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魔头太子欺负清冷神君》 第1章 冤家路窄 【本文是耽美,请看好菜谱,别误食哦!】 神魔大战以停战收尾。 冥界奈何桥,荧光漫天,全都是战场上的亡灵。 一位身穿玄衣轻甲,腰配九环大刀的威武高大的男子面色阴沉地朝奈何桥走来,男子面容俊朗,额间有一个因怒气而显现的红色天魔印记。 桥前的两列将士齐齐下跪“拜见太子殿下!” 萧靖川解下大刀,扔给最近的两个将士“都给我起来,那条白龙什么来头,打听出来了没有。” 他眉宇间戾气很重,看起来很不耐烦。 将士费劲的立起刀,忐忑的说,“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属下暗中问过神族军营的人,就连他们都不清楚。” 萧靖川精心策划的夜袭通天河原本就要成功了,谁能料到河底被布了阵法,一条白龙破水而出,瞬间扭转局面,魔族损失惨重。 萧靖川来这里之前被魔尊,也就是他老子当众羞辱了一番,心里火大。 多次回想起战场上那条坏他好事的白龙,都恨得牙痒痒。 突然,他的视线被一抹蓝光吸引,那道蓝光显得尤为突兀。 被晾在一旁的将士跪在地上,抱拳道“殿下!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再去打听。” 那缕亡灵慢慢幻化出人形,越瞧越熟悉。 萧靖川眉头狠狠跳动了两下,随后露出一个瘆人的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去别处看看,别把魔族的英雄漏掉一个!” 白龙最后被他一箭射死了! 死的时候是人形,离得远,萧靖川记了个大概。 桥上那如梦似幻的身影伸手接住了一点荧光,似乎在说些什么。 萧靖川暗笑一声,死了又怎么样,不是还有灵魂吗? 他眼里跃动着嗜血的火苗,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命来解决的。 冤家路窄遇上白龙的灵魂,不做点什么那真的是对不住自己。 等到四下只听见忘川河沸腾冒泡的声音,萧靖川一步步走近那抹白色的身影。 这人玉冠束发,身形颀长,身边漂浮着几点亡灵,淡淡的荧光给这人镀上一层柔光,他突然想看这人的正面。 萧靖川逡巡几圈,确认这飘的没有魔族的亡灵,手掌一挥,一阵灵流将亡灵暴力驱赶到了别处。 那人终于扭头过来,面若冠玉,一双桃花眼里寒气外露。 他显然认出了萧靖川,脸上疏远冷漠,他冷声质问道“你做什么?” 长的倒是……倒是…… 萧靖川眯了眯眼,绕着他走了一圈,沉声“还能做什么?那日你害死了我魔族那么多将士,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我已经死了,你待如何?” 萧靖川短暂的笑了一下,“死?在我这里死亡不是终结!” 他伸手去触碰那人的肩膀,毫不意外是虚的,他再次伸手,覆上一层荧光,这次他直接拽住那人的衣领,贴近他耳边一字一句道“你不魂飞魄散,我都对不起魔族将士的在天之灵!” 洛瑜被迫踮起了脚尖,似是受不了这种屈辱,发力推开眼前人,愠怒道,“我已命陨,六界在数十万年前早有规定,两族交战不伤亡灵,你不会不知道吧?” 萧靖川意外这人可以触碰自己,一时不察竟然被推开两步远。 “规矩是前人定的,死的却是我带的兵”,他邪恶道,“这规定在我这没用。” 洛瑜嘴唇紧抿,似乎被气到了。 四目相对,火光四射,一白一黑两具身影在奈何桥上扭打起来。 萧靖川个高力猛,很快就将人按在青白石护栏上,他拽着洛瑜的头发,强迫他向下望去,底下是几丈高蒸腾着白雾的忘川河,水面看着像沸腾,蒸发出来的是至寒之气。 萧靖川说“听说寻常妖魔掉下去,魂魄都会分裂成好几块;你没有肉身的保护,掉下去是何种下场?” 洛瑜被压制,从萧靖川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瘦削的侧脸。 洛瑜挣扎的时候还有些羞赧,但丝毫没有惧意,听见萧靖川说完后道“你这么好奇,那就试试!” 闻言,萧靖川一愣,他竟从这语气里听到了嘲讽的意思,还不待他回过神,腰部一痛,眼前白影一晃。 “啪!” 萧靖川脸上火辣辣的疼,眉头下沉,黑眸酝酿着风暴,再次扑过去。 洛瑜身材高挑,躲避的姿势极为灵活,好几次都从萧靖川的手里滑走。 萧靖川攻势越来越猛,不愧是战场上厮杀多年的人物,等人招架不住后,手臂一捞将人拖回围栏边上。 他把洛瑜的后腰抵在围栏上,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别费劲了!惹了我算你倒霉,不过我竟不知道神族军中有你这号厉害人物,报上名来,老子恨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与其说恨,倒不如说不甘。 萧靖川自打上战场就没有过败绩,即便如此,魔尊也看他不顺眼,本来他打算把通天河打下来,请命长久驻守此处,和神族打持久战,以后少回魔界。 结果吃了人生头一回败仗。 这一停战少不得在魔界修养个几百年,一想到这个他就烦躁,满身的火气无处发泄。 “萧靖川!”洛瑜手沿着萧靖川的手臂向上,冰冷的眼眸注视着他,嗓音清冽“你知道把我推下去的后果吗?” 当“萧靖川”三个字从他口中轻柔的吐出来时,萧靖川有种别扭的感觉,他下意识前倾贴近身下人,配着一副凶煞的表情。 他道“四周没别人,你掉下去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这么卑鄙?” 萧靖川“是了。” 他缓缓将自己的身体与身下人拉开距离,手中凝聚灵力想将人打下去,但是那人的手却勾住了他的脖子。 二人的身躯亲密无间的相贴着。 萧靖川听见耳边凉嗖嗖的话语“你不放过我,那我也没必要放过你!” 他在心里嗤笑这人自不量力,随即又听到那人说: “忘川河水我没泡过,泡一遍也不至于会魂飞魄散,倒是你,如果也下去滚一遭就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了!” 他语气极为冷静。 萧靖川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大手想扯下他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嘴里也不忘骂道“别太看得起自己了!有种放开手,自己跳下啊……” 萧靖川脖子一阵刺痛,他嘶吼一声,身子下沉,上半身重量全压在身下人身上。 洛瑜的腰下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萧靖川当时脑子里晃过一个念头他的腰居然没断,然后他视线里闯进了那人染血的面容“一起下去吧!” 他的膝盖被重重踢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跟着翻下忘川河。 落水的那一刻,他暗道居然交代在这了! 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那滋味和千刀万剐差不多。 水中幽暗,他无法视物,也动弹不得,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家伙还搂着自己不放,甚至连腿都死死箍着他的腰。 这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萧靖川意识逐渐模糊。 真的要死了吗? 可是他还没把神界攻打下来,还没一统魔界…… 他不想死啊! . 人界浣溪村的东山上,有一桃花潭,名字取得有深意,四周却一棵树的影子都不见着,净是些杂草。 这地方鸟都不愿意待,潭水很深,倒是有死过人的传闻。 萧靖川脸色苍白,背后的疼痛让他勉强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湛蓝的天空,他感觉全身虚弱乏力,脸上有什么湿答答的东西糊着。 嗯?是头发…… 视线下移,身上趴着那个家伙,不过他怎么没魂飞魄散…… 眼皮似有千斤重,萧靖川还来不及将身上的人推下去便再度陷入昏迷。 他一闭眼,洛瑜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萧靖川的目光,炯炯有神,目含复杂。 他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双手撑着萧靖川的胸膛起身, 但那胸膛裸露,还沾着潭底的新鲜泥巴。 洛瑜手一碰上去就抹了一手泥。 他好不容易站起身,发觉身上的白袍全被蹭了泥。 他蹲到潭边细细擦洗手指,水至清,水中人眉目如画,唇色如樱。 “为什么!……呜呜……老天爷啊……” 隐约有女子哭泣的声音,洛瑜闻声望去,远处潭边一黄衣农女跪地而泣。 花月珊将鞋子脱去,闭着眼想纵身一跃时…… “姑娘!”一声悦耳的男声叫住了她。 声线很淡,没什么感情,但就是让她觉得悦耳。 洛瑜下意识阻止,他没遇见过这种事,加上很少接触外人,一时蹙了眉,不知如何是好。 那姑娘眉目秀气,眼里水汽弥漫。 洛瑜阅读过关于人族的书籍,知道人族是六界中最脆弱的种族。 这姑娘要是跳下去,估计会丧命,于是他示意她过来“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花月珊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过去,确认了眼前这个宛如天仙般好看的男人是真的,她小心翼翼的问“……公子,你怎的会在这……” 洛瑜身上湿答答的,他用眼神刮了几下还昏死的萧靖川,道“在下一醒来便躺在这,身边只有这人,实在记不清自己是从何而来,这人深受重伤,想烦请姑娘帮忙与在下将此人扶下山救治。” 第2章 落入人间 花月珊才注意到地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麦色的皮肤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痕触目惊心的人。 心惊之余她下意识点头,连要自杀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 萧靖川长的极高,身躯健壮,洛瑜扶着他倒还好,花月珊一个姑娘很快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洛瑜接触忘川河水后重塑肉体,这和他的神体是无法比较的,如今只是凡胎肉体。 走到一处斜坡,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瞥了一眼脚下的石头。 他“不小心”脚滑了! 萧靖川滚下了山坡。 花月珊惊呼一声,连忙追下去。 萧靖川再次醒来是被馋醒的,空气中弥漫着梅干菜烧猪肉的香气。 他……还活着…… 屋外雨声簌簌,他一睁眼就看到漏水的茅草屋顶,水一滴滴漏到他右手边,他皱了皱眉! 什么破地方! 他撑起身子想坐起来,浑身顿感一凉。 发现自己全身衣服都被扒了,身上只有一块小小的红布盖住重要部位。 萧靖川脸色黑了,目光四处搜寻自己的衣物,他动作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他皱了下眉勉强坐了起来,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水混杂着的草药渣。 他来不及嫌弃这恶心玩意,耳中传入一声 “你醒了。” 萧靖川才发觉离床几步远的桌子边上,洛瑜端坐着在吃饭。 他眼睛都快瞪出血了。 洛瑜故作迷茫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身上的伤刚上了药,穿衣服不方便,大夫说你伤得重,需要卧床几天。” 萧靖川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洛瑜居高临下,他原本高领的白衣换成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衣领很低,白皙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 萧靖川面上气势不输,“你玩什么把戏?” 掉入忘川河侥幸没死可以说他萧靖川法力高深身体强健,但是眼前这人明明只是魂体,掉下去不仅没魂飞魄散,看上去还…… 还活了,跟真人一样,还是毫发无伤的那种! 萧靖川觉得不可思议。 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这人可能在神界的身份。他将战前副将收集的神族军将信息回忆了一遍。 没有符合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之前自己那样对他,这人竟然还救了自己? 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反正他不信这人有以德报怨那种所谓的高尚品质。 洛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平静而带着疑惑的问“你认得我?或者,我们有仇?” 说到“有仇”的时候,洛瑜平静的表情微微凝重,还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 萧靖川警惕的想真是脑子进水了。 但也不排除这人是装的,有所图谋。 至于谋什么…… 单是神魔两界如今停战的局面,就够萧靖川深思的了。 这人还是不能活。 想到这,萧靖川将情绪掩藏,脸上洋溢着笑“自然是认识你,你过来些,我告诉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洛瑜谨慎道,“就这么说吧,我能听得到!” “……你怎么就是……”萧靖川佯装苦涩的笑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那简直是在一刹那间,洛瑜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他扑倒在地上。 洛瑜被压的后背生疼,他微微喘着气,“……你这是要杀了我?” 萧靖川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感觉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极力压制着自己惊恐的表情。 刚才他爆发的那一下,是想掐住洛瑜的脖子,压制住这个人,但是他脚一碰地就克制不住栽倒,这种身体不受控的感觉很恐怖,萧靖川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一点也使不出来了。 他惊慌得身体都在打颤,从此失去法力的恐惧如潮水般要将他淹没。 他一次一次的用意念调动丹田的灵流,可是一丝灵息都使不出来。 萧靖川嘴唇都在哆嗦,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 “……起来。”洛瑜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 萧靖川偏过头看着他,心如死灰,“……是啊,认得你,我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全都是拜你所赐!” 声音陡然变狠。 洛瑜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道“抱歉,之前的事我没有印象了,不能凭你一面之词我就相信你。” “你相不相信无所谓了!”萧靖川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掐住洛瑜的脖子,“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萧靖川受了伤,力道很小,越想用力越使不上劲。 他不禁悲哀的想如今杀个人都这么费劲,他以后怎么上战场? 但是身下那人脸色却特别难看,似乎要喘不上气的样子又让他燃起了一丝期待。 然而他还没期待完,身下某个不可言喻的部位一凉,萧靖川浑身一抖,他无比熟悉那种感觉,利刃贴近皮肤的冰凉感。 只要稍一用力,便会血溅当场。 “把你的身体挪开!”洛瑜憋着气艰难道。 萧靖川的手没洗,草药渣糊了洛瑜一脖子,衣服也弄脏了,“否则别怪我手抖!” “你……好得很!”萧靖川一下子泄了气,剧烈的喘息,差点绷不住要哭出来。 不只是因为怕断了命根子,更多是因为自己如今任人宰割和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法力的无力感。 这和他第一次上战场就断了一臂的感觉不一样,魔族法力越高自愈能力和再生能力就越强,他能凭着这种优势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用左手打了人生中第一场胜仗,事后三个月手臂就长回来了。 可现在他连背后的皮外伤都要靠草药来慢慢疗愈。 没了法力就如同折了他引以为傲的羽翼。 这个人就是他的克星,先是害他成了废人,现在还想让他变成废人中的废人。 此仇不报,枉为男人。 萧靖川咬着牙瞪了洛瑜一眼,缓缓松开了手。 洛瑜倔强的与他对视。 萧靖川从他身上翻下来,平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屋子很空,是村里死去的猎户留下来的。 除了一张竹床,一套简陋的桌椅,就没什么家具了,给萧靖川盖的小红布还是洛瑜从角落里的一只鼓槌上解下来的。 洛瑜将匕首收好,转身走出屋外,用手接屋檐滴落的水擦洗脖子。 衣服是他用原来那身白袍换了些银子从一户农户家换来的,眼下脏了还得去再买一套。 等他洗干净进屋时,萧靖川已经坐起来了,肩膀靠着床边沿。 洛瑜连眼神都没给他,正襟危坐端起碗筷吃饭。 萧靖川忍不住道“我的衣服呢?” 本就落于下风,没穿衣服更是让他觉得尊严碎了一地。 洛瑜掀起眸子,“我看到你时,你没穿衣服。” 萧靖川那套烂衣服被用来抵草药钱了,村医说是料子不错,值些钱,两扎草药现在还被挂在门把上。 “别把人当傻子,我穿没穿衣服自己能不清楚!”萧靖川冷冷道,“快点拿出来,这破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饭菜是月珊姑娘送的,民间的吃食洛瑜第一次吃,他下筷频繁,吃相却优雅,没一会就吃完了。 洛瑜收拾碗筷打算送过去,顺便拿钱换衣服,“月珊姑娘也在场,你可以去问她。” 看着萧靖川半信半疑的呆愣样,洛瑜转身勾起唇角走了出去。 萧靖川没纠结多久衣服的问题,他更多想的是魔界的事情。 这个时候亡灵已经超度了吧,身为太子,他却不在场,魔尊那个老家伙估计会在将士们面前数落他,然后在魔族八大长老面前提议废了他,让小儿子当太子吧! 萧靖川自嘲的笑了笑,要是真成了废人,谁也保不住他的太子之位。 等身体恢复些了他要偷偷回魔界找御医瞧瞧,萧靖川生性要强,真要让他认命的话,除非把他杀了。 天渐渐暗了,萧靖川保持一个姿势想了很久,他看了看窗外,还在下雨,那人还没回来。 不会死外边了吧? 这么想着,他嘴里吐出一句“正好省事了!” 他艰难的爬上了床,侧躺着避免压到伤口。 春夜浅寒,雨声淅淅沥沥,冷风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四面漏风的屋子。 萧靖川在噩梦中打了个哆嗦,难受的蜷缩起身子。 他睡的极不安稳,拼命想醒却醒不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一暖,他身体慢慢放松,沉沉的睡了过去。 洛瑜举着火把,站在床边凝眸盯着萧靖川的脸很久很久。 床很小,还很旧,睡不上两个人。 洛瑜这几天帮村里栽树得了些钱,去买了一床被子,他记起萧靖川的那句“这破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打算回去就把人赶出去。 但是在看到萧靖川的可怜样时,纠结再三还是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走了出去。 第3章 逃兵 翌日清晨,萧靖川烦躁的扯被子捂头,“你敲什么鬼东西,大清早的烦死了!” 洛瑜举着木锤敲击窗台,脸上的表情很专注,这里很破,要修的地方很多,村民们都很热情的教他挣钱和修房子。 人间比想象中的美好,他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你醒了就走吧,回你该回的地方。” 萧靖川不耐烦回了句“现在回不去,伤还没好。” 没有法力,也不知道这里离魔域多远,他没那么傻拖着半残的身体走回去。 “那你另寻他处吧,别在这里!”洛瑜淡淡道。 萧靖川伤他的族人,还杀了他,他都没有想过报仇,可谓是仁至义尽了,可是这个家伙如狼般盯着自己的眼神,可见是没打算放过他。 萧靖川没接这句话,他掀开一半的被子,“你说你失忆了?” 见洛瑜不搭理他,萧靖川抓起洛瑜放在他床头的馒头砸过去“诶,问你话呢!” 馒头砸到洛瑜的肩膀然后滚落地上,洛瑜重重一锤将钉子没入木板,面无表情的将馒头捡起来,撕去弄脏的一层,然后拿布包好,放到怀里。 “你一个战场上的逃兵,我奉命来抓你,你却失忆了,你让我回去复命的时候怎么说,哎,你不会是为了逃脱罪责,装的吧?” 萧靖川双手枕于脑后,自顾自的瞎编,丝毫没注意洛瑜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他昨晚思索了一番,觉得这人有可能真失忆了。 不然二人一同落入忘川河,一个人伤痕累累法力尽失,另一个活蹦乱跳也很难解释。 唯一能解释的是,忘川河水诡异,伤人的方式因人而异,这人伤到了脑子。 如果这人是装失忆,既然没杀他那必定是带着目的的。 如此这般,自然会顺着萧靖川的话接下去,不论他图什么,萧靖川先下个套,配合着演戏,等自己恢复了再狠狠的报仇。 “你要是态度对我好一点,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替你说……” “……你干什么!”萧靖川吓了一跳。 洛瑜扯他的被子,萧靖川紧紧拉住,“放开,男女授受不……呸!……要被子可以,你给把衣服找来!” 萧靖川最后没抢过,他虚弱。 洛瑜利落的卷起袖子,将被子团好放在椅子上,随后目光不善的看着萧靖川。 萧靖川气的面红耳赤,他哪儿受过这种侮辱,恶狠狠说,“你给我等着。” 洛瑜被这句话激怒了,冷声说,‘‘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拖你出去!自己选。’’ 萧靖川现在火也大,如果有衣服穿,他一定毫不犹豫爬也要爬出去,但是没有如果。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洛瑜板着脸直接动手,任凭萧靖川怎么破口大骂威逼利诱苦苦挣扎反抗,洛瑜最后还是把他拖出了门口。 砰的一声,门关上。 萧靖川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跌坐在地上 他愤怒地拍着门,四面楚风吹得他残破的身子瑟瑟发抖。 萧靖川悲从中来他一个高高在上的魔族太子怎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院墙塌了一连片,院门缺了一扇。 如果这个时候敢来什么人的话…… “公子!你在家吗?”外边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女声。 真是祸不单行,怕什么来什么! 萧靖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屈起腿靠在门上,目光沉着阴鸷。 像是预见即将要听到的尖叫声。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他猝不及防向后倒去。 “嘶”伤口如同被蚂蚁啃食般痛苦。 紧接着他被洛瑜拖进了屋子,背后疼得全然没了知觉。 同一时间,花月珊出现在了院门“公子,里正托我来问你,你能连续干一个月吗?” 说的是栽桃树这件事,浣溪村有好几座荒山,里正去年提出要种植桃树改善生活的提议,征得了村民与县令的同意。 去年培育的苗子,今年栽。 恰逢春耕,村里面人手不够,村长打算请几个外人来帮忙。 这份活还是花月珊给洛瑜介绍的。 那天给萧靖川看病的时候,大夫要收钱,洛瑜生在神界,吃喝都有人伺候着,财物这些东西只在书籍和宫娥口中听说过,从来没碰过。 面对大夫的时候未免有些迷茫和窘迫,但他很冷静的说了自己的情况,并求知若渴的请求村民教他挣钱。 以前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摔碎了碗也有人帮着捡,生怕他伤到自己。 如今他扛着锄头下地,虽然很累,但是他觉着新鲜,特别是将挣到的钱换取需要的东西时,他觉得很值。 洛瑜带上门,走过去“连续干,工钱能加吗?” 花月珊低着头,和洛瑜说话的时候还是会不好意思。 这位公子实在是气质出众,仿若神明,和她生平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小心翼翼开口“加的,加两文,村长说……说要找能连续做一个月的,做完才结钱。” 洛瑜没什么意见就答应了,开始了他每天二十文的赚钱日子。 那天他和花月珊聊了一些关于修房子和物价的话题,聊着聊着,他问起了那天在桃花潭的事情。 花月珊年仅十九岁,在村里面名声很差。 原因是她结亲两次,未婚夫都在成亲前一天死了。 母亲为此郁郁而终,就连父亲也对她冷嘲热讽,心灰意冷之下,她那天想了结余生。 洛瑜心中同情她,花月珊这几天帮了他很多,可见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他轻声安慰“不是你的错,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顺其自然就好。” 花月珊肩膀一耸一耸的,低声抽泣“……可是……我把我娘害死了……他们都讨厌我……” 洛瑜见她想止住抽噎拼命压抑的样子,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想哭就哭吧,不哭的话会更难受。” 花月珊将所有的委屈怨恨都哭了出来,洛瑜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开导她几句。 目送花月珊离开,洛瑜进屋对上了萧靖川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发现萧靖川身上穿了衣服。 那是洛瑜昨天换下来的,脏了,洛瑜不打算要了。 正好屋里没灯,他本想留着每天撕些布条下来做成火把。 萧靖川穿着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胸襟大开露出里面密色的胸肌,裤腿一长一短。 萧靖川魔族中人,穿过比这露的还多的衣服,但是没穿过这么差的料子,原本只想穿个裤子,但是耐不住天冷。 粗糙的布料一下一下的摩擦着他后背,他也咬牙忍了。 他吐槽一通过后,再次面对洛瑜的驱赶,也露出了严肃的神态。 他坐在地上,带上审视的目光看着洛瑜,一股经年累积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漫延开来。 一本正经将他瞎编的逃兵一事添油加醋煞有介事的和洛瑜说了一遍。 明确指出,洛瑜所犯的事是要论军法处置的,轻则断子绝孙,重则株连九族。 最后委婉的表示,自己和元帅大人说得上话,可以帮忙说说话,前提是洛瑜别再赶他,对他态度好些。 萧靖川从来没有这么孬种过,而让他做出这一举动的原因仅仅是他在看到角落里叠放的衣服时。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走完他已大汉淋漓。 穿完衣服后更是直接虚脱,他能走去哪里? 小不忍则乱大谋。萧靖川屈辱的决定了。 洛瑜目光探究的看了他一会,半信半疑说知道了! 然后去把院门的门板拆了下来,让萧靖川以后都睡木板上。 往后的几天,洛瑜都是早出晚归,萧靖川每天就光着膀子蹲坐在门口,杵着石臼里的草药给自己抹上。 然后就打坐一整天,有时候会忍痛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走到天黑。 他每天的食物就是早晚各一个馒头,根本吃不饱。 他跟洛瑜这些天基本没怎么说话,白天见不到,人家早上起的比他早,晚上回来面对萧靖川的冷嘲热讽也基本上很少回怼。 甚是无聊。 今天萧靖川饿得两眼昏花,想着那人怎么还没回来,他一会去看窗,一会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病。 第4章 觅食 夕阳西沉,去种桃树的人下山回家路过院外,萧靖川知道他快回来了。 不一会,院子里果然传来了脚步声,洛瑜拎着一只大食盒进屋了。 萧靖川闻着饭菜香咽口水,“今天这么好心?” 洛瑜摆好饭菜说是花月珊送的。 洛瑜听说村民们平时吃一顿肉不容易,当时就婉拒了。 然后花月珊就拿萧靖川的身体当理由,“您家里不是还有一位受伤的公子吗?您平日里这么忙,照顾不好他,这些饭菜拿回去,就当给他补补身子了。” 洛瑜听后,没理由反驳,违心地谢过花月珊。 他对萧靖川道“过来吃吧,补身体!” 萧靖川刚撑起的身体一下子跌坐回去,……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摔狠了,萧靖川爬了几下都没起来,最后洛瑜不耐烦了,过去扶起他。 从萧靖川这个角度看到的是洛瑜微蹙的剑眉,鼻子优美的弧度,以及饱满的嘴唇。 