胎,到了倪家那片地。风越刮越大,当时倪穗岁被绑架的时候,那群人搭建起来的篝火只剩下一片灰,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这环境,这气场,怎么看都有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若不是自己家的地,倪穗岁真怀疑这里晚上会闹鬼。 “这地方确实好。”周亦行扬起下巴,“依山傍水,风水宝地,久居能发财。” “三哥还信这个?” “盖房子的哪有不信的?”周亦行看她冷,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着,“岁岁有没有想过,这地方适合做什么?” “……我没想过。我爸当年说,不想对不起一起奋斗的兄弟。想要人人都有房子住,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想给员工盖房子。年轻的就给分一套宿舍,工作10年以上的,就以成本价卖他们。我爸是特别好的人。” 提起这个她眼睛湿,周亦行嗯一声儿,“在这儿拜一拜他,告诉他你结婚了。” 倪穗岁垂眸,“去墓地拜吧,这里是他没完成的心愿,他的遗憾。他走的时候带着遗憾离开,我又何必再提?” “我带你去墓地看看他?” “不去了。”倪穗岁摇头,倪瑾山如果在,怎么可能同意她跟周亦行结婚?若真去了目的,倪瑾山怕是都要从坟里爬出来给她两巴掌。 “我好冷三哥,我们回去吧。”倪穗岁鼻子酸,“看也看过了,这地方以后交给你折腾,你看着办吧。我知道你立项了。” “那你满意么?” 度假村,她自然是不满意的。 倪穗岁想,哪怕不能给员工盖房子了,好歹也能回馈社会才行。倪瑾山是有大格局的人,这一点上,她甚至觉得周亦行都没法比。 可她摇头。 “我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倪穗岁摸了摸手上的钻戒,“当时我和三哥说好的,收益的一半归你一半归我,我自然希望你赚得越多越好。” 她越说情绪越低落,从领证到现在,她就没笑过,哪怕拍照的时候。 和他结婚,也不知道是有多委屈她。 别人结婚兴高采烈,只有她不同。 但明明,她嫁的人是整个云城里,首屈一指的二代。是多少大家小姐的倾慕对象。若论配得上配不上,周亦行配她绰绰有余。 “再去一个地方。”周亦行又说,“今晚住那边。” “酒店吗?还是你其他地方的房产?”倪穗岁抬眼,睫毛还有些湿。 “都不是,”周亦行帮她关上车门,又从另一侧上来,“给你买的结婚礼物。” 原以为碧海庄园和每个月五百万的零花钱,就算是礼物了。想不到还有。倪穗岁疑惑,周亦行为了结婚,到底准备了多久? 后来车往西北开,云城西山这边是很好的疗养基地,有钱人都爱在这买别墅。空气好,适合养生。 周亦行在这边建了个山庄。 环境堪比五星级旅游景区,山水园林,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不知道具体花费了多少真金白银,倪穗岁只觉得震撼。这么大的面积,住宿的大部分都是平房,占地不占天,真是奢侈到了极点! “看看还喜欢么?” “这个,造价多少?”倪穗岁皱着眉,“你建这个是……为了招待什么人吗?” “私用。”周亦行拥着她去了最大的一间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一大堆文件,“所有手续都在这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 倪穗岁今天的情绪历经了过山车,结婚犹豫不决,故地重游低落,到现在又是难以言说的震惊。 她低头不看周亦行,男人把她抱紧怀里,“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岁岁,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倪穗岁身子一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周亦行在暗示她,暗示她说出当年的事。 她有预感,周亦行已经知道了过去的发生的所有,知道了倪家和周家的恩怨。可她不能去求证,求证,会换来更多麻烦。 “谢谢三哥,”倪穗岁回手抱她,“我很喜欢。” 是她一个人的名字,婚前财产。周亦行真的舍得。 当晚两个人就住这边,这里有服务员,有厨师。配置和一个高级酒店差不多。 倪穗岁被他拉着折腾完已经是凌晨,男人心情不错,睡得安稳,她却睡不着。 房间是套间,倪穗岁偷了他一根烟,去旁边的书房里点。 月光洒在地面上,倪穗岁抽了一口,把烟放在地面上,烟头朝下,然后双手合十,在冷硬的地面上跪好。 “爸爸,我结婚了。我知道您一定不会希望我跟他结婚。我其实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以为我步步为营,算计得足够多,可还是不及他半分。您的事儿我始终记着,片刻不敢忘。您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离开他,绝不留恋。” 倪穗岁说完,烟火燃烧了几下,猩红触目,她的眼泪瞬间滚下来。 “爸爸,我会照顾好母亲的。”倪穗岁面向落地窗,“我知道您会保佑我,我会拼尽全力,不让您失望。” “爸爸,您安息吧,这仇我不会忘的。” 她说完对着烟磕头,然后起身把烟按灭,又把烟头扔到马桶里冲走,怕被周亦行发现。 后来她重新钻进被子里,男人往她身边凑,搂着她,摸索着分开了她的腿。 * “周总休婚假,这一周都不来。”黄峥跟一群高管传达道,“有事儿邮件联系,尽量不打电话。” “或者联系秘书处也行。”陈嘉补充道,“各位老总,以上都是周总的意思,我们传达完毕,还请大家在这一周之内通力配合。” “那,望山村那块地……”某项目总监挠头,“周总到底是要做度假村,还是什么别的?我看他说先暂停。” “等通知。”黄峥说,“等周总最后的决定。” “不是,我听说另外一个方案是要建设养老院,这东西不赚钱啊!” “是啊,如果做度假村,最起码能保证回款,如果是养老院……按照港城疗养院的标准,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本?周总什么时候想着做公益了?” “是啊……” 讨论声此起彼伏,黄峥跟陈嘉对视一眼。 其实养老院这个想法,他们俩也是昨天才接到通知。 周亦行怎么想,他俩上哪儿猜去? 第191章 她身不由己 倪穗岁在山庄睡醒已经临近中午,男人没在身边,屋里只有她自己。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结婚第二天。 应该的浓情蜜意的日子,可她一睁眼,竟然找不到自己丈夫在哪儿。 昨天后半夜又折腾过一回,倪穗岁有点疼,滚下床去洗手间里洗澡,她才发觉大事不妙。 周亦行太上头,没戴措施。 听他的意思,还要在这边再住几天,倪穗岁仔细回想,这房间从她进来,就没看到任何计生用品。 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忘了。 倪穗岁火速冲了一把,给自己下单紧急避孕药,又买了套。 这地方一般人进不来,倪穗岁喊服务员帮她去拿,周亦行和她的外卖一起抵达,气氛一度诡异。 倪穗岁看着他,“三哥你去哪儿了?” “健身。”周亦行皱眉,“买什么了?” “……”服务生还没走远,她不好意思说。 后来周亦行拆开纸袋看了眼,“这药以后别吃,对你不好。” “那你下次记得戴。” 人倒是配合,点头答应,片刻后他把写着“玻尿酸水润”的长方形盒子拿了出来,皱着眉说了句“号不对。” “什么?”倪穗岁疑惑。 “你男人的尺寸,你没记住么?”周亦行从后面抱着她,倪穗岁现在脑子还处于“和周亦行结婚实属不应该”的歉疚之中,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买小了。”男人贴着她耳边,“下次不许买错。” 倪穗岁脸上泛着红晕,周亦行高兴,笑出声。“都结婚了还这么不禁逗。” 周亦行喜欢拿结婚说事儿,张嘴闭嘴总是离不开结婚二字。 但他每提一次,倪穗岁就闹心一次。 不同频,沟通起来会很累。倪穗岁这几天的状态就特别像演戏。周亦行带她去吃饭,餐厅里就他们两个人,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不知道用的什么木材,质感颜色看着挑不出毛病。 这顿饭是午饭了,倪穗岁确实也饿,吃了好几张烤鸭饼。 “这地方真好。”她托着下巴看周亦行,“适合养老。” “那以后老了来这边住。”周亦行随口一提,倪穗岁就是一惊。 老了,他还真敢想。 “这几天空闲,我们刚好讨论一下那块地的问题。”周亦行拿过手边的平板电脑,“现在方案有几个,度假村是一个,稳赚不赔。只要建设完毕,百分百盈利。那地方本来就有旅游资源,借力打力,两年内回收成本。另外一个是养老院,参照港城疗养院。” “……不是已经定了?” “你都没点头,怎么定?”周亦行笑,“岁岁,盛行国际的一切项目,你现在都有权利参与决策。” 这大概是为了给她一点安全感,可这放权放得也是在是太夸张了点。倪穗岁这辈子经手最大的项目,就是带着四个模特一起出席活动。 动不动上千万过亿,说真的,她没花过这么多钱。 周亦行上来先给她一个极乐项目让她玩,现在又让她参与望山村项目的开发,这是正常商人能干出来的事儿么? “可我什么都不懂三哥,极乐项目你让我参与是为了让我练手,我清楚。这个……” “这是倪家的地。”周亦行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理应参与。” * 余曼去了一趟盛行国际,周亦行不在,她找到了黄峥。 两个人关起门来说话,余曼把录音设备还给他,“都在里面了。” “辛苦您了,余总。” “我该做的都做了,以后再有什么……和我无关。”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黄峥笑得温柔和煦,透出来的却是寒。余曼顿了顿。 “黄特助什么意思?” “倒不是我,主要是杨小姐身上的秘密有点多,您和她亲近,所以只能从您这里找一些证据。余总也明白,生意场上,人情有多重要。您帮周总一个忙,周总自然会记得您的好。极乐项目只是个开始,以后这样的项目,还有很多。” 余曼沉默许久,“黄特助,还想让我问什么?” “不急于一时,您先回去吧,有事儿我会联系您的。” “周总和婉仪好歹相爱一场,不要闹得太僵吧。” “这周总的事。”黄峥警告她,“你或者我,我们都无权评判。” 离开盛行国际,余曼的心脏依旧突突直跳。 不敢忤逆周亦行,可背叛杨婉仪的下场就一定好么? 她和杨婉仪认识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 平日里两个人有说有笑怎么都好,实际上余曼太清楚了,她始终是被压制的那一个。 杨婉仪说什么,她就要乖乖配合什么。 一来为了生意,二来为了人情。 就好像官大一级压死人一样,她需要依靠杨婉仪做很多生意,自然就要对人家恭敬顺从。 另一边,徐晔把车开到了盛行国际楼下,他给倪穗岁发信息,问她在不在公司,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倪穗岁当时正在山庄的床上窝着,吃了饭食困。周亦行刚好又被这里的经理喊走,说是要对账。 倪穗岁没有兴趣听,干脆躺平。 徐晔的短信让她有几分心虚,她回了个信息过去,说今天不在公司。 “那你什么时候在?岁岁,我跟你说说你家当年的事儿。我保证我知道的一手信息,比你知道的更多。” “怎么可能,我都查好久了!” “周亦知的秘书是我家远房亲戚,昨天我跟他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不少。” “邵旭?他不是嘴巴特别严吗?” “我把他灌多了。”徐晔解释,“我想帮你一把岁岁,虽然你不一定需要,但我作为多年的朋友,总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倪穗岁有些心动了。 可眼下周亦行不走,她也不好提出回去。 “那你等等我,这几天我不在市里。” “你去哪儿了?” “西山这边。”倪穗岁说,“休婚假。” 徐晔特别震惊,“婚假?你们真领证了?你上次见我不还说,不想领吗?岁岁你疯了吗?他可是周家人!” 疯的那个人不是她。 倪穗岁回了四个字,“身不由己。” 第192章 留点时间陪老公 徐晔的态度太激动,让倪穗岁有些无所适从。 手机很久没再响起,倪穗岁以为他是生气了,本来解释一句,可周亦行推门进来,她不得已中断对话。 “不去转转?从你来到现在,你都没离开过房间。” 倪穗岁是没有心思到处转,可话不能这么说,“三哥我累。” “我弄的?” 穗岁小声嘀咕,“可不就是你弄的。” “新婚夜。”周亦行笑着哄她,“情绪太激动,我下次注意。” “下次?”倪穗岁抬起头,“你还想有下次?!” 这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应该有的反应,周亦行很满意,低头亲她,“办婚礼的时候。” 这又是另一件大事了。 周家三公子结婚,不可能没有婚礼。 可一旦真的有婚礼,倪穗岁请谁来坐她双亲的位置? 她又不吭声了,周亦行坐在床边,把她捞到自己腿上骑着,“结婚了不见你高兴,提起办婚礼也不见你有反应,庄园送你了你也不开心,跟我结婚是多委屈你,嗯?” 他本意试探,倪穗岁却肉眼可见地慌了神。 “不是,就是太高兴了所以没反应过来。”倪穗岁找借口,哄着他。周亦行轻声笑,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倪穗岁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周亦行把手放在她脑后,往下拽她的头发。 倪穗岁仰起脸,周亦行目光深邃,几乎是要把她看透了。 “三哥……” “岁岁,我是你男人。”周亦行强调,“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别瞒我。” “我哪有事?”倪穗岁否认,“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突然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财富,我慌不也正常吗?” 倪穗岁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拽出来,低头亲他,“三哥太好了,我怕自己德不配位,早晚会失去。” 德不配位。 她的说辞还挺让人……找不到理由反驳的。 周亦行靠着床头,掐着她的腰,“哪有什么德不配位?我忙完了,出去走走?” “嗯。” 徐晔后来给倪穗岁发了很长一段的信息,可倪穗岁看见的时候,他已经撤回了。 倪穗岁把手机息屏,生怕周亦行发现什么。 这庄园太大,完整走下来怕是要个把小时。 天冷,池子里有水,但还没有鱼,周亦行说锦鲤从日本进口过来,还没到。锦鲤池旁边还有假山,还有成片成片的牡丹、月季。 周亦行规划的时候很用心,这地方不管是从风水还是从审美上,都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三哥。”倪穗岁拉着他的手,“你真的,不会后悔吗?跟我结婚。” 周亦行盯着她许久,笑着没接话。 从庄园回来,倪穗岁就要回归正常上班的生活了。 徐晔约她有时间见个面,倪穗岁只能等明溪也空闲的时候,去普度寺。 周亦行对她近期频繁出入寺庙有些许疑惑,但倪穗岁说是跟明溪一起,说明溪最近写稿子不顺,想求个顺利的时候,男人也实在不好说太多。 周末下午,明溪来找倪穗岁,徐晔从自己的公寓出发,三个人汇合是上午十一点不到,普度寺人很多,来往的香客,善信络绎不绝。 他们三个没有一个是来真心礼佛的,各有目的。 寺庙后院有个茶院,很安静,适合小声说话。 三个人为了方便就去了茶院,徐晔对明溪有几分提防,倪穗岁让他知道什么放心大胆地说。明溪不是外人。 “岁岁,我虽然出国了,可你家出事之后我一直在关注。我根本不相信你父亲会非法经营。所以我就问我父亲。我父亲最开始不管我,后来一看是和周家有关,就不让我插手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我们家只是商,没有从政的人。”倪穗岁明白徐晔父亲的考虑。 晔低头喝茶,他皮肤也白,举手投足之中充斥着书卷气。一看就是被教育的很好的那一类人。有见识,有钱,有涵养。 “我要没记错,当时是有个外企,看上了你家那块地,要买,对吧?”徐晔问,“然后你父亲没卖。” 穗岁点头,“我印象里,我爸说那个外企想建药厂。” 晔点头,“就是这个。你父亲坚决不卖之后没多久,你家里就出事了。” “嗯,当时钢厂运转遇到了点困难,资金方面的。我父亲说要从银行借款。政府当时说,要帮忙引进外资。但我父亲很排斥外资。他不想和外国人沾边。” “嗯是。”徐晔点头,“就是那个要给你家投资的外企,想要你家的那块地。” “他们最初说的是,租赁。给我家投资,但让我父亲把地皮以每年两千万的价格租给他们。我爸爸不同意。”倪穗岁回忆着,“我爸就想自己用那片地,不想租赁赚钱。” “是。那之后,云城有关部门跟抽风一样,开始查你家公司。”徐晔叹息,“还把不少老员工都带走了。” “嗯。” 想起来,大部分被带走的老员工都历经了非人般的折磨。 财务总监精神不正常,黎万强腿受伤。倪瑾山直接死在面。具体发生什么倪穗岁不清楚,也不敢想。 但就这样,倪瑾山仍然死死守着自家公司,死活不让外国人得逞。 倪穗岁想起来鼻子就酸,“晔哥,你和邵旭谈话,都说什么了,有录音吗,给我听听。” “录音没有。”徐晔摇头,“他很谨慎,在喝酒之前会让我们把所有视听设备放在一起保管。” 不愧是周亦知的一秘,心思果然缜密。 “他原话告诉我,当时那个外资和周亦知谈好了合作,所以倪家那事儿,周亦知算是始作俑者之一。说白了,外资要进来是他批准的!谁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 徐晔顿了顿,“岁岁,你说,周亦行真的会不知道吗?他如果知道还跟你结婚,那他安得什么心!” 倪穗岁不接话,恰好周亦行的电话打进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倪穗岁看向徐晔,又看了看明溪,“我和明溪喝完茶就回去,她心情不好,我陪她一会儿。” “我心情也不好,怎么都不见你陪我?”周亦行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周末岁岁,你不应该留点时间陪你老公么?” 手机隔音不算好,这话被徐晔清清楚楚听到,他脸色瞬间沉下来,气氛有些凝滞了。 第193章 催生 “我这就回去。”倪穗岁声音低,“晚上吃什么?” 她是没话找话,不能让周亦行绝对不对劲。 “你想吃什么?”男人笑着问她,“这几天累坏了,给你补补?” 补是哪一方面,倪穗岁自然懂。 她脸色微红,“三哥你别闹。” “快点回来,挂了。”周亦行算是下了最后通牒,倪穗岁“嗯”一声挂了手机看向徐晔。后者脸色十分不自然。 “我们,回去吧。”倪穗岁拉起明溪,“哥,我们找机会再见。” 晔心里老大不乐意,可终究也没说什么。 有些时候感情这个东西很难说得清楚。 徐晔明知道倪穗岁结婚是正常的事情,但情感上他依旧觉得,倪穗岁应该和他更熟悉。男人的胜负欲在这一刻被激起,徐晔和她分别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倪穗岁先把明溪送回家,然后折回君悦府。 周亦行真打算给她补补,让常姨煮了一锅人参配枸杞的汤。 倪穗岁一愣,小声嘀咕,“这是给我补么?这是给三哥补。” “我需要补么?”周亦行随口问,倪穗岁和他对视的瞬间,就被他玩味的目光给逼退了。 周亦行,强的可怕。 “周总,小夫人,汤熬好了。”常姨凑过来,“滋补的汤,趁热喝。” 倪穗岁看着常姨,常姨笑嘻嘻的,“周总关心小夫人,多好啊。” “好什么”倪穗岁扒拉着锅里的东西,感觉不像给普通人滋补用的,像是个孕妇催奶的。 “妈说,让我们抽空回跟她吃个饭。”周亦行在她身后站着,他现在已经很自觉,不去分你妈我妈,一个妈字,强行把倪穗岁和他拉入同一个阵营里。 倪穗岁嗯一声,周亦行又说,“我知道你不爱见她,可是结婚了,这种走动难免。” “没,我没不想见。夫人对我挺好的。” 话说的客气,可她还是喊夫人。 周亦行叹息一声,“你得改口,岁岁。” “” 如果是这样,那她确实不爱见李君兰。 她跟自己,算得上是明面上的敌人。当时能做局让周亦礼强迫她,现在却能看着她和周亦行结婚。 演技炉火纯青,李君兰着实不简单。 为了周家的基业,管它二儿子的感情还是三儿子的感情,都可以不要。 周家能有今天不容易,所以如今的周家人都要珍惜。 珍惜的方式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牺牲自己。 “你也不用直接面对她,不是还有我么?”周亦行哄着她,倪穗岁转过来盯着男人的眼睛。 “三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嗯?” “我能明白夫人对我的不肯定来自哪里,并没有十分介意,怎么反而是你一直在说这件事?怎么,夫人对我做过什么其他的,能造成伤害的事情吗?” 周亦行顿了顿。 他有些许震惊,但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倪穗岁察觉到他发愣的瞬间,趁热打铁。 “三哥,你有事情瞒着我?” “别胡思乱想。”周亦行笑得有牵强,“万事有我。” 倪穗岁顿了顿,只能点头答应。 他都打包票了,她总不能说不信他。 见李君兰是周一晚上。 下了班,倪穗岁跟他一辆车直奔云城饭店。 李君兰已经到了,竟然比他们到得早,让倪穗岁有些诧异。 “岁岁,亦行。”李君兰笑着看他们两个人,“刚下班让你们赶过来,妈妈是不是有些太不体贴了?” 周亦行碰了碰倪穗岁的肩膀,倪穗岁摇头。 “没,我们反正今天没有应酬。”她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笑不出。 周亦行把她按到座位上,“喊我们过来有事儿?” “一家人吃顿饭而已。”李君兰笑着看倪穗岁,“按说领证也是大事,应该一起吃个饭,庆祝庆祝的。” 话是这么说,可上次家庭聚会,可不见她脸色有多好看。 倪穗岁把这话放在心里,没说。 周亦行轻声笑,“又不是办婚礼,再说岁岁不喜欢太高调,在盛行内部就有不少人传绯闻,岁岁不爱听。” “绯闻确实要好好管管,我们岁岁清清白白的,不能受委屈。”李君兰不知道抽什么风,今天跟倪穗岁说话的态度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倪穗岁不自在,只能笑。 “我父亲怎么没来?” “一会儿就到。”李君兰解释着,“本来你大哥也要来,可赶上市里开会,我让他先忙工作。” 亦行点头,“他升迁在即,这个时候还是要多注意的好。” “是啊。”李君兰突然间把话题转向倪穗岁,“我记得岁岁家里出事儿的时候,你大哥好像也有参与其中,是吧?” 倪穗岁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说不说,都证明她深究过这个问题。她最好的态度是旁观者,假装这事儿和自己无关。 周亦行挑眉,“说这个干什么?” “以后是一家人,我怕岁岁有什么误会。如果真有,今天说开了也好。”李君兰说着让服务生送东西过来,她亲手给倪穗岁选了一套珠宝,钻石项链、手镯、耳环,价值两千多万。十足的大礼。 倪穗岁真的都怕自己接不住这么贵重的东西,遭反噬。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她身价少说也涨了十几亿了。 “不会。”倪穗岁摇头,“夫人,我” 周亦行突然间的轻咳,让倪穗岁一愣。 是要改口的。 只是这一声妈妈,她实在是喊不出来。 从前,她差点成了自己婆婆。而今,却降了辈分。 可不管辈分是什么,她们之间最底层的关系,始终是仇人。 她们不可能握手言和。 “” 气氛一顿沉闷,李君兰打圆场,“没关系,岁岁脸皮薄,改口留到婚礼,都是我们周家的人了,我急什么?” “谢谢夫人。”倪穗岁声音低,周亦行脸上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后来周岭到了,四个人在一起吃饭。 全程周亦行和周岭话最多,讨论的是公司发展,集团发展。还有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李君兰似乎很急切,问她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倪穗岁不敢接话,周亦行说“岁岁还年轻,不急。” “可你不算年轻了啊!”李君兰皱眉,“到时候孩子读大学了,你都老了,那怎么行!” “那不就跟你一样。”周亦行笑,“当孙子养,不也挺好的。” “真是胡闹。”李君兰看向自己丈夫,周岭会意,轻咳一声。 “还是尽早,有了孩子,才像个家。” 第194章 挺乖的 周亦行不怎么反驳周岭,一来父子血脉关系镇压,二来周岭虽然也宠他,但张弛有度,不像李君兰是无底线地惯着。 说白了,周亦行对周岭,多少还是有一些儿子对父亲该有的尊重。 “这事儿从长计议亦行收了笑,“我们有自己的节奏,岁岁才刚跟我领证,你们就开始催,再把她吓着。” 李君兰脸色尴尬,“是是是,妈妈有些急了,岁岁别介意。” “没事。”倪穗岁垂着睫毛,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终于熬到了结束。 回到车内,倪穗岁一直没说话。 周亦行看她情绪低落,问她在想什么。 “三哥,今天夫人提起大哥和我家的事情她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徐晔当时提醒过倪穗岁,周亦行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倪家的事情和他大哥的关系? 可倪穗岁不信邪。 她非要从周亦行这里,要个明明白白的答案才行。 结了婚,就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的。 她以为自己从来不会奢望什么,可每次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的脑子根本不受控制,总想要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周亦行在意她,胜过在意家里人哪怕根本就是个悖论。 “她只是正常的担心。”周亦行摸了摸她的头发,“乖了,别胡思乱想。” “嗯。” 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 尤其是在大晚上,程宴又联系她之后。 倪穗岁当时刚洗过澡,周亦行在书房里办公,她一边吹头发一边看手机上大段大段的问题。还想着怎么程宴也开始写小作文了? 仔细瞟了几眼,才发现他说的都是关于周亦知和自己家的事儿。 总结起来,程宴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倪穗岁盯着那句“我有证据”陷入了沉思。徐晔说,他在查。程宴说,他有证据。合着到最后没证据的、不知情的,反而是她?是当事人的亲生女儿? 这逻辑似乎不通。 所以程宴也好,徐晔也好,他们的话到底能信几分,或者他们查到的东西到底有多大作用,根本无从推测。 倪穗岁删了信息,“以后别跟我说这些。” “看来你找到新的靠山了?可别告诉我,周亦行为了你要策反自己亲哥,他应该没这么牲口。” 牲口,这个词用的让倪穗岁一惊,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怕周亦行。 所以他们对周亦行这些不好的讨论,也只敢在私下进行。 “不劳程二公子费心,如果以后不是为了做生意,您不用再联系我了。我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整垮周家,让杨婉仪死心,然后你就能跟杨婉仪在一起了。 倪穗岁对痴男怨女的戏码看得够够的,一个片段都不想再忍。 程宴回了个“ok”的表情,又说了句“别后悔”。 倪穗岁有点想拉黑他,又觉得如果这样做了,显得自己太在意,索性把手机息屏不去管。 等她头发吹干了,周亦行也进门了。 男人在客卫洗过澡,头发还湿着,穿了件纯白色的浴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和温柔。倪穗岁一愣,“你怎么不敲门?” “你不是也没锁门。”周亦行被她一句话逗笑,“再说又不是没见过。” “” “头发吹干了?”周亦行伸手摸了摸,倪穗岁应了一声,被他带着去楼下吃宵夜。 常姨最近新学着做了点小吃,桂花糕之类的甜食。倪穗岁怕胖不敢动,常姨在旁边笑嘻嘻的,“没用蔗糖。” “她怕胖,我吃。”周亦行不客气,倪穗岁看的馋了,就咬一小口。 “明天徐晔要来一趟盛行国际。”周亦行冷不丁开口,“你要见他吗?” “他来?”倪穗岁皱眉,塞进嘴里的桂花糕也咽不下去了,噎得她半死,“他来干嘛?” “谈生意。”周亦行笑,“还能来干嘛?总不能是来找你叙旧的。徐家这些年的生意都在国外,想回来发展,需要一点支持。资金么,他想我父亲公司申请一笔,我父亲交给我来办。” “那三哥定就行了,我又不懂这些。” “你是不懂。”周亦行笑,“但你现有资格参与,况且他不是你青梅竹马么?” 倪穗岁也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周亦行这话说得阴森森的。 她低头不接话,周亦行又问,“不想见他?” “我怕你不高兴。” “正常接触,我不会不高兴。”男人笑得像一只狐狸,眸子里是试探。“我有这么小气么?” 好一个倒打一耙。 她没说什么,反倒是他先把她的路给堵死了。 “好,那我见。” 周二上午。 徐晔果然去了盛行国际。 秘书室里,陈嘉还小声问她讨论,说来了个客户,长得好帅好斯文。 倪穗岁抬头往外看,就看到徐晔跟周亦行握手。两个男人身量相当,周亦行气场更凌厉,徐晔更温文尔雅,各有千秋。 罗沛宁这种不爱八卦的都要感慨一句“周总和他站在一起好养眼啊。” “岁岁。”周亦行朝她招招手,像叫小猫小狗。 倪穗岁抿唇,起身。 “我夫人,倪穗岁。”周亦行介绍着,“这是徐总。” 倪穗岁心下一沉,说不出的心虚。 徐晔点头,“周太太。” 言不由衷的,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我们去办公室里说话。”周亦行拥着倪穗岁,“徐总喝什么,我让人送来?” “茶。” “绿茶?”周亦行挑眉,根本没给徐晔反驳的机会。“陈嘉,送碧螺春进来。” 陈嘉赶紧起身去准备,路过罗沛宁的时候,罗沛宁小声问,“周总是骂徐总绿茶呢吗?” 陈嘉皱眉,“不清楚。准备材料,赶紧着。” 办公室,倪穗岁挨着周亦行坐。 男人接过陈嘉递过来的文件,“你先去忙,让黄峥过来。” “好。” 倪穗岁身份和从前不同,从前她是四秘,没资格参与重大项目。如今,任何一个项目她都能过问。还是和他平起平坐地过问。 只是她坐不住。 徐晔的目光犹如利剑,简直要把她穿透了。 “周总好福气,周太太这么年轻,真让人羡慕。”徐晔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倪穗岁,周亦行从资料里收回目光看向他,轻声哼。 “嗯,还行。”周亦行笑,得意里夹杂着挑衅,“挺乖的。” 第195章 就说替倪穗岁还钱 徐晔脸色沉下来,倪穗岁坐立难安。 “三哥,我和晔哥从小就认识。” 她忍不了周亦行的低气压,分明没她什么事儿,非要她在这边坐着,其实就是为了证明一下所有权。 周亦行这个人,平日里不声不响,其实要多狗有多狗。 倪穗岁心里骂他祖宗,脸上始终乖顺温柔,周亦行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 “……” “所以我才喊你过来,徐总不常回来,你们见一面也不容易。”周亦行笑,“岁岁要是不想听工作上的事儿,就先去忙别的,反正也见过了。” 倪穗岁如获大赦,她看向徐晔,“那,我先出去了。” 徐晔想说什么,最终没能开口。恰好水也开了,周亦行冲了冲杯子,洗茶,泡茶,给徐晔斟茶。 行云流水,倒是没什么架子。 “多谢周总。” “客气了徐总。你是岁岁的朋友。”周亦行声音不瘟不火,“我听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确实。”徐晔点头,“我小时候总去她家蹭饭,她爸妈对我很照顾。” “这么说起来,感情好也是应该的。”周亦行笑意不达眼底,话说得很是客气,“我倒是有些羡慕了。” “我羡慕你才对,周总。”徐晔说完,周亦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本来是客客气气地笑着谈生意,因为这句话,整个人的气场冷下来。 “羡慕我什么?”周亦行看向徐晔,后者不怵,笑着接下他凌厉的目光。 “羡慕如今,你们感情更好。”徐晔眼里却没有一分笑意,话却是温柔的解释。两个男人在冒着热气的茶台前上演一出无间道,是敌非友在这一刻就定了。 “她家出事的时候,可不见你在。”周亦行摇头,“反而是我侄子一直陪着。” “可你侄子不是出轨了么?”徐晔依旧客客气气,“这些事我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倪家的事情闹得大,周家在其中功不可没,我想周总,能明白我的意思。” 气温骤降,黄峥敲门进来的时候,两个男人彼此对望,目光里的敌意几乎要渗出来。黄峥自觉来的时候不对,可眼下再转身出去,似乎也不太合适。 他僵在原地,听周亦行说了句“我周家的事情,徐总还是少插手。我想你也不想看见岁岁变成二婚。” “时代变了,二婚并不可怕。”徐晔冷声笑,“看错了人,才可怕。” “你又如何确定,她看错了?”周亦行轻哼,把茶碗里的温水倒掉,连同茶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徐总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事情更好,你父亲让你回国拓展业务,不是让你回来无理取闹。我和岁岁的事情,其他人没权利评价。” 周亦行抬眼看黄峥,“东西拿来。” 黄峥这才敢动。 “周总,这是合同。”黄峥小声说,“董事长那边已经看过了,说除了数字,其他的您自己看着办。” 周亦行点头,“你先出去吧,把门关好,期间不要让人来打扰。” “明白。” 黄峥是周亦行的心腹,自然知道老板这么做,寓意何为。 这是要关门打狗。 虽然徐晔不能说是狗,可感觉上大差不差,就是这么回事。 倪穗岁心里不安生,不安生的陈嘉一眼可识别。 “你认识啊?” “我邻家哥哥。”倪穗岁特意解释了一下,“真的是邻居家的。” “青梅竹马呗?得了,你男人今天得喝一缸醋。” “他……不至于吧?” “你自己体会。”陈嘉弯下身子跟她说悄悄话,“占有欲强的男人,醋意也强,他连自己亲侄子的醋都吃,何况外人?你自求多福吧。” 倪穗岁顿了顿,心已经跟着提起来了。 周准确实没少挨他的打。 甚至程宴也莫名被列入了他的黑名单。 陈嘉的话,一点没错。 办公室里,周亦行翻了翻投资协议,跟徐晔讨价还价。徐晔做高精尖科技,不成,损失的是投资方。成了,投资方收益相当可观。周亦行倒是没在钱上面难为他,可在分成比例上始终不松口,要得太多。 徐晔自然不想给,两个人也因此僵持住,空气安静得不像话,后来周亦行起身,去办公桌上拿烟。 “多余的百分之五,给岁岁。”男人抽着烟回身看徐晔,“如何?” “…晔没想到周亦行商务谈判过程里还能掺杂私人感情,一听到倪穗岁的名,他也就没那么执着收益产出问题了。 周亦行笑了笑,按下桌上的电话喊黄峥进来。 “批了,四千八百万。”周亦行看向黄峥,“其他你来交接。至于徐总这边……我就拭目以待。新能源行业前景广阔,徐总加油吧。” 徐晔离开周亦行办公室的时候,脸色谈不上好。 倪穗岁本想跟他说几句话,却看到周亦行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没敢往前凑。 “岁岁过来一下。”周亦行喊她,陈嘉在她对面“嘶……”一声,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三哥。”关好了门,倪穗岁在门口望着还在抽烟的男人,没往前凑。 “过来点。”周亦行在沙发上盯着她看,脸色沉,“离我那么远,我怎么跟你说话?” “你要交代工作你就快说,陈嘉要跟我开小会。” “她的事儿比我重要?”周亦行显然不乐意了。 倪穗岁一怔,看样子确实是喝了一缸醋。 “那你说。”倪穗岁走过去,男人拉她一把,直接让人坐到他怀中。男人搂得紧,倪穗岁不敢轻举妄动,周亦行顺手灭了烟。 “徐晔跟你什么关系?” “我邻居哥哥,跟你说过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周亦行摇头,“感情上,什么关系?” “也是哥哥。”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你觉得我能接受?”周亦行盯着倪穗岁有些惊慌的脸,突然轻声笑,“你都明白。” “我不明白。”倪穗岁摇头,“我俩认识太多年了,跟左右手一样。我出事的时候,他帮过我不少。虽然没露面,但借给我不少钱,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再说我们联系又不频繁,不过是……” “钱还了么?”周亦行打断她。 “还过,他不要。”倪穗岁有些怯生生地看他,“我后来转他卡里,没成功。银行说他那张卡已经注销了。” “他给过你多少钱,一共?” “七八十万,具体我记不清楚了。” 男人点了点头,喊黄峥进来。 倪穗岁想从他腿上起来,周亦行没让,她只能转过脸装鸵鸟。 “周总。”黄峥推门进来,见怪不怪,“您说。” “给徐晔公司的投资追加800万,就说是替岁岁还他钱。” 黄峥一愣,随即点头,“明白了周总,我这就去办。” 第196章 利用宁彤 不用你帮我还!”倪穗岁有点急了,“三哥,那是我和他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到现在了还分这么清?岁岁,我们是夫妻。”周亦行不断强调,让倪穗岁突然产生一种错觉。周亦行好像真的特别在意这一段婚姻。 可明明她才是输不起的那一个。 他那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出最让她无法反驳的话,倪穗岁低着头,长叹一声。徐晔或许本无他意,可这么下去,早晚会出事。 “三哥,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我有一两个男生朋友,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况且只要比我年龄大的,我都应该喊声哥。哪怕黄峥也是。” “你喊,他不敢应。”周亦行脸色冷下来,态度也不如刚刚好。显然倪穗岁这话是戳到他的逆鳞了。 浑身都是逆鳞。倪穗岁心里狂骂。 “可是合情合理。”倪穗岁很平静,盯着他,“再说既然已经结婚了,你还担心什么?我又不会跑。再说三哥的厉害我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我真有一天想跑,我敢吗?” 这逻辑倒真的把周亦行绕进去了。 男人沉着脸没说话,倪穗岁从他腿上站起来,拽了拽自己的裙子。狭窄的一步裙,黑丝,红底高跟鞋,标准的职场配置,可男人眸色突然暗下来。因为她的丝袜刮破了一点,一瞬间就把她的职业装染上了情色。 周亦行伸手勾住,倪穗岁一顿。 “三哥你别弄。”她推开男人的手,“我还要和陈嘉开小会呢。” “坏了还怎么穿?”周亦行手上用力撕,“我帮你脱。” 从周亦行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倪穗岁光着腿,跑得急,险些和打扫卫生的阿姨撞到。