这个人即使换上了朴素难看的着装,骨子里由内而外的清冷矜贵依旧掩藏不住。 他被放到了椅子上,洛瑜说“你吃吧!” 双人份的两菜一汤,一道香菇炒肉,一道素炒青菜,还有一瓦煲的鸽子汤。 萧靖川不动声色的盯着这些菜,洛瑜为不吃? 难道有毒? 他阴恻恻的说“诶,你累了一天了,不吃饭明天有力气干活吗?” 洛瑜听到他这类似于关心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又道“你既然认识我,请你叫我的名字。” 他不想听见没有礼貌的“诶”。 萧靖川早有准备,“白玦,快过来吃饭。” 洛瑜抿唇不语,半晌嗫嚅的问道“哪个玦?” 萧靖川敷衍的说“玉玦的玦,多好看啊,多贵气啊,和你长的一样,陌上人如玉,取名字的人很有才!行了,过来吃饭。” 洛瑜脸有些发烫,他默默走过去,盛了一勺饭。 萧靖川看他每样都下筷了,松了一口气,随即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白玦这个名字源于萧靖川这几天突然想起了自己有过一块玉玦,洁白如雪,上面雕刻了简单的龙纹,他无意间得到的,曾经爱不释手的抓在手里把玩,后来和人打赌的时候输了,给了人家之后,在夜黑风高的晚上又去偷了回来。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萧靖川不知怎看到洛瑜就想到了。 所以,顺水推舟想出来这么个名字。 第二天,村民们都知道了洛瑜的名字,一口一个白公子的喊着。 萧靖川吃过一次饱饭后,觉得自己更有力气了。 但是洛瑜此后几天还是照常只给了他馒头,只是加多了两个。 萧靖川一手拄着一根木棍沿着墙根走,另一只手拿着两馒头,三两口囫囵吞下。 如果要早日恢复,就必须按照凡人找大夫开好药的做法,其次吃些好的。 洛瑜给他的馒头连点盐都没有,他没有堕落到主动求吃的地步。 洛瑜对他的态度就像对待狗一般,给点吃的帮忙看家,连句话都懒得说。 萧靖川编的那些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一脸的淡漠无所谓,还表现的清冷绝尘,超然物外。 把他膈应透了! 萧靖川的夜视能力还在,有时候夜里他盯着白玦的脖子,正要有点什么动静的时候,他就会发现这人的食指轻轻抬起敲了一下。 仿佛警告。 萧靖川朝院门走去,这里是半山腰,往上走走应该能找到些山精野怪打打牙祭。 辰时未过,天气阴沉,这种时候最适合干农活,萧靖川一路上遇到了好些扛着农具的人。 村民有些是听说过村子里确实是来了这么个人的,但是不知道这人长的这么高大健硕,英俊威武。 这一身的肌肉,一看就知道力气很大,要是谁家有这么个汉子,还愁家里不会生钱? 只是这汉子脸色不太好,眼神阴鸷可怖,手里拄着拐杖,像是随时要扑上来打人似的,为免惹麻烦,这些人慌忙走了。 萧靖川绷着脸,拄着拐杖艰难的往山上走。 山上树木不多,一簇一簇的都是灌木,萧靖川大汗淋漓,他坐下歇了一会。 从衣袖掏出白玦的匕首插在土里,然后扯下一片草叶子放在嘴里吹。 吹出一阵阵悠扬而诡异的曲子,曲子带着异域迷离的色彩。 这是魔界巫师创作的一首诡曲,有迷幻人意识的效果。 萧靖川没了法力,单纯吹奏的话只能引来一些开了灵智的的动物。 他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抬眸一看,竟然是只老鼠。 他沉着气再吹,发现被引来的东西都是比老鼠还小的麻雀,虫子,蛇。 不得不说这地方物产差劲。 他吐掉叶子,一脚踩着老鼠尾巴,一脚踩着蛇身子。 蛇鼠回过来神时已经逃不掉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决定密谋反击。 萧靖川听了半天,嘲笑道“一只吃素的田鼠,一条没毒的蛇,你们连妖怪都算不上,打算怎么让我追悔莫及?” 田鼠“他他他……他能听到我们说话……” 蛇“……应该是的。” 他们俩同时抬头,顿时感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 萧靖川俯视着他们,拔起匕首,反手插在蛇鼠中间的地上。 看着他们瑟瑟发抖求饶的样子,萧靖川很满意,“别紧张,我就是找你们打听些事情。” “您问,您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您能放过我们,大人我们修炼成精也不容易啊,您就大发慈悲吧。”蛇道 萧靖川问出了这些日子最关心的事情“最近魔界有没有什么重大传闻?比如重大祭祀或者魔族太子的事情?” 战争刚结束,他消失了这么多天,魔界不可能没事,他沉思许久,心中有些不安。 两只成精的动物看着蠢笨,萧靖川没抱太大希望能从他们身上知道什么。 那只田鼠哆哆嗦嗦道“大……大大大人,我胆小……连山下农户家……都不敢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外面的事哦实在是……不晓得。” 感受到萧靖川锐利的眼神,田鼠恨不得晕厥过去,旁边的蛇赶紧道“别别……你别吓他,他胆小,你问我呀,我知道!” 第5章 灵蛇 萧靖川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蛇清了清喉咙,卑微道“您能不能把脚先从我身上抬下来?” 萧靖川冷冷的看着他。 半晌蛇败下阵来“好吧!” 然后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魔界几天前大肆操办祭祀亡灵的事情,场面弄得及其盛大,祭品魔兽都是宰的珍稀品种,听说这都是魔界那位战神太子安排的,说是为了让魔界逝去的英雄安息……” 萧靖川心沉了下去,大战损兵损财颇多,以前祭祀超度亡灵也都是一切从简,眼下停战,是蓄势待发保存实力的关键时刻,他作为太子怎么会做如此荒唐的事? 掌心的叶子被揉碎,萧靖川立刻就猜到了是他父亲干的好事。 “那些魔族大臣们好像就为了这件事在魔宫大殿抨击太子,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还有就是祭祀的时候太子没出现,主持仪式的是魔尊和魔界的二殿下,我听说他长的可俊了,一双紫瞳顾盼生辉……” 蛇激动的扭了一下身子,马上就要跑题。 萧靖川没耐心地加重脚上的力道。 蛇痛叫了一声,连忙回归主题“……我说到哪里了?哦,太子没出现,魔界重视长幼尊卑,祭祀台历来只有魔尊和储君才有资格上去,然后底下有些文臣武官就有异议了,纷纷质问魔尊怎么回事,结果原因是太子不在魔界,不知所踪,不得已才让二殿下替代。这一下可炸了锅,有人指责即便太子不在也不该让二殿下上去坏了礼法,有人指责太子德不配位,如此重要的场合都缺席,还提议废掉太子收回兵符……” 萧靖川冷笑。 “武官们一听有人这么骂太子,干脆直接动手,听说后来太子的心腹带兵围了祭祀场才消停,好好的祭祀弄得和闹市似的,结束之后,那位太子的名声更差了。” 田鼠满脸崇拜“哇!你知道的好多啊!” 蛇得意的吹嘘“那是,就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不单是魔界,妖界的事情我也知道,六界不为人知的勾当我都一清二楚,你以后跟着我混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萧靖川低着头,心情沉重,一阵风吹过,他重重的吐出口浊气。 田鼠好奇道“你知道那位太子去了哪里吗?” 蛇一脸嫌弃,然后神秘的说“那太子在魔界除了打仗厉害其他的一窍不通,但是啊传闻他好色,最爱留宿勾栏瓦舍和美貌女子不清不楚,我听说他最后的行踪是在冥界的奈何桥……” 萧靖川闻言挑了挑眉,这条蛇不简单,知道的还挺多! 蛇还在和田鼠强调“他肯定是去私会孟婆……” “闭嘴!”萧靖川呵斥。 两只小动物立马回过神来他们的处境,听话闭嘴。 萧靖川一向不关心这些蜚语流言,但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编排,他盯着蛇的身子,在想要不要把他炖成蛇羹。 知晓魔界的事,他的心放下一半,突然就想起自己还饿着的事。 但是这蛇太小了,他道“去给我找些吃的来!野猪野鸡什么的。” 田鼠一脸为难“那个……我是吃素的。”而且他拖不动。 萧靖川说“没让你去,你留下!” 然后冲着蛇说“你去!一柱香时间没回来我就扒了老鼠的皮!” 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躲避着田鼠的视线,最后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有毒,很毒,我会忍不住把猎物咬死,您要是吃了可能也会……” 田鼠瞪大了眼睛! 萧靖川就在刚刚,也看出来他不是一条草花蛇,而是一条披着草花蛇皮的妖界灵蛇。 否则窝居在人界穷乡僻壤里的蛇,怎么会知晓的这么清楚魔界的事情。 他移开放在蛇身上的脚“所以你要注意,猎物不能有你的咬痕,去吧!” 蛇一脸低落的走了,鼠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心灵受伤,连害怕都忘了。 萧靖川不担心它会跑路,果然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蛇就回来了。 只见蛇的身子变得又细又长,缠绕着野猪和一只鸡正在快速的爬来,野猪还在嗷嗷直叫,鸡一点动静都没了。 这画面属实诡异。 萧靖川却见怪不怪,他反手狠狠一刀了结了野猪,取下一大块肉吃了起来。 魔界很多族类都以吃生肉为准,萧靖川属于纯种天魔,是魔界最高贵的种族,吃的是烹饪过的肉,但行军打仗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他通常不拘小节,久了就没那么排斥了。 萧靖川皱着眉头咽下去,野猪的腥臊味直蹿鼻腔,他扔了那块肉,也许现在不是在战场,他没办法强迫自己吃这玩意。 他让灵蛇帮他把猎物拖下山,萧靖川现在住的那个地方什么都缺,连柴火都没有,他自己厨艺是不错,但身上的伤限制了发挥。 空中滴落几滴雨水,萧靖川停住了脚步。 远处有农民往这边走来,他思虑了一下,叫住几个农民,让人帮他处理野猪和鸡,酬劳是一半的野猪肉,那几人夸赞了他一番,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并扬言做好了送他家里。 萧靖川不屑他家在遥远的魔域,才不是那个危房。 躲在草堆里的蛇鼠探出头“我们可以走了吗?” 萧靖川凉凉的说“敢走一个试试!” 他眼中爬满阴谋诡计,然后步履蹒跚摇摇晃晃走回去。 中午的时候,有人给他送了顿丰盛的午饭,烧鸡和猪杂,那半边野猪还没烤好,要到晚上才行。 萧靖川没说什么,将吃的扫荡一空后,觉得没那么饿了,问缩在角落里的蛇“你的毒在妖界排的上号吗?” 蛇有些骄傲“我的毒至今没有任何一种草药能解,除了我的胆汁。” 萧靖川听后勾起了唇,阴狠的开口,“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宿青愣住了,蛇眼瞪得大大的,一口否决“不可能,母亲说过妖在人界害人是会遭天谴的,我是不会帮你的!” 萧靖川坐在椅子上,双腿分开,拿拐杖逗弄着已经晕的七荤八素的老鼠“看来这老鼠跟着你可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保不齐会丢命。” 宿青妥协。 外面雨势渐大,洛瑜戴着斗笠走了进来,他的衣服下摆湿了,湿漉漉的贴着皮肤,萧靖川从他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看。 洛瑜察觉到背后的视线,转头望去,萧靖川一副王者气派坐在椅子上,旁边是一桌子的狼藉。 洛瑜额头青筋直跳,用警告的口吻道“把桌子给我收拾了,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就别回来了!” 萧靖川立马顶回去“这里好像也不是你家吧,你凭什么赶我!老子天生就是让人伺候的,收拾桌子?老子还真不会!” 面对洛瑜的死亡凝视,萧靖川其实心里有些发怵,但是他一想到洛瑜马上就要死了,就安慰自己用不着怕一个将死之人,于是他镇定的瞪了回去。 一盏茶的功夫,萧靖川愤恨的擦着桌子,脖子上勒了条绳索,另一端被洛瑜牵着,只要他稍微表现出反抗的意思,立马会被重重扯到地上。 躲在床底的宿青和田鼠滚滚都惊呆了。 滚滚边溜边道“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宿青纠结了,母亲也说过作妖要信守承诺,一边是人命天谴,一边是自己承诺过的事情。 半晌,他还是觉得前者比较重要,正要走之际,萧靖川摔在了地上,目光正好与他对上,眼里有不甘和屈辱,但更多的是狠绝与警告。 宿青一下子就看懂了,这个人肯定有办法把滚滚抓回来然后杀掉。 他听话的不动了,安安静静的躲着。 第6章 没有失忆 萧靖川见他老实了,转过头问洛瑜“白玦,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我恢复后第一个杀了你吗?” 洛瑜每次听见萧靖川喊自己白玦,心就会跳的快些。 接着又涌出些酸涩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洛瑜松开手中的绳索,半跪在地,他抬起萧靖川的下巴,面无表情说, “萧靖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心,该担心小命不保的是你才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你不会不懂,这房子我已经着手买下来了。如果你还是这般放肆,不用等你恢复我就先杀了你。如今你这半残废的身子要养好还需要时间,你若知进退,大家就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 萧靖川偏头躲开洛瑜的触碰,从他们一起落入忘川河那一刻就注定不可能会相安无事! 不是你死就是…… 等等…… 萧靖川猛然僵住了,刚刚洛瑜喊了他的名字!! 但是自己醒来之后从未和洛瑜提及过自己的名字,所以洛瑜…… 没有失忆!! 萧靖川霎时间四肢百骸发凉,望着洛瑜的眼神犹如万年寒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洛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说了一句“你自己告诉我的。” 萧靖川立刻道“什么时候!” 洛瑜却无兴趣回答,外面雨小了,该去干活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转身就走的背影在萧靖川看来就是谎言被拆穿后的落荒而逃。 萧靖川扯下绳索狠狠贯到地上,之前猜测洛瑜是装失忆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洛瑜根本不屑于接近他讨好他,他实在找不到这人装失忆的理由,所以萧靖川一度认为这人是真的失忆,一直放松警惕。 可是现在都他娘是装的,萧靖川被耍的团团转,不断的去猜测洛瑜这么做的目的。 报仇? 对,他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萧靖川杀了他,他绝对心中怀有怨恨,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 萧靖川沉默的看着地板,光影打在他脸上,五官更显得棱角分明。 他在脑海里快速分析着,把这几天洛瑜的举动都仔细回想了遍…… 馒头! 萧靖川茅塞顿开,洛瑜每天都会在桌子上给他留的馒头! 试问天底下有谁对待仇人能这么好心? 馒头绝对有问题! 萧靖川见识过太多阴损毒害人的手段了。 有些人就是嫌一刀了结死的太痛快,看的不够解恨,于是高价弄来一些慢性毒药,每天观摩人痛苦的样子,看他们死来死去死不断气的样子为乐。 萧靖川一阵恶寒,恨不得将之前吃掉的馒头吐出来,对洛瑜的痛恨急剧升高。 宿青爬了出来,萧靖川的模样太恐怖了,他不敢过去,他忐忑的问“你要我杀的就是刚刚那个人吗?” 萧靖川点头“嗯,今晚记得咬准点,一击毙命知道吗?” 萧靖川具体什么时候告诉过洛瑜他的名字呢? 洛瑜记得。 那个走几步路都能掉进池塘里的小团子拉着他的手躲在石头后面小声的对他说“我叫萧靖川,你不许忘了,这片池塘是我的,你明天在这里等我,我还来!” 几个魔族侍从找了过来,小团子恋恋不舍的抓过他的手拉了一下勾,再次强调“你记得啊,我明天会一直等你的!” 然后他就小旋风般跑出去将外面的侍从叫走了。 那时的洛瑜比小团子高了一个半头。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团子,很想答应。 但那个时候他在四处逃命,这片池塘不过是暂失的庇护所,他没犹豫多久就离开了。 萧靖川这三个字也是那时候记住的。 “白公子,你身体不舒服吗?”见洛瑜怔愣了好久,花月珊走过来问道。 洛瑜回过神,嘴角噙着一抹笑“无事,种完这座山,下一座是东山了吧?” 洛瑜如今住的屋子就在东山的半山腰。 花月珊干活利索,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栽了几棵树苗了。 她回答“是啊,东山是最后一座山了,到时候公子回去就不用走远路了。” 洛瑜干活的时候总是很小心的不弄脏衣服。 可是刚刚下过雨,土地泥泞,他的衣摆本来就有些湿,再小心也还是粘上了泥土。 洛瑜蹙眉,盯着那被弄脏的一大块,他觉得有些头晕,想回去换衣服。 可现在快到收工的时候了,一来一回浪费的时间也多,保不齐会有人背后嚼舌根,他强忍着继续干活。 等到收工的时候,花月珊吓了一跳,“白公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需不需要去看大夫?” 洛瑜深呼吸了一下,边走边道“不是什么大事,有些头晕罢了,回去躺一下就好了。” 花月珊小徒弟似的抢过洛瑜手里的锄头,“公子,你肯定是劳累过度,然后吃不饱才导致的,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是要吃大亏的。得亏你那大兄弟是个有本事的,猎得头野猪回来,公子,你回去可得多吃些补补!” 洛瑜消化了一下大兄弟这个称呼,发觉是在说萧靖川,他脚步慢了下来“野猪?什么时候的事?” 花月珊略微惊讶道,“公子,你不知道吗?就今天早上的事情,村里都传开了,你家那位大兄弟在东山上猎了头野猪和野鸡,让村里的几位大叔帮忙处理,还送了半头猪给几位大叔呢!没想到大兄弟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花月珊的话让洛瑜顿住了脚步。 他想到了中午回去的时候满桌子的鸡骨头,原本以为是花月珊或者某个热心的村民送过来的。 竟然是萧靖川自己猎的,他恢复的有这么快吗? 洛瑜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他问花月珊“我给你的药,让你掺在馒头里,你有没有加量?” 花月珊诚实的摆头“没有啊,我都是按照公子说的量做的,绝对不敢自作主张。” 洛瑜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一下子暗沉了不少。 他对花月珊说“最近不用做了。” 花月珊感觉公子好像心情不好,她连忙跟上去“公子,我今天也做了一份,待会路过我家的时候您顺道带回去吧。” 洛瑜说“不用了,你自己吃了吧,没事的。那个是补药!” 第7章 宽衣 洛瑜与花月珊分别后,独自去了桃花潭,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潭水的冰冷令他全身细密的发起抖,他的脖子慢慢出现鳞片。 自从塑了肉身后,灵魂受到创伤,他法力被封印。 萧靖川昏迷那几日,洛瑜夜晚都会到这里来疗愈自己。 等他能再次化出龙身,就能彻底恢复修为法力。 洛瑜手背蓝光乍现,神情痛苦。 屋子里肉香四溢,一人一蛇正在撕扯着烤猪。 萧靖川纯属是饿的。 宿青是真的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哇,人界的烤肉太好吃了,下次回去我要烤一大头野猪……啊不,十头野猪带回去,让他们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萧靖川很大方的把半边猪头撕下来给他啃了。 天快黑了,洛瑜还没回来。 宿青见萧靖川一脸凝重,忍不住说“他是不是知道咱们要对他下手,所以跑了?” 萧靖川将肉骨头随意丢在了桌子上,“八成是吧!” 他也不确定洛瑜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因为他不确定洛瑜是否还有法力,如果有,那么这条蛇应该被察觉了。 宿青惊喜道“那我是不是不用杀人,可以先走了?” 萧靖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空分神去理他。 宿青等不到他的回复也不敢走,他爬到窗边,眺望远方。 滚滚是他来人间第一个交上的朋友,如今也要失去了吧? 初来人间的他,热情洋溢的想和每个精怪交朋友,释放着善意,到头来没有一个人敢接近他。 仅仅因为他那异于寻常蛇类的外表,以及他的毒性。 失落的他不甘心没交到朋友就回妖界,于是伪装自己,掩藏他骄傲的毒性,果然交到了滚滚。 可是他现在有种失落的感觉…… 他伸直身子想要看清楚外面有没有想见的人。 视线穿过低矮的院墙,最后一丝天光被吞噬。 远处有个白色身影走近。 “人回来了!”宿青惊得一下子从窗台摔下来。 萧靖川听到动静,一下子坐直身体,下意识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把你旁边那条抹布给我拿过来!”萧靖川催促宿青。 宿青赶忙拿过去给他,萧靖川边擦桌子边吩咐“去床底藏好,伺机而动。” 等他火速收拾好之后,洛瑜刚好推门而入。 “你……” 萧靖川想追问他今天中午的事情,看到洛瑜的样子止住了嘴。 洛瑜浑身湿透,粗糙的布料紧贴身体,细腰娇臀让人一览无余。 他瞥了萧靖川一眼,径直走过去。 萧靖川喉结滑动,眉眼直跳,定定看着他走近,像是在等他发难。 洛瑜越过他,来到放置衣物的衣架前,然后, 宽衣解带。 萧靖川只看了一眼,快速偏过头。 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么想着他又转过了头。 此时的屋子很暗,萧靖川看的却是很清楚。 他的身体很白,体态很美,平时一副瘦啦吧唧的样子,没想到脱了衣服这么有料,肌肉线条很流畅。 特别是那腰,萧靖川看了就想用手臂丈量,想试试一只手能不能将人环住。 洛瑜披上衣服,解下发带,将湿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 不经意对上萧靖川揶揄的目光。 实际上他看不清,但听到了萧靖川的笑声,很轻的一声。 萧靖川半躺在木板上,“今日的事你还没说清楚,我何时告知你我的名字?” 火光燃起,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洛瑜细细的擦拭着头发,萧靖川问的这句话,无疑让他的心中涌起丝丝疼痛。 萧靖川不记得他了! 不仅如此,还忘了他们的承诺。 战场上萧靖川射的那一箭正中心口,他仿佛还能感受那时窒息般的痛苦。 他微微弯下了腰,咬着牙。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男人是神族的仇人,也是自己的仇人,自己下不去手杀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留在眼皮子低下呢? 再给他一次机会杀自己吗? 萧靖川以为他是找不到借口心虚了,乘胜追击“你根本就没有失忆对吧!” 语气很肯定。 “那又如何。” 洛瑜冰冷的视线让萧靖川一凛,让他想起了在奈何桥上第一眼见洛瑜的时候。 也是这个眼神。 那股寒气似乎能穿透人骨。 萧靖川怒极反笑,“你有什么目的,费劲心机搞一出失忆的戏码,若是想杀我,何不痛快点!” 洛瑜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我不会杀你!” 萧靖川愣住了,想不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羞辱你罢了!” 洛瑜继续道“堂堂魔界太子,下一任魔尊,变成一个残废任仇敌玩弄的消息传遍六界的时候,你会比死还难受吧!” “你敢!”萧靖川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 洛瑜嘲讽的说“你能给我一个不敢的理由吗?之前放你走你非要留下,如今你不知好歹,以后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萧靖川的目光像是要一片一片将洛瑜活剐了“你究竟是谁?” 洛瑜没回答,仿佛睡着了。 半晌,萧靖川阴森森道“那也得你有这个命。” 火光熄灭了,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中。 宿青简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威胁自己的男人竟然是魔族太子! 传闻魔族太子在魔界荒淫无度,喜怒无常,在军中更是一言不合就砍人。 宿青更害怕了! 名声如此烂的人真的会信守承诺放了自己和滚滚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接收到萧靖川的信号,他还是哆哆嗦嗦爬上了洛瑜的床。 一靠近,宿青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害怕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爬上洛瑜的腹部,左嗅嗅右嗅嗅,像是在找香气的源泉。 萧靖川看不下去了,假装咳嗽了一声。 宿青仿佛听不见似的,慢慢在洛瑜身上游走,最后停在了洛瑜的心口。 他呆立着,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洛瑜的俊颜,宿青忍不住感叹“真漂亮!” “哎呀!”宿青的脑袋被砸了。 不远处的萧靖川脸色阴沉的盯着他,宿青才想起自己是要做什么。 宿青缓缓俯下身子,停在洛瑜的脖颈处,张开嘴咬下去。 第8章 走了? 下一瞬,他的七寸被捏住。 洛瑜睁开眼睛。 右手整条手臂都被蛇缠住。 在黑暗中,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这得多想让自己死啊。 他问萧靖川“这没化形的小妖是你的?” 他果然发现了,萧靖川想。 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萧靖川说“一条蛇罢了,日子无趣,抓来解闷,怎么你也想要……” “砰!”一声巨响。 萧靖川连人带底下的木板被一股力量掀飞到院子外面。 墙都被砸塌了。 萧靖川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匍匐在泥泞的地面上。 喘着气瞪着门口的人。 天在下雨,他的样子好不狼狈。 洛瑜当着他的面把宿青的毒牙拔了,还拿匕首划开宿青的表皮。 撕下他的伪装。 一只通体散发着青色光芒的蛇身显现眼前,头上有两只可爱的尖尖的角。 宿青欲哭无泪。 洛瑜将蛇丢进萧靖川的怀里,留下一句“别再有下次!” 转身回屋。 萧靖川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无力的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滴落脸上,身上。 太耻辱了! 他宁愿这个样子回魔界被那些文臣和他老子取笑编排,也不愿意受这种任仇敌羞辱的日子了。 宿青在萧靖川耳边重复很多次他要走了,萧靖川都没反应。 他也不管了。 直接扭头走了。 一边哭一边喊娘,没牙的蛇委屈的恨不得晕过去。 洛瑜发怒爆发的那一下耗尽了灵力,虚弱的躺在床上。 他的灵力只恢复了一成,不宜像刚才那样动怒。 他眼角滑落一滴水珠。 应该是外面的雨飘进来了。洛瑜想。 之前屋顶修好了,明天还得找时间修墙。 天光乍现,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了洛瑜的的床上。 出门的时候没看见萧靖川,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都没见着人。 难道是那条蛇把他拖走了? 洛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不再去想萧靖川,沿着上山的路去干活。 一大早上他都心不在焉的,花月珊递给他今天的午饭,他也没心情吃。 太阳很暖,将昨夜的湿气驱散不少。 几个人围在一颗树下不知道在讨论什么,频频看向洛瑜这边。 洛瑜面露不耐,花月珊心细,凑过去听了一耳。 没想到竟然是在编排她和白公子的言论,她大喝一声“胡说八道些什么,吃饱了撑的,背后乱嚼舌根,小心遭报应!” 有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叉着腰道“哎呦呦,月珊啊,我们不过是说了两句你们走得近,你这么急做什么,难不成你和白公子真有那见不得人的事。” 有个猥琐男人在花月珊身上打量了一番, 附和道“就是,我们都知道你嫁不出去,什么原因你自己清楚,老往人白公子身边凑,也不怕害了人家。” “那天我还看到她给白公子送饭了,呸!