她尴尬一笑,几步回了自己工位。 徐晔给倪穗岁发了条场信息,大概意思是如果周亦行对你不好,一定要跟我说。 倪穗岁看完就删了,回了个“1”。想了想,又把这个1给删了。 “怎么了你心不在焉的?”陈嘉问她,“有心事啊?周总……收拾你了?”她扫了几眼倪穗岁的腿,倪穗岁苦笑。 “没有。” “跟我说谎不明智,我了解你,也了解我的老板。”陈嘉托着下巴,“周总是真喜欢你,不然不会这么在意的。” “他曾经,也很在意杨婉仪吧?” “倒也没有。”陈嘉会聊天,避重就轻。“杨婉仪跟他有很多共同的朋友,他们这群人,互相了解,谈不上在意不在意。不过也就是因为周总可有可无的态度,所以才出事。” “什么?” 陈嘉勾勾手,倪穗岁凑了一只耳朵过去,听完之后眼睛睁得老大,很是震惊! “真的吗?” “千真万确。”陈嘉叹息,“可惜,我身份的关系不能把这事儿曝光,连累周总,不然我一定让杨婉仪没办法翻身!” 她太恨杨婉仪了。 倪穗岁点头,“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周总家里有个阿姨,姓吴。她知道。其他人么……应该就没谁了。杨婉仪毕竟身份在这儿摆着,当年又差点和周总联姻,不管怎么说都不能闹得太难看。所以知道的也都老老实实闭嘴。我是实在忍不住了。”陈嘉道,“况且,我也想给你提供一点支撑,万一有一天你要和杨婉仪正面交锋,这就是你的子弹。” 还真是神队友。 倪穗岁笑,“好了,对项目吧。” “得嘞,老板娘。” * 周亦知很突然要约周亦行见面,而且明确说,只要他一个人过去。 当时周亦行刚下班,和倪穗岁一辆车。两个人紧挨着坐,男人疑惑,“在哪儿见?” “我家。”周亦知道,“其他地方我怕不安全。” “很重要么?和项目有关系?” “和家里有关。”周亦知压低声音,“你现在在哪儿,老三。” “车上。”周亦行道,“我先送岁岁回家,她今天没开车。” “……好。” 倪穗岁很好奇,可看着男人的脸色,没敢问。 后来他一个人在家吃饭,吃完之后在餐厅坐了会儿,突然拿着车钥匙跑了。 片刻后,宁彤家附近的酒店里,倪穗岁和她面对面,后者脸色很憔悴。最近她感情不顺,一直没找到好男人,赚不到快钱,恨颓废。 宁彤抽烟,“喊我来干什么?” “交易,做么?” “什么交易?”宁彤抬头。 “我们不可能做朋友了宁彤,但我知道你想要钱,而恰好,现在我有钱。”倪穗岁扬起下巴,“你和周准睡过,有感情。你脑子也够用。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从他嘴里问几句话。事成之后,我会付给你报酬。” “……神经病吧你?”宁彤鄙夷。“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的?” “你知道周亦行给了我多少?”倪穗岁轻声笑,“他在西山给我建了一座庄园,每个月光是给我的零花钱,珠宝首饰,多了不说,几千万有了。如果这也是仨瓜俩枣,那么宁彤……你能不能先把你的a货kelly扔了?” 宁彤皱眉,她这爱马仕是超a货,一般人根本看不出! 倪穗岁眼睛够尖的。 但其实倪穗岁不是看出来的,她是通过宁彤的表情动作猜的。人不自信的时候,整个人气场都很萎靡,撑不起一个包。 宁彤尴尬,倪穗岁把手机拿起来,“银行卡给我,我拍照。” “……” “我只需要周准几句话而已,三天之内告诉我,一百万。” 宁彤有点心动了。 倪穗岁又把手机撤回来,“不想要算了。” “倪穗岁!”宁彤有些激动了。 一百万,真金白银的,能买不少好东西。 “好,我先付百分之五十,三天后,我们再见一次,尾款结清。” “倪穗岁,你好自信。”宁彤轻哼,“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因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倪穗岁看着眼前的宁彤,曾经她最好的朋友,“你父母是很好的人,我感激他们曾经对我的照顾,所以你的丑事,我不会跟他们说。我替你保密,你替我办事,我还给你钱,宁彤,你稳赚。” 确实每个人都有弱点。 宁彤的弱点就是她父母,一对吃苦耐劳脚踏实地的中年夫妻。他们一辈子本分,却没能教出一个本分的女儿。 是耻辱,也是失误。 宁彤皱眉,恨恨甩出自己的银行卡,“五十万,一分不许少!” 倪穗岁轻哼,“三天后再见,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第197章 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ub宁彤比她先走一步,倪穗岁又坐了会儿,顺便给周亦行发信息,看他快要回来了,掐着点往家里跑。 咖啡厅距离君悦府有一段距离,不算是特别远,开车要二十来分钟。 她比周亦行提早回来十多分钟,男人进门,她在浴室里洗澡。宁彤的烟味儿太浓烈,熏得她身上都是。周亦行狗鼻子灵,一旦闻到了肯定误以为是她偷偷抽烟。 男人进门,流水声还没停。 他喝了点酒,稍稍有一点微醺。周亦行推门,倪穗岁一愣。 “你回来了?” 男人进门之前衣服已经脱干净了,这会儿跟她坦诚相见,倪穗岁看着他,问了句“你喝酒了?” 挤过来,跟她一起站在花洒底下,倪穗岁推他,让他去浴缸里,要么等自己洗完了再说。 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景象,周亦行哪里肯走? 他偏要挤在一起。 倪穗岁刚跟他的那会儿,跟他一起洗澡特别害羞。现在见得多了,就习惯了。只是倪穗岁一直不愿意跟他在浴室里做。地面太滑,她总怕自己摔倒。 可他喜欢。 镜子上水汽朦胧,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男人要多上头有多上头。 重点是这里隔音比房间里更好,倪穗岁想怎么喊,怎么哭,都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三哥……”倪穗岁小声喊,“我好累。” “那就换个地方。” 喝了酒时间会更长,倪穗岁哪里承受得住,一晚上累得像是跑了八百米体育测试一样。她又想请假不上班了。 隔天,周亦行早起健身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手机屏幕在闪,她昨天累坏了,睡得特别沉。倪穗岁手机设置过,看不信息具体内容,只能看到提示弹窗。 周亦行皱眉,尝试着解锁。 没能成功。 她换密码了。 倪穗岁从前的手机密码他看见过,记下来了。她竟然换了密码?事出反常必有妖,周亦行知道倪穗岁鬼点子多,经常性幺蛾子横飞,心里猜测她或许又要闷声干大事。 “起床上班。”男人捏着她的臀,“迟到没工资。” “没工资就花三哥的。”倪穗岁小声嘟囔,伸手抱着他的大腿,才发觉男人刚洗过澡,就披了件浴袍,此刻挂空挡,距离她的脸特别近。 倪穗岁哼一声又退回到枕头上,“三哥不穿裤子,耍流氓。” “不喜欢?”周亦行手上用力,捏得倪穗岁直躲。“你昨晚喜欢得要命。” 女人说不过他,又被他捏得疼,只能爬起来,不情不愿地洗脸刷牙。周亦行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情绪变幻莫测。 宁彤动作挺快。 大概是一百万实在太让人心动,她昨天拿完钱,今天就约了周准见面。 倪穗岁的要求不高,不过就是想打听一下,昨天周亦行和周亦知为什么见面。周准最近在家里住,应该能略知一二。 宁彤也不傻,直接问周准太过刻意,所以她制造偶遇,跟周准吵几句,顺便提一嘴倪穗岁,周准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闹心,当即变了脸色。 “你真当倪穗岁命好么?”周准轻声哼,“她早晚成为我家的牺牲品。” “周准你演电视呢么?还你家的牺牲品,她嫁的是你三叔又不是你亲爹,凭什么成为你家的牺牲品?” 周准当时跟宁彤吵得很上头,怒吼一声,“要你管!” “说起来我们三个人……曾经的感情真的不错,我虽然嫉妒岁岁,但我没想过让她死。可你,周准,你曾经是她男朋友,如今却希望她牺牲?你安得什么心?” “我父亲和我前女友,换你你怎么选?”周准冷哼,“我三叔也姓周,倪穗岁到底只是外人!除非……” “除非什么?”宁彤眼睛一亮,周准闭口不言,她脑子一转,“哦,我明白了,除非她怀孕,生下周亦行的孩子,这样周家人就拿她没办法了是吧?啧,我可真期待。” 之后宁彤扭着腰走了,周准脸色不大好看。 再之后,宁彤把这对话录音原封不动发到了倪穗岁的手机上。 女人在工位上沉默,预感十分不好。 周亦知大概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发现自己是一可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威胁他,威胁周家。 所以从前威胁她安全的可能是杨婉仪,以后,这个名单上或许会有周亦知。 他的实力,想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未免太容易了些。 “想什么呢老板娘。”陈嘉敲她桌子,“黄特助喊你,没听见啊?” 倪穗岁抬眼,才发觉黄峥在自己不远处站着,她点头起身,跟着黄峥去周亦行办公室。 “这是合同,推进的部分你来跟。晚上要和他的团队碰个面。”周亦行正跟某位高管说话,倪穗岁推门进去,微笑着点头,倒还真挺有老板娘的风范——除了太年轻。 “好,那我先出去了。”高管说着退出去,倪穗岁问他什么事。 “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去一趟。”周亦行抬眼看着她,“和徐晔的团队一起碰一下。” “……你不是不喜欢我们有接触?”倪穗岁皱眉。 “我在的时候,你们可以接触。”男人笑着看她,有几分得意。倪穗岁脸色越发难看。 让她去,更多时候不是为了让她和徐晔叙旧。 而是借机给徐晔下马威。 男人之间的较量,有时候靠钱,有时候靠权,有时候靠女人。 倪穗岁摇头,“我不想去三哥,昨晚太累了,我想回家休息。” “怕了?”他点烟,不怀好意地问她。 “我真的累。”倪穗岁并不愿意跟周亦行谈其他男人。他醋劲儿大,有时候发疯,还要她去哄,挺累的。 “吃个饭而已,要用不了太久。”周亦行是铁了心,“你回家不也要吃饭?” 倪穗岁舔了舔唇,被迫点头答应。 晚七点,倪穗岁在男人休息室里换了条修身的裙子,皮草披肩,跟着他上了前往饭局的车。 吃饭的地点是一家私房菜,格调高得离谱,消费自然也高得离谱。 靠窗的包间被预定好了,一张圆桌,围坐了6个人。 盛行国际三个人,徐晔的公司三个人。 他们是甲方,徐晔公司是乙方。自然是要对他们多几分尊重。 只是周亦行在饭局上提起了多追加的800万,徐晔脸色突变,气氛也跟着结霜。 倪穗岁在桌子下攥着拳,真想原地消失。 “当年,还要多谢徐总,对我夫人的照顾。”周亦行把嘴里含着的烟拿下来,端起杯子“我替她谢你。” 徐晔顿了顿,看向倪穗岁,后者的头埋得很低很低。 第198章 大哥的贺礼 “周总客气,我和您太太从小就认识,帮一把也是应该的。”徐晔举起杯,“您替她谢我,大可不必。我帮她是因为我愿意。” 徐晔能察觉到周亦行的敌意。 出于男人的自尊也好,出于对倪穗岁的感情也罢。他都不想让步。 两个男人各自的气场都很强,倪穗岁被挤在中间,实在是压抑的厉害。 “听闻徐总至今单身,对女人并不怎么感兴趣,能然您主动愿意帮忙……看来我太太很特别。” “她自然是特别的。”徐晔道,“周总有福气。” 徐晔这话说得特别言不由衷,周亦行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眼见着徐晔喝光了杯中酒,一个眼神递过去,服务生又给徐晔倒满了。 工作上的事情就没怎么谈。 两个人聊来聊去,全都围绕着女人。 后来一桌人,有事儿的有事儿,去洗手间的离席,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和旁边的服务生。是个人都能察觉出情况不对。 徐晔喝了不知道多少,说话多少有些语无伦次。 周亦行清醒,他就没怎么喝。 倪穗岁一分钟坐也坐不住了,她拉周亦行的衣袖,“三哥,我好累。” “去车里等我。”周亦行让服务生带她先出去,倪穗岁不放心,看了徐晔好几眼。 她想问问他是不是还好,可徐晔这会儿趴在桌子上,倪穗岁总不能去主动扒拉人家,周亦行看着呢,她也不敢。 后来倪穗岁上车,屋里发生什么她一无所知。给徐晔发信息也是偷偷的。 徐晔酒量并不算好,曾经他们做邻居的时候,有次过春节,徐晔去她家里玩,还跟倪瑾山喝过一回。倪瑾山没怎么着,他不行了。 当时倪瑾山开玩笑,“这小子,就这点酒量,以后怎么哄你岳父?” 倪穗岁那时候不懂,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她父亲曾经有过让他们两个人发展着试试的心。 可时移世易,说什么都晚了。 倪穗岁在车上躺了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给周亦行打电话。 “三哥,少喝点。”她声音软软的,周亦行这会儿刚点上烟,打火机的齿轮声摩擦过她的耳朵,她莫名感觉到周亦行的气压很低很低。 “三哥?” “是担心我喝多,还是担心我把你这位邻家哥哥灌多了?” “我真的很累了,三哥。”倪穗岁叹息,“我想回家。” 男人没接话,十来分钟之后,周亦行从外面拉开车门,倪穗岁睁开眼。男人坐稳,让司机开车。 倪穗岁想问他徐晔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不高兴了,她不敢再招惹。 周亦行叹息,呼出的气息里带着醉意,倪穗岁降下车窗透气,男人伸手拉她,想抱她。 “三哥?” “等急了?”周亦行笑得让她看不透,“还是怕我为难他?” “我累。”倪穗岁抱住他,“回家吧三哥,我真的很想睡觉。” 这一席算得上不欢而散。 倪穗岁窝在他怀里睡着,她没喝酒,却成了最困的一个。 后来周亦行抱她下车,常姨还以为是倪穗岁喝多了,赶紧去煮醒酒茶。 周亦行让她去休息,说不用忙。 后来喝多了的人照顾滴酒未进的洗澡换衣服睡觉,倪穗岁抱着他一根胳膊,周亦行关了灯,啪嗒一声。 没多会儿周亦行睡安稳了,倪穗岁拿着手机起身,去起居室给徐晔打电话。 很久之后才接。 是他助理接的。 “周太太吗?徐总已经睡了。” “他人没事吧?”倪穗岁问,“他酒量不好,吐了吗?” “吐过了,问题不大,我让医生看过了。”助理很客气,“您放心休息吧,这边一切有我。” “好,没事就好。”倪穗岁也不敢耽搁,挂了之后赶紧回房间,和做贼一样。 隔天,周亦行难得睡了个懒觉。 倪穗岁比他醒得早。 女人端着温水上来,让他喝一点,润润嗓子。 “宿醉之后都会很渴,”倪穗岁坐在他这一侧的床边,“三哥喝点水。” 周亦行愣了一下,“几点了?” “八点。”倪穗岁笑,“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整理自己,然后去公司。” 男人怔了怔,伸手拉她,倪穗岁身子前倾,杯子里的水一晃,洒了一半。 “三哥!” “今天不去公司。”周亦行最近几乎是消极怠工,婚假之后对上班这事儿就失去了热情。倪穗岁皱眉,把杯子放下。 “周总,你不是最敬业了么?”倪穗岁皱着眉,“怎么总翘班?你要好好赚钱,你老婆很能花的。” “我什么?”周亦行盯着她,“再说一遍。” 倪穗岁顿了顿,瞬间脸色通红。竟然怎么也说不出你老婆仨字了。 男人笑着支起身子坐起来,拿过杯子把水喝光。 倪穗岁下楼,在餐桌前等他。 周亦行是真没打算去公司。 他不去,就不让她去,两个人在家里窝着办公,下午的时候黄峥来君悦府送文件,说是余曼又出了一版极乐项目的设计图,想让周亦行看看。 当时倪穗岁在书房地毯上坐着,她就穿了条吊带睡裙,黄峥没好意思进去,就在门口跟周亦行做汇报。 “岁岁。”周亦行喊她,把文件递过去,“你先看看,有意见反馈给我。” “可我不懂这些……”倪穗岁嘀咕。 黄峥又道,“对了,二公子夫人今天去过公司,本来是要找您的,没想到您不在,就回去了。” “嗯?”周亦行皱着眉。 唐欣去一趟,竟然都没提前跟自己打招呼,不合常理。 “周总,您看……” “我让岁岁联系她。”周亦行道,“我今天没过去,公司有什么动静么?” “没有。”黄峥说,“除了您二嫂来过,其他没什么。” 周亦行点头,让黄峥先回去。 倪穗岁看着男人,“要我,联系二嫂吗?” “不用。”周亦行变卦,“她如果着急,会主动联系你,等不到你来联系她。” 倪穗岁不是很懂,“极乐项目的设计稿我看了,我看不出什么来。” “你就看喜欢或者不喜欢就好。”周亦行绕过她去书柜里翻东西,“这地方最后的决策不在我。” “什么?” “这是给大哥的贺礼,要他喜欢才行。”周亦行笑道,“他升迁是周家的大事,我总要有所表示。” 可这一出手,几个亿的大礼。 贪污受贿如果达到了这个标准,怕是要在监狱里住一辈子了! 倪穗岁不知道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重,还是周亦行,另有别的打算。 第199章 杀伤力不如杨婉仪十分之一 幅倪穗岁有些好奇,“三哥,你送大哥这个,不算是行贿吗?” “我又不求他帮我办事。”周亦行低着头处理文件,“自家兄弟而已,算什么行贿受贿的?” 倪穗岁心里不踏实。 自家兄弟就不算了吗?已经过了需要监护人看管的年龄,他们现在都有各自独立的家庭,这么大额的礼物……倪穗岁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但她没再说什么。 即便是不对劲,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周亦知如果能因为这事儿被查,倪穗岁反而高兴的很! 傍晚,周怡给倪穗岁来电,说想找她玩。 “这天都要黑了,你去哪儿玩?” “夜店。”周怡很兴奋,“我爸妈都不在家,三婶儿,你陪我去行不行?咱俩同龄人,好沟通!” “?”同龄人?三岁一代沟,他俩好歹也隔着三个代沟,算哪门子同龄? “你三叔让你去?” “我三叔让你去就行!”周怡嘿嘿笑,“我去你家,蹭你车,行不行?” 她太喜欢倪穗岁,热情奔放得像个小太阳。倪穗岁握着手机看向周亦行,男人脸色算不上好看,也不算难看。他拿过倪穗岁的手机,“周怡,你是作业不够多么?!” “天惹三叔,你怎么在?!我还想着教我三婶儿说什么谎骗你呢。这回好了,没办法骗了,一点都不好玩。” 小丫头失望的不行,倪穗岁伸手抱他,“三哥,周怡刚回国不久,学习压力太大,需要放松。” “我看是你想去。” “那你让不让。”倪穗岁扬起下巴亲他,“三哥……” 她一撒娇,周亦行就拿她没办法。 “让保镖跟着,你们早点回来。” 倪穗岁眉开眼笑,捧着男人的脸亲吻,然后抢过手机,去衣帽间里换衣服。 夜店毕竟是娱乐的地方,她不能太正式。但周亦行还在家,她不能穿太少。最后选来选去,她竟然选择穿卫衣。 周亦行都乐了。 “你这是为了避嫌?” “我为了跳舞的时候能放得开。”倪穗岁夸上包,男人在她身后按住了她的腰。 “学过芭蕾,却没给我跳过一回。”他有些吃味,倪穗岁转过身哄他。 “我没有跳舞的衣服,三哥给我买。”倪穗岁扬起下巴,“什么时候衣服到了,什么时候我跳给你看。” 答应,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倪穗岁和周怡很快相聚夜店。 国外教育和国内不同,周怡确实学习压力确实是大,周亦礼给她请了好多家教轮番轰炸,周怡吐槽,说自己脑袋要炸了。 “那也不能喝酒。”倪穗岁把她的杯子抢走,“我给你说,现在路边捡尸的非常多。就你这种白白嫩嫩的,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呢。” “三叔派保镖了。”周怡扬了扬下巴,“那不在那边站着呢?别担心三婶儿,安全着呢。” 倪穗岁知道保镖在,但也不能让这孩子这么作天作地的。 她总觉得今晚要出事儿。 只是她没能预料到,这个事儿竟然是碰上了杨婉仪。 冤家路窄,倪穗岁都笑了。杨婉仪胆子够大,她可是公众人物。 说句不好听的,任何一个小缺点都能被放大无数倍。 赶来这地方喝酒,大庭广众,她胆子不小。 “杨小姐啊。”周怡知道她,小声嘀咕,“她可喜欢我三叔了。” “嗯,我知道。”倪穗岁笑,“所以她恨我。” “得不到的人只能暗地里蛐蛐别人。”周怡挑眉,“好在她没跟我三叔在一起,哼。” “你不喜欢她啊?”倪穗岁皱眉,按说周怡和杨婉仪的接触并不多,她这敌意倒是很莫名其妙。 周怡点头,“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别跟别人说。杨婉仪曾经想过要当我小妈。” 倪穗岁一口酒刚含进嘴里,她真庆幸自己没咽下去,不然铁定呛着! “你哪儿听来的?”倪穗岁震惊,“小孩子别乱说话。” “怎么能是乱说呢,谁家好人明明有男朋友了,还隔三岔五总给男朋友哥哥打电话啊?真当我在国外一无所知呢?我偶尔回家一次翻我爸手机,看得一清二楚。我爸没备注,但我能背下来她电话号码,绝对错不了!” 倪穗岁尴尬笑了笑,只觉得程宴,有点可怜。 杨婉仪在周家男人里选了一圈,竟然也没说换棵树试试。 不过周怡毕竟年轻,很可能只是误会。 “当时她跟我三叔在一起,说要结婚。我奶奶同意了的!”周怡睁大眼睛,表情夸张,“你知道我当时多难受吗,我真的很想把这事儿跟我奶奶说。但我为了我爸的名誉,我又没好意思提。” “那你父亲,什么态度?” “……不提也罢。”周怡小口喝酒,“反正男人吧,都一个德行。” 这才多大的孩子,竟然能看透一个物种,未来可期。 “那你还打算恋爱吗?”倪穗岁拖着下巴。 “恋啊!”周怡瞬间来了精神,“恋爱多美好?只要不提结婚共度一生,我觉得就特别快乐。” 倪穗岁点头,“所以你,早恋?” “三婶儿!放古代我这年龄都结婚了,哪儿早啊。”周怡这是承认了。倪穗岁叹息,抓到了周怡的小辫子。 “想让我帮你保密吗?” “我妈知道。”周怡嘿嘿笑,“别告诉我爸就行。” 果然当爹的都接受不了女儿有男朋友这事儿,倪穗岁点头,“行吧,那这顿你请。” “没问题没问题。” 两个人这边嘻嘻哈哈哈的不务正业呢,杨婉仪竟然过来了。 她穿了清凉的小吊带,乍一看还真是来蹦迪的。 “倪小姐。”杨婉仪凑过来,挨着倪穗岁坐,“真巧啊。” “……杨小姐,确实巧。” “不过你现在,大概要喊我一声周太太。”倪穗岁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如水,杨婉仪刚好相反,她眯眼,嘴角沉下来,显然是被刺痛了。 倪穗岁并没想要招惹她,可她设计陷害绑架自己的账还没算,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杨小姐一直想要的位置被我给抢了,心里一定很恨我吧?”倪穗岁始终淡定,周怡紧张,脑子里都想好如果他俩打起来,她怎么拉偏架了! “那是你和亦行缘分深。”杨婉仪不走心,“不过缘分这个东西,有聚的时候,就有散的时候,你也别太自信。毕竟亦行身份贵重,喜欢他的女人可不止一两个。” “喜欢他的女人再多,杀伤力也不如杨小姐十分之一。”倪穗岁笑得得意,轻哼一声,“而我,只要能赢过你,就够了。” 第200章 她知道了 从前倪穗岁想,不要和杨婉仪撕破脸,弄得太难看了不好。 可今天看到她的一瞬间,倪穗岁有些破防了。 她的伤还没完全消退,皮肉的颜色依旧红得吓人。 以至于现在,她不怎么爱穿露背的衣服。周亦行给她买的新裙子,束之高阁,包装都没拆开过。 倪穗岁也想做到云淡风轻地蓄力,然后一击即中。 可见到了杨婉仪的第一秒,她就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住。她个性太强,太嫉恶如仇。没去弄死周亦知纯纯是因为实力不够。 可周亦知她不敢轻举妄动,杨婉仪,她可没打算惯着。 再怎么着,她如今也是周亦行的女人。 杨婉仪盯着她看了几眼,周怡碰了碰倪穗岁的胳臂,“三婶儿,还喝酒吗?我再点一瓶?” 穗岁点头,“今天请杨小姐喝一杯,认识这么久了,都没能一起喝杯酒,遗憾。不管怎么说,我们喜欢同一个男人,那至少说明,我们两个人眼光很相似。” 杨婉仪顿了顿,轻哼一声,“好,那我奉陪。” 倪穗岁让周怡去要了两瓶好酒,十几万。 她刷周亦行的副卡,男人接到信息的时候一怔。倪穗岁不骄奢,吃穿都有自己安排,她这儿是看上什么了? 去夜店能有这个消费……周亦行怀疑她是不是点了男模! 电话很快追过去,倪穗岁接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微醺。 “三哥。” “还在酒吧?” 穗岁点头,“还遇到熟人了呢,你猜是谁?” 听语气就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人,周亦行没吭声,倪穗岁阴阳怪气,“你的旧情人,杨小姐。” 周亦行没说话,挂了。 倪穗岁盯着手机看了眼,“看来三哥还是挺在意你的,听到你的名字,手机都给我挂了。” “……倪穗岁,你跟亦行在一起,到底为什么?”杨婉仪脸色发白。 “我喜欢他啊。”倪穗岁睁大双眼,“不然你觉得我是为什么?” “你跟过他侄子。” “那只是单纯的甜甜的恋爱而已。”倪穗岁笑,“我们又没上床。我跟三哥的时候,我可是干干净净的。但是杨小姐和三哥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没我这么清白吧?” “你什么意思?”被人戳到了痛处,杨婉仪不可能不动声色。倪穗岁喝着酒,盯着她笑,就是不解释。 “倪穗岁,你父亲当年犯事儿进去了,死在监狱里。你不知道你是凭借什么手段嫁给的亦行,但我敢保证,你这样不光彩的身世,在他家待不了太久。况且当年亦行大哥有参与求中,你对于周家人而言太危险了,他们不会留你的!” “那又如何?不还是轮不到你?”倪穗岁来不及细想她话里的意思,只想杀人诛心,杨婉仪握着杯子的手猛然收紧! “杨小姐,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我们不会成为朋友。但我和三哥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评价。我父亲即便是死在狱中又如何?到底是不是清白的,人心里自有定夺。三哥不是傻子,他肯娶我,那是他觉得我有相应的价值。但他不肯娶你,显然,你在他心里的价值,还不够大。” “倪穗岁!”杨婉仪很少沉不住气,可因为倪穗岁这一句话里的对比破防。她想站起来,又怕自己被太多人围观,忍了。 “三婶儿,少喝点。”周怡提醒她,“不然我三叔不高兴。” “没事。”倪穗岁摸了摸周怡的脑袋,“我饿了,帮我要点吃的去。” “啊,好。” 周怡一走,倪穗岁卸下伪装,“杨小姐,我没死成,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说什么?” “让绑匪绑架我和周怡,你不敢动她,所以半路让人把她放了,把我留下。我没被大火烧死,你一定很失望,也很害怕吧?” “你被绑架跟我有什么关系?”杨婉仪死不承认,倪穗岁自然也猜到了她不会承认。投案自首,需要多大的勇气呢?尤其他们这样的人,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怎么能允许自己的一生之中有有污点? “或许没关系吧。”倪穗岁摇头,“不过绑架我的人意志不坚定,三个人的口供都指向一个人,你说杨小姐,我要不要信呢?” 杨婉仪慌了。 倪穗岁这话本来是谎话,是诈她的。 可她的表情告诉倪穗岁,她猜对了! 酒重新续上,“周亦行和我结婚也好,离婚也罢。就凭你的心肠如此歹毒,他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进周家。杨小姐,你一定没想到,我一个手无寸铁,又如此年轻的女人,这么难杀吧?” “倪穗岁!”杨婉仪双眼通红。 “其实你根本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我并没有心思和你抢男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并非我本意。只是我这个人有仇必报,你想让我死,我死而后生。那我们就走着瞧。” 周怡回来了,手里端着炸鸡。 “不吃了吗三婶儿?” “请杨小姐吃,吃饱了好睡觉,省点力气算计别人。”倪穗岁轻哼,“我们走了。” 杨婉仪脸色铁青,倪穗岁挽着周怡的手出门。 周亦行的迈巴赫就停在酒吧门口,特别扎眼。倪穗岁一愣,他什么时候来的? 倪穗岁刚要凑过去,车上下来个人。 是酒吧里的服务生,一个长得白净的男孩子。他看了眼倪穗岁,有些尴尬地钻出来。 等他走远,倪穗岁盯着周亦行看。“三哥怎么来了?” 她一身烟酒气,男人皱眉,他不喜欢她这样。 “路过。”周亦行看向她,“上车!” “让人把周怡送回去。” “知道。”男人脸色沉,“你先上来。” 周怡和倪穗岁对视一眼,小姑娘用口型比画“你完了。” 倪穗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周亦行,不就是花了他一点小钱吗? 钻进车里,司机赶紧放隔板。 女人笑嘻嘻的,“三哥,你来接我回家吗?” “喝了多少?” “刷你的卡,开了两瓶路易十三。”倪穗岁凑过去想要亲他,男人皱眉,有些嫌弃地躲开。 倪穗岁当即沉下脸,“三哥不高兴了?是觉得我欺负了杨小姐吗?” “说得什么话?” “我都看见了,你让酒吧服务生跟你汇报情况。”倪穗岁扬着小脸,“他字字句句提的都是杨婉仪。” 男人的眉拧在一起,随即笑出声。 倪穗岁双眼通红。 她发疯的模样,也挺有意思的。 “既然你这么在意她,干嘛还跟我结婚?三哥你知道吗?我被人绑架,差点被烧死,这些事儿都和杨婉仪脱不开关系!” 周亦行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第201章 少管闲事 这年头,想知道点什么,并不难吧? 倪穗岁嗤笑一声,“三哥觉得,我什么都不应该知道是吗?” 周亦行皱着眉,倪穗岁这种战争一触即发的模样,让他很不安。 周亦行也会不安。 面对倪穗岁的质问,他明明知道答案却不能说的时候,任谁都会心虚。倪穗岁似乎看透了,转过脸看外面,“走吧,回家了。你放心,我没把她怎么样。” “有些事我不是不让你做,只是现在时机不对。”男人燃了支烟,像是在跟她解释。倪穗岁冷声笑,不接话。 男人的借口可真多。杨婉仪想把自己弄死的时候,怕是根本也没考虑时机对不对。 倪穗岁轻哼,“三哥知道,杨婉仪曾经想过,要做你嫂子么?” “嗯?”周亦行有两个哥哥,一时间竟然没能明白,杨婉仪是想对谁下手。 “看来三哥也被蒙在鼓里。”倪穗岁长叹一声,“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狐狸精的料。你那么喜欢她,她给你的反馈,似乎不怎么正面啊,三哥。” “直说。” “周怡亲眼看到的,杨婉仪跟你好的时候,频繁联系二哥。”倪穗岁盯着周亦行,“三哥不是占有欲特别强么?你现在知道了,作何感想?杨小姐不声不响给了你一耳光,疼么?” 倪穗岁今天喝多了,又跟杨婉仪生气,整个人处于一个杀疯了的状态。 别说面前是周亦行,就算是他大哥,她也照怼不误! 周亦行眉头紧锁,“周怡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了。”倪穗岁坐正身子,“三哥如果还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杨婉仪吧。周怡也没想蹚这趟浑水,今天是我多嘴。” 反正即便她说了,周亦行也不会把周怡怎么样。 倪穗岁心里有算盘,周亦行不是看不透。 他弹了弹烟灰,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这些我都知道。” 倪穗岁有几分震惊。 他竟然知道?那他挺能忍啊! “我和杨婉仪分手的原因不止一件事,但这些没必要跟你说。她是她你是你。” “但她总跟我过不去。周亦行,咱们摸着良心说,有哪一次是我先挑的事儿?我从不主动招惹她,但我差点死在她手里。”倪穗岁越说越恨,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有机会这仇我一定要报。” 周亦行不接话,倪穗岁喝了酒犯困,头晕。又没人跟她说话,空气过于安静。车子停稳的时候,她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周怡到家了,给她发来信息,她也没回。 孩子怕她受委屈,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 “三婶儿,我三叔没收拾你吧?” “周怡。”男人开腔,“我是你三叔。” “啊,内个,我三婶儿,没事儿吧?她喝了好多。” “还活着。”还以为酒量多好,这不是也喝多了睡着了?周亦行语气不善,周怡觉得自己闯祸了。 “三叔,我三婶儿心情不好。她遇见情敌了。” “嗯。” “杨婉仪态度很嚣张的,字字句句说的都是你俩早晚要离婚。搁谁谁能忍啊?我三婶儿有素质,搁我我都得揍人!” 小丫头年轻,她的话周亦行随便听听也就罢了。 他叮嘱周怡早点休息,然后下车,把倪穗岁带上楼。 女人不清醒,挂在他身上。 这回常姨是真的要煮醒酒茶了,她感慨,说小夫人怎么喝了这么多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男人皱眉,“现在也好好的,不过是醉了而已。” “哦哦,是我说错话。”常姨赶紧退去厨房,倪穗岁在二楼沙发上窝着,没睁眼,但动嘴。 “我不想喝醒酒汤。” “理由。” “不好喝。”因为生气,倪穗岁脸色苍白。她压着个抱枕,委屈吧啦的模样看着很可怜。周亦行在她对面的矮几上坐,要笑不笑地看她。 倪穗岁知道有男人在看她,皱着眉不理。 等醒酒汤上来了,她已经睡着了。 周亦行喊她,她不动。 “起来喝点。”男人把人强行给扶起来,给她灌汤。倪穗岁喝一口,吐一口,呛着了。 “都说了我不喝。”她语气不好,眼里亮晶晶的,周亦行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可气压明显变低,耐心正在消失。 倪穗岁扯张纸巾擦了擦嘴巴,冷不丁地问了句,“三哥,杨婉仪曾经这么害我,你就坐视不理么?” 这是在逼他。 周亦行眸色沉,倪穗岁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觉得没劲,站起身要回房间。 男人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女人一怔。 “如果你为难,那我不问了。”倪穗岁嗓子哑,“这样也好,免得我得意忘形,总以为自己有多重要。三哥放开我,我要去睡了。” 她在赌一个答案。 可得到的,是男人缓缓松开了手。 女人的心节节下沉,像是被巨石压到胸口,喘不过气。 周亦行,当真是舍不得杨婉仪。 那这男人能利用的价值,似乎真就没多少了! 倪穗岁洗了澡,趴在床上看手机,给明溪发了几条信息,又给周怡回信,说没事。 周亦行很晚了才过来,倪穗岁都睡着了。男人盯着她的手机看了几眼,又一次尝试解锁,没成功。 他想用倪穗岁的指纹,后来发现她这手机根本没有指纹解锁! 这妖精! 周亦行转手就在网上下单,给她买了最新款手机回来。 倪穗岁翻了个身,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男人凑进去听,结果没一句好话。 “你和杨婉仪结婚吧。” “离婚。” “爸爸我好想你。” 周亦行哭笑不得,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把结婚证藏了起来。 隔天,倪穗岁刚起床就接到了白芸的电话,说看见杨婉仪发微博,诋毁她。 “怎么能这么贱啊我的天。”白芸感慨,“太绿茶了!” 倪穗岁皱着眉。 打开微博的瞬间她真是被气笑了,杨婉仪真会拍,拍了两瓶路易十三,一盘炸鸡,一张眼睛红红的自拍。 “周太太阔气,一次请我喝两瓶。” 只字没提自己。 可是她引导舆论! 一条“三公子眼光不行,找了个好败家的女人,心疼三公子。”的舆论被顶上来, 倪穗岁简直手抖。 她刚要转评,手机收到提醒周亦行回复了网友少管闲事。 第202章 碟中谍 杨婉仪仗着自己是公众人物,有粉丝基础,想让人网暴倪穗岁。 没想到周亦行这么护短,动作这么快。 吃瓜前线的白芸太high了,疯狂给她发信息,倪穗岁回了条语音,说一会儿再沟通。 然后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下楼,坐在男人身边吃早餐。 “倪秘书今天,竟然能起床上班吗?”周亦行阴阳她,“昨晚喝那么多,我以为你今天又要请假了。” “我得努力赚钱,不然网友都说我只知道花男人的钱。”倪穗岁轻哼,“多少人都替三哥打抱不平,我要是不努力,早晚会让这帮网友众筹集资,把我装进猪笼沉塘。” 她火药味太冲了,周亦行皱着眉,而后笑出声。 “你吃什么了,这么大火气?” “吃小笼包啊。”倪穗岁把包子塞进嘴里,“吃多了才有力气创飞全世界。” 越说越离谱,周亦行脸色如常,也不跟她一般见识。 倪穗岁吃过了饭让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到公司,没和周亦行一辆车。 中午的时候她喊白芸一起去食堂吃饭。 白芸还挺激动,“我可是跟老板娘一起吃饭的人了,不知道以后多少人要讨好我。” “你省省吧,不知道多少人会骂你是真的。” 杨婉仪多会公关啊?盛行国际里,她的熟人可比自己多多了。 白芸不以为意,兴高采烈地和倪穗岁汇合。 “简直了,一上午办公室里都要疯了。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讨论,但是好多人跟我打探情况。”白芸压低声音,“也不知道杨婉仪抽什么风,发微博发的指桑骂槐的干嘛啊?” “那是人家的自由。”倪穗岁早吃吃了多,现在胃口一般,扒拉半天菜没往嘴里塞一口。 “太绿茶了。岁耸肩。 爱咋咋的,杨婉仪现在跟自己表现出来的敌意,小打小闹。 她真发狠了才吓人。 有第一次绑架,就会有第二次。 昨天看周亦行的意思,他明显就没怎么把这事儿当回事。 既然如此,她只能靠自己。 “我晚上想去一趟酒吧。”倪穗岁眼睛一睁,“刚好没借口,我就说你拉我去的,同事聚会,行吗?” “我当然没问题。”白芸点头,“不过,同事就咱俩啊?” 是个问题。 如果就他俩,太诡异了点。 “把带你那个主管喊上,就说为了感谢她照顾你。” 白芸嘴角抽搐,心说这都行? 不过还真行。 倪穗岁晚上下了班就没回君悦府,带着白芸直奔酒吧就昨天和周怡一起去的那家。 那个给周亦行传话的小哥,她想找这个人问几件事。 周亦行回家之后没看到倪穗岁的车,给司机打电话,张燕说是去酒吧了。 男人眉头紧锁,这女人最近实在是太能疯,去酒吧还上瘾了?! 这边,常姨做好了饭,周亦行也没吃,开了辆体积稍小的奥迪a8l出车库,抓人。 倪穗岁和白芸他们在吧台边上坐,对于带白芸的主管,倪穗岁确实也说了不少好话,让她对白芸多提点。主管受宠若惊,能被老板娘亲自接待点名,请喝酒,这是什么好运! 白芸知道真实情况,一直陪着笑。 后来倪穗岁借口去洗手间,在洗手间门口堵到了昨天那个服务生小哥。 “帅哥,借一步说话呗。”倪穗岁笑得挺妩媚,弄得小哥一愣,感觉点头也不是,摇头的话眼前这女人很可能让他直接在这儿咖嚓了。 “小姐,我不认识您。” “你认识周亦行就成。”倪穗岁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二话不说把人带进了杂物间。 门一锁,小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有话好说,我对您可不敢有想法。” “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谁么?”倪穗岁轻哼,“跟我装什么?我昨天看见你从三哥车上下来了,你跟他什么关系?都跟他说什么了?” “您是做了亏心事吗?”小哥脑袋很够用,“要不您不至于这么紧张。” “你少废话!”倪穗岁没什么耐心,“说不说,你不说我就我就说你要强奸我!” 男人瞬间眼睛睁得老大,“不是,祖宗,这话咱可不能乱说!” 