也不害臊!” “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我也去死!” “人家白公子长这么好看,难保她不长坏心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配得上人家嘛!” 花月珊手足无措的想辩解,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背后一双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洛瑜看着那些嚼舌根的人,“还记得我教你的话吗?” 这句话是对花月珊说的。 她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记得。” “反驳他们!”洛瑜鼓励道。 花月珊擦掉眼泪。 身旁站了人,她底气也足。 她一个个看过去说出了那句曾经给过她希望话 “你们对我说的每一句话,编排我的每一件事都构不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余的你们。”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花月珊不管他们有没有听懂,心里卸下了一块石头。 她终于勇敢一次了。 “谢谢公子。”她说。 洛瑜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越解释别人越会觉得你在掩饰,没必要为一些不值得的人浪费精力和泪水。” 那些人一听,七嘴八舌的讨伐洛瑜。 洛瑜嫌恶的远离。 花月珊更崇拜洛瑜了,“公子,你看的好通透。” 洛瑜说“你成日苦恼,没事多看些书,性情会平静些,眼界也可以拓宽。” 花月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公子,可是我不识字!” 洛瑜有些不解“为何?” 他生活的神界,神帝要求每一个子民都要识字,通常随便在神界抓一个人都能当启蒙老师。 因此他没预料过花月珊会这么回答他。 花月珊说“家里人没一个识字的,穷,上不起学堂。” 洛瑜算是明白了,此地是人间,与神界有诸多不同。 他没再说什么。 山下的小路有几个人匆匆赶上来,领头的是里正。 “怎么了,怎么了里正,出什么事了,跑这么快。” 有人过去搀扶气喘吁吁的里正。 洛瑜离得远,听见声音也没心思回头。 直到里正叫他“白玦,你家大兄弟出事了!” 萧靖川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 洛瑜边想边走过去。 里正说萧靖川昨晚上跑到山下刘家偷酒喝,把人家酿了三年的酒喝了,还把酒窖弄得一塌糊涂,刘家的人发现后第一时间就去报官了,官兵已经来了要拖走萧靖川呢。 洛瑜听后,郁气消散,冷静的跟在里正身后。 他居然还在! 他是怎么有力气爬到山下去的,难道是自己昨晚那一下不够狠? 洛瑜满脑子都在想萧靖川的事情。 花月珊忧心忡忡的也跟着。 那些嚼舌根的又活跃起来。 “你看看,花月珊可不就是个扫把星,谁挨近她谁倒霉。” “白玦这下子算是能看清她了吧,都衰到他兄弟头上了,也该清醒了。” “那酒我听刘三宝说了是镇上财主点名要的,过几天就要送过去,贵的很,他们还的起吗?” “投靠在我们村的破落户,连付药费的钱都得拿衣服来抵,有个屁钱!” “这么惨?那这次又拿什么来抵,不会要坐牢吧!” 他们说来说去,最后总结一句“这画月珊也太衰了。” 第9章 哭泣 东山脚下有一户农家大院。 院门外种着一棵柳树。 树下躺着个伤痕累累的人,一大堆人围在那人的身边,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气急败坏的辱骂他,甚至还有人朝他扔石头。 洛瑜一眼就看到了他,眼前的场景让他想起了久远的一幕。 “烧死他,烧死他。” 怎么都挣不脱的绳子。 堆满干柴的高台。 还有周围厌恶的脸庞和恶毒的诅咒。 那是深埋在他心底的恐惧。 无论过去多少年,依然鲜活的记忆。 洛瑜眼眶湿润,艰难的维持冷静。 萧靖川看到了他,偏过头,埋怨喝了这么多酒都没醉。 那老头还好意思说是多贵重的酒。 他昨天晚上清醒过后,发誓爬也要离开这里。 然后他就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山! 心中悲愤,正好闻到有酒味。 一切都顺其自然了。 身上挨了些鞭伤,他倒是能忍,回头自己找机会报复回去就好了。 但是怎么偏偏把那人叫过来了? 官兵不是都来了吗,赶紧把自己带走吧! 又一次让仇敌看到自己狼狈模样,萧靖川心里很不是滋味。 干脆闭着眼睛不再管。 刘三宝哭嚎着要萧靖川赔命,眼看着鞭子要落到萧靖川身上。 洛瑜飞速过去,伸手截住,眼底没什么温度“他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萧靖川睁开眼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冷笑一声。 在外人面前装自己很情深义重。 虚伪! 刘三宝挣不开洛瑜的手,气急败坏道“就是我打的,他把我们家维持生计的酒全喝了,我打他怎么了,你自己看不住人让他到我家撒泼,老子连你也打!” 刘三宝抬脚欲踹,洛瑜比他更快。 官兵见闹得差不多了,赶忙制止“你们当我们这些官兵是空气吗,里正啊,人也来了,赶紧商量商量,能私了就私了,不能的话人我可带走了啊!” 里正知道这是钱的事,别人都以为这落魄的小公子是个一穷二白的。 刘三宝也这么觉得,所以才连他这个里正都没告诉,直接就去报了官。 可里正亲眼看到这小公子拿着二两白花花的银子来跟他买村里那间屋子。 那破屋子不值这个钱,里正没收,说让他再在村里找好一些的地段盖一间。 小公子就给他留了一两。 里正先是看了浑身是血的萧靖川,咳嗽了一声“白玦啊,你兄弟喝他们家酒,这个确实是理亏,你把该赔的赔清了,好让官兵能早点回去!” 刘三宝跌在地上“里正,他们赔的起吗,光是要给张财主家的酒就要五两,他们有这个钱吗!” 刘家的人一阵附和。 说着他有些癫狂的冲官兵道“赶紧把他们抓走,让他们吃一辈子牢饭,我自认倒霉!” 五两,好多啊! 里正心里没底! 洛瑜绷着脸,没人看出他手背青筋暴露“你既然叫了官兵,那一切皆由官府定夺,为何还要殴打他。” 刘三宝“我气不过!” “好一个气不过!”洛瑜从腰间掏出一块金子,抛给里正,“你看着还!” 围观的人一阵唏嘘,刘三宝惊掉了下巴。 里正松了口气,暗叹白玦真是深藏不露的。 花月珊见事情有转机,连忙走过去想扶起萧靖川,被萧靖川一把推开。 官兵自讨没趣准备回去。 刘三宝想站起来,被洛瑜一鞭子抽了回去,惨叫一声。 “慢着!” “你打他是因为气不过,” 洛瑜一寸寸挽起袖子, 扬起下巴冷声道,“我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气不过!你不该打他的!” 官兵发觉不对,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洛瑜每一鞭都快狠准,抽得刘三宝吱哇乱叫。 周围的人看呆了,这小公子原来脾气这么暴躁能打! 官兵根本插不进去阻止。 最后刘三宝奄奄一息,洛瑜丢掉鞭子,往萧靖川走去。 萧靖川也有点懵,虽说这人是做戏,但这演的好像有点过头了吧。 “你给我起来!”洛瑜揪起萧靖川的领子。 连拖带拽的把萧靖川带回了家。 众人又是一顿咋舌。 白公子手劲真大。 萧靖川腿脚虚软,揪着他领子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颀长,“你做什么要出现,看我出丑?” 洛瑜从那面破墙进屋,将萧靖川放到床上。 他不说话,萧靖川疼得头冒虚汗,邪性的冷笑“看着我被那些蝼蚁般的人族欺负,你很得意是吧?” “你刚才装的很好啊,你们神族就喜欢在脆弱的人族面前装高尚,装善良,好叫他们一个个求神拜神是吧,真是虚伪!” 萧靖川衣裳被打烂了,嘴还在孜孜不倦攻击着洛瑜。 “怎么把我带回来了,昨夜的事就这么翻篇了?不愧是神族,气量真大,即便你救了我,也别指望我会对你和颜悦色,只要一有机会,我还是会弄死你!” 他还不了手,只能想尽办法用言语让眼前的人不痛快。 他正气哼哼的说着,啪嗒一声。 有温热的东西滴到他的手背。 洛瑜忍了一路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萧靖川住了嘴。 他哭了? 事情怎么会是这个走向,他抿了抿唇,半晌才艰难问道“你哭什么?” 洛瑜无声的掉眼泪,轻咬着嘴唇,他抬手解下萧靖川的衣服。 上药。 萧靖川愣愣的没推开他,像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看着洛瑜。 他哭什么啊,被打的是我又不是他! 洛瑜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在他的胸腹游走,有点痒,却很舒服。 萧靖川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洛瑜的眼泪滴到了他的伤口。 他条件反射肌肉抽动了下。 洛瑜就靠近,还神经质的吹了一下。 萧靖川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他大气不敢出,这人指定被夺舍了! “你疼不疼?”洛瑜抬起湿润的眸子问他。 萧靖川瞠目结舌,僵硬的吐出“不……疼!” 洛瑜看见萧靖川的神情,才发觉自己反应过激了。 “你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口,自己上药!” 他默不作声的站起身,将药留下。 第10章 帮你 刚哭过的声音沙哑,洛瑜的眼睫毛挂着泪珠,萧靖川从侧面瞥了一眼,感觉浑身别扭。 他手下的兵犯错要挨军棍的时候,十几个爷们齐齐跪下哭嚎说情的时候他都能面无表情的看完。 怎么这家伙几滴眼泪一出,他有种想逃的冲动。 偏偏他又不好继续追问他为什么哭,只能在心里面猜。 萧靖川擵挲着洛瑜掉过眼泪的手背,蹙着眉苦苦思索。 难道是看到我受伤于心不忍? 那不能吧,我俩可是有仇的,而且昨日他那一下比鞭伤还致命,他还说过留着我是为了羞辱我。 萧靖川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他的脑子只适合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吧。 洛瑜收拾好情绪,恢复了那副冷漠的姿态,“这几日你自己待着吧,我会叫人给你送吃的,伤没好就不要出去丢人现眼!” 萧靖川视线落在洛瑜扬着的下巴,他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消退些了。 “言外之意是你要离开这里?”萧靖川滚着药瓶问。 洛瑜鼻子还有些红,萧靖川注意到了。 “嗯,神界有事,需要回去一趟!”洛瑜轻飘飘的说。 话音落到萧靖川耳边却是重锤,“你回去不会是想泄露我在人界的行踪吧。” 不怪萧靖川这么想,他征战多年,仇家颇多,以前在魔界出巡经常能遇见一两个伺机而动的刺客寻仇。而洛瑜也是他的敌人,会这么报复他很合理。 但萧靖川不想死,他还有事情没做。 手无缚鸡之力被人族欺负,要是随便来个别的仇家,估计他要变成一摊烂泥。 洛瑜察觉萧靖川的紧张,他轻笑了一下“看情况吧!” 这是萧靖川第一次见洛瑜笑,桃花眼里的冰寒一下子被温暖取代,让人如沐春风。 遗憾的是,稍纵即逝。 洛瑜走了。 萧靖川还没来得及问他真正的名字。 这几日洛瑜并没有回神界,他法力不足还回不去,在萧靖川面前那样说只是想让他安分一些,有所忌惮。 而洛瑜自己一直在桃花潭中修炼,他尝试用意念给神界传递了一条自己安好,勿念的消息,至于收到与否,他也不确定。 他神体特殊,只要魂魄不散,恢复到一定程度便可回归神体复生。 曾经也是因为这特殊的神力,他见识了太多人性的阴暗。 萧靖川在洛瑜走了之后,发奋图强的不停练习走路,想在仇家寻来前有力气逃离这里,说到底他不信洛瑜。 他还爬了一次东山顶,桃花潭边上,再次吹奏魔曲,想把那条蛇找出来,让他帮忙传递消息给自己的心腹,然而找不到那条蛇了。 花月珊和里正时常来看望他,花月珊来送饭,说是白公子吩咐的,萧靖川一听白公子才知道洛瑜现在以白玦自称。 这不是自己取的名字吗,他用的挺自然的! 吃的里面照例有两个馒头,萧靖川问“馒头是你做的?” 花月珊说“是啊,这些都是我做的。” 花月珊缩着头,有些畏惧萧靖川,这人一看就很凶不近人情,她纳闷公子是怎么和这人称兄道弟的。 萧靖川不急着下筷“白玦有没有让你往里面加什么东西?” 洛瑜之前确实让花月珊下药,可后来也说了最近不用放了。 花月珊说“没有。” 萧靖川防备心强,洛瑜平时和这个小姑娘走的近,他很不放心,“这个馒头你吃吧!” 他递过去一个。 花月珊皱着包子脸,颤颤巍巍接了过去。 萧靖川硬是逼着人咬了一口,自己才吃,并且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让花月珊把每天的食材送过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花月珊和里正说了一下,里正也同意了,洛瑜给的金子还剩很多,里正干脆将要添的锅碗瓢盆给搬了进来,连房屋都找人修缮了一遍。 那面破墙补上了。 这几天,萧靖川乐的自在,鞭伤好的差不多了,主要是忘川河带来的创伤难以治愈,无论他怎么沉入识海,都感受不到一丝灵力,即便每日锻炼身体,他的体力依旧上不去。 随便来个人都能把他扳倒。 这日午时,萧靖川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巨大的疼痛感让他周身发抖,神情痛苦,他企图用暴力在识海里激起一丝涟漪。 洛瑜快速点了他的穴道,阻止他自残的行为。 萧靖川昏了过去,洛瑜打量焕然一新的墙还有干净的厨房,心中喜悦。 锅里有一碗温着的打卤面。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晃了晃。 等面凉了,他才放进口中,眼睛亮了。 面有些坨了,但架不住味道的确很好。 洛瑜一根不剩的吃完,然后捧着一本书在桌边等萧靖川醒。 期间里正来过,把之前剩下的钱还给洛瑜,还问洛瑜栽树的事情要不要继续做。 事情还有不到半月了,洛瑜做事奉着有始有终的宗旨,答应明天继续栽树。 金子是他在潭低修炼的时候捡的,有很多,洛瑜捡了轻小的拿。 后来有些村民旁敲侧击,他也只是笑而不语。 待到红霞布满西山,萧靖川才悠悠转醒。 屋里有些黑,洛瑜刚修炼完,灵气充沛,不用点灯也能看书。 萧靖川勉强坐起来,有气无力说,“这么早回来?” 洛瑜搁下书本,后靠在椅背上“嗯!” 萧靖川等不到下文,有些急躁“你回去了怎么还回来?” 洛瑜实话实说“人界很好,我还想待一段时间。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把你的消息公之于众,你需要做的就是与我和平共处,暂且将仇恨放下,等你好了,我们再来一场公正的决斗,怎么样?” 萧靖川听到前面有些鄙夷,听到“等你好了”的时候,瞳孔蓦然睁大 “你觉得我还能恢复?”他声音颤抖。 要知道他因为这件事情日渐消沉,却又执着不肯放弃,精神极度崩溃。此时有个人对他说“等你好了”,无法不令他触动,至少有人相信他能恢复,哪怕只是安慰他的话。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仇敌。 洛瑜感觉萧靖川想哭,扭过头继续说“可以,忘川河水伤害性虽大,但要摧毁一个人的灵丹除非先将人弄死,你既然还活着,那么灵力只是被封在灵丹里了,要解封其实很简单的。只要你听话,我会帮你的。” 第11章 名字 萧靖川眯了眯眼,刚才的感动顿时消散,幽黑的眸子里闪现出意味不明“你想要我怎么听话?或者你给我一个你愿意帮我的理由?” 洛瑜起身走到萧靖川身边,漂亮的手抓着萧靖川的领子把他拉下床。 语气平淡又似带着笑意“床是我的!听话就是,你要认清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想早点恢复就得听我的,若是再有那天的事我不会手下留情。” “至于帮你的理由。”洛瑜停顿了一下,斟酌几番,“你面做的不错,这段时间就照料我的饮食吧!” “就这?”萧靖川觉得离谱,开口提醒道“小神君,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踏过你们神界通天河的魔族,还是最厉害的那位主帅,这个时候随便来一个神族的人都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而你?” 他欲言又止,随后嗤笑道“用这种理由,觉得有说服力吗?” 洛瑜耐心有限,慵懒的躺在床上,悠悠开口“爱信不信!” 萧靖川“……” 过了好久,他都没听到洛瑜的下文,但他知道洛瑜没睡。 萧靖川心里有些煎熬,细细想了很多事情,比如共处的一个月里,洛瑜根本就没对自己下过手,至于上次说的羞辱,说到底也没主动羞辱过自己,好像都是自己在自取其辱。 洛瑜回了神界也没透露出自己的行踪,那天还在人族面前替自己出头,还……还哭了…… 想到这,萧靖川莫名烦躁。 所以洛瑜好像根本就不屑于报复自己,至于自己射他的那一箭恐怕都不算什么。 萧靖川指尖敲击着桌子,他想和洛瑜接刚才的话题,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些木讷的问“诶,今晚我睡哪里?” 他看到洛瑜的眸子睁开了,在暗夜里有些清亮,皮肤显得更白。 洛瑜轻声说“地板,先将就一下吧,明天自己找一块能睡的,擦干净些!” 地板就地板,他能屈能伸。 撇嘴道“那个,你真名叫什么?” “洛瑜!”洛瑜轻声道。 洛瑜?怎么没听说过? 萧靖川以为这人在神界应该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但是怎么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萧靖川又问“是那两个字?” “洛河的洛,一时瑜亮的瑜!” 萧靖川用手指在空气中比画,喃喃自语“一时瑜亮?怎么写啊?” 他表情认真,但又不得要领的样子让洛瑜心尖一颤。 声音带着些无奈与萧靖川察觉不到的宠溺“过来!” 洛瑜拉过他的左手,一笔一画在他手心里写了个“瑜”。 “哦,原来是这个字啊!”奸计得逞的萧靖川夸张的拉长尾音。 洛瑜瞪了他一眼。 萧靖川顺势问道“你能在多长时间内让我恢复?” 洛瑜闭上眼睛,嘴上说“看你表现!” 萧靖川蹲在他床边,靠近洛瑜,几乎脸怼着脸“好,我给你做饭,你最好也……也信守承诺!” 他身上怎么有一股香味? 萧靖川凑近嗅了嗅,反应过来后觉得自己魔怔了。 他低下头的瞬间,洛瑜勾唇。 萧靖川这一晚上,前半夜在打坐,后半夜才睡着。 他睡的正香,突然感觉有人踹自己,睁眼就看到洛瑜居高临下盯着自己“起来,和我出去一趟。” 萧靖川想了一晚,早就迫不及待了,立马爬起来,跟在洛瑜身后。 “不是,你就带我来种树?这算什么办法,对我恢复有什么用?” 萧靖川将洛瑜递过来的铲子一把插进翻好的土地里。 周围有人频繁看笑话,萧靖川脸色阴沉的可怖,总觉得被洛瑜耍了。 洛瑜捡起铲子放到他手里“你这个病需要吃些好的,家里没钱买菜了,种树有钱赚。” 萧靖川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磨着牙说“你让我给人做工?” 萧靖川很高,洛瑜站在他面前也才到他鼻子。 因此,洛瑜稍微抬高下巴才能直视他,“有何不可?” 萧靖川瞪他,脸都憋红了,“我不会!” “我教你,过来!” 他拉着萧靖川的手,手把手教他握铲的姿势,口中还喃喃教学,萧靖川被洛瑜碰过的手暖暖的。 风一吹,他立马蜷起手。 好像很很久很久没人这么温柔的牵过自己的手了。 萧靖川呆呆的看着洛瑜的手,很好看!再看自己的, 和洛瑜一比! 又黑又大! 他轻轻捏了一下洛瑜的手指,洛瑜抬头“就这么干!慢慢来你就会了!” “哦!”萧靖川下意识答应了。 洛瑜捡起一棵树苗,将根部放到坑里,吩咐萧靖川道“堆土!” 萧靖川照做了,他不是不会,只是不愿意做。 但是洛瑜好像对他很有耐心,一点也没嘲笑他的意思,萧靖川故意装不懂捣乱,他也没发脾气,语调清冷平静再次教学。 萧靖川的郁闷一扫而空,那副受了多大屈辱的表情也换成了认真。 到后来他体力不支了,洛瑜也没为难他,让他去休息。 他就当这是日常锻炼了,连那些人族看着都莫名顺眼了不少。 靠坐在一颗低矮的小树下,没有刻意躲避阳光。 任由暖阳照在他身上,目光追寻着洛瑜。 洛瑜没穿粗糙的农家服,而是换了一身质地轻柔的青衫,头发用蓝色发带绑着,风一吹,发丝如絮飘飞。 他站起来时,形貌昳丽,玉树临风。 奈何气质太清冷,面部表情太少,对萧靖川总是一副冷冰冰的。 这时,洛瑜身边蹦蹦跳跳着一个女人,黄色衣服,她在洛瑜面前比划着什么,似乎在分享什么趣事。 随后,萧靖川看见洛瑜笑了! 他笑了! 不是萧靖川见过的轻笑,是真切的被逗笑的开心的笑。 有这么好笑吗? 萧靖川不爽的想,右手从地里抠下一块泥,分解成一小块,砸前面那条狗。 狗呜呜呜的想发怒,一看萧靖川,哆嗦一下,夹着尾巴灰溜溜逃了。 萧靖川走过去,抢过花月珊手里的铲子,挺着胸板,语气很拽“干嘛,抢活干啊?” 花月珊说的正起劲,萧靖川一出现他就卡壳了,想起萧靖川上次逼着他吃那个馒头的事情,害怕的躲在洛瑜身后。 声音弱弱的委屈“公子……” 洛瑜安抚的摸摸他的头“没事的,你先过去吧,下次再继续说!” 声音柔情似水,见不得一丝冰冷。 洛瑜不会看上这个农家女了吧? 萧靖川皱着眉想。 第12章 潭低有东西 原来他喜欢这种干巴巴,浑身没二两肉的女人。 嘁!眼光差。 洛瑜和花月珊说话,萧靖川用铲子有一下没一下得铲着土,等花月珊走后,洛瑜才看了他一眼“休息够了?” 萧靖川郁闷他换脸怎么这么快,连缓冲一下都没有,“嗯,来说说你想怎么帮我解开封印吧,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干什么都浑身没劲。” “晚上你就知道了!” “能别卖关子吗,一次性说清楚!” 洛瑜想了想,说“今天晚上先带你去沐浴!” 萧靖川“……这和沐浴扯上什么关系。” 萧靖川又开始怀疑洛瑜在耍他,想开口找麻烦。 洛瑜快他一步说了句 “你太脏了我施展不开!” 艹 萧靖川无言以对,来人间这么久他脸都没洗过,大老爷们平时都不太喜欢洗澡,何况他最近实在没心情,都差不多一个月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经过洛瑜的提醒,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胡茬有些扎手。 头发也是一次没梳过。 知道洛瑜是在嫌弃他脏,萧靖川面上挂不住,后来就没怎么说话了。 傍晚收工后,萧靖川跟着洛瑜来到桃花潭,他记性好,记得从忘川河来到人界,就是在这里醒过一次。 他走到潭边,就看了一眼,着实被自己给雷住了。 脸嘛? 虽说长了胡茬,但依旧看得出来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还是无敌第一俊的太子爷。 毁形象的是,这一身衣服,他记得自己看到这衣服的时候很激动,除了小一点糙一点,根本没注意有什么不对,眼下再看,简直丑不堪言。 本来就不合身,还又脏又破,补丁还多,硬生生把他从一个风流倜傥的太子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乞丐! 萧靖川忍受不了,“我不习惯穿这样破的衣服,你明天给我找一套新的!” 洛瑜其实早就看不惯他的衣着了,碍于之前萧靖川的防备心才没提,眼下他竟然说了,他也就应了“好,明天带你去买衣服。现在,你把衣服脱了吧!” 萧靖川难以置信“你说的沐浴就是让我在这冰潭里泡大澡?” 这泡完不会被冻傻吧! “此潭乃上古时期灵犀兽修炼之所,深达百丈,因潭底有灵犀兽的骸骨,所以才会如此寒冷。你要恢复还需要借助寒潭的灵气。” 萧靖川认真听着。洛瑜又问“会凫水吗?” “当然!”萧靖川差点翻了个白眼。 “那好,主控丹田的灵力,要流于七经八脉,你经脉被忘川河的至阴之气所伤,已经郁结堵塞。所以无论你这些日子怎么活跃锻炼,到头来效果微乎其微。若不恢复,即便封印解开了,也会导致灵流紊乱,严重会走火入魔。” 萧靖川怔了怔。 “需要用融焰诀的心法将你的经脉打通,让身体各项机能先恢复正常,你才能更好的恢复法力!” 萧靖川听他说的有条有理,心里的期待感才真正升起。 洛瑜走到他面前,指尖点在他额间“这是心法,照着练就是了。” 一股清凉的灵流从天灵盖传遍全身。 接着洛瑜在他手上绑了个小小的水晶球“若修炼不慎,捏碎它!” 眼神很坚定,像是一定要萧靖川回答似的。 萧靖川邪性的笑了笑,把外衣一脱露出健壮的身躯“等着吧!” 他跳水前听见洛瑜的叮嘱“切勿急于求成,要循序渐进!” 潭水的冷不像忘川河那般有千刀万剐之痛,而是刚好渗进皮肉的冰寒,多试几次就能适应的那种。 萧靖川忍受着寒冷,极速下沉,等到他能浮住不动,做盘腿打坐之姿,照着脑海里的心法练了起来。 于修炼一事,萧靖川格外有耐心,不急不躁。 融焰诀是神族的法术,他修炼起来有难度,刚开始领悟不到重点,后来慢慢的越练越顺畅,骨子里渐渐的有火流过的感觉,而皮肉却饱受着寒冷。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精神紧绷,不敢懈怠,怕稍有不注意被其中一方吞噬。 萧靖川的闭息之术,以前能维持半天,如今他估计应该一个时辰。 四周的水有流动,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凭直觉,萧靖川感受不到对方有多大威胁。 此时是关键时刻,他不想分神被打扰,于是一动不动潜心修习。 那东西的手在萧靖川身上四处游走,最后停在他的裤带上。 他眉头狠狠一跳。 娘的!还好没听洛瑜的脱光光! 萧靖川此时接近收尾,身上的触感很清晰。 那东西在脱他的裤子,究竟是什么东西敢垂涎本太子的美色? 萧靖川猛地睁开了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一张浮肿发白的女人脸,那女人衣服作农妇装,翻着白眼,咧嘴冲萧靖川笑。 萧靖川恶寒,差点控制不住漏了呼吸,女鬼的一只手还在扒拉着他的裤子。 萧靖川立马就猜到这是水鬼,这里灵气充沛,不仅养活物还养死物,这女鬼看样子应该是魂魄还在体内,不好对付。 萧靖川挑起眉梢,狠狠踹了一脚女鬼的肩部,快速往上游。 女鬼比他熟悉这片水域,很快便抓住了萧靖川的脚踝,并顺势爬到了萧靖川的身上,撅着嘴要亲他。 萧靖川迅速偏过头,脸色难看的一批,与女鬼在水里搏斗起来,好在女鬼不会术法,只是身子在水里灵活,与萧靖川打的不相上下。 迂回几次,女鬼被惹怒了,不断攻击萧靖川的腹部,想让他溺水。 萧靖川被她击打了一下,喝了一口水,虽然及时闭住了,但是很难受,他需要换气。 他再次不管不顾的往上游,上升速度比刚才更快,但女鬼哪里肯让他跑掉,兴奋的追上萧靖川。 阴魂不散了是吧!你这种玩意平时连靠近本太子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竟然有胆子肖想本太子。 萧靖川郁闷了! 游不过这玩意怎么办? 她摸上来了。 萧靖川闭上眼睛。 虽然很不想…… 但是他还是捏碎了水晶球…… 几乎是在他刚捏碎的瞬间,水面处的巨大波动感传来,萧靖川抬头看去。 洛瑜正向自己游来,他的身上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一如萧靖川在忘川河看到的那种蓝,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洛瑜看到了女鬼扯着萧靖川的裤子,手里的灵流幻化成一把刀,狠狠甩过去把女鬼钉在潭低动弹不得。 他游过去,挨着萧靖川,见他神色痛苦,洛瑜捧起他的脸,嘴唇贴了上去,给他渡气 萧靖川瞪大了眼睛,眼里有错愕还有惊恐。 他居然被一个男人亲了!! 第13章 亲嘴 触感很软,冰冰凉凉。 萧靖川脑子乱。 一方面知道洛瑜是在给他渡气,是在救他,如果自己推开,显得矫情。可是另一方面,心里别扭,这要是个女人还好说,怎么偏偏…… 关键是他还没和女人亲过呢! 洛瑜朝他做了一个上去的手势,随后萧靖川就被他拽着胳膊上去了。 “呼啊!”一浮出水面,萧靖川迫不及待呼吸空气。 今晚有月亮,他半躺在岸边,闪着光的水珠顺着胸腹的肌肉纹理缓缓流淌,性感动人。 他呼吸还没平息下来,半眯着幽暗的眸子看着洛瑜。 看样子是生气了,洛瑜想。 在水里是看他快不行了才给他渡气,现在想想脸皮热的慌,洛瑜还泡在水里,几缕头发贴在脸上“你怎么了?” 萧靖川眉头皱的更深了,洛瑜满脸正常和平时一样的神色让他意识到好像只有他在为和男人亲嘴的事郁闷。 他道“你怎么不上来?” 洛瑜掬起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泼,将那几缕头发冲散“先等一会!” 萧靖川见他一头扎进水底不见了,直接瘫软的躺倒,他用手背愤力的擦嘴唇,做出嫌弃的表情。 他腹诽你干嘛要亲我呢?呛几口水又没关系,你直接把我拖上来就好了,你亲了我之后还不是拽着我上来!简直多此一举,你不在意,本太子在意啊,你这不是隔应本太子吗! 萧靖川翻了个身,水面传来哗啦一声,紧接着砰的一声,有东西砸了下来,他又和水底那只女鬼面对面上了! 萧靖川咬牙“……” “你把她弄上来做什么?” 女鬼离了水动作变得迟缓,仿佛鱼儿离了水任人宰割般在岸边翻身挣扎,嘴里呼哧呼哧着。 萧靖川躺远了一点,看着衣衫和头发滴水的洛瑜。 对方动作优雅的将湿发全部挽起,薄唇轻启“我看到他在水里轻薄于你,所以带上来给你解气!” 说着还凝出一把短刀递给萧靖川。 “轻薄?说什么呢你,我是男的!!轻薄这词用在我身上合适吗!合适吗!就算我和这女鬼搂搂抱抱了,那占便宜的是我吃亏的是她才对!……不是,她也不算吃亏……总之……”萧靖川气急败坏的辩解,他活这么久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轻薄之意就是被洛瑜在水里亲了。 洛瑜居然一点意识都没有,还以为他是因为女鬼而生气。 他起身靠近洛瑜,垂眸看着这个危险又精致的男人,“洛瑜,你听懂了吗?” 洛瑜双手推他的肩膀,拉开距离,他脸色苍白,萧靖川竟然喜欢女鬼的触碰!他不是因为女鬼而生气,那就只能是自己在水里亲了他,让他不舒服了! 他对着萧靖川冷冷的丢下一句“别跟着我!” 转身欲走。 萧靖川绷着脸,拉住他的胳膊“等等,我还想再练会儿,但是水里总是会有邪祟捣乱,你给我想个办法!” “滚!”洛瑜拂袖而去。 徒留萧靖川原地发愣,他先是看向洛瑜走远的背影,再看向地上的女鬼,最后他朝女鬼走去,一只手提起女鬼的后领“敢占我便宜,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手劲恢复了不少,把女鬼扔回水里“先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洛瑜知道萧靖川在后边不远处跟着,他进了家门,萧靖川随后也进来了。 洛瑜从一个包袱里找出一身白衣,正要脱衣换上,便看到萧靖川光着上半身在一边盯着他看。 洛瑜不悦的问他“你的上衣呢?” “忘了!”即便没忘萧靖川也不会去捡。 洛瑜将手里的白衣服递过去,没一会又收回来,然后走到衣架上拿他很久没穿的灰色布衣递给萧靖川。 “萧靖川,你睡地板,白色会被弄脏,先穿着这套吧,明天再换白色的。” 洛瑜昨天让萧靖川在角落里找一块他能睡的地方,今日没空只能等明天。 萧靖川一看这套衣服和他穿的裤子颜色一样,不由得嫌弃起来。 “你品味真差!” 一边嫌弃一边穿,等到要脱裤子的时候,他迟疑了! 洛瑜见他停顿,很自觉的转过了身,早就看过了,他怎么还这么在意? 趁洛瑜转身,萧靖川快速套好了衣服,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洛瑜洁白的后背。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从洛瑜的后颈一路往下,肩胛骨,腰窝…… “出去做饭!” 萧靖川被洛瑜的声音吓得回过神,转身往外面的厨房走去。 厨房有蜡烛,萧靖川打开锅,发现里头温着菜和馒头,他直接端进屋,这下省事了,有人送吃的。 洛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进来,有些惊讶,看到菜他就记起花月珊说要给他送吃的这件事。 洛瑜腰带没系,露出胸前的大片春色,他不疾不徐的拢好衣服,系上。 萧靖川说“那小姑娘三天两头过来送吃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洛瑜还为在桃花潭的事心情不好,“食不言寝不语,不想吃可以走开!” “呵!”萧靖川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洛瑜闻到了一股味,刚夹起的菜也被他放回盘里。 “这馒头怎么没放糖!一点味都没有!”萧靖川嚼了几口,作势要吐出来。 洛瑜厉声道“不准吐!” 萧靖川被吓得猝不及防咽了下去,干呕了几下,“你干什么这么大声!” 洛瑜说“馒头里下了药!” 萧靖川? “给你吃的药,所以这些馒头你都给我吃完!” “不是,下的什么药,”萧靖川突然想起洛瑜以前给自己吃的馒头也是这样没味的,自己还设想过是阴损毒害人的药,他把馒头扔回碗里,直视洛瑜,非逼着他说出来不可。 “你之前就下药了吧,你不会想跟我说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并且想帮我吧?” 第14章 怎么不恨 瑜说。 他这么干脆,萧靖川又想问为什么了,舌头打了个转,脸色变幻莫测“你不恨我?” 怎么会不恨? 洛瑜黯然垂下眸子,他向神帝请求去通天河巡视军营,实则是听说魔族太子攻打神界,已经快打到通天河了,他不相信,非要去证实才甘心。 战场上厮杀一片,站在最高的塔楼俯瞰周围血腥的场景,边缘的枯木上挤满了乌鸦,洛瑜一眼就锁定了魔军后方骑在魔兽上的男人。 男人穿着战甲,肩扛大刀,远远看着就让人感受到那股霸道威武之气,令人胆寒。 洛瑜看他第一眼的时候禁不住满心欢喜,那张脸虽然没记忆里的可爱,但是他知道是萧靖川。 可欢喜只是瞬息之间。 随后又被浓烈的血腥味唤醒。 萧靖川真的来攻打神界了! 他像是终于确定了一般呼了口气,他一直看了很久,直到那一仗打完,萧靖川的背影消失。 直到脸上的泪痕干透。 之后他把自己沉进通天河睡了一觉,后来水面有异动,他接到主帅的消息,魔族夜袭,速回! 洛瑜知道如果魔族夜袭成功,下一步就会进入神族腹地,那么他们就会陷入更大的被动,他不能让萧靖川得逞,于是就在水里布了阵法。 破水而出的瞬间带动万千碎冰,如流矢朝魔族大军袭去。 惨绝人寰的叫声如此刺耳! 血染河水的场面如此骇人! 他都没知觉了,那一刻他感受到被心爱之人一箭穿心是什么感觉! 有痛苦,更多的是怨恨! 所以他在奈何桥上看到萧靖川时,才会把他一起拉入忘川河,想让他也体会那种绝望的痛苦。 可当自己的灵魂也经受忘川河的洗礼时,他又忍不住抱紧萧靖川的身体,替他挡掉一些痛苦。 来到人界,洛瑜心中发誓任他自生自灭,绝不伸以援手,之后也真的不再搭理萧靖川,某一天,他没去栽树,而是去了镇上,中午回来时看到萧靖川摔倒在院角,一遍一遍的尝试爬起,没走两步又摔倒,他似乎还注意到萧靖川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男人的后背在一次次的摔倒之后开裂,鲜血染红了后背的衣服,他的身子剧烈颤抖,却仍旧不愿放弃。 萧靖川是最能牵动他心的人,他好像……并不能做到对他不伸以援手。 罢了,萧靖川已经不认得他了,他又何苦执着于儿时的一句誓言。 萧靖川伤了他,他也让萧靖川体会到了痛苦,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帮他恢复之后,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我不喜与人结仇,不想余生都带着恨过日子,等你好了就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萧靖川嘴角抽了抽。 这人怕不是没用的书看多了,傻了吧! 要不怎么宽宏大量到如此地步,自己这个大仇人近在眼前,不杀就算了,还救他。 说什么等自己好了就走别出现了,他怎么就能确定自己好了之后不会反咬一口。 毕竟他现在还是有想杀了洛瑜的心思,虽然洛瑜说会帮他,但他也没忘记是洛瑜把他害成这副模样的。 说什么不喜与人结仇,呵呵! 萧靖川活了七百多年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傻得可以!但也庆幸他够傻,不然自己早没了。 他用手摸了摸鼻子掩盖住上扬的嘴角,“哦,这样啊,没想到你是如此的深明大义,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本来我还担心你会想不到这点,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有酒吗,我敬你一杯?” 洛瑜把萧靖川都给看尴尬了,才冷声回答“没有!把桌上的东西吃了,我看着你吃!” “你不吃吗,我刚刚看你夹菜了,但一口没吃,你不饿吗?”萧靖川试探。 “都下了药,我不能吃!明天我去月珊家把药给你拿来,以后你自己记得按时吃。”洛瑜说。 萧靖川在洛瑜的注视下吃完桌上的东西。 夜晚睡觉的时候,萧靖川睡在了洛瑜床下的地板,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洛瑜聊天,聊今天修炼的事情。最后试探性的问他一些关于洛瑜身份的问题,遭到了洛瑜的沉默对待,甚至还被威胁再说话就滚出去。 萧靖川立马闭嘴,意识到洛瑜这个人就算傻,也不是任人欺负好拿捏的那种傻。 “洛瑜,不是去买衣服吗,你别跟我说这狗都不住的窝有衣服买!”萧靖川双手抱胸,嫌弃的打量眼前的房子。 他换上了洛瑜那件白衣,依旧不合身,小麦色的胸膛裸露着,穿着太紧了把他的身材勒的很有野性,一路走过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洛瑜一眼都没分给他,这房子再怎么不好也比他和萧靖川住的好太多了。 他话音一落,门口出来一个年轻壮汉“说什么呢你,有种再说一遍!” 壮汉是花月珊的哥哥,说他壮只不过是他年轻,还光着膀子,瞧着就是村里的重要劳动力,可在萧靖川面前简直没眼看,身高都没到萧靖川肩膀! “洛瑜!不是说去买衣服吗,别跟我说这狗都不住的窝有衣服买!”萧靖川很有礼貌的再说了一遍,连语气都和前面一遍一样。 “你……你……”壮汉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拿手指指着萧靖川。 萧靖川看着那根手指,不悦的想上前折断。 “够了!”一直沉默的洛瑜阻止了他,对壮汉说,“我找花月珊,麻烦你帮我叫她出来!” 壮汉缓过气,冷笑道“她不在!” 洛瑜站如松柏,也不说话,就这么等着,他昨日和花月珊说好了一起去镇上,这小姑娘不会失约! “公子!这么早啊!”花月珊走出来,依旧是一袭淡黄色衣裙,背着个背篓,一看到洛瑜就高兴的打招呼。 壮汉黑着脸“花月珊你干嘛去!今天你不是还要去山上种树吗?” 花月珊边跟上洛瑜边说“我今日有事,和村长说了休息一天……公子等等我!” “你能有什么事,成天和这些外男来往,你丢不丢脸……” 壮汉气急败坏的喊了几句,最后连花月珊的背影都看不到才罢休。 第15章 赶集 花月珊最近在识字,村里有个小学堂,专门给要启蒙的孩子设立的。 洛瑜时常和花月珊打交道,发现她多愁善感,遇到一些小事很难看开,思想很悲观。 他怕有一天自己走后,这姑娘又会做那天的傻事,于是便和她提了此事,表示愿意送她去学堂识字。 小姑娘又纠结,怕家里面人反对,又怕村里面人传洛瑜的闲话;还是洛瑜又开导了她一番这事才成。 花月珊识字很快,时常受到教书先生的夸赞,笑容也变多了,和洛瑜第一次见她时的自卑颓丧全然不同。 昨日洛瑜听她说了一些学堂趣事,发现她悟性不错,打算给她买几本书和一些笔墨,“月珊,学堂授课,教的都是哪些书?” “《三字经》《千字文》,公子,先生教的部分我都能背下来了。”花月珊笑着说,步子轻快。 洛瑜与她并肩而行,温声道“可认得字?” “家里没有笔墨,先生写的快,我记住了第一个,往往就来不及顾及第二个,不过我会借邻家小弟的笔迹来认字!公子,我会好好学的!”花月珊步子慢下来保证道。 “嗯,等会给你买笔墨,先生教的书也买!”洛瑜说。 花月珊不好意思,真切感激道“谢谢公子,你对我真好!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萧靖川与他们俩错了一大段距离,只知道他们在聊天,挨得很近,尤其是花月珊那个小丫头,凑洛瑜很近,不看正面,萧靖川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夫妻呢。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洛瑜让他带上拐杖,就是跟破棍子! 他说没必要,昨天的修炼起了效果,他不用那么狼狈,然而还没走到镇上,他步子就慢下来了。 从一开始晃荡在最前面到现在强撑着落在最后面。 自己再走一会可能会更慢,洛瑜忙着打情骂俏,哪有注意到自己啊。 萧靖川不甘心,冲前面喊道“洛瑜!” 洛瑜回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走过来,眼神带带疑惑。 萧靖川心里暗骂一声,自暴自弃道“我走不动了!” 洛瑜回了他一个“所以呢你想怎么样”的表情。 萧靖川见他不为所动,愤恨的走过去,重复一遍“我走不动了!” 洛瑜看向花月珊“月珊,扶着他走!” 花月珊咬着牙绷着脸,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刚刚可是说过为公子当牛做马呢,害怕算怎么回事! 他走了过去,抓着萧靖川的手臂“萧公子,走吧!我扶您!” 萧靖川没好气道“你拽着我走得了!” 然后,萧靖川让花月珊给他找了根结实的木棍自己拄着走,花月珊在旁边看着防止他一跤摔死! 洛瑜走在十步之前。 萧靖川问花月珊“你看上洛瑜了?” 花月珊吓了一跳,感赶紧抬头去注意洛瑜有没有听到“你怎么也学村里人嚼舌根呢。” 萧靖川见她脸都红了,心下更确定了“你看上他很正常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女孩子家家的最是喜欢他这款油嘴滑舌,长的好看还有钱的主!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喜欢不能当饭吃,你还是得找个老实人嫁了才能安心过日子,像洛瑜这种一看就是会惹桃花债的,你看他眼睛就知道,啧啧啧,不是你能降得住的!” 花月珊气忿的瞪他,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这样说公子?你不是他的结拜兄弟嘛,何况我对公子才没有那种意思,我那叫……叫仰慕崇拜你知道吗?” “你就狡辩吧你!”萧靖川才不信。 花月珊张口又想解释,突然记起公子说过越解释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在掩饰,默默闭上嘴。 萧靖川见她不说话,“你默认了?” 花月珊低着头不回话。 萧靖川见没趣便没再逗弄她。 路程走到一半,萧靖川彻底走不动了,蹲在地上喘气,花月珊给他递水。 恰好有一牛车经过,上面坐满了各路要去赶集的大婶,高矮胖瘦,目光齐刷刷看着他们。 洛瑜做主让他搭车,自己和花月珊走路。 萧靖川满脸抗拒“我死都不上去,你想都别想!” 他感觉那些农村妇女看他的眼神猥琐,和昨天的女鬼有的一拼。 他要是上去的话,便宜都被占完了! 洛瑜见他如此不配合,心里有火,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仪,有失风范。 于是他凑近萧靖川耳边凉凉的说“又不听话了?之前怎么说的?” 萧靖川心里挣扎,“你丫的就不能施法传送吗,非要走路!” 他语气十分不好,洛瑜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要么上去,要么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他俩对视了很久,各自都不愿先低头。 车夫不耐烦了,“你们还坐不坐?” “坐!”萧靖川大喝一声,上了车。 “萧公子有车坐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花月珊羡慕中带着不解。 洛瑜“你也想坐?” 花月珊说“是啊,可是只有一个位置了,对了公子,您不是姓白吗,他怎么叫您洛瑜?” 洛瑜边走边说“对外我自称白玦,我本名叫洛瑜!” “那我还是得叫您白公子……” 洛瑜不能用传送,他法力没恢复多少,即便今日萧靖川没怀疑,那下次呢? 如果不能在萧靖川恢复之前先让自己恢复,到时候…… 又会怎么样呢。 他清亮的眸子染上愁绪,惴惴不安起来。 襄阳镇的某处墙角,饱受一路摧残,被占尽便宜的萧大太子蹲坐在地,他嘴里咬着根狗尾巴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巷口前的街道。 直到看到洛瑜的身影,他才垂下头,而洛瑜也感知到他,侧目过来,走过去 “怎么了?” “还是没力气!”萧靖川说。 洛瑜手掌翻转,将一股灵流注入他体内“走吧!” 萧靖川身上一下子有劲了,他起身跟着洛瑜走了出去。 一个像玉树临风的贵公子,一个像窑子里高傲勇猛的小馆,这组合走在大街上很难不惹人注意。 何况,这俩长的都特别带劲,所过之处行人窃窃私语。 洛瑜先带着花月珊买了笔墨纸砚和书本,随后花月珊说要去卖山货,他就带着萧靖川进了一家成衣铺。 店家目光复杂的看着萧靖川的衣着,带着歉意说“这位公子,我们这里没有适合您尺寸的衣服,只能量身定做!” 第16章 红痣 正好,萧靖川也没有看上的款式,语气不快,“那就量身定做吧!拿纸笔来,我画你做!” 掌柜的面带笑容,在洛瑜的示意下拿来了纸笔。 还是这位白公子看着好说话。 洛瑜来过一次,掌柜就记住了他,知道他不差钱,“公子,您看要选什么布料呢?店里新进了一批浮光锦,您要不看看?” 洛瑜说“让他自己选!” 萧靖川哼了一声,提笔画了起来,他画技精湛,几笔就画出了一个款式,他画的都是魔界现下流行的款式,大胆露骨,但又不得不承认很好看,只是人界没人敢这么穿。 哪怕是男人! 掌柜的为难起来,这种衣服他不敢做啊。 偷偷看了萧靖川一眼,腹诽他不会真是小馆吧,然后又看向一脸禁欲的白公子,应该不是自己猜的那样吧! 掌柜咽了咽口水。 洛瑜四处挑选着喜欢的布料,细白的手指抚上柔滑的素绉锦,察觉掌柜在看他,回过头“有什么事吗?” 掌柜的眼神瞟向萧靖川,洛瑜走过去一看,脸上染上薄怒,“来到这里就要入乡随俗,重画!不然就按照店里的样衣给你做一套!” “怎么就不能穿,我以前都是穿成这样出去巡街的,这些衣服可比这里的好太多了,掌柜的要是能做上一批在店里买,保管日进斗金!”萧靖川说。 “哎哎哎……这位公子,那可别,我怕到时候铺子被砸!”掌柜的不敢雷同萧靖川的话。 洛瑜见萧靖川油盐不进,还在画那些露骨的画,伸手抢过了他的笔,自己画了几身衣服,都是窄袖的便装,还考虑到萧靖川画作中的吹毛求呲,特意给他细节上添了些刺绣图案。 萧靖川手肘撑在柜台上,吹了声口哨“不赖嘛画的,学了几年才到这种境界的?” 他拿起自己画的看了一眼,扔到一边,“有空教教我呗!” 洛瑜把画递给掌柜,转身看外面的天气。 天空阴沉,云很厚,要下雨了! 掌柜的领着萧靖川去选布料,萧靖川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就要天蚕丝织的锦缎!” 天蚕丝是很名贵的布料,一般只有京城才有的卖,穿这种料子的也只有那些富商和皇亲贵族。 掌柜的自然拿不出,只得赔笑道“我这里没有,而且这个镇上都没有!您要是真想要,过几天我让人去京城寻来!” 两位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个顶个的贵气,掌柜巴不得伺候舒坦了。 “算了,这都没有!那把你们这里最好的料子给我拿上来!” 萧靖川摆摆手。 洛瑜挑眉看了他一眼。 萧靖川回视。 店里最好的就是浮光锦,萧靖川选了黑色的暗紫色,量了尺寸,他问“什么时候能做好?” 铺子很小,伙计也就只有一个掌柜的侄子,萧靖川预感今日是穿不上新衣服的,果然掌柜的说“需要三天!” “太慢了!”和预想的差太多了。 洛瑜给老板加了钱“找些人帮忙吧,实在着急,劳烦你了!” 之后敲定后天来取。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出了铺子,萧靖川跟在洛瑜身后,盯着他高瘦纤挑的背影看。 脊背挺直,有一股书香之气,衣袂飘飞,又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洛瑜,咱现在去哪里?” “常青堂!”是一家医馆。 到了之后,萧靖川才知道,洛瑜让他进去扎针。 “我可是魔族,身上好几处穴位和人族不同,针法对我有用吗!” 医馆看诊台前还有几个人,大夫是个中年男子,萧靖川十分怀疑这人的医术都没有自己观摩老巫医几百年学来的皮毛强。 洛瑜端坐着,眼睛好奇的随着小二打开药柜的手,观察药材。 听见萧靖川的话,“只是扎几个简单的穴位,促进血气顺畅的,等会拿一套针,日后我给你扎……” 他顿了顿,“你自己扎!” 萧靖川笑到“那肯定的,你要是给我扎,我还怕你谋杀我呢!” 他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不是没可能!·洛瑜的侧颈白到发光,尤其是他侧过头看东西的时候,让人有种想把他脖子咬穿的冲动。 有一颗淡红色的小痣,萧靖川深邃幽暗的眸子微眯。 之前分明没有! 这块皮肤,这个角度,他看过好几次,确认之前是没有这块痣! 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洛瑜身上有太多秘密,他想知道,可旁敲侧击洛瑜也不说,甚至还会发怒。 比如洛瑜明明死了,是怎么以重塑肉身的方式活过来的? 比如他明明可以回神界却偏要留在人间! 还有,洛瑜问他什么都能回复的头头是道,看似什么都懂,实际上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是没见过世面,比如现在他盯着那些药材,萧靖川敢说如果问他决明子的用途洛瑜肯定知道,但是如果让他认,他肯定认不出。 来医馆前经过了一卖豆腐的摊子,洛瑜也是用疑惑又好奇的眼光盯着,那摊贩问他要豆腐吗,他眼神才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萧靖川猜测他是神界某位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或者小殿下什么的,是那种吃过豆腐但不知道豆腐长什么样的人。 但是他又留意到洛瑜手上有练剑磨成的茧,看样子学的很刻苦,剑术八成不错。 他又猜不透了。 想知道! 于是他凑上去贴近那点红,一本正经,“你什么时候长了颗痣?” 侧颈处温热的气息刺激洛瑜转过身,这一动,皮肤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萧靖川的嘴唇擦着洛瑜的红痣而过。 萧靖川坐直了,十分欠揍的道歉“对不起啊,是你的脖子靠过来的,我是无意间不小心碰到的。” 洛瑜唇角紧抿,想起昨天在水里的一幕,眼尾浮上一丝慌乱,生气道“你说话凑的太近,以后不要靠我太近,我不喜欢与旁人接触!别再有下次!” “装什么装,你成天和那小姑娘走得那么近,还说不与人接触!我就是问你脖子上的痣什么时候长的,说了好几次你都没理我,所以才靠近你的!”萧靖川开始颠倒黑白。 洛瑜可没这么好糊弄“我看着像有耳疾吗?还有,花月珊算不得旁人!” 萧靖川心里闷闷的,趁洛瑜不注意用手戳了两下他的痣。 洛瑜触电般站了起来,咬牙切齿“萧靖川!” “干嘛?”萧靖川懒洋洋道。 周围人看过来,他笃定洛瑜不会当众发难。 第17章 魔物 洛瑜隐忍的模样如同受到惊吓的兔子,萧靖川头次看到他那么大反应,那股郁闷顿时消散。 洛瑜愤恨的看了他一眼,果然没有当众发难。 倔强的走到大夫旁边,交代大夫萧靖川的“病情”和要扎的穴位。 然后,一眼没看萧靖川就走了。 萧靖川瞪大了眼睛,朝他嚷道“洛瑜,你去哪里?” 洛瑜脚步都不见停顿,萧靖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抬脚欲追。 大夫见状,对他说“那位公子说,等你扎完针就过来付钱!” 他这才恢复脸色。 在心里吐槽洛瑜小心眼,碰一下也要生气,自己昨天让他亲了都没说什么。 至于吗? 吃亏的明明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抹一下嘴巴,洛瑜转身就走的背影激发了他隐忍极久的阴鸷。 那一刻他想的是,洛瑜全是在欺骗自己,想把他扔在这里一走了之,什么“你好了之后就走吧!”全他娘是屁话,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把他骗出来甩掉! 听到大夫的话才回过神来,自己的想法太可笑了! 有些幼稚。 人家就是被自己惹生气了而已。 知道洛瑜会回来找自己,萧靖川撑着脑袋放松了一会。 眼神幽深直勾勾盯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大夫把他带到专门为病人针灸的房间,萧靖川趴在床上,命令“扎背面。” “要下针的地方只有几个,你必须坐着。”大夫看不惯眼前男人不尊重自己的行为,想把人赶出去。 但是洛瑜给了他给了一部分钱。 大夫针灸术远近闻名,听洛瑜说了情况和穴道觉得很合理,对萧靖川望闻问切一番,决定按照洛瑜说的下针。 只是萧靖川一看就不是那种好惹的,“你要扎哪几个穴位,报给我听听!” 大夫迫于威压听话照做。 扎完针后,萧靖川闭上眼睛盘腿一动不动,想试试看能不能恢复耳力。 医馆内大夫病人谈话声,再远一点……医馆外面行人脚步声…… 再远一点,成衣铺掌柜的声音。 可以听到! 萧靖川嘴角上扬,胸腔里一阵激动的热流。 他很快沉下心,尝试更远的距离。 耳边都是杂乱的声音,他快速搜寻着自己熟悉的声音。 “三十文!你要是愿意我就收,不乐意就找别家吧!” “三十文太少了,我这都是新鲜货,你再加点。” 嗯?花月珊那小丫头的声音。 萧靖川锁定,洛瑜走后很可能就是去找这个小丫头,他跟着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有趣的话。 花月珊在卖蘑菇,听谈话好像是这个时节不缺那玩意,小丫头的货被压价,一连走几户有钱人家都没买出去。 她垂头看了一眼用树叶裹着的蘑菇,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决定下一户还这样的话就直接卖了。 能赚到钱也是好的。 正在这时,身后有个声音喊她“姑娘!” 是个耄耋老人,她上前问“大爷,你有事吗?” 老人的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口痰,不上不下的听着难受“这蘑菇卖多少钱一斤?” “十二文一斤,我这里有五斤,大爷要买吗?” 老人盯着她的眼珠混浊不堪,花月珊浑身难受,见老人不答话,她礼貌的点下头准备离开。 岂料老人抓住了她的手臂,“我全都要了!” 那力道很轻,花月珊除了之前的不舒服,还多了些毛骨悚然。 他不动声色的甩开老人的手,有些慌乱道“一共六十文。” 萧靖川眉头促紧,仿佛身临其境般,他对危险有着狼一般敏锐的嗅觉。 洛瑜再不来,这小丫头可就悬了。 那老人手中凭空变出一枚十两的银子,狞笑,“这样可够了?” 花月珊此时不是激动,她意识到危险,可这里是条小巷,几乎没人,她眼睛四下乱瞄,丢下一句“我不卖了!” 撒腿往一边的巷口跑,背后的老人阴险的笑了两声。 是女人的声音,细腻又魅惑! 萧靖川! 这声音,不会吧…… 他心里五味杂陈,洛瑜再不来,小丫头真的活不了的…… 花月珊眼看着就要跑到巷口了,那老人突然就出现在了巷口,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害怕的往另一个方向跑。 老人又出现了。 四个巷口都有老人的身影步步逼近,花月珊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连求饶求救都忘了。 因为她看到四个老人在她面前瞬息之间重合成了一个美艳妖媚的女人。 女人眼尾下有个不大不小的火形图腾,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一身紧身红衣,两条手臂和一条大腿暴露在空气中,正款款的朝花月珊走来。 每走一步花月珊就感觉心脏被压迫的呼吸不畅,那个女人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成爪停在她的脸上。 魂魄好像在脱离肉体,花月珊痛苦的想发出声音,可是痛苦和求生欲似乎在相互拉扯,她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声音。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听见公子喊她,她的神识清醒了些。 那个女人放开了她,像是上瘾般猛吸了一口空气,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然后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洛瑜出现在巷口,看见花月珊坐在地上,他走过去“月珊,你怎么了?” 花月珊此时满脸泪水,扑倒洛瑜怀里“公子,有……有妖怪,就在刚刚,她想杀我!是个女的,他变成一个大爷靠近我,呜呜呜……” 她开始语无伦次,洛瑜也嗅到了一丝魔气,结合丫头说的,他手中凝诀,朝某处打去。 散了,魔物走了,至少不在这附近。 他安抚轻拍花月珊的后背,等她情绪稳定了,让她再说一遍。 清楚了前因后果,洛瑜猜测魔物吃人魂魄且能力不小。 按理说花月珊是绝无可能逃脱的,却被她放了,洛瑜猜不透魔物的动机,只能说花月珊运气不错。 “公子,这是我第一次遇见那种东西,以前听修仙的道士提起过,自己从未见过。几天前我还瞎编了一个妖怪的故事吓唬小侄女呢,如今自己见到了,真的是太可怕了,老天爷保佑我这辈子都别再遇见那种东西!”花月珊心有余悸的说。 洛瑜留意四周,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寻到魔物,他沿着墙根走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他对花月珊说“魔物盯上你是因为你身上有吸引她的东西,这次你侥幸逃脱,下次她再出现很有可能还会找上你。” 洛瑜的话让花月珊倍感压力,无助的说“那怎么办啊?” 第18章 鹤顶红 “有办法,在她找上你之前先把她除了!”洛瑜毫无波澜的说。 花月珊站起身,恍然大悟“对,请道士把她抓了!” “公子的主意不错,我现在就去找道士,附近有个空苍山派,是刚成立的修仙派,价格便宜,我要早点去,听说他们门下的弟子很少,去晚了可就抢不到道士了!” “公子,我先去了,你也要小心!”她说着要走。 洛瑜揪住她的后领“先不急。” “我陪你一块去。” 他本想自己出马,可找到魔物得费一番时间。 常青堂还有一个家伙等着他去领呢! 