倪穗岁一怔。 总觉得这人说话方式怎么这么熟悉呢? 像谁? 谢文东! “那你老实告诉我!” “他就问你喝了几杯,来多久了,都干嘛了。”小哥无奈,“你昨天一口气开两瓶酒,他担心你喝多了,喝坏了。又不好进去阻拦你,怕扫你的兴。” 倪穗岁沉默,她觉得周亦行大概率没这么细心。 这人可能是周亦行的人,不然何必这么用力帮他说好话,打圆场。 “没了?”倪穗岁眯着眼,男人喉结滚了滚。正在酝酿一场谎言。 “他提了杨婉仪,我听见了。”倪穗岁把他的路堵死,“他是怕我欺负杨婉仪么?” “不是不是,他不是那样的人。都跟你结婚了,还担心别的女人干嘛?”男人摆摆手,“你直接问他多好,把我关在这儿不合适吧,咱俩也孤男寡女的。” “你知道我们结婚。”倪穗岁仰着下巴,“知道的不少啊小伙子,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一打工人。” “不说是吧?”倪穗岁作势要脱衣服。 “祖宗!”男人慌了,“周亦行是我表哥的发小,我表哥谢文东,谢文东喊你嫂子所以我也喊你嫂子行了吗!” 倪穗岁挑眉,“ok,很好。” 果然和谢文东有一腿。 “嫂子!”男人突然郑重起来,“三哥叫我出去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受委屈。他是担心你。又怕自己露面了是非更多,所以就在车里坐着等你了。你别误会他。” 穗岁笑了,“我受的委屈还少么?我问你,我昨天和杨婉仪在这儿喝酒的监控录像有没有?” “你干嘛啊?” “给不给!”倪穗岁怒,男人是真怕了。 “有有有,给给给。”男人挠头,心说三哥连这样脾气的都能忍了吗?可塑性挺强啊。 倪穗岁得偿所愿拿到了监控录像。 回到座位的时候,白芸和主管谈得正欢,什么也没发现。 倪穗岁叮嘱谢文东表弟,“我找你要监控的事儿,你尽管告诉三哥。我不怕。” 男人皱眉,“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可不想让他知道咱俩共处一室这么久。” 倪穗岁满意,走了。 昨天杨婉仪不是自己来的,是和余曼一起。 余曼现在是双面间谍,为周亦行所用,去盗取杨婉仪的消息。又是杨婉仪的闺蜜,负责充当情绪垃圾桶。真是不容易。 这样的人如果用好了,作用不容小觑。 倪穗岁已经开始期待了。 期待不用自己的手,就能把倪家当年的事情翻出来。 碟中谍,可太有意思了。 第203章 从余曼要答案 谢文东表弟叫池粟。 后来他在吧台里跟倪穗岁说话,一口一个嫂子地喊,很客气。 “嫂子,你是要动杨婉仪啊?” “你看我有这本事么?”倪穗岁抬眼,“我现在只求不被她害死就行。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知道的多了,才知道从哪儿下手提防。” “你们女人真复杂。”池粟挠头,“还是无爱一身轻。” “你今年多大?”倪穗岁问,“有20么?” “没有。”池粟嘿嘿笑,“19岁半,下下月过生日,才20。” 交代得够清楚的,倪穗岁轻声笑,“行,到时候嫂子给你准备礼物。” 池粟骑摩托车,倪穗岁看他掉地上的车钥匙,就知道是她当时那辆哈雷。谢文东放着那辆车没地方搁,干脆给自己表弟拿去玩了。倪穗岁手痒,好想骑两圈。 “您还是省省吧,三公子夫人,注意形象哈。”池粟趴在吧台上,“不过我说,你总来这地方,三哥不说你啊?” “我同事聚会,光明正大。”倪穗岁理直气壮,池粟龇牙咧嘴表示不敢相信,但又不敢说什么。 “我的车给你了。”倪穗岁拖着下巴,“你好好保养,以后找机会让我玩几天。” “你怎么好这口呢?”池粟皱眉,“我印象里三哥喜欢那种温文尔雅的,没想到一物降一物,他也是活该。” “是,杨婉仪是温柔,可他俩有缘无分,最后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嘶……”池粟给她倒酒,“喝吧喝吧,喝多了少说几句。” 喝完了酒,倪穗岁回到车里没动地方。 张燕问她去哪儿,她说就在这儿坐会儿,然后登录网盘,看监控记录。 酒吧的监控是有声的,不过意义不大,音乐太嘈杂,她只能凭借口型判断杨婉仪和余曼在聊什么。 余曼喝了不少,脸色微红。 杨婉仪很清醒,眼神锐利,余曼偶尔点个头,不知道走心了没有。 “看来余曼对杨婉仪很不耐烦。”倪穗岁自言自语,“既然如此……” 她是不是可以直接约余曼? “小夫人,还回不回去吗?一会儿周总等急了,又该不高兴了。” “不高兴也活该。”倪穗岁没好气,“送我去雷诺曼社区。” “啊?”这都十点多了。 余曼住雷诺曼社区。 倪穗岁特意查过。 周三公子的身份蛮好用,至少在获取信息这件事儿上,她有不少捷径可以走。 “余小姐,我是倪穗岁。我在你楼下,见个面?”片刻后倪穗岁拨通了余曼的电话,余曼自然是震惊的,倪穗岁找她干什么? 大概是怕自己吃亏,余曼刻意把手机开了录音模式,想着万一倪穗岁为难她,她也好有证据去跟周亦行诉苦。 “倪小姐?” “叫我,周太太。”倪穗岁轻哼,“昨天在酒吧里,我看见你了。杨婉仪过来跟我说话,你走了。余小姐,你是害怕见我吗?我好像没那么可怕吧?” “倪穗岁,我跟你不熟。” “盛行国际不是你的客户吗?我和周亦行领证盖章,受法律保护。我有权利参与公司的每一项重大决策。而你,余总,极乐项目,你还想要么?” “……你想要什么?”余曼大概也懒得废话,倪穗岁很喜欢这种痛快人。 “杨婉仪最近,没少为难你吧?”倪穗岁靠着座椅靠背,“她搞不定周亦行,又不能弄死我,只能拿你出气。我知道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余曼一怔。 “余总是女强人,没背景,全靠自己实力拼到了今天,我很欣赏你。”倪穗岁盯着她,“都说良禽择木而栖,道理和交朋友一样。如果你所谓的朋友一直消耗你,何必继续被她消耗?” “你什么意思?” “余总,极乐的项目是你的。除此之外,三哥要在我父亲的地皮上建度假村,这个项目我,我也可以交给你做。但我的条件……” “周太太,你真有这个能耐吗?”余曼不信她。 倪穗岁虽然和周亦行结婚,但是“分量”上不如杨婉仪这种大家小姐。 她真的能插手公司的事情? 到现在,她在盛行国际,也不过是总裁助理而已。 “那是我家的地。我想交给谁做,就给谁做。”倪穗岁自信,余曼始终眉头紧锁。她披了件睡袍下来的,墨绿色,很撩人。想来这女人不是没有资本靠男人,但却始终靠自己,也算是有骨气的。 “昨晚在酒吧,杨婉仪和你说什么了?”倪穗岁看着她,后者脊背僵直。 “说你和周亦行长久不了。”几秒之后,余曼斟酌开口,“杨婉仪让我在接手极乐项目的时候,稍微搞点小动作,再把锅甩给你。大概就这意思。” “具体怎么操作?” “还没想好。”余曼道,“项目还没开始,都在筹划中。杨婉仪喜欢三公子太多年了,得不到的话,她不会善罢甘休。” “余总,今天既然我们已经把话说到这儿了,那就证明我们的合作关系正式开始。”倪穗岁叹息一声,“除了这些,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我当时和周怡一起被绑架,是杨婉仪安排的吧?” “……你没去问问那几个凶手吗?” “这你别管。”倪穗岁当然问过,可没有周亦行放话,哪怕她是受害者,也什么都问不出。 周亦行或许有他的打算,可倪穗岁不想拖着了。 男人不给力,那就靠自己。 余曼摸不透倪穗岁的底,“你问问你男人吧。” “他的话,也未必都是真的。夫妻之间也需要维护彼此的好形象。相比之下,我觉得没有感情牵扯的余总,您的话更可信。” “……就算是她策划的,这事儿东窗事发的时候,她也有的是办法撇得干干净净。”余曼低着头,“你如果想查,多关注她助理吧。我也只能说这么多。” 倪穗岁满意了,“好,多谢。那您休息吧,打扰了。” 张燕送她回了君悦府。 这期间,周亦行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自从他回复了网友的评论,网上的舆论分两个阵营,一个是讨伐男人不念旧情,倪穗岁狐媚,让周三公子迷了心智。另一个是说杨婉仪可怜。 倪穗岁盯着手机看了眼,给周亦行的评论点了赞。 风浪更大一些,冒险才有趣。 第204章 和徐晔打电话被他撞见 倪穗岁手里还有一步棋,就是想把自己知道的诸多真相,告诉程宴。 这样,杨婉仪会失去一个队友。 可这样做风险太大。 程宴在相信她和相信杨婉仪之间,更大可能会选择后者。 回了家,倪穗岁很疲倦,在一楼的沙发上瘫着不动。常姨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问她要不要喝点醒酒的东西。 “不要,太难喝。”倪穗岁摇头,她还清醒,在酒吧里并没喝太多。“三哥人呢?” “周先生也还没回来呢。” “没回来?!”倪穗岁一惊,没听说他今天有应酬,这人跑哪儿去了? “都这么晚了,小夫人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常姨也担心,周亦行虽然不至于出什么事儿,可应酬场上少不了女人。万一有谁对着周亦行投怀送抱的,倪穗岁怕是要生气的。 本来这几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不对,万一再以我内什么莫须有的事儿闹僵了,多不好? “…穗岁有点不情愿,不过考虑到大局为重,她还是给周亦行打了个电话。只是没人接。 倪穗岁心里有些慌。 她没办法只好联系黄峥,好在黄峥靠谱,接了。 听声音,应该是一群人在一个酒局上,倪穗岁这边刚要问“三哥怎么不接电话”,就听那边有女人的声音。 “都这么久了,你还记着。”是杨婉仪! 女人声音温柔,似乎是喝多了。“你心疼她,我当然只有羡慕的份儿。但是亦行,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这样猜忌我,我真的很伤心。” 黄峥机灵,赶紧推门出去。 倪穗岁沉声问,“三哥和杨婉仪在一起,是么?” “一群人,太太。”黄峥整理措词,“杨婉仪的助理也在,我也在。还有几个城建的人。” 倪穗岁长叹一声,“行,那是我打扰了。你们慢慢聚,我先挂了。” “太太!”黄峥急了,“您别误会,只是正常商业局。” “行。” 她可以不去误会。 可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当事人心知肚明不是么? 倪穗岁挂了手机去洗手间洗澡,然后去地下室的酒柜里找酒,打算熬到他回来,跟他好好谈谈。 不想帮自己的话,给个痛快话。 能帮的话,别婆婆妈妈。 常姨以为她去休息了,后来听见厨房有动静,才发现她自己炸鸡翅呢。 常姨“哎呦”一声,赶紧接过了铲子和锅,换成了空气炸锅。 “您想吃跟我说啊,这油炸出来的,太不健康!” “……我本来也没想吃健康的啊。”倪穗岁有点生气了,“我又不健身。” 周亦行对食物要求严苛,卡路里配比更是精打细算,常姨一听,就知道两个人肯定是闹别扭了。 “小夫人,周先生怎么您了?” “我闲得,就想跟他生气。”倪穗岁转身,“一会儿帮我送地下室里吧,酒柜那边。” “……行。” 倪穗岁平日里不是有架子的人,突然之间这么冲,肯定是因为心里不痛快。 后来炸鸡送上来,倪穗岁怎么看,怎么像是酒吧里请杨婉仪吃的那一份,很是别扭。 她道了谢,开始啃鸡腿。 常姨还给她弄了薯条、小酥肉。甚至还炒了一份龙虾尾。 倪穗岁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杨婉仪删了微博。 不过她的粉丝量暴涨。 她很少经营这个东西,以前发的都是模特资料,希望有老板联系自己,多接几个活儿。 如今好多人在她第一条微博 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 倪穗岁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退出去了。 已经快十二点了,周亦行还没回。 倪穗岁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她灵机一动给徐晔打电话。 “哥,”倪穗岁声音低,“方便说话吗?” “方便岁岁,”徐晔很意外,“你怎么这么晚找我,周亦行没跟你在一起吗?” “他有应酬,还没回来。上次的事儿抱歉……” “没什么。”徐晔笑,“别放在心上,男人的较量有时候就是很幼稚。他没为难你才好。” “你之前说,一直在查我父亲的事情,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们去普度寺见也行,我都可以。” “你能出来吗?” “最近情况特殊,有点闹崩了,他大概率不会管我。”倪穗岁笑着,“你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有很大原因,就是为了查我父亲的事情,这事儿只要办妥了,后续我怎么着都行。” “可真的很危险岁岁,周亦行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况且你父亲的事情,牵连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周亦知上头还有人,不是说搞定他就完了。” “那你的意见是?” “……虽然这话说出来不道德,但我真心建议你……可以把这件事放下,然后我可以带你走。我带你出国,去国外生活。把这边的一切都断掉。你母亲我也可以帮你找国外的疗养院,我爸妈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岁岁!” 倪穗岁没有马上接话。 她思索了会儿,听见楼梯处有动静,伸长脖子看了眼,没人。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带我走?晔哥你别闹了。”倪穗岁说着转身,“我父亲的事情不了结,我怎么能安心离开云城?更何况现在,我母亲还在他手里。港城疗养院我不熟悉,没有他张嘴,我母亲想转院都困难。” “我帮你想办法!”徐晔急了。 “不提这个,我们这周约普度寺吧。”倪穗岁说,“我……” 她话没能说完。 周亦行这会就在楼梯口处看着她,目光直白,冰冷,吓人。倪穗岁一怔,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 “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亦行不回答,一步步靠近她,倪穗岁想躲,可后面是酒柜,无路可退。 “三哥,你……” “手机给我。”男人也喝酒了,双眼通红,倪穗岁没动。 男人二话不说抢过她的手机,徐晔那边还没挂! “徐总,我是周亦行。”男人声音里透着薄薄的怒意,“这么晚了跟我女人打电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是我找他的!”倪穗岁急了。 “周总,你这么晚了不在家陪她,似乎也不太合适。”徐晔气场不弱,“我和岁岁从小就认识,普通朋友打个电话,并不算僭越吧?” “或许在你觉得不算,在我这儿,不行。”周亦行盯着倪穗岁,女人后背已经是薄薄一层汗。 “徐总,不管你们认识多少年了,感情多好,那都是从前。现在倪穗岁是我周亦行的妻子,你跟别人老婆接触,最好有点分寸!” 男人说完挂断,倪穗岁不敢看他,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第205章 惩罚 倪穗岁自认,也算是跟着周亦行混了挺长时间了。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男人沉着脸,似乎是没有表情的,却能让倪穗岁明显感受到他此刻的愤怒,纠结,甚至说不清楚的失望。 “普度寺是个好地方。”周亦行轻哼,“倪穗岁,你挺有种。在我眼皮子底下约别的男人,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千斤顶,压得倪穗岁呼吸困难。 她一言不敢发。 因为不知道周亦行把她们的对话听去了多少,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周亦行把手机扔到桌上,“哐当”一声,砸到了炸鸡盘子上。 手机是新的,倪穗岁刚用上没几天。 却要用来跟别的男人沟通怎么私会,对于周亦行而言,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事情。 杨婉仪有前科,所以他们分手了。 倪穗岁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却也算得上是挑衅。 男人沉着脸,转身去电梯处上楼,倪穗岁攥着拳头,捞起手机跟上去,却被周亦行拒之门外。 电梯比她快了一步,周亦行看见她了,可没等她,关了门。 她没办法只好走楼梯,可到二层的时候,男人刚好摔上了主卧室的门。 声音不小,震得倪穗岁身子一抖,不敢靠前。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倪穗岁去推门,万幸没锁。 周亦行在洗手间里洗澡,倪穗岁心虚、害怕,恨不得周亦行今天晚上住洗手间算了,她还有时间想办法。 可男人出来得很快,十来分钟,头发还湿漉漉的。他在床头站着点烟,没搭理倪穗岁。 女人放下猫,从地毯上站起来。 “三哥……”倪穗岁给自己壮胆,“我可以跟你解释。” 男人不接话。 倪穗岁咽口水,“上次饭局,我怕你们闹得不愉快,毕竟也是公司的投资项目……我和徐晔认识时间长,我想着和他解释一下,道个歉。” 她越说越没底气,周亦行几乎是背对他,她无从判断男人是什么表情,不敢多说一个字。 “你过来。”男人的烟抽了半根,太烦躁,喊她凑近。 倪穗岁不敢忤逆,一步步走过去。 “倪穗岁!”周亦行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主倪穗岁的下颚,强迫她仰起脸。凶狠的目光像是一把刀,要把她剪碎! 女人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小声求他,“三哥,你别这样……” “从徐晔回国开始,你周末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我相信你,以为你是陪明溪,可你呢?你他妈是在陪别的男人!” 周亦行很少骂她。 除了床上,情到浓时说几句荤话调情。 如今这么用力地吼出来,倪穗岁何止惊恐?她真觉得自己要完了,下一秒就要被他撕掉,粉身碎骨,无法生还。 “三哥……” 因为杨婉仪,周亦行对女人的忠诚看得很重。 这种小动作,他只要是抓到了,立即就会判死刑。 倪穗岁的眼泪流到他的手背上,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大颗一大颗地砸下来。男人视若无睹,手上用力,把她甩到了床上。 “三哥!”倪穗岁浑身颤抖,“三哥你听我解释行不行?我真的和他没什么,求你别这样……” 周亦行不听,发疯了一样撕开她的睡裙,倪穗岁抓着被子要逃,男人攥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身边扯。 女人的眼泪在某些时刻是催情剂。 周亦行通红的双眼告诉她,她今晚会过得很惨,很艰难。 “三哥,三哥……”倪穗岁嗓子哑得不轻,最后都快喊不出来了。 身后的男人像是吃了药,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 …… 倪穗岁没意识了。 她只记得周亦行没戴内个,她必须要吃药。 可她再睁眼已经天光大亮,床头柜子里的避孕药早就不知去向。常姨喊她吃早餐,倪穗岁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滚下床,去给常姨开门,小声说“不吃了,我再睡会儿。” “…姨点头,眼里有几分心疼。“周先生说了,您今天不用去公司。” “嗯。” “有什么吩咐您发信息给我就行,您快去睡吧。” 关上门,倪穗岁靠着门站了会儿。 腿酸得要命,她又回到床上。 她想买点药,要下单的瞬间又犹豫了。