听花月珊这么一说好像找道士的方法可行。 让道士找到后先告知自己一声,他再跟着去。 如果道士打不过,他就出手。 花月珊道“好。对了公子,萧公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们走出巷子,朝拥挤的街道走去。 洛瑜闻言,语气不太好“在医馆!” “那我们现在是先去找他吗?” 洛瑜呼吸有些重,侧颈被风拂的微微痒“不用理他,先去找道士。” 萧靖川咬牙…… 洛瑜! 花月珊走了几步又说“要不先和他说一声吧,万一等急了怎么办?” 萧靖川连个丫头都知道关心我的感受,洛瑜好歹咱俩住一个屋檐下呢!哼! 洛瑜神色不耐,第一次觉得花月珊烦,“不要再提他!” 花月珊闭嘴。 洛瑜脚步一顿,环视周围,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大手一挥。 萧靖川再也听不到洛瑜的声音。 被发现了! 他睁眼。 偷听没有法力加持,但是只要对手能力足够大,警觉一些也是能发现的。 洛瑜反应这么迟钝,防备心太弱了。 大夫进来查看情况,“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有说多久回来吗?” 萧靖川慢悠悠说:“估计还要很久呢,空苍山离这里多久的脚程?” 快到拔针的时间了,大夫没见到付钱的人回来才问的,闻言道“不远,从这里走到小镇口,再走三里路,爬一座山就到了,来回不用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还好。 他还以为要等到天黑呢。 萧靖川说“那一个时辰可能就回来了。” 大夫出去了。 屋子里萦绕着淡淡的药味,萧靖川屏住呼吸练习闭息,计划下次去桃花潭能呆久一些。 耳中传来外面的交谈声。 大夫压着的声音传来“您得给我保证,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放心吧!只要你这鹤顶红纯正,能让人当场死亡,不会扯上你。” 男人要走,大夫拉住他问“你们这次又要杀谁?” 男人甩开他的手“不该问的别问。” 鹤顶红? 萧靖川挑了挑眉,听说是人间最毒的毒药。 要不拿一瓶回去防洛瑜? 萧靖川细细的思考起来,洛瑜阴晴不定,要是一个不高兴反悔要宰了他也说不准。 大夫进来给他拔针的时候,那脸色仿佛老了十岁。 最后一根针拔完,萧靖川脸上带笑,幽幽开口“来一瓶鹤顶红。” 老板惊得冷汗直流,惶恐的退后一步,震惊的看着萧靖川。 萧靖川眉眼冷了几分“听不懂人话吗?” 大夫吞吞吐吐“我这……没有你……你要的鹤……鹤顶红。” 他不确定这男人是否听到了什么。 只好装傻。 萧靖川的戾气都要溢满屋子了“爷有的是钱,别藏着掖着,赶紧拿出来,你刚才不是卖给别人了?” 大夫见他知道,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打死不认“公子,我独自撑起常青堂不容易啊,上有六十老母要赡养,下有妻儿要照料,鹤顶红那种毒物我要是真敢卖,日后谁还敢来我这看病?” 萧靖川不想打人,尤其是弱鸡一样的人,因为打起来没劲。 他阴森的咧嘴“没有是吧?” 大夫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萧站起身朝屋外走去,大夫以为他要走“等等,钱还没结清呢。” 那个高大的男子却没有往门口走,而是朝对面的小隔间走去。 大夫脸色猛地一变,匆匆追上去。 萧靖川对着一面墙端详片刻,回忆脑海里的声音。 分析着怎么打开暗格。 大夫呼了口气“你怎么私闯……” 萧靖川一拳砸下桌角,桌腿受力压下地砖,墙上的暗格缓缓打开。 萧靖川瞥了一眼冒汗的大夫,走上去,拿起一个瓷瓶。 里面有好几种不同颜色材质的瓶子,萧靖川拿的那个贴了张红纸,写着“鹤顶红。” 他念了出来,嘲讽的看向大夫“你不是说没有吗?” 大夫久久没能回话,萧靖川转身要走。 眼前寒光一闪。 他嗤笑一声。 本太子玩刀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 他躲都没躲,抬手截住刀身,反手一记肘击把人撂倒在地。 堪称神速。 人爬了几下,晕了。 “没劲!” 与此同时。 空苍山守门的弟子听说洛瑜和花月珊的来意。 激动的马上领他们去见掌事,到了议事堂,更是又端茶又倒水的,还送果,那架势恨不得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奉。 花月珊没受过这种被人敬着的待遇,坐立不安的四处张望,洛瑜则是以为人间规矩颇多,此处尤其好客,品着茶。 一路走来,峰峦如聚,草木苍翠欲滴,遇见的术士却少的可怜。 难道真如花月珊说的那般,来迟了就抢不到修士了? 洛瑜搁下茶盏,室内焚着松木香,清新提神,是他以前常用的那种。 外边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名矮壮的道袍男子进来了。 “哎呦哟,您坐您坐,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洛瑜一起身就让男子给叫坐回去。 “某姓孙,名旭,二位叫我孙道长即可,空苍山派因你们的到来蓬荜生辉啊。”孙旭的笑容自从听说有百姓上门求助后就没停过。 门派成立三个月了,一个任务都没接到,这样下去拿什么噱头招弟子,怎么开宗立派,怎么把门派发扬光大。 至今为止,门派加上他也只有二十个人,有十个是用钱买来充当门面的,掌门带着三名弟子出门历练了。 眼下只有他和五名正式弟子在山上。 至于买来的那十位,全被他派到各个山下去守山门了。 第19章 火魅 孙旭眼睛小,笑的时候几乎看不见人,刚止住笑视线里就闯入了洛瑜惊为天人的脸。 那清冷绝尘的气质,举手投足的优雅! 仙人之姿啊! 究竟是哪路修仙的道友啊,不知道能不能拉拢过来。 孙旭直勾勾盯着洛瑜看,在心里打量。 “这位道友师出何门何派啊,姓甚名谁啊?”他笑着问,把正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家住何方,离我们空苍山远不远呐?觉得空苍山风景怎么样呐?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地方修仙啊?” 他这一连问,洛瑜听完,然后冷淡回道“白玦,无门无派,在浣溪村种地,不修仙。” “白公子,幸会幸会!”孙旭看出他冷漠疏离的态度,意外洛瑜还是个乡野村夫,他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觉得不可浪费可塑之才。 “白公子满身仙气不修仙可惜了,我们修仙的奉行降妖除魔造福一方百姓的宗旨,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一辈子耽于几亩田地,就应该有远大的志向,考虑一下来我派,你可以拜我为师……” 见他有促膝长谈的意思,洛瑜心里惦记着萧靖川,只好打断他“我无意拜师,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襄阳镇今日出现一魔女,修为不低,险些害了这位姑娘,虽侥幸得以逃脱,但恐有后顾之忧!望贵派能鼎力相助,找出魔女将其收服。” 孙旭脸变凝重,降妖除魔替百姓除灾害的责任感一下子上来“说说具体情况。” 花月珊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火形标记,还是黑色的!应该是个善于用火的魔。” 孙旭是见过世面的,这么一听,觉得棘手。 如果在打斗的时候,火光殃及到镇上的百姓无疑又是一场灾难。 洛瑜看透了他的担忧,起身说“魔女实力难测,事情需从长计议。你们找到她的藏身地,告知我一声。” 花月珊不解“……公子。” 孙旭看向他“白公子有办法,说来听听。” 洛瑜看了一眼沙漏,语气稍微快“我还有事情,你看能接就按照我说的来,接不了我们自己解决!” 花月珊乖巧的站到洛瑜边上去,他知道公子担心萧公子,即使请不到道长,她相信公子会有办法保护她。 孙旭看出洛瑜真有急事,便说“好,我接!现在就去查看,你们带路。” 洛瑜直接道“月珊,你是当事人,你负责带路,我先下山,到时候在常青堂会合。” 说完拂袖而去。 花月珊转身对孙旭说“孙道长,走吧。” “先等一等,等我把门派的所有弟子叫上。”孙旭说。 花月珊张着嘴巴“啊?所有?” 萧靖川在大街上张扬的走着,脖子和胸膛布满暧昧的抓痕。 路过瓦子的时候还被老鸨拦住问他缺不缺钱,他对待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会有耐心一点。 虽然不多,但也比对男人多。 可惜老鸨年老发福,笑一下脸上的粉扑朔扑朔往下掉,萧靖川直接拒绝了。 洛瑜留在他体内维持他行动力的法力正在缓慢的消失,不用多久他就又要变成虚弱无力的废物样了。 他从医馆出来就去花月珊出事的小巷走了一圈,那个人残留的气息很浓重,当即确定她还在附近。 消失这么久终于出现了。 、 萧靖川循着气味一路七拐八歪,来到一条死胡同,气味断了! 他环顾四周。 上方跳下几个人,布衣装扮,黑布蒙脸。 萧靖川双手叉腰,一只眼微眯,作出一副疑惑又桀骜的样子。 当时确实是不知道这几个家伙来意,魔女没找到,这些人就出现,着实不解,自己好像没惹事吧。 为首的拔出匕首说“把鹤顶红交出来,否则把命留下。” 萧靖川悟了,两手一摊“要鹤顶红?做梦!想留下我的命,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不是生在人界,而是出生在拥有最高血统的魔族,能够分清很多事物,有着得天得厚的优势。 如果他是人,不小心投胎成像面前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一样,对着一个强很多倍的魔说“把命留下。” 想象了那个画面。 他会被自己的无知蠢哭的。 萧靖川不屑一顾的语气激怒了几人,一下子蜂拥而上。 他兴奋的血液沸腾,好战的天性被激发,当时他感觉体力还很足,足够应付。 事实也是如此。 当他把最后一个人打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后,一道红色的雾气从天而降,慢慢扩大。 女人幻化出白皙的双腿,红衣裹紧的腰身,美艳魅惑的脸庞“嗯~哈哈哈~” 声音拉长的放荡“你们擅闯我的地盘,是来给我加餐的吧?” 女人的目光放肆的打量躺在地上面色惊恐的人,随后落在萧靖川身上,微微蹙了眉。 萧靖川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没认出自己。 他刚要开口叫人,女人已经风卷残云般把地上的人都弄死了。 然后,他就被女人推到墙上。 女人身高和洛瑜差不多,她的手抚上萧靖川的胸膛,双脚悬空,在他耳边蛊惑道“公子好生厉害,奴家这么瞧你很有眼缘呢,要不要深入了解一番?” 萧靖川耳朵被她舔了一口,实在受不了了,推开她,贱兮兮叫道“姑姑~,好久不见,过得好吗?” 女人曾是魔界长公主萧红,如今是妖魔界重点通缉对象——火魅。 萧红踉跄半步,闻言半眯起眼“萧靖川?你怎么在这?” 萧靖川记得萧红从来都是喊他川儿的。一百年不见突然生疏了,有些不习惯。 但是想想她都经历了什么,他也就明白了。 “我这不是嗅到姑姑在附近,所以就来找你啊。”这是以前和萧红说话的语气。 萧红道“你是萧无柬的儿子,就不怕我杀了你?” 萧靖川说“他是他我是我,姑姑恨他,干嘛要牵扯到我。” 他知道今非昔比,萧红恨他老子,肯定不会念及旧情轻易放过他,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问清楚她。 不然,下次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了。 火魅的指甲很长,朝萧靖川脖子袭来的时候划出了几道浅红色的长痕。 萧靖川灵活躲避“姑姑,我有事情找你,冷静冷静!” 火魅眼里怒火燃烧,双手闪现两把回旋弯刀。 第20章 封忆咒 其中一把弯刀极速朝他面门袭来,萧靖川下腰躲过,飞檐走壁踩上墙头,弯刀余势撞向墙,发出一阵强震感,紧接着砰的一声,墙哗然倒塌。 萧靖川就势一滚,灰尘太呛,他起身掩住口鼻。 这下好了,死胡同不再是死胡同。 “魔族尊贵的太子殿下,魔界的战神,怎么如今这么狼狈?你再这样不反击,我可是真的要下杀手了。” 火魅往前走几步,手里凝聚起一团火苗,眼见着有朝萧靖川扔的趋势。 萧靖川整理袖子,毫无惧意说“我法力被封了,打不过你。如果你真的要杀我,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火魅举着火团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熄了。 “你倒是不怕死,神魔大战刚结束,听说你失踪了,未曾想是窝居在人界。”她嗤笑一声“想问什么?” 萧靖川等的就是她这句,深吸一口气,“我想问魔界深渊……” 听到魔界深渊,火魅瞳孔骤缩,像是发疯似的掐住萧靖川的脖子 “魔界深渊!你还有脸跟我谈魔界深渊!你老子把我推下魔界深渊的岩浆里整整九十九年,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我必须无时无刻在六界找寻水系魂魄啃食,否则就会被烈火焚食,啊!遭受妖魔界的唾骂,成了别人眼中的恶魔,都是你们害的,我要杀了你,拧断你的脖子丢到萧无柬身上,让他体会丧子之痛,我要报复他们,让他们后悔~哈哈哈。” 她疯魔的声音简直要刺破耳膜,萧靖川用力掰开她的手,讽刺的说“萧无柬厌恶我这点你清楚,丧子之痛在我这里他是体会不到的,姑姑还是去找他的小儿子吧。” 火魅冷静了下来,哑声道,“太久,不记得了。” 萧靖川冷哼一声“还有,我想问的是六百多年前萧无柬联合八大氏族在魔界深渊里大肆屠杀异兽,最后损失一万兵力,究竟是在找什么?当时我母亲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我母亲出来之后恶疾缠身,不治而亡。” 火魅身体一顿,眼里有诧异,“谁告诉你这些的?” 如果她还是当初的萧红,必然不愿意承认这些事情,因为有人苦苦哀求过她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孩子。 可如今嘛,火魅看着萧靖川三分像萧无柬的脸,她笑了。 萧靖川说“我母亲的死疑点颇多,很多事情有迹可循。” “你母亲当年和我进魔界深渊是为了找你,准确来说你母亲的死很大一部分是你害的。当时萧无柬秘密发兵追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可以让萧无柬对你母亲起杀心,具体是人还是物我不清楚,但你母亲一定知道。因为你母亲找到奄奄一息的你时,被他围杀,他们夫妻虽然不合,但也没闹到相杀的地步。可他那时候就想杀了我们灭口,后来你舅舅赶来才阻止了他,说什么你母亲恶疾缠身,不过是萧无柬的阴招罢了,你看如今的我也没逃过。” 萧靖川气息稍乱,攥紧手“救我?我怎么不记得,你在诓我?” “你不记得,是因为你母亲为了保全你给你下了封忆咒,他怕萧无柬的魔爪会伸向你,她把你送到军营那是为了让你远离萧无柬的控制!”火魅毫无保留的诉说当年的事。 看着萧靖川沉默的样子,她问“知道了真相,满意吗?” “封忆咒能解开吗?” 萧靖川重重呼了口气,有种确认真相后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不意外母亲的死和萧无柬有关,不论是最初的猜测,还是他循着蛛丝马迹调查的结果都和萧无柬脱不了干系,后来真相断在萧红这里。 如今水落石出,个中缘由竟如此曲折,自己也是当事人。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母亲死了这么久,他也见惯了生死离别,早就不会流眼泪。 他执着的只是一个真相。 他好奇自己被封掉的记忆是怎么样的。 对母亲的记忆也只有她卧床不起之后,病恹恹的了无生气,他想找寻有没有母亲其他的模样。 火魅冷笑一声“你好冷血,眼泪都不掉,听了这些不应该自责悔恨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哭的啊。” 萧靖川重复一遍“封忆咒能解开吗?” “不清楚。” “哦,那我走了。”萧靖川低着头,大步想走。 “等等!”火魅闪到他眼前,左手指甲按压他的胸膛,“我的地盘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萧靖川冷然道,“你不会杀我的。” 火魅笑着说“我想看你和萧无柬父子相残。在那之前我怎么舍得杀你呢,川儿!” “那你拦着我走做什么?” 火魅捏了个诀,雾气中显现一张人脸。 洛瑜! 他目光被吸引,画面中洛瑜出现在巷口,面色有些红,喊着花月珊的名字。 这是…… 火魅的记忆画面。 “这谁啊?”萧靖川装不识。 火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认识?可我闻到你身上有这个男人的味道呢!” 萧靖川轻咳一声,掩饰道“大街上人来人往蹭到很正常。” “只是蹭到?气息很浓啊,是由内而外的,你们什么关系?” 萧靖川也不装了“认识,不算有关系,怎么了,你想干嘛?” 火魅拍了拍他的胸膛,随后道“他是很纯正的水系魂魄,灵力很高,是极其难见的珍品!如果我吃了他,至少三十年内不用吃别的魂魄了,我要你帮我!” “帮不了,他可是神!我现在连你都打不过,怎么是他的对手?” 他总算知道花月珊为什么能逃脱了,感情是萧红发现了更具吸引力的珍品。 “神又怎么样!只要你配合我,我有耐心吃了他。” 洛瑜对他还有用呢,怎么能让他被吃掉,萧靖川再次拒绝。 “听说妖族的狼妖王爷,神族主帅还有魔界的一些残党部落正暗中搜寻你的下落呢,你想和他们团聚吗?” 这句威胁让萧靖川步子停顿。 戳到他的痛点了,他一点也不想被仇家找到。 火魅得逞的样子让萧靖川恼火。 吃了洛瑜? 想都别想,人是他萧靖川的,就算是他姑姑也别想惦记! 他眼底深不可测,阴恻恻回道“好!” 火魅消失了,留下一地的尸体。 尸体没有一个是水系魂魄,所以火魅没吃。 他看了看天,有一个时辰了吧。 看样子快下雨了,他往常青堂走去。 要是洛瑜回去没看见他,说不定会以为自己走了。 然后高兴的庆祝拜脱他吧! 哪有这么好的事,萧靖川非要缠着他,洛瑜不兑现承诺让他恢复,自己绝对不会放过他。 第21章 撑伞 一大滴水落在胸膛的抓痕上,凉凉的。 下雨了。 萧靖川低头看着胸膛,要是等会洛瑜问起来该怎么说? 心绪烦躁。 街上的人步履匆匆,四处躲雨。 他没有向别人解释的习惯,洛瑜要是识趣一点闭口不问他倒是省事,如果问了他不回答的话,洛瑜八成在回去的路上要给他难堪。 萧靖川琢磨出点洛瑜的性格,这人对待别人虽然也是话少,但都是和颜悦色。唯独对自己神色冰冷,还有些小脾气,萧靖川要是不主动说话,洛瑜很少主动开口。 想来这人也没想象中的圣父,对待自己这个仇人肯定是怀有怨恨的。 他笑了一下,想起洛瑜今天被自己戳得生动的小表情,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挂着笑,迎面看到不远处的洛瑜撑着伞向他走来。 水墨伞下的青衣被风吹拂,在雨中那么缥缈朦胧,执伞的人却稳如松竹。 洛瑜看到他,脚步顿住,想是要等他走过去。 看样子是特意出来找他的,萧靖川迈着长腿走过去。 脸上挂着深不可测的笑“你去了哪里,我等你等的无趣出来寻你,走了一圈也不见你人。” 雨水把萧靖川身上都淋湿了,浓黑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有些渗进眼睛里他也一眨不眨的看着洛瑜。 眼神像是会发光一样。 洛瑜偏伞替他挡雨“我去了哪里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萧靖川个子高,很自然就拿过了伞“厉害呀,这都知道。” 洛瑜没接这句话,他们两个彼此有默契的在雨中沉默的走着,谁也没先开口。 萧靖川瞥了眼洛瑜。 耳朵红了! 空气湿冷,他的耳朵怎么会红,难道他热? 萧靖川腹诽,他每隔一会就忍不住瞥一眼洛瑜。 风把雨吹斜,萧靖川把伞偏向洛瑜那边。 “你遇见那个魔女了?”洛瑜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萧靖川沉默半晌才说“嗯,遇见了,打了一架,你看我身上这些彩头都是拜她所赐,怎么?你要替我报仇?” 洛瑜说“她放了你,你们认识?” 萧嗤笑“你怎么不说是我放了她?” 洛瑜站住,微仰着头看他“你缺少自知之明这点觉悟,既然你和她交手过,那请你告诉我她实力如何,怎么样找到她?” 萧靖川很坦诚道“实力一般般吧,在以前我都不放在眼里的,不过她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会隐匿自己的踪迹,一旦决心不想被你找到,那就真的会很难找到她,这点我深有体会。”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别担心,你会遇上她的!” “为何如此笃定?”洛瑜问。 萧靖川笑了“因为她说她看上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见洛瑜面无表情甚是无趣,只好道 “……的魂魄了” 洛瑜闻言,心下了然,然后又产生疑问。 萧靖川能脱身难道和魔女关系匪浅? 他在空苍山就感受到自己留在萧靖川体内的法力剧烈波动,生怕他出什么意外,神速赶下山。 波动却停止了,人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但还是很快赶了过来,看到他身上的伤痕,洛瑜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儿,只觉得有必要和魔女打一架。 洛瑜非要回常青堂结账,那大夫看着萧靖川安然无恙的回来神色慌张。 洛瑜不明所以,萧靖川上位者一样坐在看诊椅子里盯着大夫,什么都没说。 然后跟着洛瑜走了。 有个小男孩在街边卖伞,萧靖川觉得和洛瑜共用一把伞有些怪异,而且伞太小,他的体格又大,半边身子都被淋湿了。 便开口让洛瑜再买一把。 洛瑜抿唇,久久不言,久到他以为洛瑜小气不愿出那个钱的时候,洛瑜掏出钱袋子让他自己选。 萧靖川随便选了一把,自己撑一把伞果然爽。 其实他很久没有撑过伞了,遇上下雨天要么是顶着风雨在血海里厮杀,要么是开了法力结一层结界。伞这种东西,应该就是儿时会用的小玩意吧,现在突然重温,感觉还挺新鲜的。 快要走到镇口的时候,和花月珊孙旭几个道士迎面遇上。 那几人身上开了防雨结界,花月珊身上也被开了一道。 萧靖川看着结界的灵流,毫不避讳的说“洛瑜,他们几个修为太低打不过魔女的,你把人家叫来,不是叫人家送死吗?” 孙旭顿时感受到了侮辱,挺身向前道“这位兄台,说话要谨慎点,我们几人之前也是修仙大派出身,纵使魔女再厉害我们也会拼尽全力制服她,为百姓消除祸患。” 萧靖川不屑的摆摆手,不多言语。 人家上赶着送死,自己要是阻拦,怕是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洛瑜斟酌萧靖川的话,“他说的不无道理,孙道士是我思虑不周了,钱我照付,你们回去吧!” 孙旭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维护一方安宁,是我们空苍山派的责任,岂能因为怕丢失性命而退缩,白公子,即便没有你这一项委托任务,我们一样会追查到底。” 其他的弟子纷纷附和“就是,追查到底!” 孙旭拿小眼睛看了洛瑜一眼,有些失望,然后朝后面的花月珊道“花姑娘,烦请你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花月珊的犹豫症犯了,下意识的看向洛瑜征询意见,可是洛瑜在看萧靖川,而萧靖川正望着半空中的某个方向。 孙旭苦口婆心道“花姑娘,虽然你是女子,但也应该要有自我意识,魔女缠上的是你,这个时候要为自身安全找想,别老指望白公子……” 心思被孙旭看出来了,花月珊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就带他们过去看一下没什么的,魔女早就不在那里了,如果公子不等她的话,她就跑快些,应该能追上。 萧公子身体不行,公子带着他应该走不快的。 “哦,好的,我带你们过去!” 她走了几步,看到孙旭几人惊恐的看着她身后,花月珊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洛瑜大喝一声 “月珊,躲开!!” 紧接着她被洛瑜一阵风似的推到一边,身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而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赫然站着她今天见过的魔女。 萧靖川好整以暇的撑着伞在边上看着戏。 洛瑜对花月珊道“去孙道长那里!” 孙旭惊骇过后,立刻热血沸腾,如果能收服这么个玩意,以后空苍山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这雨下的好啊。 他让两个弟子保护花月珊,自己拔剑带着三个弟子冲上去了。 第22章 姑姑和洛瑜打架 火魅捉弄般挑逗孙旭几人,陪他们过了几招,眼神别有深意的看着洛瑜,等着洛瑜也加入进来,好试探一番实力有多强。 洛瑜隐约觉得魔女的眉眼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随后他又否定了。 自己遇见过的人不多,这魔女特质如此明显,不可能想不起来。 难道是六界内眉眼相似的人颇多,自己见多了就混淆了记忆? 孙旭满头大汗,三个弟子有一个被踹出了老远,不知死活。 火魅见洛瑜无动于衷,也没心思玩这几个臭道士了“酒囊饭袋,你们连五阶修士都算不上,也配杀我?去死吧!” 回旋刀掷出,势必要收割人头。 孙旭眼见躲不过去,推开身后的弟子“走开!” 下一瞬,回旋刀被一把流着蓝光的剑击退回去了。 关键时刻,洛瑜捡了一名道士落下的剑,和火魅打斗在一起。 几个回合下来,洛瑜探知火魅的实力和他现在旗鼓相当。 四周燃起火堆,因为下雨没有蔓延。打斗声吸引了不少百姓。 孙旭看着洛瑜的飘逸灵动的身影,摸着下巴感慨道“白公子深藏不露啊,这修为该有八阶了吧,还说不修仙,难道是看出了我想招揽他进空苍山故意说谎拒绝我的?” 有个弟子从地上爬起来“师傅,白公子这么厉害,如果把他招揽进来对门派简直如虎添翼啊,你看那么多百姓看着呢,咱们也要在他们和白公子面前表现一下啊!”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为门派奋斗的勇气。 提剑加入了混战。 火魅大笑一声“我当你有多大的本事呢,也不过如此,今天我就要吃了你!” 说完,她俯身朝洛瑜极速冲去,洛瑜一个旋身躲过,剑在火魅的肩膀留下一条血痕。 萧靖川的神经紧了一下,火魅这话的意思是…… 洛瑜好像不是故意和火魅周旋。 萧靖川一直以为他是圣父心犯了,不下杀手,没想到他是尽力了。 他以为火魅不会是洛瑜的对手,因为他和洛瑜在奈何桥上交过手,实力远在火魅之上。 难道洛瑜也在忘川河里受了伤,他的法力没恢复! 萧靖川灵光一现,难怪他连传送术都不用,原来是消耗法力太多。 如此的话,今天可就悬了…… 洛瑜身姿很稳,在空中甩着剑击挡火魅的回旋刀,看上去应对自如。 反观另一边,孙旭和弟子满身伤痕却还在拼尽全力抵挡着另一把回旋刀。 底下的人提心吊胆的看着激烈的打斗场景,有的小孩已经被吓哭了,有的人为免祸患殃及到自己,离开了。 花月珊一脸崇拜的看着洛瑜,对护着自己的两位道长道“你们不去帮忙吗?” “师傅让我们保护你!” 花月珊正色道“我走到人群里躲着,你们不用担心我,孙道长快撑不住了,他更需要你们,你们快去吧,我会护好自己的。” 道士走了,花月珊找了个离人群远点的地方躲起来观战,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洛瑜空翻踢碎回旋刀,他心知要速战速决,自己的法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还没结束的话,不仅是自己陷入险地,底下的百姓还有花月珊都难逃一劫。 火魅躲过洛瑜的剑,指尖快速拂过他的脸“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洛瑜感觉自己被冒犯了,眉眼冷了几分“魔女,回你该待的地方,人间不适合你!” “不要叫人家魔女,叫我火魅。”火魅笑道,声音里的得意仿佛吃定洛瑜一样。 萧靖川全程冷眼旁观,只是手微微攥紧了,连他都没察觉。 孙旭那边轻松了不少,见萧靖川那事不关己的模样,忍不住恼羞成怒“那边那个大高个,你怎么光看不上去帮忙,人多力量大,你光站着魔女就会投降啊?” 在他看来这人和白玦是一道的,气质相貌不凡,甚至还自带威压,这样的人怎么看也是个有本事的,本事还可能不在白玦之下,怎么就不出手帮忙呢? 他们都快要累死了。 萧靖川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一个是亲姑姑,一个是洛瑜,他谁都帮不了! 没资格! 就在火魅以为洛瑜已经到极限的时候,她放松警惕,放肆大笑。 洛瑜闭上眼睛用法力指挥剑舞动,再睁眼,身后凝了几百支剑流齐刷刷朝火魅袭去。 火魅暗道不好,她来不及召回旋刀阻挡,就被几道剑流合成的一把利剑刺入腹部,剑的余势不减,将她从空中极速钉入地上。 砰的一声,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众人哗然。 四周安静的只剩雨声。 