常姨是他的人,她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常姨一定会告诉他。 算算日子,大概安全,倪穗岁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她有轻微撕裂,不敢动,上厕所也疼。 索性不吃不吃喝,少去几次,也就省了麻烦。 明溪给她发来信息,说陈立问她们两个,每次去普度寺都做什么? 明溪又 问,“是不是周亦行知道了?” 倪穗岁回了个“嗯”,再无其他。 谁说阳光总在风雨后的?她现在要面对的,是更多的风雨。 下午明溪来君悦府看她,倪穗岁狼狈不堪,明溪摇着头,“我当时就说危险,他是真的一点招惹不得。” “也怪我。”倪穗岁苦笑,“我大半夜给徐晔打电话,赶得不是时候。周亦行占有欲本来就强,我也算是撞枪口上了。” “以后,怎么算?” “哄呗。”倪穗岁拖着下巴,“我这婚结的,正事儿没干就哄男人了。三哥也是够小心眼儿的,我跟徐晔都认识多少年了?不能说光屁股玩到大吧,但我肯定见过他没穿衣服,只是我那时候小,记不住。” “你这话可少说点吧。”明溪心惊肉跳,“不过话说回来,徐晔说要带你走,我觉得也是条路。” “那肯定不行,我爸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周亦知新官上任在即,你有多大能耐继续争?” 这话还真是戳到了倪穗岁的心坎儿。 她有多大能耐继续争?她连一个男人都搞不定。 明溪安慰她几句,给她带了避孕药,倪穗岁到底不放心,还是要吃。然后把其余的藏在自己经常用的包里,避免周亦行发现。 “那你保重吧。”明溪说着离开君悦府,倪穗岁在二楼看着她离开,看着她的身影和周亦行的座驾擦身而过。 她男人回来了。 第206章 我认错 倪穗岁一慌,赶紧钻进被子里。 她刚吃了药,本来也疲惫,干脆心安理得装睡。 没多会儿男人进门,常姨过去接,说了句“周先生今天回来得真早。” 不知道是不是说给倪穗岁听的,反正声音不小,她听见了。 倪穗岁闭上眼,听着男人一步步上楼,片刻之后房间的门被推开,窗帘是合上的,没开灯。要说昏暗,倒也不算特别昏暗,但光线确实不如门外亮堂,男人皱眉,去洗手间洗了手。 周亦行绕过来,手覆上她的额头,冰凉。 倪穗岁身子一抖,哑着嗓子开腔,“三哥……你回来了。” 周亦行不愿意搭理她。 收了手,撂下四个字,“起来吃饭。” “我吃不下。”倪穗岁不是故意矫情,实在是避孕药吃完了恶心,真吃不下。 气氛一度沉闷,周亦行没说什么,自己下楼了。 显然是还在生气,而且非常生气。 倪穗岁攥着拳,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徐晔发来几句问候,倪穗岁没回复,阅后即焚。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再玩火自焚。 后来常姨上楼敲门,给她送来一碗汤。 “周先生说,让您把汤喝了。”常姨叹息,“您别怪我多嘴,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周先生对您脾气算好的了,终归是自己男人,您多说几句好听,他也就不气了。” “你都知道了?”倪穗岁坐起来,“我们昨天吵得声音很大吗?” “反正我在厨房里收拾盘子,听得一清二楚。”常姨摇头,“一般的阿姨,肯定都避之不及这些事儿,但小夫人对我好,我都记得。周先生自从和杨小姐分手,身边一直没女人。和您既然都走到结婚这一步了,哪儿能不是真心呢?既然是真心,哪还谈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您说呢?” “……” 这是想让她别要脸了,去哄周亦行。 倪穗岁苦笑。 她怎么哄?按说昨晚做的都是最亲密的事情,可今天两个人不还是该死别扭? 她长出一口气,把汤干完了。之后又后悔,喝了汤,肯定要去厕所……实在是疼。 倪穗岁去冲了个澡,药效越来越厉害,她恶心的不行,在床上抱着抱枕缩成一团。 周亦行吃过了饭没再过来,而是去书房处理工作。 他开台灯没开大灯,倪穗岁能下床之后就在书房门口站了会儿,手里抱着猫,穿了条白色长睡裙,乍一看像个女鬼。 周亦行点烟,她推门进去。 穗穗不怎么来这个房间,有些好奇,转了一圈去沙发上趴着。女人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跪坐在了他脚下的地毯上。 这姿势特别讨好臣服,倪穗岁不是要故意这样,实在是别的姿势会扯到伤口,她怕疼。 地毯是很大一块,材质柔软,摸起来很舒服。 女人抚摸几下,抬起眼睛看他。周亦行抽烟的动作没停,也不理她。 就这么僵坐了几分钟,倪穗岁撑不住了。 难怪都说冷暴力很伤人,果然是伤人。你在他身边许久,而他视而不见的感觉,太糟糕了。 “三哥,我们谈谈好吗?”倪穗岁本意是求他听自己说话,只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商务谈判。要不是她嗓子还哑,更显理直气壮。 周亦行冷笑,侧过头低下看她,“谈什么?” 他眉眼冷,光又昏暗,居高临下的姿态让男人添了几分高傲,倪穗岁扣着手指,“我认错。” 她先认错,然后再试探周亦行的态度,看看他到底把自己和徐晔的对话,听进去了多少。 如果只是晚上联系别的男人也就罢了,如果是为了倪瑾山,那这件事情的麻烦等级直线上升。 周亦行没接话。 “我认错,三哥。”倪穗岁伸手勾住他的小指,“你别生气了,我检讨,行吗?” “你嘴里有真话?”周亦行轻哼,抽烟。 “真不见了。”倪穗岁摇头,心里有些窃喜,“即便是见,也是和你一起见。” 男人似乎满意了一点,眉眼舒展了一些。 “是我考虑不周,现在是大哥的关键时期,周家所有人不能出差池。”倪穗岁道,“我格局太狭隘,看得不够远,三哥以后多教我。” 男人身子一顿。 舒展的眉眼又重新拧在一起。 还以为倪穗岁觉悟了,闹半天是“大局为重?!” 周亦行抽回自己的手,晃了倪穗岁一下。 “三哥?” “滚回去休息,别打扰我工作。” “……可我们还没谈完。”倪穗岁扒着他的椅子,干脆把脸枕在他膝盖上。如果说刚刚是迫不得已的坐姿,这回是完全的讨好。 “三哥,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是吃醋了。” 周亦行烦躁,猛地吸了一大口烟,倪穗岁 听到他呼吸都在用力,知道他情绪必定是在起伏。 “我知道,三哥是在意我。” 脸面不能当饭吃,这个节骨眼上,让周亦行不生气,比什么都重要。 倪穗岁咬着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演戏。 男人轻哼,不屑。 “三哥不承认也没关系,”倪穗岁抱紧他的大腿,“可如果你不是在意,昨晚你不会那么生气,还把我弄伤,我现在洗手间都不敢去。” 她小声嘀咕,周亦行皱眉,灭了烟。 “起来。”男人拉她的手臂,倪穗岁不起来,抬眼看她,像只小猫小狗温顺地讨好主人一样,讨好他。 “三哥,我保证以后听你的话,行吗?” “先起来!”周亦行有些急了,拎着她的胳膊把人带起来,“昨晚怎么不说?” “……你当时太生气,我不敢。”女人委屈,双眼通红,“我喊了半天让你停下,你当我欲擒故纵,更狠了。” 确有其事。 他当时怒急,想到倪穗岁夜里联系别的男人,他就想弄死她,想让她长点记性! 男人从鼻腔里呼气,很重一声叹息。 “以后少惹我。” “我没想惹你。”倪穗岁声音闷闷的,心里稍微踏实了几分。他不提倪瑾山,一切都还有救。 “你没少惹我!”周亦行抬眼,“你最近找余曼,又是为什么?” 倪穗岁刚多云转晴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惊雷! 余曼果然不信自己,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给了周亦行。 这个联盟,是没办法结了。 第207章 你是你,别人是别人 倪穗岁换上了一张特别绿茶的脸,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沉默几秒不说话,眼泪先流。 周亦行脸色平静,就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我也是走投无路。”倪穗岁说,“三哥也不是外人,我直接跟您说了吧。我就是记恨杨婉仪,我不想让她好过。” “……” “哪怕我动她可能会伤害你,但我实在是不想忍了!”倪穗岁眼眶通红,“她差点害死我,你分明知道那几个绑匪就是她安排的,可你不追查,让我吃哑巴亏,我心里就是不平衡。你们先认识的,你们感情深,可你不是也说,我说你妻子吗?作为丈夫不应该维护自己的妻子吗?” 倪穗岁把男人架在高处,周亦行皱眉,竟然无话可说。 “你之前一直说,时机不合适。”倪穗岁靠着镯子,“确实,大哥要升迁,这会儿宜静不宜动,可我搜集一点证据总不会影响什么吧?余曼本就跟你有合作,现在为你所用,我顺手用一下而已,又有什么不妥?” 倪穗岁前后把路堵死,周亦行轻哼,抬眼瞄她。后者闪躲,不想接他的目光。 要说心虚,多少也是有一些的。 毕竟单独联系余曼这事儿,有点越级。 对于周亦行而言,商场上也好,情场上也好,如果有些事情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就会介意。 失控感对于他而言,是致命的子弹。 “你想怎么整她?”周亦行问。 “三哥最好不知道。”倪穗岁说,“我这个人睚眦必报,特别记仇,当时我找您帮我甩周准的时候,您应该就能看出来。” 周亦行突然笑了,“你读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 当时他路过,去接周准参加一个家族活动,倪穗岁那会儿正跟周准闹脾气。 说看见他跟别的女同学一起去了体育馆,把周准骂得一声不吭。 不过那时候她还太年轻,虚张声势多过真情实感。 倪穗岁一怔。 “三哥这么早就认识我?” “认识谈不上,知道而已。” 不过他一直都觉得,倪穗岁长得漂亮,是可塑之才。 女人叹息一声,“说起来,我和徐晔虽然大晚上的联系是不妥,可你明知道杨婉仪欺负我,却不帮我,也不对。我们其实扯平了。” 好一个扯平。 刚刚还低眉顺眼地央求他不要生气,说自己错了。转眼就开始翻旧账,说扯平。 大概还是他太宠她了,让她真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她这一张小嘴,真是要好好罚。 周亦行不说话,却突然扯了倪穗岁一把。 女人身子一歪,转了半圈直接坐到他腿上。 “三哥!” “倪穗岁,你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可爱多了。” “……三哥想让我当哑巴吗?”她吸吸鼻子,“我做不到,你知道的。” “欠收拾。”周亦行捏着她的下巴亲吻,很突然,也很用力。倪穗岁哼唧一声,被他控制得死死的,挣扎不得。 许久之后男人才放人,倪穗岁的唇被他吻得亮晶晶,娇艳欲滴。 “这么恨她?” “我差点死在她手里,换成是你,你不恨吗?我背上的疤痕还在,换成是你,你能忘掉吗?”倪穗岁眼睛也湿漉漉的,声音也软。攥着他衬衫的手不断收紧,“三哥,我就是个小女人,没有你那么大的格局,肚子里也乘不了船。我想怎么做,你别拦着,我保证不伤害到你,行吗?” “你能保证吗?” 周亦行问得几分深沉,倪穗岁皱眉。 能保证吗? 她如果和杨婉仪斗,就会牵连周亦行,牵连周家。一艘巨轮装冰山,冰山是会受伤,巨轮就能安然无恙吗? “我尽量不波及你。”倪穗岁声音闷,“我可以和她单挑。” 这俩字把周亦行给逗笑了。 单挑? 杨婉仪比她高半个头,就算是真单挑,也是她吃亏。 “我不是不管,岁岁。”周亦行也累,昨晚那么折腾,他跟不要命了一样要她的命,两个人都好过不到哪儿去。 如今能这么平静地说几句话,已经算是难得。 “可我不想等。”如果现在不解决杨婉仪,让她消停,那后面她想给倪瑾山翻案,太难。这女人总是盯着自己,倪穗岁不少小动作被她看了去,就要出大麻烦。 “你在急什么?”周亦行问,“你还年轻,又不是明天人就没了。” “万一有意外呢……” “别乱说话!”周亦行突然严肃起来,倪穗岁吓一跳。 原来在他眼里,死是一件大事。 可惜了,在她眼里反而不是。 她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实在是不想听什么“前途光明”的论调。 她不翻案,心里不光明。翻了案,周家人会让她未 来的日子处处是黑暗,更没什么光明可言。 “三哥怕我死么?”倪穗岁声音低,“我如果死在杨婉仪手里,三哥会觉得遗憾么?” 周亦行呼吸声音重,显然是压着什么情绪在其中。 倪穗岁抚摸男人的喉结,“三哥,我不贪心。能和你在一起我很幸运,也知足。但是我不能因为这种幸运和知足,就把自己受到的伤害一笔勾销。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能原谅,别人不行。” “想多了。”周亦行不解释,三个字算是他的态度。不配合,不阻止,随便她怎么折腾。倪穗岁算是得到了首肯,有几分高兴。 “我做什么,三哥知道就当不知道。”倪穗岁搂紧他的脖子,“我没从三哥要过什么,也答应你以后不跟徐晔单独联系,你就……纵容我一次吧。” “你知道分寸?” “心里明了。”倪穗岁搂紧他,“三哥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 周亦行无奈,想说什么,最后却一言不发,起身抱她回卧室。 隔天一早,宁彤说在她家旁边的咖啡厅里等她,想见个面。 倪穗岁这一周都没打算去公司,等周亦行出门,她也跟着出门。 常姨想问,倪穗岁就晃了晃自己和宁彤的聊天,“我去见宁彤,常姨我中午想和罗宋汤。” 是告诉常姨,她中午就回来。 “好的小夫人,您快去快回。”她用眼神指了指斜上方,周亦行随时可能盯着监控看呢。 第208章 为了控制她 夫妻之间有什么信任可言?她和周亦行也不过是在不断的,彼此试探。 倪穗岁现在拎得特别清楚,周亦行就算是嘴上说得再好听,是为了她好,或者是为了周家,其实本质上都是不想为她出头。 所以男人这个东西,有时候不能抱太多期待,否则让你分分钟收获失望。 宁彤穿了一套新的限量款套装,蓝血品牌。 倪穗岁想,可能是找到了有钱的男朋友了。 她整日游荡在各种有钱男人之间,也算是涨了不少见识。 蓝血品牌低调,不像正儿八经的奢侈品,logo一大堆,需要点眼力才能看出来。 倪穗岁低头喝咖啡,“怎么了,这么早找我?” “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问周准一些事儿吗?我这边有了点新消息,想听么?” “你说。”倪穗岁笑,“弄得这么神秘,会让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不是。”宁彤低声笑,“倪穗岁,我真的好奇,你这么努力想要为你父亲翻案,到现在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我想知道,是你的动作快,还是周家大公子的动作快。” 倪穗岁慌神,“什么意思宁彤?” “周准透露给我的意思,我也不敢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周亦知如果真升了,从前的所有案子,没人敢再提。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是周家老三,也不能把自己大哥怎么样吧?我可听说,你男人现在正在建的娱乐会所,就是要送给他大哥的礼物呢。” 这事儿倪穗岁知道。 她当时甚至感觉,周亦行这么做是要贿赂周亦知。 “它们是亲兄弟,送点礼物也没什么。”倪穗岁垂眸,“你要跟我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嗯,你很聪明。”宁彤转身,从包里拿出个录音笔给她,“我和周准前几天又见了一次面,我们的谈话都在这里了,放心,没剪辑没加工,你自己看着处理,以及,你听到了什么跟我没关系。” 宁彤的表情凝重起来,倪穗岁盯着眼前的录音笔,感觉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应该很严重。 至少对于此时此刻的她而言,很严重。 倪穗岁起身,“好,多谢。” “倪穗岁。”宁彤喊住她,“当年你爸妈对我也挺好的,我也记得这一点恩情,我帮你,是看他们的面子,你不要以为我是为了你。” 倪穗岁挑眉,不接话。 管它为了谁,只要能帮得上忙,就是盟军。 这会儿的倪穗岁已经懒得去纠结儿女情长,懒得去做任何费心力的事情,应付那些或许本就无关紧要的人。 她笑着离开,“那以后,有缘再见吧。” 宁彤在座位上,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她回来得快,常姨出去买菜了,没在家。 别墅里就她自己。 回到卧室里,倪穗岁找出耳机来听录音。说话的地方嘈杂,感觉像是在夜店或者娱乐会所。 宁彤哄周准喝酒,一杯又一杯。 “哎呀你挤到我了。”宁彤娇嗔。 周准笑得淫荡,“你以前不就喜欢我这么挤你么?现在跟我装上了?” “以前的事儿先不提。”宁彤点了烟,“周准,你爸不是要升迁了吗?以后你的日子更风光了,真是命好。” “还行。” “可惜,倪穗岁不跟你,跟你三叔了。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宁彤语气轻飘飘的,“周准,你当真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都多长时间之前的事儿了?不过说起来……”周准品了品,说话飘,“我当年没能睡她,确实有点遗憾。不过没关系,总有机会。” “她都是你三婶儿了,你哪儿来的机会?!”宁彤震惊,周准轻哼。 “你不是跟她关系好吗?不是亲生的闺蜜吗?不知道她爸死的事儿跟我爸有关吗?” “什么意思?”宁彤装傻,又跟周准碰杯,杯子撞击声清脆,倪穗岁的心却悬起来了。 “她爸当年那事儿吧,就是莫须有。但有人想给他扣帽子,就有的是办法给他扣。我今天喝得高兴,不妨告诉你,倪穗岁跟我三叔早晚得分!结婚了又怎么样?我爸的仕途那是能保周家基业长青的关键因素,当时倪穗岁父亲的案子是冤假错案,是我爸促成的,所以倪穗岁父亲的事儿,倪穗岁这个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是么……” “炸弹么,要么熄火,要么引爆。”周准距离录音笔远了一些,声音小了不少,倪穗岁把声音调大,“我三叔和她结婚,那都是缓兵之计,一来监视她的举动,看看她到底要干嘛。如果想给她父亲翻案,我三叔能直接把她的火给灭了。” “万一你三叔,真的喜欢她呢?” “开什么玩笑?我三叔什么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倪穗岁算老几?”周准十分不屑,“况且,她母亲现在在我三叔手里,港城疗养院,一年的费用可不低。我三叔为什么要安排转院,还入股港 城疗养院?为了有拿捏倪穗岁的手段!” 周准说完,爆出一阵笑声,倪穗岁只觉得凉意顺着脊梁骨直直窜下来,像一场盛大华丽的死亡。 周亦行为她做了这么多,没有哪一点是出于喜欢,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吗? 所以他才在自己找他的第一天,就让周准喊她三婶儿,是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地把她拴在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吗? 那前天,她和徐晔打电话,他那么生气,又是因为什么! 周准的声音继续。 “其实杨婉仪也不怎么样,”周准说,“不过好歹跟我三叔认识时间长了,家境又好,到最后,我奶奶就算是为了家族,也还是要让他们两个人一起生活的。可怜倪穗岁,傻了吧唧地被蒙在鼓里,以为我三叔多喜欢她呢,我真想告诉她真相啊……” “你三叔挺狠。” “那是自然。”周准也点烟,“要不我能这么怕他么?” “……” “林秋野其实挺喜欢倪穗岁,跟我要过人,我没给。”周准轻声笑,“那时候我俩才分没几天。” “周准,你真的很过分。” “我可没做什么。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活该。” 倪穗岁按了暂停键,出了一身冷汗。 第209章 节育环 临近中午,常姨喊她下楼吃饭。 倪穗岁在房间里应了一声,把录音文件copy下来,放在自己的网盘里,邮箱里,各自备份一份。 常姨看她脸色不佳,问她怎么了。 倪穗岁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大概是和宁小姐说话费神。”常姨安慰她,“小夫人现在是周先生的妻子,如果不想见她,直接拒绝就是了。您现在有资格拒绝任何人。再说,宁小姐的黑历史一抓一把,也实在没资格和您做朋友。” 倪穗岁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然后微笑着点了个头。 常姨这是敲打她。 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周家三公子的脸面。另一方面也是提醒倪穗岁,她朋友的身份地位很重要,别什么人都接触。 “常姨在这边工作多久了?” “好几年了。”常姨说,“罗宋汤还合胃口吗?” 穗岁点头,“您饭做得好,知道的事情也多,我和三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都看在眼里,算是知根知底。”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常姨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倪穗岁继续道,“对三哥尽忠,是你该做的。毕竟给你发工资的人是他。可我们都是女人,有些时候,我希望常姨能帮我一把,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倪穗岁这话说得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常姨耳根子软又爱多嘴,倪穗岁自然不会真的让她帮自己什么,不过虚张声势,假传圣旨之类的戏码,大概可以交给她做。 常姨有些发愣,“小夫人,您的意思……” “我见谁不见谁,和谁做朋友,如果三哥不问,您没必要跟他说。”倪穗岁脸色沉下来,“三哥很忙,没时间听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是我说错话了,小夫人别生气。” “您去忙吧,一会儿再来收拾。”倪穗岁叹息,“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会在晚饭前回来。” 也不敢问倪穗岁是去哪儿了。 常姨退出去,倪穗岁联系陈嘉。 “你之前跟我说的整形医院,我下午要过去面诊。”倪穗岁说,“帮我打个招呼呗。” “放心。”陈嘉正在吃饭,“已经说过了,安心去。不过我说倪秘书,你现在上班是真不积极啊,这个月你别说全勤了,工资估计能拿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没钱就花三哥的。”倪穗岁笑嘻嘻,“我去面诊之后联系你,如果我背后上的疤痕能修复,我请你吃法餐!” “绝对能,你放心吧!” 这事儿周亦行之前交代了陈嘉,陈嘉很尽心,帮倪穗岁安排了熟悉的医生。 张燕开车送她过去,倪穗岁盯着张燕的背影,感觉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保姆是周亦行的人,司机是周亦行的人,办公室里都是周亦行的人。 甚至明溪,什么时候能被陈立策反也说不定。 她自己四面楚歌,早晚要阵亡。 周亦行…… 如果真的像录音里周准说的那样,周亦行实在是太狠了。 他一步步把自己的后路堵死,到时候让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自己进去,你在车里等我就行。”倪穗岁看着张燕,“不用跟过来。” “小夫人,您自己能行吗?”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倪穗岁说着拎起包,“你要是无聊自己出去转,我要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皮肤科医生是个男人,倒是挺温柔的,也知道她男人是谁,客气得不像话。 男人简单看了一眼,“能修复,您放心,保证和从前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受过伤。” “大概要多久?” “2个月左右吧。”男人说,“您这不算特严重的。” “能加点科技与狠活吗?”倪穗岁又问。 “什么意思?” “我并不想让它完全消失,我怕它消失了,我会忘记自己经历过什么。”倪穗岁叹息一声,“你能不能给我做修复的时候,有所保留?” “就是您还想留下一条疤?” 穗岁很坚定,“谢谢了!” 但是这个……男医生纠结,要不要告诉陈嘉一声,她这老板娘的要求,多少有点特别啊。 从医院出来,外面天光大亮。 这家医院是综合医院,她刚刚看的是皮肤科。趁着张燕没在,倪穗岁转头去了妇科。 她临时加的号,插队。 见到医生第一句话是,“我要上节育环。” 中年女人摘下口罩,“怎么了?之前有过意外?” “没有。怕以后有。”倪穗岁说,“我结婚了的,想再玩几年。” “家属知道吗?” “这个也不需要家属知道吧?”倪穗岁笑,“怎么,女人连这点人权都没有了?” “我是担心你没和家属商 量,闹误会。”女医生脾气不好,“算了,如果你觉得无所谓,那就给你做。裤子脱了我先看看情况。” 倪穗岁没经验,以为当时就能做。 结果医生一看直皱眉。 “你这撕裂了,有伤口,容易有炎症。”女医生问,“经期什么时候?” “差不多四五天之后。” “你经期之后三天再来,确认没伤了再来。”女医生给她开单子,“做手术三天前禁止同房。” 倪穗岁五花肉一样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皱眉离开。 折腾一下午,倪穗岁挺累。 她买了红霉素软膏,自己洗了澡涂伤口,希望能快点好。 她不想等。 趁着她现在可以用“我有伤”蒙混过关,可以拒绝男人。否则夜长梦多,周亦行肯定会发现她心里的小九九。 这男人太难对付,一着不慎就会被抓到把柄。 倪穗岁刚进门,周亦行的车就在她身后开进来。 司机老徐说,“小夫人这是又出门了。” “她闲不住。”男人话里有几分宠,“现在想想,或许当时模特经纪人的工作,真的更适合她。” “您不是舍不得小夫人累么?在公司里不用到处跑,安稳。”黄峥接话,周亦行不辩驳,低声笑。 确实是舍不得她累。 可她现在,好像并没有多轻松。 不怎么去公司,可做的事情,一点不比在公司里做的少。 地下车库,两个人的车一前一后停稳,倪穗岁下车在电梯处等他,周亦行打量她一眼,轻微皱眉,态度算不上好。 “去哪儿了?” 倪穗岁被他问得一愣,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研究了节育环的事儿,莫名心虚。 “看陈嘉推荐的医生。”倪穗岁声音低,一副委屈模样,“你干嘛这么凶?” 第210章 出轨小男友 周亦行刚要说什么,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上电梯,一前一后。 男人有意靠近他,倪穗岁不躲,也不回应。仿佛她又回到了那种十分被动的时刻。 “我不过就随口问问,你现在是越来越难哄了。”周亦行说她,“小性子耍得这么溜,跟谁学的?” “你还有理了……”倪穗岁嘀咕着,电梯门一开,男人率先出去,她紧随其后。 卧室里,两个人一起换衣服,倪穗岁背对他,背后的伤疤清晰,周亦行突然按住了她要往头上套衣服的手,低头吻她的肩。 “医生怎么说?” 倪穗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说2、3个月,能治好,痊愈。” “这么久?” “是啊。”倪穗岁转过身看他,“所以我恨杨婉仪,她一点都不冤。” 周亦行不接话,眸色渐渐沉下来。 倪穗岁摇头,“我以后不在你面前说这个了,抱歉。” 她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和周亦行认识到现在,表现出来的也都是精明算计。如今她把这种算计放在台面上,男人反而无话可说。 他笑着摇头,倪穗岁把衣服穿好,“我好饿。” “下楼吃饭。” “可我又想先洗澡。”倪穗岁拉他的手指,“我又不想自己洗。” 真能作。 周亦行笑出声,搂着女人去洗手间。 那就先洗,再吃。 反正都是要做的事情,不过是换个顺序。 周亦行要看她下面的伤,倪穗岁不让,洗完就要跑。 “让我看看,岁岁。” 穗岁严肃拒绝,“这是我的痛,又不是你的战利品,有什么好看的。” 其实也算是战利品。 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战利品,证明这个女人是他的。 周亦行从浴缸里出来,强行把人按在了洗手台上。 倪穗岁眼睛通红,“三哥,你就不能尊重我一下吗?” “别说话,张开。” 女人被他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照做,周亦行“研究”了会儿,“上过药?” “都洗掉了。”倪穗岁说,“红霉素。” “这次确实怪我。”周亦行把人抱下来,给她穿好浴袍,“下次我轻点。”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倪穗岁听了就当没听见,率先出了浴室。 那段录音她趁着周亦行去书房加班的时候听完了,后面的内容无关紧要,大部分都是周准吹牛逼,不过他提了一嘴程宴。 “程宴喜欢杨婉仪很多年了,就是爱而不得,所以闹心。”周准轻哼,“但是程家什么实力?周家什么实力?他想跟周家抢人,痴人说梦。” “那程家,跟你们周家,关系很差吧?” “我二婶和程家大公子青梅竹马,倒也不算差。最起码程安看在我二婶面子上,不会动真格。但程宴么……这货阴得很,难说。” 宁彤啧一声,“豪门难混。” “你这话说得对。”周准有几分傲娇,“所以想在豪门里留个全尸,不容易。” 宁彤没再接话,录音后面就是一群人喝酒扯淡,直到聚会结束。 倪穗岁听完,发现自己在一个位置上坐了太久,腰酸的不轻。 她把本地文件清理干净,拿起手机翻出程宴的联系方式,犹豫再三,又把手机息屏了。 突然联系太冒昧,如果程家和周家关系真不好,那他确实能为自己所用。 可用什么筹码去说服程宴,是个难题。 曾经唐欣想要离婚的时候,倪穗岁胜算还大一点,现在……唐欣和周亦礼感情变好,反而难办。 至于程宴到底能帮自己多少,他又知道多少关于当年的事情,倪穗岁心里也没谱,一切都是赌博。 倪穗岁回看自己,这一场赌,赢了能如何,输了,又该如何? * 一周之后,倪穗岁又一次去了医院。 张燕以为她单纯是治疗伤疤,谁倪穗岁第一件事直奔妇科。 “例假干净了吗?”女医生问。 “干净了!”倪穗岁说,“咱速战速决,之后我还要去一趟皮肤科。” 女医生皱眉,打量她的目光很不友好。 不过手术还是做了。 从她躺平到上环,过程不过10来分钟,倪穗岁盯着天花板,心里想,如果周亦行知道了,怕是会弄死她吧。 瞒着他上节育环,又何尝不是对他掌控欲、对他忠贞的挑衅? “好了,这几天先别同房。”女医生叮嘱,“去吧,下一个。” 倪穗岁拿着单子,火速从妇科转移到皮肤科,时间刚刚好。 “诶,嫂子!”她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一声喊。倪穗岁狠狠一愣,下意识抬头,竟然是池粟。 他来皮肤科干什么?! 这世界怎么这么小,哪儿都能遇到熟人?! “啊……你……整容啊?”倪穗岁心虚的不行,话问得不连贯。 池粟哈哈一笑,“说什么呢,我这张脸还用整?” “那你……” “里面主任的儿子是我朋友,我来送点东西给他。” “……关系挺绕啊。” “啊,你来干嘛?” “我整容。”倪穗岁说,“不说了,我先进去了,一会儿过号了。” 池粟也没客气,跟他一起进门,跟医生寒暄几句,然后拍了拍倪穗岁的肩膀,“嫂子我出去等你哈。” “……也不是很需要。” 不过池粟没搭理,真的在门外等她。 祛疤的方法是打针,倪穗岁很快打完,出门的时候池粟果然在长椅上坐着。 “你怎么自己来的?” “我没让司机上来。”倪穗岁看着他,“你不上学吗?19岁,大学没毕业吧?” “上啊。”池粟笑的得意,“但是我翘课。” “少年你多少有点骚过头了。”倪穗岁皱着眉,“你开车了?” “没有,要不我能等你么,这不就为了蹭你的车。” 这孩子还挺自来熟。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下楼的时候刚好遇到从洗手间出来的妇科女医生。 女医生直摇头,和旁边的同事吐槽。 “这就是刚刚找我上环那个,旁边那个估计是她出轨的小男友。” “这么炸裂?”同事问。 “是啊。”女医生说,“不然我问她家属知道么,她还嫌弃我封建,说不需要家属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事儿!” 女同事“嘶”一声,“我看她还去了皮肤科呢,别是玩过头了,留下什么痕迹了,怕被自己丈夫发现吧?” 第211章 暗示 “你住哪儿啊?”倪穗岁问,“谢文东家吗?” “不是,我又不是没房,我住他家干什么。”池粟嬉皮笑脸,“嫂子你送到附近地铁口就行,我晚上还要去酒吧干活呢。” “你,体验生活啊?” “哪儿啊,那酒吧我入股了,我总要盯着点吧?”池粟是花美男类型,笑起来光彩照人,任谁见了都想摸摸他的头。是那种一笑就能让无数小姑娘前赴后继的妖孽男。 倪穗岁啧一声,“行吧,池总。” “别别,嫂子。我承受不起。”池粟笑嘻嘻的,“你多来几次捧场就行。” “对!”提起这个倪穗岁激动了,“你明知道我是谁,你还收我钱?!你小子可以啊,生意做到自己家人头上来了!” “你也不是我家的啊,这话让三哥听见,不得揍死我。”池粟依旧嬉皮笑脸,“不过说起来,三哥对你是真好,他在圈子里放话了,谁敢惹你就是跟他过不去,啧,这气势,真牛逼啊。” 倪穗岁顿了顿,没接话。 她真不知道这些。 周亦行这个人也是,做了什么从来不说,还要她从别人嘴里得知。 “特感动吧?三哥还说了,你背后没人给你撑腰,他给你撑。”池粟叹息一声,“真苏啊,我骨头都苏麻了。怎么有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被你摊上了。” 十足的羡慕语气,让倪穗岁震惊。 “你喜欢他啊?”倪穗岁转过脸看他,“你喜欢男的?” “不是,你别瞎说。”池粟笑出声,“我就是感慨,三哥对你这么好,你心里就不感动吗?” 倪穗岁不敢动。 现在是一点也不干轻举妄动。 “池粟,你到了。” 司机把车挺稳,倪穗岁提醒,池粟还挺不想走,觉得和倪穗岁聊得投缘,问她要不要下去喝一杯。 “我今天打过针,不能喝酒。”倪穗岁揉了揉男孩的脑袋,“行了,去吧。” 车门一关,张燕回头看倪穗岁,“小夫人,周总对您真的很好。” “是么?”倪穗岁轻声笑,“女人娘家没有权势,只能靠男人。他维护我,也是在维护自己。夫妻本就是利益共同体。” “您这话,可就浪费了周总的一片好心了。” “开车吧。” 倪穗岁闭目养神,不想听这些。 杨婉仪的事情始终阻碍在他们之间,成为一条无形的屏障。周亦行不动杨婉仪,倪穗岁心里就别扭。 明明是他丈夫,又不是有名无实,却为了一个前任,宁可让她不高兴,也不表示半分。 杨婉仪家里就算再有权势,又能如何? 不是已经跟他没关系了吗? 周亦行这几天挺忙,又不放心倪穗岁一个人在家,每天都是特别集中的处理工作。 然后下班时间一到就走。 可惜今天没能走成,周亦知的秘书邵旭到他办公室找他,周亦行一怔,问他怎么来了。 “领导让我办事。”邵旭说话从来严谨,外人面前不喊头衔职务,不喊领导姓名。“给您送点东西。” 周亦行点头,“拿来。” “在这儿。”邵旭说着把文件袋交给他,里面的东西摸着不像是正儿八经的文件,好像是照片。 “领导说,您看完了会联系他。”邵旭说,“三公子,我就先走了。” 周亦行让黄峥去送,然后锁好门,拆开了档案袋。 里面的东西有些凌乱,大部分都是关于倪瑾山的,或者说是关于倪家的。 总结成一句话,倪穗岁这个人很危险,让周亦行留心。 男人盯着当年的资料看了看,关于倪家钢厂的事情,周亦知其实说得很模棱两可,他知道的具体情况,和媒体知道的大同小异。 虽然他心里有其他的猜测,但总不能去问。 而且就算问了,他大哥会说多少,未知。 周亦知或许早有准备了。 而且早就联合了容南烟,夫妻同心,一致对外。 之前容南烟请倪穗岁喝茶,那么偏僻的地方,明显是要敲打她或者试探她的。这么多年,大哥能平步青云,和大嫂脱不开关系。 说白了,周亦知如果没有容南烟,也未必会有今日。 夫唱妇随自然是好,可如果夫唱妇随做的是不道德的事情,受害者的日子难过得加倍。 周亦行拨通兄长的电话,“大哥,您让邵秘书送东西给我,可我看不懂。” “老三,”周亦知轻声咳,似乎是因为抽多了烟,嗓子痒。或者正在抽烟,声音里有几分疲惫。“上次我让你去我家,跟你谈的话,你还记得吗?” “大哥的暗示太暗,我看不懂。” “我知道你心里喜欢。”周亦知声音深沉严肃,“可喜欢不能当饭吃,我们周家想要……” “我和她才刚刚结婚。” “可她私下联系 徐晔,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周亦知身居高位,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太多太多。何况他从最初就怀疑过倪穗岁的目的。 本来倪穗岁和周准分手,他多少还放心了一些。 哪知道这女人挺有本事,转头就跟自己亲弟弟搞在一起。他不能介怀得太明显,和母亲提起过几次,也从中做过一些阻拦,没想到倪穗岁这么有本事,竟然跟老三结婚了! 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很多事情确实不好办了。 尤其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之前黎万强的事情已经让他陷入过舆论风波,如果再来一次,他承受不住。 周家也承受不起。 “我们是亲兄弟,你直说。”周亦行点了烟,听见自己兄长在电话那边轻笑一声。 似乎是不屑。 “老三,儿女情长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说是枷锁,没有最好。” “你能控制自己没有?” 一句话问蒙了周亦知,他确实没办法控制。 但他的心足够狠。 “别让女人害了你。”周亦知说,“我,诚心劝告。” “那大哥能不能明明白白告诉我,你和倪家,到底有没有仇?” “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有太多身不由己。”周亦知叹息一声,“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有时候也并非我一个人决定的。我有今天,周家才能有今日,否则你也好,老二也好,不过是普通商人,如何能跟权贵二字沾边?” “大哥,”周亦行慢悠悠吐出烟雾,“极乐项目送你,别动她。” “你是要跟我生分了么,老三?” “我对过去一无所知,而你也从没能给我一个完整的答案,换做是你,一个是你妻子,一个是你兄弟,你如何选?” 周亦知沉默,许久没吭声。 第212章 调查 “换句话说,大哥是承认,曾经对不起过倪穗岁家人了?” “官场并非非黑即白,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道理应该懂。大局为重亦行,将来没了我,周家只能靠你。你二哥风花雪月指望不上,但你不同。” “……大哥真会安慰人。” “实话而已。”周亦知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有些事,你哪怕有疑惑也要装作不知道,对你,对周家都好。” “大哥是在拿家族压我。” “是压你还是帮你,你自有定夺。”