洛瑜缓缓落下,看似安然无恙,实则萧靖川注意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火魅肯定是受了重伤,如果洛瑜先倒下了,萧靖川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带伤也要把洛瑜吃了。 于是萧靖川凝神,用天魔族血脉之间特有的传音对火魅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姑姑你先逃吧!” 他不确定火魅是否能听到,这种办法只对关系亲近的人才有用,以前还是火魅教他的,都过了那么久了,关系早就淡了,只能看运气了。 “逃?我为什么要逃,他肯定法力耗竭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倒是你答应帮我,却站在一边看戏,你可真有义气!” 太好了,有用! 萧靖川回道“我也没想到他会有这招,而且我现在是在帮不上忙,你先跑,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法力耗竭…… “不可能!我能感觉得到,只要他走过来,我有把握,你就继续看着吧!” 萧靖川扶额,见她油盐不进,只好搬出杀手锏“姑姑,我今天见到时夜明那个老东西了,他和我说如果看到你了,一定要…… “嗯?不见了?难道是死了?” 萧靖川听见孙旭这句话,睁开眼睛,笑了一下。 深坑空空如也,只有一把剑插在里面,孙旭跳下去拔起剑又跳上来,朝着众人道“这魔女也不过如此嘛,不经打不经打,我们空苍山派的弟子还没打够就死了,太没劲了,不过能够为民除害也是功德一件……” 那几个弟子下意识直起腰板,脸上带光。 洛瑜紧咬下唇,因疼痛感微微弯腰,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第23章 做梦 萧靖川微微眯起眼,审视着他“小骗子,站稳了!” 就这么点能耐,你能回得了神界,骗子。 洛瑜没什么话好说的,只想养伤,“回家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踉跄一下,萧靖川只好搂住他的腰,洛瑜顿时大气不敢出了。 “你好湿!” 萧靖川嫌弃道。 主要是不习惯伺候人,扶着洛瑜和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 洛瑜…… 你不是也湿吗。 萧靖川目光往人群那边搜索“那小丫头去哪里了,嘿,有事溜得比谁都快。” 花月珊小跑着过来。 萧靖川对她说“扶着你家公子!” 洛瑜远离他的时候,萧靖川腿一软差点摔倒,手上的伞落到地上,身上支撑的灵流猛的被抽走了。 洛瑜冷冷的看他一眼。 萧靖川咬了咬牙,强撑着站立,“你也支撑不了多久,想办法找辆车吧,我们总不能爬回去!” 洛瑜自然不用他多说,让花月珊去和那边还在和人群互动的孙旭求助。 孙旭一听,马上安排一辆马车,把他们送回浣溪村。 回去之后,洛瑜让花月珊把之前的药拿给萧靖川并嘱咐他每日都要吃。 “可以加在菜里,也可以直接吃,这是一个月的量,你看着来!\" 萧靖川打开纸包装,只见里面是一小堆粉末,还有些隐隐闪烁的东西在里头,“这是什么?” 洛瑜嘴唇发白,他急需回桃花潭修养恢复,急匆匆道“药!你能恢复这么好多亏了它。” 说完,他步子不稳的走了出去。 萧靖川坐在地上,看他出去了连忙爬到床上去,把粉末凑近鼻尖嗅了嗅。 洛瑜的味道! 呕! 他装模作样做了个呕吐的动作,然后又将东西仔仔细细的包好,放在枕头底下。 准确来说,是洛瑜身上那股香味,不是经常能闻到。 他今日和洛瑜挨得近也没闻到,也就那天晚上闻到过一次。 身上的衣服没换,萧靖川懒得动,湿哒哒的不影响他睡觉。 体力透支,他很快就睡着了。 眼前雾气迷蒙,耳边有脚步声响起,很多脚步声。 那些声音急匆匆,萧靖川感觉有人从自己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皱着眉想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奈何雾气太浓。 伸手抓人,那些人就像空气一样触碰不到。 “太子殿下,你快来,你快来!”一道妇女的哭腔尖声喊到,“王后不行了,快来见她最后一面,快点!” 一瞬间,他知道这里是哪里了,母亲死的那一天 自己这是做梦了。 那些雾气散去,所有的场景浮现。 一个穿着露手臂衣装的小男孩急匆匆从他面前跑进宫殿。 他也来到了殿内。 床上的女人病态愁容,显然油尽灯枯,她拉着小男孩的手“川儿,记得母亲说的话,……去找你舅舅……” 女人痛苦到说不出话来了。 小男孩跪在地上,满脸泪水“母亲,川儿记得,要去找舅舅去上战场杀敌,变得很厉害,以后不会被父亲欺负,川儿都记得!” 女人最后看了一眼小男孩便咽了气,萧红捂着帕子在一边泣不成声,最后她拉着小男孩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萧靖川眼眶酸涩,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时隔多年又梦到这一画面。 难道是今天终于确认萧无柬是凶手,提醒自己要为母亲报仇吗? 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虽然厌恶萧无柬,可自己对他的杀心并不重。 他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杀萧无柬这件事情权衡利弊。 他掌握着一半的兵权,舅舅掌握着两成的兵权,萧无柬废不了他的太子之位,未来的魔尊也只能是他,若是被传出弑父的名声,他怕是会被口诛笔伐,王位不稳。 舅舅早些年也时常在他耳边灌输复仇的念头,那时他担心萧无柬会暗中对萧靖川下手然后扶小儿子上位。 所以才想着先下手为强,暗中杀了了几次都没成功。 后来萧靖川一路浴血奋战,搏命挣出一番丰功伟绩,达到无人可撼动的地位,舅舅才熄了要复仇的念头,恐怕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们都对母亲有愧。 萧靖川走出宫殿,想快点醒过来。 这窒息的环境压的他喘不来气。 按照火魅说的,他中了封忆咒,忘了很多事情,那是不是因为对母亲的记忆被封了,忘了曾经和母亲美好的回忆,所以他才会犹豫不决的下不去手杀萧无柬…… 他又想,真是这样的话,岂非母亲不想自己复仇? 他缓缓抱头蹲下身,想找理由否认自己的冷血,最后却发现他找的理由那么苍白无力。 他就是冷血。 就是懦弱,被权利名誉污染的懦夫。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又是一片白茫茫的。 “小鱼儿小鱼儿,你吃蚯蚓吗?”这声音是儿时的自己,他认得出来。 噗通! 有什么东西在水里跳跃,鱼? 这也是自己的记忆吗,怎么看不清楚? 说话声停了,传来一阵水声,应该是有人划着水波,鱼跳动了几下。 “不吃蚯蚓不吃蚂蚱,那你喜欢吃什么?” 他小时候这么傻?和一条鱼说话! “要不我给你拿水果,你要是再不吃,我就把你抓上来煮了吃!” 这好像有点自己的味道。 小川川离开了一会又回来了,听声音是在喂鱼。 “原来你真的喜欢吃水果呀。” “你好可爱啊,又白又胖,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鱼。” 萧靖川觉得没必要再听下去,抬步想远离。 这时,小川川惊恐的叫了一声“你是妖怪!” 池塘里的鱼变成一个白净漂亮的男孩,在水里浑身赤裸,他露出上半身手里拿起果子递给小男孩“谢谢你!我不是妖怪。” 小川川看呆了,他接过果子,还在男孩的手上摸了两下“那你是什么?” 男孩把手缩回水里,有些害羞“我是鱼。我不是故意闯进这片池塘的,我就住几天我就离开,你能不告诉别人我在这里吗?” 小川川一脸傲娇“那要看你表现,我要你陪我玩,做我的鱼。” 男孩眼神躲闪,脸上悄悄爬满红晕“好。” 小川川忍不住扑进水里想抱住他,谁知道他太矮,水没过了他的头顶。 男孩赶紧把他捞了起来“你不会凫水吗?” 小川川顺势搂住男孩的脖子“不会,小鱼儿你教我吧。” …… “你不要摸我腰,手向前滑!闭气……” 萧靖川看不见画面,听着声音很想把自己从水里捞上来抽一顿。 小小年纪公然耍流氓! 还是对一个男的…… 他怎么不记得了,看不见…… 难道,这是被封去的记忆吗? 第24章 又哭了 “川儿,你在哪里?别玩了,该吃饭了。这个小兔崽子跑哪里去了。” “二嫂,川儿可能贪玩,忘了时间。” 母亲和姑姑的声音。 河里的小川川急忙回到岸边,小声道“你快躲起来!” 男孩变回鱼,想潜到水底。 小川川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上来,啵的亲了一他的身子,笑呵呵的说“我吃完饭就回来,等我!” “母亲,我在这里!”他跑了过去。 “站好,身上怎么那么湿,贪玩掉进池塘里了?……学凫水,谁教你的?” “那还用教吗?母亲,我随便学学就会。” “又不听话了,小小年纪身边不带个人,水都比你高,一个不注意我看是水玩你还是你玩水!……看什么呢,回去吃饭。” “……母亲,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看你是皮痒了!” 声音远去,萧靖川半跪在他们刚说话的池塘边,伸手一摸什么都没有。 母亲的声音中气很足,他能感受到自己和母亲愉快的相处氛围,她临死前一段时间总是要把萧靖川叫到跟前说话。 那个时候他即使忘记很多还是记得眼前人是母亲,血缘关系产生的情感羁绊任何东西都消除不了。 “母亲……” 天光大亮,萧靖川坐起身喃喃道。 墨发披散,深邃俊美的脸颊上还挂着新鲜泪水。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然后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了。 梦醒了。 收拾好情绪下床,打开洛瑜装衣服的包裹想找一套换上,想想还是算了,等一下也是要去桃花潭的。 来到桃花潭,他跳了下去。 底下有蓝色光源,即使昨天洛瑜没说他去哪里,萧靖川也猜到他在这里。 迅速下沉游到洛瑜面前,他浑身散发着柔和光,唇色很淡。 萧靖川凑的很近,就在他想离开的时候洛瑜睁开了眼,看见是他又闭上了。 底下的女鬼周围聚集了好几个水鬼,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不敢靠近。 自古鬼怪都怕神的光环。 萧靖川在离洛瑜最近的地方打坐。 二人互不打扰,在桃花潭一待就是十天。 守在他们家的人都怀疑他俩私奔不回来了。 孙旭自从那一战过后,更加确定要把洛瑜请到门派的决心,从萧靖川去桃花潭的那天一直守在这里,苦等不见人,询问花月珊,她也不明所以。 这么些天他把村里的人认识个遍,还不见人回来。 “师傅,等这么多天也没等出个人影,要不咱们先回去,如果人回来让村民通知一声就行了,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孙旭一拍弟子的头,“这叫诚意你懂不懂!人家那么大本事,心高气傲的,不用点心这事能成啊?” 弟子哭丧着脸说“那新招的弟子没人带怎么办,要不您回去,我替您在这里等?” 空苍山确实招到十几个人,看趋势还有增加的势头,孙旭知道这事也重要,便道“那等白玦回来了,第一时间回门派找我。” 弟子松了口气,朝孙旭下山的背影拜了拜,眼下掌门未归,门派事务可全靠你了师傅。 他巡视四周想找块好地方躺着休息,这一看,有惊喜。 山上有两个人并肩走着,高一点的那个把手臂搭在另一个人肩上,衣服一青一白。 洛瑜推开他的手,佯怒道“离我远点,手脚再不老实就砍了。” 萧靖川被他推也不恼“我现在经脉打通了全都是你的功劳,我高兴感激你,揽一下你怎么啦!心眼这么小,小心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 洛瑜勾起嘴角笑了“我有妻子。” 萧靖川顿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这样子和为人夫君根本不沾边,有妻子还和花月珊走那么近!诓我呢?” 洛瑜反问“有妻子为什么不能和别人走近?” 萧靖川斜着眼睛看他一眼,心里不舒服,闷闷的说“花月珊是女的,你和他走近产生了感情,你的妻子怎么办?” 洛瑜不会真的喜欢花月珊那个丑丫头吧。 洛瑜定定的看着他,淡漠的眼神中仿佛有浓重的悲哀“那就不要妻子了。” 萧靖川被他这眼神看的不痛快,“那你可真是够水性杨花的,我可不像你!” “看出来了。”洛瑜边走边道。 萧靖川确实不像自己长情。 当年的承诺终究太过儿戏,萧靖川当时年纪小,说出的话可能出自真心,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忘了,而自己却当真了,在海底日复一日的思念着他,临摹着他的画像。 如今都成空,黄粱一梦罢了。 自己如果在他面前提小时候的事情,未免太可笑。 还有可能换来一句嘲讽,童言无忌类似的话。 等过半个月去寻火灵芝和灵蛇草,萧靖川就能恢复了。 有可能他们不会再见了。 萧靖川察觉到他流泪了,心里紧了一下我把他说哭了? 一个大男人说一句都不行,好娇气。 说起来这是洛瑜第二次在他面前流泪了。 萧靖川欲图转移话题,顺嘴道“你妻子是怎么样的人?” 没想到洛瑜哭的更凶了,眼睛瞪了他好久。原本只是默默流泪,现在肩膀一颤一颤的,眼里泪光潋滟。 萧靖川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啊这是! 我没欺负他吧? 他不知所措的揽过洛瑜的肩膀,好兄弟似的安抚道“你哭什么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打你了呢。” 他没有哄人的经验,这句过后怀里的人泄出哭腔,萧靖川识趣的不敢说话了,就那么站着。 洛瑜转过身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萧靖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结巴“不是……你…我们这样……不合适吧!” 他手自然下滑到洛瑜的腰,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以他们对立的关系,就算缓和了点,也没到做这种友好到可疑的举动吧。 可话说出来却好像变味了。 洛瑜的腰很软,在奈何桥上他就见识过了,可是打架的时候却很有力。 现在他一哭,有种很脆弱的破碎感,那哭泣的气息喷在萧靖川脖颈处。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心怦怦直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慌忙的想推开洛瑜。 “嘶!……你怎么又咬我!”萧靖川揉了揉被洛瑜咬的肩膀,控诉道。 洛瑜整理了下仪容,轻飘飘的一句让萧靖川闭嘴“你抱的太紧了,我喘不上气。” 沉默的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萧靖川气不过被他咬了,还想把他弄哭,洛瑜的妻子应该是他的泪点。 于是他和洛瑜撞了一下肩膀“洛瑜,你的妻子姿色如何,花月珊比得上吗?” 预想的泪人没出现。 洛瑜淡漠的回答“姿色平平,是个男人。” 第25章 洛瑜的心思 空气静默须臾,萧靖川如遭雷殁,站住不动。 他知道龙阳之好,魔界有些男子长得比女人还国色天香身材婀娜,他们普遍被进贡供人取乐,地位低下如同畜生。这种事情近一百年在魔界流传,他多在军营未曾真实接触过。 让他难受的不是这种事情本身,而是洛瑜居然喜欢男人! 他喜欢男的! 既然如此他肯定对花月珊没兴趣,那他对自己呢? 他鸡皮疙瘩瞬间起来,眼前浮现之前很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的事情。 洛瑜不给他衣服穿,让他在他面前裸露,难道是…… 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萧靖川咬牙。 上次洛瑜也哭了不会是因为看到自己被欺负不忍心才…… 还有他在水里那次不会也是故意占他便宜吧? 他咬着牙不敢妄下定论,洛瑜走远了,没等他。 在镇上的时候,自己不过是碰了一下他,他反应很大,和女人一样。 萧靖川脸色难看,正常男人那样接触很正常吧,可是洛瑜…… 一桩桩的事像珠子一样串起来了,他用手捂住脸,心情一言难尽。 萧靖川英俊潇洒神勇无比,魔界的女人都喜欢他,每次凯旋归来都会热情迎接他,对男人感兴趣的男人应该也不例外会对他有兴趣吧。 洛瑜看上他岂不是合情合理! 萧靖川搓搓手,表情有些呆滞,难怪这么大的仇洛瑜都没杀他,还要帮他。 想起洛瑜刚才那张泪眼婆娑精致刻薄的小脸,他更加肯定,哪里有人会在仇敌面前露怯的? “洛瑜,你竟敢对我怀这种心思!”萧靖川沉着脸,一双锋利的眸子死死盯着洛瑜的身影。 都有妻子还想着朝三暮四,萧靖川才不会看得起他呢!洛瑜这种人还是得远离才行,等事情结束马上就走,一刻也不多待。 山上种满桃树苗,他随手拔一棵当刀耍,他的体力恢复就忍不住想更进一步。 说到底他是感激洛瑜的,他感觉到洛瑜是真心想他恢复的。 但是自己绝对不会回应他。 萧靖川挥舞着树苗,四周的一大片被他霍霍摧残,断的断倒得倒。 至少等自己好之后不会想着杀他了。 洛瑜不知道萧靖川发什么疯,里正带着几人急忙从他身边掠过跑上去拯救他的苗子。 家门口立着两位不速之客。 孙旭没走到山下就被弟子叫回来,一上来就看到那山上俩人抱在一起,姿势亲密,不像是兄弟之间的正常接触,像是画本子里搂娇妻入怀的那种…… 他们难道是那种关系? 孙旭想法一出来,眼珠子就别有深意的在洛瑜身上打量。 还别说修真界男同修们最吃洛瑜这一款了。 洛瑜能猜出他的来意,把人请进家门。 “家里没有茶水,怠慢了!你将就着说吧。”洛瑜示意他坐下。 孙旭笑着摆摆手“我来找你可不是为的喝茶,白公子这几日去了哪里?让孙某好等啊,差点以为等不到了。你们怎的从山上下来?” 洛瑜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上次一战我受了伤,山上有一处寒潭利于疗伤。” 孙旭摸着下巴道“原来如此,我们空苍山也有几处灵气充沛的疗伤圣地,效果极好,白公子不妨来见识一下。” “我并无修仙的打算,道长如果是来说这个的大可以不必白费口舌,如今的我不需要修仙。”洛瑜一出生就是神,再修仙的话岂不是自甘堕落。 孙旭开始他苦口婆心的天下苍生言论。 洛瑜不受人的供奉,他和大多数神一样受四海和神界的供奉。 但他向来悲悯苍生。 “不修仙就不能伏魔降妖了吗?”他反问。 “自然可以,但是你没有门派支持的话在外是很难得到肯定的,除非你实力强大到每次都把妖邪诛杀不出一点意外。但凡你要是出错,有一个人说你的不好很快就会有一堆人说,而你只有一张嘴。这时候就要提现团体的力量了,一旦你受冤我们会集体为你正名洗刷莫须有的罪名。门派就是一个团体,而团体的好处还远不止这些呢。” 孙旭知道洛瑜实力不错,应该也修过道,却不愿找门派安定下来提升修为。 上次那个火魅虽厉害,可洛瑜也受伤了,如果下次再遇见这样的邪物呢,他该怎么应对? 如果洛瑜能听懂,希望他能应了自己的请求。 洛瑜沉思片刻,孙旭说的有道理,可读书时被罚抄过几百遍的“不可自甘堕落”在脑海里回荡。 他叹了口气开始找借口“我随性惯了,受不住管教,恐不能…… “没关系!你一来我让你当长老,只有你管人的份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每月俸禄按最高的来怎么样?”孙旭立刻道。 洛瑜…… 算了,有钱赚也好!洛瑜想。 潭底的金子不是他实打实赚来的花着也不高兴。他记得萧靖川昏迷那几天自己用赚来的几十文买了一床单薄的被子盖在萧靖川身上时心里的高兴和满足,可是之后再也没有体会过。 种树得到的工钱都不够给萧靖川买一身衣服,洛瑜多少有些气馁,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可现在没有收入,洛瑜在潭底的时候就想着要重新找一份活,记得花月珊说过镇上码头扛麻袋一天三十文,他还想着去试试呢。 如今孙旭说一个月按最高的价钱给他结,那…… “每个月多少钱?”洛瑜淡定的问,他捏了捏手指。 有些紧张 “目前是十两,刚开派,只能先给到这么多,等弟子多起来,名声打出去,到时候还会涨的。我师兄一个月前就带着他的亲传弟子远游宣传了,他修为达到七阶,相信会有不错的结果。”孙旭见他有所松动赶忙保证。 他是富商之子有不少钱财,可后续用钱的地方多,给洛瑜这个数也不算少了,毕竟是倒贴,门派还没开始赚钱。 洛瑜喜怒不形于色,心里乐开了花,十两! 他种一个月的树也就六钱,萧靖川一件衣服都三两了。 这么说自己干一个月都能给萧靖川买三件衣服的了。 那以后岂不是不用去潭底捡金子了! 孙旭看他绷着的脸,他不会嫌少吧? 刚想开口加一点,便听见那位白公子薄唇轻启“我考虑一段时间。” 听出他这是答应的意思,孙旭高兴的站起身要拥抱他一下,他等了十天,要的就是这一刻,能不激动吗? 最后没抱成,被洛瑜用法力阻挡了,孙旭大笑拍拍衣袍,一点也不尴尬。 寒暄几句,正准备道别,外边传来喧闹声。 听声音是萧靖川惹祸了。 孙旭朝门外望去,正好看到几个人围着那个大高个,他小声对洛瑜说“白公子,你和他那个……嗯……在民间的话是要遭人诟病的,如果修仙结成道侣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修真界男男很正常!到时候你可以带他一起来。” 洛瑜似懂非懂“道侣?” 是夫妻的意思吗? 他动了动唇,最终也没问出来。 第26章 去打猎 萧靖川挑衅的看向几人,手里拿着那根桃树苗。 和里正一起跑上去的人里有刘三宝,他一上去就朝萧靖川动手,上次被洛瑜打的气想全部撒回萧靖川身上。 因为上次萧靖川没有反抗,他就以为这人好欺负,这次逮着机会可得好好教训一顿。 萧靖川一见是他,连里正的呵斥都听不见了,直接上去几棍子把人抽得皮开肉绽,最后还把人踢晕。 如果不是几人又求又阻挠,萧靖川真能把人弄死。 刘家离他们家最近,不知道谁去报信,萧靖川一到家门口就被几个壮丁拦住。 “一个外来户也敢如此猖狂!你毁我们村的树苗,还伤我们大哥,把钱赔了滚出我们村!” “我们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你要是不走,别怪我们拿棍子赶你走。” 上次洛瑜给他们赔了不少钱,他们还是觉得受到了侮辱,一直怀有怨恨。 萧靖川摇着他的“刀”,轻蔑的说“不自量力。” 里正和另一个男子扶着刘三宝下来,几个壮丁一看被打的这么严重,对萧靖川的怒气更甚。 齐刷刷一哄而上,欲图替刘三宝报仇,其中有人拿砖头最后砸到自己的头晕过去,有人拿扁担被萧靖川卸了胳膊哭红眼睛。还有个拳头硬的最后五体投地。 萧靖川道“第一次见到活着的人对我行如此大礼,快免礼吧。” 洛瑜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他皱着眉二话不说甩了萧靖川一个巴掌。 一天天的尽会惹事。 啪一声,脆生生的。 萧靖川脸都被打偏了,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地方,阴沉着脸看向洛瑜“你也想挨打吗?” 他刚打了一架,找回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然后他好像得意忘形,忘了自己法力没恢复的事情。 他向洛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注定逃脱不了一顿毒打。 果然,洛瑜夺过他的“刀”,灌着法力抽了他几十下,他怎么躲都躲不掉,最后被洛瑜按在里正面前认错。 他不禁愤懑的想,自己脑子不正常了。 怎么会觉得洛瑜会喜欢自己呢? 下手这么狠,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舍得! 里正原本脸都黑了,觉得萧靖川这人实在危险,打起架来奔要人命去的,村里实在留不得了,可是看到洛瑜的一顿操作,他犹豫了。 至少这位公子是个讲道理的,能够治住这人,而且听说洛瑜还制服了魔女,镇上的人都在打听白公子,连修真界的道长都来等了他十天。如果这么一个人是他浣溪村出去的,也能落个好名声。 于是里正大手一挥,没说要赶他们的话,简单赔钱就行。 孙旭嘿嘿看着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错不错! 弟子喊他走快点,他还一步三回头笑的津津有味。 萧靖川和洛瑜帮着把受伤的人运到山下,一切都料理清了,他们回到家。 洛瑜关着门不让萧靖川进屋。 他踹了一下门,自觉走到厨房看能不能弄些吃的。 菜都蔫了。 山上的灌木被锄干净了,山鸡什么的恐怕是没有。 萧靖川待在这里隔应,看到洛瑜他又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于是出门了。 出门前他捡起那根树苗,随手在院子里扒拉了个坑种下去。 附近的山都变成光秃秃的,他走了很远的地方,看见一座非常高的山,预感物产丰富。 林间空气潮湿,鸟兽鸣叫,越往深处走萧靖川越觉得浑身舒适。 一声熊叫,让他顿住脚步,还有一声虎啸,蛇,狼…… 领头的是那只狼“魔族太子?哈哈哈,我来这一趟还真是有惊喜啊,居然遇上了你,如果我把你送到狼族王爷那里,那可是立了大功。” 萧靖川刚开始还有些担心是自己暴露踪迹了,没想到是个误打误撞的,那好办,直接灭口就行了。 “你化身了吗,就想逮我,简直痴人说梦。” 这只狼是从这座山走出去的,恰好在狼族王爷府里做事,见过萧靖川的画像。今日回来是想炫耀自己的见闻,没想到见到了萧靖川。 他立功心切,感受不到萧靖川身上有法力波动,所以没直接回去告诉王爷,只召集自己的伙伴就想收服萧靖川。 他不知道的是,他和他的伙伴即将为他的愚蠢付出生命的代价…… “师傅,大事不好了!有人闯入后山禁地,大批猛兽聚集到一处,此刻恐怕……” “什么!”孙旭赶回来一口热茶还没喝,火急火燎的朝后山飞去。 “到底是什么人!没看到有结界吗,怎么闯进去的,那些守山门的人呢,都去哪里了!” 他气恼的追问。 如果传出死了人,那他们最近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他焦虑死了。 一路上他止不住的祈求只要那人没死,不论是谁,他一定把那人当祖宗供着,缺胳膊瘸腿没事,他找人负责照料后半生,只要没死就成! 额…… 满地的死兽,现场血腥异常,孙旭不禁头皮发麻。 站在一地尸体中间的男人,从狼的身上拔出一根手臂粗的树干,转头看了他一眼。 脸被血溅衬得他异常疯魔,一身的白衣此刻也变成血红色。 宛如战场上的索命将军。 孙旭腿一抖,跌坐地上“你,你怎么在这里?” 萧靖川扔掉树干,笑了笑“出来打猎,没想到你这里物产还挺丰富,吃不了那么多,我就拿野猪和狼,其他的给你吧。” 孙旭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心疼,这些野兽都是他花重金找人猎来的,别的门派有高阶灵兽,而他只能先找些野兽好生养着。 可是全死光了! 他苦笑,“我设了结界,你是怎么进来的?” “结界?呵呵,我走进来的,一路上畅通无阻,这只狼成妖了,你设的结界太弱,八成是他打开的。” “把它们都弄死了,知道我损失多少吗?”孙旭悲凉的问。 萧靖川直接说“要钱,你找洛瑜去!” “洛瑜是谁?” “白玦。” 孙旭咬牙切齿道“你闯的祸让你媳妇儿替你兜底,你算什么男人?” 萧靖川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你但凡有点男人的意识就不应该事事让你媳妇操心,上次他和火魅打架你就在一旁观战,人家打的都受了伤你也不心疼,哪个男人像你这样的,还有今天,公然在他面前欺负弱小,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会让他难堪的,白玦是个讲道理的好男人,怎么就遇见了你这个没有担当的莽夫!”孙旭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洛瑜跟你说的?”萧靖川逼问。 洛瑜跟你说他是老子媳妇? 呸!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对他不好。” 萧靖川气愤的转过身,他问的是这个吗! 而且,他为什么要对洛瑜好? 第27章 只喜欢妻子 萧靖川不悦的看了孙旭一眼,“算我欠你的,以后会拿更好的灵兽送还给你。” 孙旭态度也缓和下来“算了算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钱的,你帮我劝劝你媳妇让他早点过来就行了,我怕他考虑太久会突然变卦不来了。” 萧靖川暂时接受洛瑜是他媳妇儿这件事“过来?什么意思?” 孙旭恍然大悟“看吧,你今天把他惹急了,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和你说,回去记得把人好好哄哄,床头吵架床尾和的,闹得太僵不好看。” 萧靖川…… 他连床都没有! 孙旭把事情和萧靖川说了一遍,萧靖川听听就过了。 回村之后,他把狼扔在里正家门口,说了一句“白玦给你的,我明天不种地”就走了。 里正震骇的看着地上比一般狼大两倍的狼…… 今天洛瑜和里正算账的时候,洛瑜为了表明萧靖川是真的知道错了,让萧靖川明天自己去山上拔被他霍霍的树苗,然后重新栽苗。 他才不乐意呢。 认错?不过是被迫! 希望里正收了狼之后能够识趣一点,自己找人去种。 他扛着野猪回家,提着刀收拾。 屋里传来一声怒喝“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声音从胸腔震出,可见洛瑜动怒了。 被洛瑜打的伤还疼,萧靖川识趣的没有还嘴,只是默默的开膛破肚。 血腥味混合着野猪肚子的气味,上头! 