周亦知说着挂断,周亦行沉默着抽完了烟,起身离开。 周亦知毕竟是官。 官场混这么多年,他的城府绝一般人可比。 老徐开车,黄峥直接下班,没在。 “去一趟金尊国际。”周亦行说,“晚一点回家。” 徐点头,看他没有要通知倪穗岁的意思,默不作声给常姨发了条信息。 这些个阿姨、司机们,也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和同事搞好关系,互通有无,有助于他们工作更顺利地开展。 倪穗岁今天上了节育环,还在适应过程中,不是太舒服。 她感慨女性真难,然后就听常姨喊她下楼吃完饭。 “三哥没回来?” “周先生去金尊国际,和陈先生商量事情去了。小夫人先吃吧,别等了。”常姨恭敬交代。倪穗岁感觉不太对,又不能说什么,只好真的坐下吃饭。 晚餐清淡,是她要求的。 倪穗岁吃了油菜鸡蛋汤,几个三鲜饺子,觉得饱了就放下筷子在餐桌上看了会儿手机。 这些日子,她微博粉丝疯涨,疯狂的离谱。 倪穗岁扒拉几条评论,专门找那种特别挑衅的回复。 有人说她和周亦行早晚离婚,倪穗岁就会一句“那也轮不到你。” 有人说杨婉仪比她强百倍,她就回一句“你发一条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主打一个无差别创飞所有人。 她在餐厅坐了半个多小时,给周亦行发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间回。 她在努力摸索套路,能让周亦行高兴,能和她和平相处几天的套路。 男人过了挺长时间才回,说很快。 但其实此刻的周亦行,正在和金尊国际的桃喜说话。 桃喜是风尘女子,见过大世面,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但周亦行这样的,她心里头说不出的惧怕和敬畏。 是她老板是其一,气场本身强大是其二。 桃喜恭恭敬敬,在他面前站的笔直,一句废话、假话都不敢说。 “当时她联系黎万强,你帮忙了。”周亦行抽着烟,打量她。 “周总,我……举手之劳,当时没想这么多。就看小夫人挺可怜的,我受不了她哭。” 周亦行笑了。 “你还挺有同情心。”男人声音轻描淡写,“怎么,她给你发工资?” “周总,您别误会。”桃喜声音在颤抖,眼泪打转,“我是和小夫人投缘,小夫人说,黎万强是她父亲的老部下,对她有恩,让我……” “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你就能铤而走险,桃喜,我真是小看你了。” “周总……”桃喜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惹怒眼前的人,“周总,我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我也只是偶尔帮忙传信,让她们见个面而已。” 再说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她都以为没事儿了,怎么突然又翻出来? 桃喜真是恨,周亦行这是回马枪,真真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那你慌什么?”周亦行反问,桃喜一噎,没词儿了。 男人站起身,“桃喜,你既然在金尊国际工作,就应该守规矩。你私下接了多少客,赚了多少钱,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事儿涉及到倪穗岁,你最好明白它的严重性。” “我明白的,我知道周总在意小夫人。可我真的只是传话,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亦行弯腰,灭烟,“那最好。不过据我所知,你交给过倪穗岁一部手机,那里面有什么?” “我真不知道周总!”桃喜慌的不行,不敢抬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传了一下东西,别的什么都没做。” 周亦行盯着她沉思,几秒钟后,周亦行喊来陈立; “三哥,什么吩咐?” “好好审审。”周亦行说,“事关夫人,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是!”陈立说完,桃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她哭喊着让周亦行放过他,男人没说话,捞起自己的衣服走了。 上了车,老徐问他要不要回去。 周亦行说再等等,然后给港城疗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问倪穗岁母亲的情况。得知一切都正常之后,他心里仍旧不安生。 “文东,黎万强这个人现在在哪儿,你能找到么?” “你要是想找,我肯定能找到。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一周,够长了。” “不是三哥,没你这么难为人的。”谢文东嘶一声,“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他哪儿不能藏啊?再说叫黎万强的多了去了……” “一周之后找你。”周亦行说着挂断,司机老徐把一切听在耳朵里,感觉周家即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有多惨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倪穗岁在这个家里,是真的举步维艰。 “走吧,回去。”周亦行说完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老徐应了一声,发动了车。 倪穗岁睡得很早,怕周亦行要跟她同房。 男人进卧室,屋里漆黑一片。 他不客气,直接开了最亮的灯,倪穗岁暗骂一声,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自己的脸。 周亦行笑着走过来,把被子往下拽,“不是还没睡着么?你男人回来了,都不说起来迎接一下。” “你这么晚回来还有理了?”倪穗岁老大不乐意,“你喝酒了?” “去了趟金尊国际,和陈立说点事儿。”周亦行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倪穗岁眼睛转了转。 “说什么?” “说……关于员工职责界定的问题。”周亦行特别官方,弄得倪穗岁一头雾水。男人解开衬衫的扣子,弯下身子吻她,大有开荤之意。 “很枯燥,你不会喜欢听。” 第213章 三哥特别细 “去洗澡。”倪穗岁嫌弃他,推开男人往床中间滚,周亦行笑着把人抓过来,压着她继续缠绵。 倪穗岁是真怕,怕他要来真的。 “三哥,你快去洗吧。”倪穗岁一脸无辜,让自己看起来特别正经,生怕触动了男人的春心。“这几天你太累了,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她半夜睡不着打游戏,不知道先反思,反而过来说他。 周亦行在她臀上掐了两把,大概是解馋了,起身脱衣服。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开始养生了?” “今天去皮肤科,医生特意叮嘱的,让我早睡,吃清淡的食物。”她振振有词,“我这是配合治疗。” 周亦行才想起她今天打过针,良心发现,帮她关了灯。 这一晚躲过去了。 躲到第二天一早,倪穗岁心血来潮说要去公司。 周亦行笑着看他,“怎么了,怕这个月工资不够花?” “我想去员工餐厅吃宫保鸡丁。”倪穗岁用洗脸巾擦脸,看向男人,“而且杨四虎说要来公司看我,顺便给我联系个活儿。” “你手里还有人?” “就白芸啊。”倪穗岁想了想,“宁彤前几天跟我说,想把工作重新捡起来,我在犹豫要不要帮忙。不帮忙显得我小气,帮忙了,我怕她黑料太多,到时候压不住。” 她其实挺喜欢做模特经纪人的。 从前有饭吃,有酒喝,还能到处出差,顺便旅游。 那种放飞自我的工作环境很适合她,在盛行,确实屈才了。 “杨四虎跟你联系得还挺频繁。”周亦行靠墙,插着手打量她。倪穗岁一顿,突然笑着凑过去抱他的腰,“三哥,你不是连杨四虎的醋都吃吧?我吃过细糠好吗?粗粮我看不上的。” “谁是细糠?” “三哥。”倪穗岁踮起脚,咬他的耳朵,“特别细。” 周亦行是哭笑不得。 细这个字,对男人是在不怎么友好。 “细么?”男人拉着她的手往下摸,倪穗岁轻声叫着收回手,真怕他发疯。 “你个妖精。”男人弯下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倪穗岁的耳垂被他含在嘴里吮,她紧张,推开男人的时候目光闪烁。 “我们吃饭去吧,我今天想蹭三哥的车。”倪穗岁刻意距离他远了一点,假装没发现男人的身体变化。 周亦行呼吸粗重,却也没强行要她,只是按着她吻了会儿。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倪穗岁感谢他的敬业,否则今早跑不掉。 到了公司,倪穗岁没有先去秘书室,而是直接去一楼的会客室见杨四虎。 杨四虎又胖了一圈,见了他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周太太。” “别客气虎哥。”倪穗岁递给他矿泉水,“其实你不用刻意联系我的,我都说我不干这行了。” “那不行,白芸也好,宁彤也好,那都是您带出来的人。咱们得按规矩办事。” “平面吗?” 四虎说,“有个汽车要拍广告,算是大活儿了,对方给的钱多,对模特要求特别高,要不是有你,我心里都没底。” 倪穗岁轻声笑,她知道杨四虎心里是什么算盘。 汽车广告高端,一般不会用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要么是腕儿,要么是明星。杨四虎肯定是跟人家说“我和周亦行老婆关系好”,人家才给他的机会。 还挺能算计。 “需要我出面?”倪穗岁又问,“还是说,我只管收钱。” “这次特殊,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跟您商量,想让您出面。”杨四虎卑微,“周太太,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您就当帮我个忙。这活儿钱多,您放心,好处费不少呢……虽然您也不一定能看得上。” 现在的倪穗岁和曾经的倪穗岁,判若两人。 财力、格局,眼界,全都不可同日而语。 杨四虎客气得让她浑身难受。 倪穗岁点头,“什么时间?” “下个月月初,是个周三,您看时间合适么?” 她现在毕竟是要正常上班,不像从前说走就走,没那么自由。倪穗岁想了想,“行,我跟三哥请个假。” “对了小倪,”杨四虎说完哎呀一声,“我这总改不了,还是习惯性喊你小倪,你别介意哈。” “没事。” “我就想问你的伤怎么样了,我记得当时你……伤得挺重。” “已经快好了。”倪穗岁笑,“你还能惦记,我就挺高兴。” “那你看,再怎么说也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杨四虎嘿嘿两声,“这豪门难混,进去了总要扒层皮。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我虽然是个大老爷们儿,但我也知道,周总这样的人家,母凭子贵,你趁着年轻,多争取。” “多谢了虎哥,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周总不着急吗?这男人过了三十,又 不是养不起,按说他应该挺想要的。小倪啊,我知道你一路不容易,还是多为自己打算哈。” 杨四虎这话乍一听还蛮贴心,倪穗岁笑了笑,脸上写满拒绝。 再贴心的劝告对她而言都没用。 她心里本就没想要跟周亦行过一辈子。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以后怎么面对这种……都不知道要如何解释的家族丑闻? 总不能说“你伯伯把你外公给弄死了”,孩子怎么接受? “多谢了虎哥,我会好好考虑。”倪穗岁说着起身,“那,到时候联系,我带白芸和宁彤一起过去。” “行嘞。”杨四虎点头,“那我就先撤了,我怎么觉得你瘦了呢小倪?你照顾好自己啊。” 倪穗岁点头,说好。 最近饭吃得乱七八糟,可不是要瘦的。 回了办公室,陈嘉问她皮肤科治疗怎么样,两个人闲扯一会儿八卦,稍微干点活儿,就到了午饭时间。 白芸来找她,倪穗岁真的要了一份儿宫保鸡丁。 “你还带宁彤啊?”白芸差异,“你俩这关系……你心里能舒服么?” “反正都是赚钱,纠结这个干什么。”倪穗岁无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香奈儿出新款了,不想买吗?” “想啊。”白芸坦诚,“可是我缺钱,你又不缺这个钱,我是怕你心里不舒服。” “没事。”倪穗岁自我安慰,“路还长呢。” 白芸叹息,挺无奈的。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周亦行给倪穗岁打电话了。 “周总?”倪穗岁很官方,“怎么了?” 周亦行轻声笑,“打包一份饭上来,我还没吃午餐。” “想吃什么?”倪穗岁问,“面,还是饭,还是其他的……” 人说完,倪穗岁不敢吭声了。 第214章 什么时候办婚礼? “怎么了岁岁姐?”白芸问,“周总让你带饭上去吗?你要嫌麻烦,我去帮你买。” “没事。”倪穗岁摇头笑,“你不知道他爱吃什么,我来。” 她买了剁椒鸡蛋,米饭,还有一份排骨,一份西蓝花。 拎着上去的时候,黄峥刚从周亦行办公室出来。 “倪秘书。” “黄特助。”倪穗岁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拉了他一把,“你帮你我把午餐给周总送过去,我去个洗手间。” “嗯?”黄峥一顿,倪穗岁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转身跑了。 黄峥重新进入总裁办,周亦行脸色不太好看。 “倪秘书说她去洗手间了。” “好,你先忙。”周亦行说完打开餐盒看了眼,又给倪穗岁发信息,让她过来。 躲是躲不过去了。 倪穗岁只能拖延时间。 也是赶得不巧,她最近一直用“还有撕裂”的借口搪塞周亦行,男人被她饿了小半个月,能不馋么? “三哥。”倪穗岁没办法,只能进来。 亦行低头吃饭,倪穗岁站在远处看他,发觉他好像没有要动自己的意思,暂时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三哥喊我过来,不会真为了……”她不好意思直说,周亦行扯了张智擦嘴,一份饭吃了一半,看来并不怎么合胃口。 “在怕什么?”周亦行看了眼表,“逗你的,我好像没这么公私不分。” 倪穗岁挑眉,“哦,还行吧,偶尔也不分。” 之前他俩可没少在休息室里折腾,分明是工作时间,他偏不放人。 好几次了她从总裁办回到秘书室,头都不敢抬。 “晚上有应酬,你陪我去。”周亦行道,“提前跟你说一声,杨婉仪也会在。” “那我不去!”倪穗岁的敌意恨意太强烈,脸色很快沉下来,写满了反抗。 “别闹。”周亦行招呼她到自己身边,“商业应酬,不能耍小性子。” “可我就是不想看见她。”倪穗岁深呼吸,“三哥,我跟你明白说过,我就是恨她,你干嘛还……” “别任性。”男人严肃,倪穗岁不吭声了。 “晚上饭局有很多政府的人,不能怠慢。”周亦行哄着她,“还是说,你想让他们都觉得,我们婚姻不和谐,周太太连陪我参加饭局都不愿意?” 这是拿身份压她。 倪穗岁翻白眼,“那我们交换,我下月初要请假,我要带白芸去拍广告。不许扣我全勤奖!” 周亦行皱眉,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什么时候真的扣过你全勤?” 这么一想,倒也是真的。 虽然她嘴上说着全勤没了,其实工资一分没少。倪穗岁也是后来才知道,她这个级别根本不参与考勤。 黄峥、陈嘉,甚至罗沛宁都是不参与考勤的。 也怪她,这么久了都没摸清楚盛行的规矩。 “那我穿什么去?”倪穗岁盯着自己的职业装,“总不能就这个吧?” “陈嘉帮你准备好了,在休息室,去试试。” 她眼睛一亮,转身去休息室,周亦行起身跟上,门一关,倪穗岁感觉到了几分危险。 “我换衣服,你进来干嘛?” “帮你换。”周亦行从后面抱着她,解她的衬衫扣子。 “三哥!”倪穗岁心里慌,三天而已,上环之后要静三天,周亦行今早就心思就活了,本以为他好歹能忍到下班,想不到他随时随地能发疯。 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么?打脸也太快了点。 “周亦行!”倪穗岁按着他的手,“你先帮我把衣服穿好。” 周亦行挑眉,配合。 是件新中式的旗袍,无袖,露肩,衬得整个人很年轻。 “喜欢么?”周亦行问。 “喜欢,陈嘉的眼光一向好。”倪穗岁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头发随意一挽,跟旗袍特别搭。 “确实,”男人的手按在她腰上,低头吻她的肩。 “回家再……行吗?”倪穗岁小声恳求,“别把衣服弄脏了。” 周亦行的吻没停,嘴上含糊不清地说着话,“算算日子,例假应该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是走了好几天了,她没理由不给他。 拒绝的次数多了,男人难免起疑心。 倘若是怀疑她有外遇也就罢了,怕的是他发现她偷偷上环,一旦东窗事发,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走了,可我上次撕裂,有阴影了。”倪穗岁转过身看他,“三哥,你虐待我。” “那我哄哄你?” “别闹了,晚上回家。”倪穗岁声音不稳,埋在他怀中,努力拖延时间,“家里的床有氛围感,我也能放开了喊。” 周亦行终于被她逗笑,没再难为她。 倪穗岁吓得不轻,逃跑一般离开总 裁办,回到自己工位。 她在手机上查了许多类似于“上环两天同房后果”之类的信息,好巧不巧地被陈嘉瞥见了。陈秘书精明,她眼睛转了转,觉得倪穗岁应该不至于干这么蠢的事儿。 嫁给周亦行,谁不想赶紧生孩子,母凭子贵? 倪穗岁难不成是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那她可真是个狠人。 晚上,倪穗岁换了旗袍跟周亦行一辆车去私房菜。 是广东人开的茶楼,吃粤菜。 他们两个人来得晚,一进了门就有不少人寒暄打招呼,倪穗岁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扫了一圈,发现杨婉仪的位置,在周亦行正对面。 真是太方便两个人眉来眼去了。 “三公子迟到了。” “三公子迟到了可是要自罚三杯的!” “别闹,老三今天把老婆带来了,都给他留点面子。”说这话的人年岁和周亦知差不多,官腔重,倪穗岁猜,他应该是某位市里领导。 级别应该不如周亦知高,但应该是周家的熟人,否则不会喊周亦行“老三”。这称呼,显然要比其他人居高临下,也比其他人亲密。 “许哥。”周亦行笑着帮倪穗岁拉开椅子,跟一众人等介绍,“我妻子,倪穗岁。” 倪穗岁笑了笑,也跟着喊“许哥。” 许哥顿了顿,“倪穗岁,诶,她是当年那个……钢厂老倪的女儿?” “不错,许哥好记性。”周亦行神色难辨,“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也罢。” “那真是……奇了。”许哥啧啧感叹,“当年那事儿,不是你大哥办的吗?” 此话一出,餐桌上气氛一度凝结,没人接话。 倪穗岁脊背僵直,周亦行神色一沉。 “是,不过又不是只有他自己,经手的人很多。”他看向众人,“吃饭吧,人都齐了。” “好好好。” “对对对,吃饭吃饭。” …… 倪穗岁脸色难看,攥紧了拳。 杨婉仪突然接话,“亦行,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