萧靖川皱了皱鼻子。 洛瑜实在受不了,扶着门走出去,粗声道“萧靖川,你听不懂话是吗,这东西味那么大,找别的地方弄去。” 见他难受的声音都变了,萧靖川稀奇的走过去调笑“山坡风大,味儿一会就吹散了,你忍一忍。” 萧靖川满身是血,洛瑜更难受了,他用法力把萧靖川和野猪传送到山下的一条河边,连刀和衣服都给他送去,意思不言而喻。 洛瑜不吃东西能受得了,他就不行,在寒潭的时候他吃了十天生鱼,还吐了两次。 把野猪料理干净,扛回家里,他又跑回河边,拎着衣服到上游洗澡。 等他回来的时候太阳下山了,洛瑜手里拿着本书站在台阶下,花月珊坐在台阶上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背书? 萧靖川哼了一声,回厨房处理晚餐去了,花月珊受到洛瑜的鼓励,蹦蹦跳跳的离开。 萧靖川朝洛瑜道“你晚上吃不吃饭?不吃的话我做我自己的份量!” 洛瑜之前说帮萧靖川的理由是让他给自己做饭,可是这家伙一顿都没做过,现在还一点觉悟都没有,他居然还问自己要不要吃饭? 洛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扭头进了屋子,把门摔得震天响。 萧靖川咂咂嘴,啧了一声,“还真是难伺候。” 花月珊带了些青菜来,萧靖川煮了个青菜汤,炖了一大锅肉,盛好两碗饭。准备端进屋的时候,却打不开。 洛瑜锁门了! “吃饭了,洛瑜,把门打开。”他端着饭不好用手敲门,只好用脚踢了两脚。 好在洛瑜没闹,把门打开了。 “洛瑜,你给我的药我吃完了?”萧靖川啃着一块骨头。 那药被他连同上衣一起放在桃花潭边上,每天一点,十天就没了,洛瑜还让他吃一个月,那么点东西怎么分一个月。 洛瑜毫不意外,点了点头,没说话。 萧靖川的手艺果然不错,肉炖的软烂鲜香,洛瑜吃了好几块才腻。 他吃饭不喜欢说话,夹了几根青菜把剩下的菜吃完,才说“再过半个月去找火灵芝和灵蛇草,你就可以恢复法力了。” 萧靖川眉头一沉,搁下筷子,正色到“火灵芝生长在魔界深渊,那个地方很难进去,进去之后会遭到异兽的攻击,一般要进去都会配备一批精锐将士和驯服的魔兽,单凭你现在的实力和我,那绝对是有来无回。” 洛瑜有些不高兴“你自己的事不上心就算了,还泼凉水!不想好就赶紧滚。” “我在陈述事实,听你这话,难道你有办法?”萧靖川挑眉,这么危险的地方洛瑜都敢闯,他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走一步看一步,没有别的办法。” 洛瑜靠着椅背,下巴微仰,从眼神可以看出他在思考。 萧靖川打量着他的脖子,“你脖子的痣怎么消失了?” 洛瑜一愣,摸了摸脖子,恼怒道“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去!” 萧靖川把椅子移过去,接近洛瑜,明亮的眸子带着审视“我好奇,你不告诉我我吃不下饭。” 洛瑜抬眸“那就别吃了!” “你不心疼我?”萧靖川试探道。 洛瑜拿起筷子抵住他的胸膛,冰冷的说“你脑子没坏吧,我为什么要心疼你?” “你这个人真是反复无常,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在意我对我图谋不轨,有时候却对我很冷血,脑子坏掉的是你吧。”萧靖川翻了个白眼,头靠洛瑜近了一点。 洛瑜心狠狠跳了几下,妥协道,“你今天做的过分了,我才出手的。脖子上的痣是法力衰竭时才显现,去吃饭吧,离我远点。” 萧靖川本来知道答案还挺高兴的,听到最后一句有点不舒服,拿开洛瑜手上的筷子,手圈住洛瑜的椅子,戏谑的问“你喜欢男人?” 洛瑜面无表情和他对视“不喜欢。” 萧靖川嗤笑一声,不相信,“你都娶男人当妻子了,还说不喜欢?” 洛瑜凝眉,一字一句道“我的妻子刚好是个男人,我只喜欢他,别人都不行。” 他说的格外郑重认真, 萧靖川表情微僵,嘲笑道“吹吧你,你今天还说如果喜欢上别人就不要你妻子了,你好虚伪。” 洛瑜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弯,脱离他的圈禁,声音很冷“是他不要我的。” 萧靖川还待再问,洛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今天哭的这么伤心,看起来真的很在意他妻子! 所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他边吃饭边看洛瑜,酝酿着小九九。 听说在一段感情里,谁先喜欢上对方谁就先输了。 洛瑜现在有可能真对他没意思,可如果想办法让他喜欢上自己呢? 萧靖川深不可测的笑了。 第28章 讨好 仿佛已经预见洛瑜像个奴才一样跪在地上伺候他的样子。 到时候自己让他往东洛瑜指定不敢往西。还有等将来神魔再次开战,就让洛瑜给他卖命当棋子。 撕碎他的高傲践踏他的尊严,让他后悔这么欺负自己。 萧靖川美滋滋的想着,突然全身发凉。 洛瑜语气掺了冰碴子“你笑什么?” 萧靖川“……我笑原来你是个痴情种,诶既然他不要你了,你打算一直等到他回心转意?那岂不是很不划算,你还不如把目光放长远,多留意别的人。” 说完他还挺了挺腰,抬高下巴。 他一副劝导的嘴脸,平时说话多是夹枪带棒。 洛瑜没好脸色甩下一句“与你无关!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魔界是你的地盘,能否成功拿到火灵芝主要是看你。” 萧靖川呵呵笑了笑“知道!那个,你的法力恢复多少了?” “五成。”洛瑜没隐藏。 才五成? “火魅没死,如果她再次出现你还能阻挡得住吗?”萧靖川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没死?”关于这一点,洛瑜也猜测过,但是没有萧靖川这么确定。 萧靖川把碗筷一丢,起身睡到洛瑜的床上,慢悠悠的说“别管我怎么知道,她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回头还得找你,要是碰到了打不过的话赶紧跑,要是打得过的话,那麻烦你高抬贵手,别打得太惨,不然我不好向……” 他顿了顿,洛瑜犀利的目光让他无法忽视,脑子转了一圈又道“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一大男人欺负女人有些难看。” 洛瑜声音清冽“这种残害人命的魔物无论男女,我见一个除一个,你和她是同党要包庇她是你的事,有本事自己护着她,别指望我。” 洛瑜的话说得很难听,萧靖川却没有反驳反而轻笑道“同党?那你怎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声音低沉有磁性。 洛瑜咬住内嘴唇。 萧靖川追问“说呀?哑巴了?” 洛瑜被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既然决定了要让洛瑜喜欢上他,那自己得伪装成让洛瑜喜欢的样子。 首先“我收回刚才的话,不该说你是哑巴,那什么,你不想说就不说,早点休息吧!” 好好的话被他用施舍的语气说出来,洛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厌恶。 “滚下来,这是我的床!把桌子收拾了。” 萧靖川被他使唤的憋屈,心不甘情不愿地照做。 要说自己这么好的人,只要不骂洛瑜,单是往那一站,洛瑜就应该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他。 这话是军中那些老将时常在他耳边念叨的,原话是“咱太子殿下不用自己找女人,他只要往那街道一站,稍微那么一笑,有的是女人前仆后继。” 久而久之他信以为真了。 如今似乎不是如此。 洛瑜是个难捂热的,脾气大不好沟通。 才说两句就生气,他不了解女人,不知道洛瑜为什么生气。 这时候如果有人替他出出主意就好了。 黑暗里,萧靖川灵光一现,洛瑜和花月珊的关系不错啊,明天去向她讨教一下。 洛瑜是个难得的对手,值得他花费心思去攻略。 一旦攻略成功,自己定会收到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想到这他抬手碰了碰床上的洛瑜,委屈道“洛瑜,给我买一张床吧,睡地板老难受了。” 这语气是他学花月珊的,也不知道有木有用。 洛瑜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萧靖川一喜,用同样语气掐着嗓子问“洛瑜,我们一起聊聊你妻子,可以吗?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我孤身一人,只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想和你多说说话,想多了解一点你,你不要怕防备我,可以吗?” 洛瑜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然后头一歪,强制性睡了过去。 萧靖川头次体味到尴尬,拿手不停的抠地板缝。 第二天一早,萧靖川先起床了。 一溜烟跑下山,怕洛瑜让他去种地。 他来到花月珊的家,门口坐着花月珊的大哥。 萧靖川大摇大摆走进去,那男人听说了萧靖川在村里的事迹,缩着脖子没敢吭一声。 花月珊才醒,正在洗漱,看到萧靖川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公子呢?” 萧靖川说“他没来,我有事请教你。” 花月珊受宠若惊“什么事情?” 萧靖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仿佛有什么难言之瘾,半天没说话,最后一咬牙“如何让一个姑娘喜欢上我?” 迎着花月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不耐烦道“……那什么,我是看你哄的洛瑜那么高兴必然是喜欢他的,我就想问问你怎么做到的?” 花月珊反驳道“我上次都说了对公子是崇拜,不是你说的那种!” 自从跟了洛瑜,她胆子比以前大,至少没那么怕萧靖川了。 萧靖川摆摆手“行行行!随便你怎么说,快告诉我!” 在他看来,洛瑜喜欢男人多过女人。花月珊就算对洛瑜心思不纯那也没关系,他没把一个姿色平平的人族女孩当回事儿。 花月珊说“我不知道怎么讨姑娘欢心,这你应该去问男人。” “你把怎么讨洛瑜高兴和我说就行,应该都差不多!”萧靖川不能把姑娘就是洛瑜的事说出去,不然显得刻意。 让洛瑜察觉就不好了。 花月珊没敢问他看上哪家姑娘了,她自己也没有刻意讨公子高兴,想了想只好道“真诚相待就好!” “这算什么方法?”萧靖川不满道。 “你是公子的兄弟,我不敢骗你,我也没有经验,你还是去问那些成了亲的人吧!” 萧靖川眉头越拧越深,显然不信“你就把你是怎么对洛瑜的说出来就行!” “哦,就是……” 花月珊把第一次见洛瑜到现在的事情都说了,萧靖川听后心情复杂。 什么互相说说心里话?心里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还有什么一起种地,给洛瑜煲滋补的汤! 在洛瑜不开心的时候要想办法逗他开心? 还不止这些,他头都大了。 第29章 请教 “还有没有别的,一次性说清楚。”萧靖川有气无力道。 花月珊仔细想了想,“暂时没有了。” 萧靖川转身走出去,恰好碰到满脸冷漠的洛瑜。 洛瑜微微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清晨凉风习习,萧靖川握紧拳头,绷着脸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语气好像用错了,他懊恼的想。 洛瑜上前一步,目光带着审视“里正一大早把树苗带来了,在我回来前记得种完。” “他亲自拿来的!”萧靖川不高兴的问,里正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正摩拳擦掌准备去教训人,洛瑜拽住他的头发“里正和我说过你昨天在他门前扔了一只狼的事,他今天是想自己去干的,我请他把事交给你做,工钱三十文。” “……你!”萧靖川一下子无语了,“我不缺钱。” 洛瑜哦了一声,伸出手说“你昨天不是说要床吗?给钱吧!” 萧靖川哑然,有些难堪“你等着!等你回来我会把钱给你的。” 花月珊出来和洛瑜一起往村外走,萧靖川实在看不惯他俩走近,在后边喊了一声洛瑜“你去哪?” “镇上。” 萧靖川的衣服早就该去取了,还有顺便给他买张床。 萧靖川没往家里走,他昨天回家的时候途经一山坳,里面传出人的惨叫声,没猜错的话是火魅。 他要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同时告诫她别往洛瑜身上凑。 要是一不小心被洛瑜弄死了,那冥王那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 冥王时夜明是个霸道的男人,喜欢火魅,据说是一见钟情。 在火魅还不是火魅的时候,时夜明就热烈的追求过她,被拒绝了。 后来火魅逃出魔界深渊,被时夜明抓回冥界十年。 十年里一点风声都没对外说,时夜明连萧靖川都没告诉,直到火魅逃跑,怎么都找不到了他才想起萧靖川来,求他帮忙。 当时萧靖川一句话没说,揍了时夜明一顿。 山坳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树木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才想起我,都干什么去了?” 头顶上空传来火魅的声音,却不见人。 萧靖川跨过脚下的尸体,往里走,“闭关修炼。” 火魅坐在最深处的一块石头上,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时夜明最近在妖界,又怎么会来人界,你那天又是怎么见到他的!”火魅逼问。 “骗你的,我连魔界都回不去何况冥界,你怎么就信了我能见到时夜明,说到底还是你对他太敏感了,身体比脑子快。”萧靖川一本正经道。 火魅勾起唇,讽刺道“真是姑姑的好侄儿,就会向着外人。” 萧靖川道“姑姑,人是我先看上的,我留着他有大用处。过一阵子要回魔界,我需要他帮我拿火灵芝,现在不能帮你把他弄死。如果你想自己动手,那我得提醒你一句,他法力比上次精进了不少,你打不过的。”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火魅压下眼底的情绪问道。 萧靖川抱臂,“当然不是,我知道你有魔界的消息,特意来找你打听的,我想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 如果没有的话,和洛瑜回魔界可以大摇大摆,反之只能以另一种不那么光彩的方式了。 “你这算是求我?”火魅轻笑,“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 萧靖川抬眸“除了洛瑜,条件随便你开。” 从他的语气,火魅听出洛瑜是那个拥有绝佳水系魂魄的神。 “那我也没有别的感兴趣的了,你给我磕几个响头吧。”火魅道。 萧靖川深吸一口气。 火魅“怎么?不愿意的话就滚吧!” 萧靖川疑惑的看她“姑姑,我从小到大也没少给你磕头,怎么会不愿意?你早说嘛。” 然后他跪下,一点迟疑都没有磕完了头。 火魅发自内心的笑了,说“你舅舅替你稳住军心,同时朝中各方势力也派出大批人在六界寻你,这是明面上的。你的弟弟萧政暗中给你所有的仇敌透露你失踪的消息,所以现在希望你死的人比希望你活的人多。” “还有一件事,我昨天晚上得到的消息,狼族那边已经搜到人界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萧靖川昨天才杀了头狼,这么快狼族就找来了? 火魅又说“就算你不帮我也没关系,我会用自己的办法把那个叫洛瑜的魂魄抽离出来。” 萧靖川侧过身子思考,闻言道,“说了你打不过他。” “我打不过的人很多,我靠的是脑子。” 萧靖川无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火魅道“姑姑,我小时候是否有什么玩伴,比如一些鱼怪什么的?” “玩伴?太多了,记不清了。”火魅仔细想了一下。 萧靖川儿时玩性大,好溜出魔宫外面打架,结交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后来都让他带进宫里当玩伴了。 “那有没有比较特别的,长得比较好看的,温柔一点的?”萧靖川判断了一下梦里那个鱼精的样子。 如果长得不好看的话,自己小时候怎么会对人家耍流氓? 嗯,说得通。 火魅没心思和他追忆过往,直接下了逐客令“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没事就走吧。” 萧靖川见此也不提这事了,他咳了一声“还有一件事。” “说。” “怎么让一个人喜欢上我?” 火魅闭着的眸子睁开,眼底有一丝诧异“男的女的?” 萧靖川急了“你觉得有可能是男的?” 火魅仿佛把他看透般,眼底笑意浓烈“追男人和追女人不同,你想听哪个?” 萧靖川脸皮厚,一咬牙道“我先听男人的吧。” “哦~”火魅拉长语调,“敬他爱他,将心比心,不要囚禁他。你也是个男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会让男人舒服。” 最后那句让萧靖川听出了点暧昧的意思。 萧靖川一脸迷茫,离开时还舔着脸问火魅有没有钱,被火魅一脚踢出了山坳。 “让男人舒服?” 第30章 洗澡 “舒服?”萧靖川喃喃道。 当个奴才伺候洛瑜吗? 洛瑜从成衣铺取出萧靖川的衣服,找木匠买了一张大点的床。 来的路上他得知萧靖川问花月珊什么事,心里空落落的。 看来萧靖川是真的喜欢火魅。 心里涌现愤怒和酸涩,他决定床还是给自己买,萧靖川滚去睡旧的。 回到家门口,树苗还堆在门口,萧靖川不见人影。 洛瑜让人把床安置好,把旧的床推到角落。 心里还是堵得慌,于是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的一尘不染。 家里没有洗澡的地方,他喜欢到桃花潭里泡澡,因为那里能让人冷静。 刚到桃花潭,萧靖川就回到了家。看到洛瑜真给他买了床,心里滋滋的好受,把歌一哼抱着一堆树苗上山去了。 伺候人?这叫忍辱负重! 只要能达到目的,吃点苦算什么。 他潦草应付完所有的树苗,正想下山,脚步顿住,洛瑜很喜欢干净,自己一身汗味要靠近的话怕是会被打。 算了,先去桃花潭洗洗吧。 潭边的草低,偷情也没个遮掩的那种。 潭水微漾,萧靖川脱得一丝不挂,坐在潭水里的一块石头上,半个身子裸在水面。 水底一群缠人的玩意,不能靠太近,他不是洛瑜,被缠上有些麻烦。 把腿腿岔开摆出一个惬意的动作,眯起眼享受着安静的时刻。 他感受到水流涌动,下意识以为,是水底的脏东西上来了。 还未有所动作,哗啦一声,水溅到他的脸上。 没溅到眼睛,强大的视觉冲击感袭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白到发光的洛瑜,手指微微攥紧,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不是第一次看洛瑜的身体,但却是第一次看得这么完全。 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看着瘦,实际上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 处处充满诱惑,简直比狐狸精还勾人。 洛瑜还闭着眼睛捋贴在脸上的头发,不知道萧靖川已经神游天外。 只要他一放下手,立马就能碰到萧靖川。 萧靖川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小麦色的皮肤滚烫发热,他控制不住抬手替洛瑜理了理头发。 他感觉到洛瑜浑身一震,快速睁开眼睛拍开他的手。 洛瑜见到是他,收敛了那让人胆寒的杀意。 萧靖川不自然的解释“……我,我只是来洗澡,不知道你在。” 不同于他的不自在,洛瑜坦坦荡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腿挨着腿“你洗你的。” 虽然洛瑜半个身子在水里,可水清澈无比,风景也是一览无余。 萧靖川后仰靠在岸边,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 洛瑜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背后,面容冷白清隽,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庞,如同清水芙蓉。 萧靖川把水下两人靠在一起的腿收了回来,并拢屈起,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洛瑜才消下去的烦闷因为看到萧靖川又起来了,他声音低沉的说“你很快就能离开人界,最后这十几天里就安安分分照着人界的规矩来,不要再惹事,让你把树苗种了和村民相处的融洽点,你倒好跑的不见踪迹,去哪里了?” 洛瑜难得语气这么好,萧靖川吞了吞口水,看着他的侧颜道“树苗我听你的种了,我今天去找火魅,主要是看她伤势如何,顺便告诉她不要和你硬碰硬,怕她送死。” 洛瑜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很在乎她的生死?” 萧靖川又吞了一口口水,他觉得潭水不够冷,听见洛瑜的话不加思索就回答“是啊,我找了她很多年,不能就这么轻易被你弄死了。但是她很倔,说不会善罢甘休,她会使阴招,你可要小心一点,你可不能死。” 洛瑜垂眸,知道萧靖川的意思是什么,无非就是怕他死了就没人带他去魔界了。 可是那句“我找了他很多年”让他心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疼。 我也等了你好多年的。 他略微弯下腰缓解窒息的疼痛“回去之后你还会攻打神界吗?” 萧靖川也弓着身子,黑眸里无限的野心与侵略“神界得人族供奉还有佛界的支持与肯定,几十万年来尊荣强盛,你们处处压妖魔鬼三界一头,多的是有怨气的敌手。而我们魔族生性好斗,断断续续和神界打了十几万年,我如今是太子兼主帅,才和你们神族打了一仗,怎么能临阵退缩辜负他们,仗自然要打。如今停战,这事还早着呢!再次打起来也需要一个噱头。” 洛瑜缓缓道“关于这十几万年,我查过典籍,每一次开战都是你们魔族先挑事,至于神族对妖魔鬼的镇压也只是出于保护请愿的人族,神族主张和平,从不无故欺压你们。” 萧靖川嗤笑一声“典籍?那是你们神族的书,自然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们魔族也有与你说的截然不同的典籍,挑个时间带你去看看?” 洛瑜不置可否,这个话题他们的争议性太大,换个话题“如果我把火魅杀了,你当如何?” 萧靖川想起时夜明那疯劲儿,大笑“那你可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洛瑜垂眸压下落寞,苦涩道“你这算是威胁吗?” “我怎么会威胁你呢,我巴结你还来不及。”萧靖川身上的燥热消下去了,屈起的腿伸展,“火魅背后有人,你惹不起。” 他曲起腿的时候动作大了些,坐着的石头有些滑,一不小心整个身子滑进了水里。 手划拉几下,下意识手臂圈住了洛瑜的细腰,脸颊贴着洛瑜的肚子。 洛瑜及时稳住,一只手抓着岸边的草。 大面积皮肤相触,他的脸腾的红起来,眼看着萧靖川马上就要浮起来了,洛瑜用手一按,再踹一脚,让他再次沉下去。 洛瑜立马上岸,用法力从虚囊中取出衣物,等萧靖川上来时他已经穿戴完毕。 又变回那个衣冠楚楚的清冷美人。 萧靖川呛了几口水,本来火的要命,但是想起自己的计划,他摆出一副玩笑姿态“我才来,话没说几句你就急着走,下来再洗洗吧。我给你捏捏肩膀,啊,来吧!你这么照顾我,我总不能白占你便宜不是。” 第31章 一反常态 洛瑜留给他一后背,一言不发走人。 萧靖川一步上岸,穿好衣服追上他,一只手从后面扳过洛瑜的肩膀“你怎么了,……生气了?” 他挠了挠头,这时候应该是要认错吧? 可这事他从小到大也没干过几回,算了,便宜洛瑜了! 他语气生硬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多手摸你,下次不敢了。” 洛瑜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 萧靖川看他不为所动的样,心里着急,他做出这么大牺牲,难道没用? “你能原谅我吗?”这回语气诚恳了些。 洛瑜不是生气,他只是习惯板着一张喜怒无常的脸去掩饰自己的窘态,不知道萧靖川这个家伙怎么看出来他生气的? 洛瑜很想冷冷的吐下一句“关你何事”或者萧靖川对他动粗,他立马就能把人拍飞。 可偏偏这个家伙满脸真诚求原谅的样子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萧靖川抓着洛瑜的胳膊,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终于他见洛瑜有些木讷的嗯了一声。 他大喜过望,还想趁机说些什么,洛瑜已经甩开他的手走了。 他立马凑到跟前,含蓄的对洛瑜嘘寒问暖。 洛瑜从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耳朵麻木,他冷冷的拍开萧靖川“滚开!” 萧靖川“……好的。” 尽管遭到洛瑜的冷语,萧靖川还是为这个方法有用而兴奋,因为洛瑜走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此后几天,萧靖川就像长在洛瑜身上似的怎么都甩不开,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焦躁的脾气都没有,完全贯彻那套“做奴才就能把洛瑜的心收服”的准则,可他会在洛瑜身后翻白眼,在心里吐槽。 照孙旭的话说,萧靖川是开窍嘞。他们来请洛瑜去腾溪县除邪祟的时候,萧靖川也非要去,对洛瑜的事都亲力亲为。 挑选住的客栈要挑隔音好的气派的,褥子的颜色他眼光独特挑了一套大红色的花褥子。 还有吃的,但凡洛瑜眉头皱了一下他都要追问是哪里不合胃口,这时洛瑜一句咸了,他就马上端着盘子去找小二重新做一份。 连孙旭和洛瑜靠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他也要管,洛瑜反驳他,他就会严肃的直说孙旭身上汗臭味重,闻着会不舒服。 搞得孙旭浑身不自在,看萧靖川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然后回房洗了十次澡。 “最近你对我一反常态,究竟是什么意思?”洛瑜站在腾溪县最高的酒楼屋顶上,俯瞰这静谧的夜景。 萧靖川手里拿着只烧鸡边吃边说“我能有什么心思,我们这也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相互关心不是很常见的嘛。” 洛瑜衣袂猎猎,长发飘飞,“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以后你还是正常一些,回归本初的模样吧。” 萧靖川大口咬了一口鸡腿,笑道“我乐意伺候你,这几日你对我的态度不是也有所转变吗,和睦相处相安无事不就是你期待的吗?” 确实萧靖川不那么嘴贱后,和洛瑜的话也变多了,生活也变得多姿起来。 那天在浣溪村,夜里萧靖川躺在他的小竹床睡觉被蚊子叮了一身包,看着几步远的大床上透明纱帘里的洛瑜正睡得香香的,他莫名气愤,走过去蹲在床边把洛瑜戳醒了。 洛瑜揉了揉眼睛,问道“不睡觉你做什么?” 他撇过脸,语气有几分委屈“蚊子太多睡不着,想过来和你挤挤。” 洛瑜眉头越皱越深,半晌再在他身上打了一个结界,“这下蚊子咬不着了,去睡吧。” 萧靖川抿了抿唇,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死皮赖脸的说“不行,那边有月光,照的我睡不着觉。” 他就想听洛瑜说出那句“那你上来吧”,可惜事与愿违,洛瑜眉宇间全是被叫醒的不耐烦。 他没开口萧靖川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于是萧靖川把心一横,直接躺在了床的外沿,用身子不停的把洛瑜往里推,把洛瑜吓得弹坐起来。 “我就和你睡一晚,就一晚,明天我自己寻一纱账挂我那小竹床。”萧靖川立马强调,然后又伸手把洛瑜拉着躺下,“快睡吧,明天那小丫头不是说要带你去喝喜酒吗,睡吧啊,别和我一般见识。” 那天晚上洛瑜被半哄半骗着躺下了,两人各怀心事,很久才沉沉睡去。 只是原本一个贴墙睡,一个贴床沿睡,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天一早画风一变。萧靖川胸膛贴着洛瑜的后背,把人紧紧环抱在怀里。 洛瑜清醒过后,直接一脚把萧靖川踹下了床。 然后萧靖川独自消失了一早上,回来后把他的小竹床当柴烧了。 他以为夜里终于有理由和洛瑜挤一张床了,没成想洛瑜又让他睡地板。 而他表面顺从,待到洛瑜熟睡照样爬床。 至于洛瑜嘛,萧靖川随便他怎么闹,反正自己就是忍不住,只要和洛瑜贴的近些,他就兴奋一些。 他相信洛瑜应该也是这样,迟早要栽在自己手里。 “人界美食多,这酒楼卖的烧鸡香气浓郁,肉质紧实,你要不要尝尝?”萧靖川看着洛瑜的背影道。 洛瑜压根没心思吃东西,萧靖川的示好让他开心了几天,但是他不知道萧靖川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答谢?还是正如他说的要交朋友? 可是自己不需要他当朋友。 萧靖川又已经心有所属了。 “别看了,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邪祟没那么快出现,过来吃点。”萧靖川撕下另一只鸡腿,举着给洛瑜。 洛瑜冷淡道“拿走,我不吃。” “不吃哪里来的力气,万一邪祟比火魅还能打,你应付起来可没那么如鱼得水,还是先紧着点肚子。”萧把鸡腿凑到他嘴边,声音里带着狎昵。 洛瑜用冷漠拒绝。 萧靖川只能自己干完了一整只鸡。 洛瑜注意着四下的情况,任何一点可疑的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县城里出现了多起命案,短短几天死了三十五人,几乎都是灭门惨案,死的人肚子全部被掏空,身上一点挣扎打斗的伤痕都没有,面目惨败,死不瞑目。 仵作一看就知道并非人为,让县衙请了好几家门派协助把妖邪诛杀。 第32章 对月聊天 他们今天刚到,还有一家名气稍大的门派没到,说是要等他们到了再一起商议对策。 洛瑜挣钱心切,睡不着就跑到屋顶来,试试运气。 洛瑜看向一边打盹的萧靖川,问道“你常和妖魔鬼怪打交道,你觉得这次会是什么在作祟。” 萧靖川眼睛困得睁不开“我不轻易下结论,何况咱们连尸体都没见着,光靠别人嘴里的话判断不出。” 夜影婆娑,有些微虫鸣。 许久没听见声音,萧靖川又问“你不是喜欢种地嘛,怎么会去帮孙胖子除邪祟呢?他之前还让我劝你早点到他哪儿去,我就笑而不语,你一个神若是自甘堕落跑去修仙,说得好听点就是欺负人,说的难听点你还是欺负人。” “而且我们只是暂时在人界,早晚都会回去,不过你帮他为的是什么呀?” 他半迷糊半清醒道。 “为钱。” 萧靖川睁开眼睛看他,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人界很好,东海呆惯了,不想回去,在人界生活需要钱。空苍山派虽然是修仙的,可每月有钱拿,我只需要每天吃喝玩乐弄自己的事,闲暇了就出去除个把妖邪,一个月十两就到手了,比种地赚钱。” 萧靖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洛瑜这家伙为了钱想待在人界? 这么喜欢钱,要不自己送他一座小金山,让他以后常驻魔界? 他没来得及吐槽,从话里抓住了漏洞“你明明没死,留在人界算逃兵吧!不怕白钦言斩了你?” 白钦言是神族主帅,萧靖川与他交过几次手,是个难对付的。 洛瑜往前走了一步,仿佛下一瞬就要跳下去般,他说“我不是军士,他处置不到我头上。” 萧靖川诧异道“那你怎么会在通天河出现?” 洛瑜面容沉寂,明亮的眼睛穿过黑暗,似在追忆着什么“我去找人,找一个多年未见的人。” 洛瑜的声音低哑,饱含情绪。 萧靖川站起身试探“你说的不会是你嘴里的妻子吧?” 洛瑜突然转身,直直看向他,眼里满目萧然。 萧靖川心惊肉跳的,全身都不舒服“你这样子怪可怕的,早和你说了他不要你了那你就寻个新欢早点忘了他得了。” 你看我就不错,早点爱上我你也能解脱。 突然洛瑜脚下的瓦碎了,他整个人往后倒去。 萧靖川呼吸一窒,两步飞上前拉住洛瑜的手把人带回来。 因惯性,洛瑜控制不住往萧靖川怀里撞。 萧靖川被撞得愣了一下,呆住不动了。 他想 不会是把我心脏撞坏了吧,不然怎么跳的那么快。 手又控制不住放到洛瑜腰上,就这样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月亮。 洛瑜挣脱不开,气急败坏道“萧靖川,你还要抱多久!” 刚才就算萧靖川不出手他也不会有事。 还敢抱他,萧靖川凭什么! 萧靖川愣愣的看了他半晌,松开了手“怕你站不稳。” 他拉着洛瑜坐下,烦闷道“怎么每次提嗯,你反应那么大?” 洛瑜和他这种不知长情为何物的人聊不到一起去“你不懂。” 萧靖川掀起一片瓦投掷到一棵树上,不满道“你不说我怎么懂,算了不说这个了,一说你就急,没劲儿。你刚才说东海?那地方远啊,你怎么住那边?” “有神官安排。”神帝为了他不被有心之人惦记,特意给他挑了东海这个地方。 “这样啊。”萧靖川喃喃道,难怪没听说过洛瑜这个人,原来住在东海,看样子也不常在天上走动,把话前后衔接,洛瑜这家伙是为了找那什么妻子特意从东海跑到神界,结果人家不要他,最后倒霉到被他一箭伤了。 那个男妻是何许人也,竟让你如此惦记? 萧靖川之前就好几次尝试问洛瑜的身份都被他糊弄过去,可见是问不出什么。 等他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查查洛瑜。 “你若是困了,就先回屋休息吧。”洛瑜道。 “地为床天为被,我就躺这了,你有事叫我。”萧靖川双手垫于脑后。 洛瑜应了一声。 月色撩人,太子殿下更撩人。 萧靖川穿了一身紫色窄袖装,正是之前洛瑜画的图样做出来的,明明是合身的,这家伙却故意扯开衣领,露出一小片皮肤。 俊美无疆的侧脸在月光下更加立体,洛瑜用余光注意着他。 他长这个样子,应该有过很多追求者吧。听闻魔界盛产美人,萧靖川身为一个男子也长得如此俊美,那女人呢,是否都如同火魅一般妖娆美艳。 这两人才算般配吧! 可是你明明说过会嫁给我的! 洛瑜幽怨的看向萧靖川。 萧靖川睡着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似乎在做噩梦,洛瑜探手帮他抚平了眉头。 四周又是一片白茫茫,萧靖川跺了跺脚。 又看不见,这梦为什么非要来找他。 往前走了几步,都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干脆不走了。 等洛瑜把他踢醒。 “你们放开他!否则我让你们不得好死,……愣着干什么,解开!小鱼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不是让你等我吗,艹!老子找了你这么多天,池塘都给掘地三尺了,你跑什么……他们为什么抓你?”耳边传来小川川急切愤怒的声音。 “哪来的小屁孩?哪来的滚回哪去,别妨碍我们处置这个神族小崽子!” “烧死他烧死他!” 四周的魔民跟声起哄,魔界的人只要发现有神族混迹其中必然将其逮住火烧,洛瑜当时四处奔逃,在小川川的池塘躲了几天就跑出去了,他想找回神界的路。 在大街上扶了一位年迈的魔族老头被老头指出是神族,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小鱼儿泪眼滂沱的看着小川川“对不起,连累你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你以后还跑吗?”小川川大声吼道。 小鱼儿抽泣,诚实的点了点头。 “你还敢点头!”小川川气得在他脸上一阵轻轻的左右开弓。 底下有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上来一把把小川川拖了下去“给我下来!点火。” “啊,混账羔子,竟敢咬我!” 小川川恶狠狠冲底下的人说“有种把我烧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老子可是当今太子,今天我到要看看谁敢点火!” 一个嚣张的小孩,说着嚣张的话,把那些人镇住了一会。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川川已经把小鱼儿的绳子解开了。 那些人反应过来后,立马骂娘想把他们抓住,这时周围出现人的惨叫声,一群骑着兽马的士兵见人就砍,人群彻底乱了。 小川川拉着小鱼儿趁乱逃了。 “找到了没有?” 是一道卡痰却很有威严的声音。 魔尊萧无柬! 萧靖川往前离声音近了一些。 “有魔民说被一个自称太子殿下的小孩带走了。” “太子?” 第33章 除狼妖 “是的。” 萧靖川还欲再听,四周又突然变得安静。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萧无柬当众砍杀百姓,听兽马脚上的铁掌声,他还出动了精锐军士。 小鱼儿? 什么鬼东西,不就是一条鱼精,神族的鱼精? 也不该如此大动干戈吧。 呼呼呼。 有风声,这是另一个场景? “我母亲很喜欢你,你可以留在魔界吗?”小川川踮起脚仰起头殷切道。 “不行,我爹爹还在等我回去。”小鱼儿说。 “神界有什么好的,以后我把他打下来送给你好了。” 小鱼儿揉揉他的脑袋“不可以这样做,我不喜欢。” “哦。那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也许不会。” 小川川急了“凭什么!”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是神,你是魔,等我回去之后爹爹不会让我再来魔界了,那之后我们除了对立之外没有别的关系,见不了的。” 小川川的眼眶越来越红,直到克制不住大哭起来。 萧靖川抹了把脸,好丢人,通过两次梦境,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这小子八成真看上人家了。 见色起意。 虽然主角是他自己,他也只能说是小孩打闹,不想承认。 小鱼儿边哄边拍他的背“你别哭了,认识你我很开心,你是我见过最坚强勇敢的小孩,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川川止住哭泣,蓄满泪水的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们有别的关系,是不是就可以见面了?” “啊?” 小川川一把抓住鱼儿的手“你嫁给我好不好,这样我们就是夫妻关系了,是不是就可以见面了?” 萧靖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把这段记忆封了是好事,嗯,是好事。 “我是男的,不能嫁给你的。” “那你娶我好不好?好不好?”小川川晃着鱼儿的袖子,鱼儿快被他摇晕了。 “好!” “拉钩!” “上吊,一辈子不许骗……” 萧靖川默默走远了,净是些无聊的琐事,一个神族小孩落入魔界被见义勇为的霸道太子保护,画本里才有的故事。 他留了个心眼,说不定这个小孩和萧无柬有什么关联。 他倒是很想看看那小鱼儿有多好看,至于把小时候的自己迷得伤心落泪。 难道有洛瑜好看? 奇怪,以前很少做梦,这部分被封去的记忆几百年来根本没在他脑海里重现,怎么最近一下子梦到两次。 是有什么契机吗? 洛瑜食指和中指轻轻抵在萧靖川的额头,一阵灵流流淌进他的身体。 萧靖川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洛瑜也学着他的样子躺在他旁边。 空气中有丝丝的腥臊味儿,洛瑜坐起身,这味不仔细闻是根本察觉不到的。 有东西出现了。 洛瑜警惕的环视四周,轻轻推了一下萧靖川。 没醒! 给他结下一层防护结界,纵身朝西南方向飞去。 南墙脚下。 一户人家的院里一角还亮着灯。 “小霁,早些休息,别把眼睛熬坏了,明天再看吧。” 天气热了,府里的老婆子来换轻薄的褥子,见他还在挑灯夜读,出声提醒了一句。 云霁是寄住在府里的一位书生,生的白净,府里人喜欢喊他小霁。 云霁道“多谢嬷嬷,回去的时候小心夜路。” 生的端正,待人有礼,相处就觉得舒服。 “啊啊啊!” 外面接连传来三声凄厉的尖叫声。 婆子手忙脚乱的想出去查看,云霁一把按住她的手“先别出去,近日祸事频繁,为避免灾祸,嬷嬷还是待在此处为妥。” 他捅破窗户纸往外看,院子里洒了月光,什么也没瞧见。 暗处阴森恐怖,一双凶煞的眼睛和他对视。 云霁立马别开眼,叫嬷嬷一起把柜子抵在门上。 狼在暗处把侍女的内脏吃完,走到月光下,凶狠的盯着门。 嘴角滴着粘稠腥臭的血,转息之间消失在原地。 “嬷嬷,你先去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云霁手都在颤抖,强装镇定道。 最近的灭门惨案,县城几乎人尽皆知,是个人都会畏惧祸临其身。 婆子刚刚一直躲在云霁身后哆嗦说话,此时竟一下子没声了。 云霁浑身僵住了,他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身后袭来。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嬷嬷,你别怕,不会有什么事的,等一下…… 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掀开柜子,利落的打开门奔逃出去。 然而他没走几步,一股巨大的压力把他压倒在地。 一只全身乌黑的狼,双眼绽放出猩红的光,他的两只前爪压在云霁的肚子上。 云霁动弹不得,不甘心如此死去,可那只狼抬起了一只锋利的爪子,下一刻就要将他开膛破肚。 狼的爪子停在半空中,它抬头看着某处,突然一下子从云霁身上蹿走,滚到角落里。 一位白衣飘飘的绝美仙人缓缓落地,眉目清冷,语气温润“找个地方待着。” 云霁爬起来,看了洛瑜一眼,又看了狼一眼,然后退到拱形门边上。 “几天害死三十五条人命的是你吧?”洛瑜下意识问了句废话。 到这里之前已经看到满院子的惨样了,和人们口述的死相一模一样。 狼兽说“我今天杀了十个,很快你就是第十一个。” “不知死活。”洛瑜飞身过去,捏了个融焰诀打在他身上,下一刻狼全身遍布火焰,叫声凄厉。 死之前朝着月亮发出某种信号嗷呜~ 然后冲向洛瑜,洛瑜一手刀劈下一道灵流,狼顿时成两半,没了任何声响,安安静静成了黑炭。 洛瑜掏出帕子擦手,随后把帕子扔了,对立在门口的云霁说“整个院子的人除了你之外都死了,你早做打算离这里远点,狼妖不止一只,可能卷土重来,你保重!” 随后轻轻跃起,踩上墙头消失了。 云霁捡起洛瑜的帕子,朝天空大喊“敢问恩公大名,来日好登门拜谢救命之恩。” 无任何回响。 洛瑜回去之后,萧靖川还没醒。他回房间,下楼提了冷水把浴桶放满。 脱了衣裳,坐进去。 第34章 议事 人界遍布的宫观,是神族在人界设立的监察司。 遇上不可解决的灾祸神界会派神仙下界解决。 狼兽如此大动干戈杀了这么多人,有可能已经惊动了上界。 若来的是不认识他的人还好,如若是熟人…… 洛瑜眼底浮上一层担忧。 看来得速战速决,早点回家。 他的脑袋枕着浴桶边缘的手,想着事情睡了过去。 萧靖川迷迷糊糊中感觉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冰冷,猛的一激灵睁开了眼睛。 朝预感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座高山在月光下只能看清黑漆漆的轮廓,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警惕的站起身却发现不见洛瑜,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连忙跳下去寻人。 山头之上,一头全身紫毛的狼死死盯着萧靖川的身影,口角流涎,发出怨毒渗人的声音。 洛瑜居然不叫我!他恼怒的想。转眼丢下我自己走了,太过分了。 萧靖川嗅觉灵敏,很快便锁定了今晚被血洗的一户人家。 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畜生的味道。 不用看尸体,他就知道是狼的味道。 狼族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难道是发现自己了? 他倒是没多害怕,洛瑜给他布了结界,就算碰上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横竖都知道他在人界了,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萧靖川踏进院里,朝着唯一有声响的角落走去。 迎面碰上一白面小书生。 “有没有看到一穿着白衣服的人来过?” 云霁脚步顿住,眼前的男人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摇头“没有。” 萧靖川绕过他走了。 有洛瑜的味道,看来他来过。 找了一圈不见人,只好回客栈看看。 灯是亮的! 他气势汹汹的推门进去,迎面和洛瑜对上眼。 洛瑜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亵衣“你进来干嘛,回你自己房间。” 萧靖川反应过来之后,理直气壮道“你回来也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 洛瑜把他推出去“我叫了,你没醒。快回去吧,我要睡了。” 萧靖川的视线黏在洛瑜宽大的领口里,很久才移开视线,“……你折腾一晚上也累了,要不我给你按按吧。” 回应他的是是砰的一声关门声,差点夹到他鼻子。 翌日一早,几家门派齐聚一堂,迟来的鹤山派高尚当着县令大人的面坐在主位上,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用点力气,左边。”高尚指挥着门生给他按肩。 县令脸色难看,鹤山派在当地名声最高,是他舔着脸求来的,如果不能把事情解决,死人增加的话,他头上的乌纱帽不保。 他朝着各位作揖“各位道长,想必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昨夜里又死了十人,死法和之前一致…… 高尚打断“我看过尸体,不像是邪祟,倒像是妖怪作案。” 孙旭道“大人能把尸体让大家看看吗,也好让大家有个思绪。” 县令点头,“自然。” 捕快抬着一具尸体进来,身后跟着一位书生装扮的男人。 县令接着道“这是昨晚第一时间来报案的目击证人,他是寄在那户人家里的书生,说看见了是只黑狼兽作案。” 孙旭看了云霁一眼,掀开尸体上的白布。死者保持死前惊恐的状态,从胸腔到肚脐眼被开了一刀,内里被掏空。 他掩鼻看了几眼,“那畜生不但吃脏器,还把人精气魂魄给吸了。” “从未听说过此地有狼妖。” “别说此地,大楚国境内也没听说过有狼兽作祟。” 高尚看向云霁“既然你也住在那里,怎么还能活着?” 云霁“我能活着全靠一白衣仙人出手相救,那只黑狼被他杀了。仙人说作案的不止一只狼,希望各位道长能够重视,给死去的四十五条人命一个交代,小生在此给你们磕头。” 说着他跪下磕了几个头。 县令连忙把他拉起来 “死了?哪里来的仙人,你可知道?” 常嵩门的李良和高尚对视一眼,说“你说狼死了,那狼的尸体呢?” 县令赶忙道“已经烧成灰了。” “那仙人把我救下后,未曾留下姓名就离开了。” 清云宗的掌门感慨“看来是位做好事不留名的侠义之士,实属令裴某钦佩。” 高尚又说“既然已经死了,皆大欢喜啊,还交代什么?” “你没听到他说可能不止一只吗?为了以防后患,这几天晚上我们在城里布阵埋伏,不信逮不到,到时候找到出处一锅端了。”孙旭道。 高尚看向孙旭“这位是?” 孙旭“我乃空苍山派孙旭。” 高尚笑了“高某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什么空苍山派,敢问是什么大门派吗?” 孙旭知道他是狗眼看人低,哼了一声道“自然,我那山头比你鹤山大多了,有空来坐坐?” 裴冲挡在中间“空苍山派是新门派,改天我们大伙一块去祝贺祝贺,今天还有正事呢,先忙正事。” 高尚一拍桌子,指向云霁“他说什么你们就信,怎么确定那堆灰就是狼兽,八成是信口胡诌,我看他和妖怪就是一伙的,什么仙人?你们还真信这世上有做好事不图名的人?” 高尚这人是鹤山派掌门的亲传弟子,修为品行在仙门各家还算好的,如今一见才知那些夸赞之词是故意散播给外人听的。 孙旭和裴冲了然“高尚,请注意你的言辞。” 云霁挺直腰板,对天起誓“我发誓刚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良和高尚是一丘之貉,他嗤笑道“我们修仙之人不在乎凡人发的誓,因为老天来不及管你们,要劈也是先劈我们修仙之人。” 高尚对县令道“依我看,先把他打二十大板,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这不行啊……我这……” 县令两边为难,云霁可不是普通人,人家是皇子,隐姓埋名离开皇宫出来走江湖闯荡,皇帝那边给了信叫他暗中看护,作夜得知他差点死了,县令当场吓晕了过去。 高尚不悦“怎么不行?县令大人来求我师傅的时候可是说过这件事听我们指挥,你言而无信?” 县令为难之际,门外传来声音。 “孙胖子在哪,我们找他。”萧靖川一只手肘撑在洛瑜肩上,问门口的捕快。 因他们穿着不像道人,且萧靖川语气不好。 捕快呵斥“走开走开,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第35章 直觉 洛瑜推开他的手,温和道“我找孙道长,烦请让我们进去。” 捕快“不行,他们在议事,大人有令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萧靖川“这胖子办事不牢靠,让咱过来又不事先打好招呼,洛瑜我们走吧,看他们能商讨出什么东西,你昨天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刚刚发现一家做醉鸭的酒楼,我带你去,走!” 他拉起洛瑜的手被甩开了。 县令问“外边何人喧哗?” “说是来找孙道长的。” 孙旭道“大人,确实是我的人,我和你打过招呼说他们会晚点过来,先把他们放进来吧。” 李亮厉声“空苍山派是还没开始立规矩?我们正进行到关键你门下的人就来打断,太不懂事了。县令大人,还是先紧着眼下的事,别管那些坏事的人。” 县令没看他。 他不敢说出云霁的真实身份,如果高尚和皇室非要得罪一个的话,他肯定选择前者“高道长,本官相信他与妖怪无任何干系,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对人刑罚。” 然后他朝孙旭道“是本官忘了和外边说一声,这就放他们进来。来人,让外面的人进来。” 高尚握紧拳头,盯着县令道“大人,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这小子。” 云霁看着他,眼里尽是嫌恶,起身驳斥“你有什么资格坐县令大人的尊位,又以什么身份给我定罪?你虽然修仙可也没成仙,说到底是个凡人,见到县令理应行礼,可你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实在恶心。拿着县衙给的委托金不尽心想着怎么为民除害,反而抓住一介书生胡乱定罪,你有修仙之人该有的品德和觉悟吗!” 县令长舒一口气,那股憋屈散去。 高尚气得一下子站起来“你竟敢辱骂我!” “我说的可有错?” 孙旭对着高尚冷哼一声,跑到门口迎接洛瑜“白玦,你可来了,一直在等你呢,天气这么热还赖床?” 萧靖川伸手按孙旭的肩膀,阻止他碰洛瑜“干嘛呀,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算怎么回事!” 堂内的人闻声望去,两个气质不凡的男子走来。 黑衣的高大英俊,白衣的仙风道骨。 贵气十足。 云霁眼前一亮,这不是他想了一晚上的恩公吗? 连忙走到洛瑜面前跪下,激动“小生云霁感谢恩公昨夜的救命之恩,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恩公。” 萧靖川记起这人,没什么好脸色,懒得看一眼。 “这……救命之恩,难道是那位做好事不留名的侠义之士!” 县令激动也想给洛瑜跪下。 众人面面相觑,高尚的脸色难看,洛瑜的出现打了他的脸,原来确有仙人救了小书生,这仙人一看就知道修为法术比在场所有人高得多。 孙旭一脸惊喜“白玦,昨夜是你杀了狼兽?” 洛瑜点了点头,对云霁说“起来吧,举手之劳。” 裴冲见孙旭和这白公子相处的方式不像同门,于是他问“白公子年纪轻轻有此等修为魄力,出自何门何派?” 孙旭一下子警觉起来“他是我空苍山派的,别打他主意!” 他证明般想用手揽洛瑜的肩膀。 萧靖川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管好你的手。” “你心眼忒小!” 洛瑜不理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讨论到哪里了,你们继续。” 云霁也跟着坐他旁边,萧靖川一看洛瑜左右位置都被占了,那个恼啊! 他绕到洛瑜身后站着,看到主位上的那个人有人帮他捏肩。 于是他也伸手帮洛瑜按。 洛瑜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悻悻住手。 老子伺候你也有错,真难搞! “白公子你既然和狼兽交过手,那就说说吧?”李良阴阳怪气道。 洛瑜听不出有什么不对“那并非普通狼兽,而是出生在妖界的狼族,修为有五阶。” 五阶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想对付的确废事,但联合在一起还是能应付的。 “狼既然都被你烧死了,你怎么认定还会有别的狼。” 洛瑜看了李良一眼“直觉。” 如果只是一只狼兽作祟害人,势必会顾及神界的威压,不敢贸然连续在同一个地界杀害这么多人。 若是有幕后黑手操纵,有目的的密谋,那么损失一头狼,势必会派出另一头。 直到达到目的。 这样一来神界的追查范围扩大,不一定找得到幕后黑手。 这只是他的猜测,只不过他倾向于相信后者。 李良拍案而起,指着洛瑜“这么大的事你就和我们说直觉?直觉要是有用还用想什么对策,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狼兽都死了还查什么。” 洛瑜皱了皱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孙旭立马护犊子“问题不是你问的吗?白玦如实回答惹着你了?靠直觉分明是常事,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不靠直觉靠什么?靠你一张嘴啊?李良,大家谈论事情讲究心平气和,怎么你和高尚像搅屎棍一样让大家都不得安宁?” 高尚“……你!” 萧靖川边把玩洛瑜的头发边说“我们就负责用直觉说话,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那群畜生欺负不到我们头上。” 洛瑜皱着眉扯回来“离我远点。” “但说无妨,凡事以百姓安危为重,任何一点危害都要尽早发现除去。”裴冲道。 “白玦,你继续。”孙旭道。 “既然只是直觉,那多说无益。今晚在城中埋伏,验证是否确如我所言。” 洛瑜本就不习惯和太多人讲话,被李良那通话一说,他就更不想说话了。 “孙胖子,你们安排好再过来找我们,一大早的过来还不受待见,气都气饱了,我们先走了。” 萧靖川拉起洛瑜就想走。 洛瑜挣了几下便放弃抵抗,顺从的跟着他走了。 云霁默默跟在身后。 洛瑜注意到了他,脚步顿住“你还有事吗?” 云霁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你们要去哪里,这腾溪县我熟,我可以带你们去。” 洛瑜看了眼萧靖川。 萧靖川不情不愿把手放开。 洛瑜道“我想问这附近最多的宫观是哪位神仙?” 云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以前不信世间有鬼怪妖邪,所以也不信神佛,我……我对此不知,不过我可以帮忙去查。” 第36章 露妍丹 洛瑜道“那就有劳你了。” “能为恩公效劳是我的福气,恩公你住哪里啊,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云霁道。 “文安客栈。” 萧靖川背对着他们,“你们还要说多久,鱼儿,我肚子饿了。” 萧靖川和洛瑜同时一僵。 萧靖川磨了磨后槽牙做梦过头了,后劲太大。 过了好半晌,洛瑜才梗着声问“你叫我什么?” 萧靖川深呼吸“小鱼儿啊,不行吗?多好听,我以后就这么叫你怎么样?” 洛瑜很小声的说“不行” 对云霁说“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事。” 云霁看了看萧靖川,恩公怎么和这种人走在一起,看起来一点都不搭。 萧靖川不执着小鱼儿这个称呼,因为是梦里的,他多少有些抗拒,洛瑜拒绝他,他顺着台阶下“好,听你的,想吃什么?” 他拉着洛瑜坐在酒楼大厅,小二还拿了一份菜单给他。 洛瑜“无论吃什么,最后都是我给钱。” 萧靖川嘿嘿一笑,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昨晚的事你处理顺利吗?”他问 “还好,没什么难度,你今日见了尸体,觉得何有异样吗?” 萧靖川一笑,“你猜对了,今天晚上有场凶险的仗要打。” 他顿了顿,洛瑜示意他说下去。 “露妍丹听说过吗?那是一种既能增进功力又能容颜常驻的丹药,这种东西在妖界贩卖的最多,通常妖在化形前服用还有增进颜值的作用。可是制作方法邪恶,先找一批同等修为的妖兽,用人的精气灵魂喂养,然后把妖兽的灵魂抽出混合血液炼制,最后得到这露妍丹。” 他把筷子递给洛瑜,继续道“妖兽难化形,只能用原始野兽的做法,将猎物开膛破肚,吃人脏器的同时也在生吃魂魄,吸食精血。我以前在妖界打仗的时候就见到过,妖怪把人掳到妖界喂养,死状差不多。” “一只妖兽成不了露妍丹,最少七只,而且越高阶的妖兽做出的丹药效果越好。你等着看吧,那幕后之人知道死了一只不知道该有多心疼,今晚肯定会出现。” 小二把菜上齐了,萧靖川给洛瑜夹了一筷子豆角“来,多吃点。” 洛瑜还是无法适应他这么殷勤,“够了,你吃你的,我自己会夹。” 他回到话题上“制作露妍丹要残害那么多人的性命,他们不怕神界降下天雷吗?” 萧靖川喝了口小酒“天真,敢这么做的人必定留有后路,要么神界找不到他,要么修为高深被劈一顿也死不了的那种,普通小妖惜命的很哪敢做这些事。” “可你说,这个丹药在妖界贩卖的多,总不能你说的那种妖很多吧。” 萧靖川给他倒了杯酒“啧,打着露妍丹旗号卖假药的多呗,有的是人上当,正品都是在正规拍卖场上高价拍卖的。” 洛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猝不及防的吐了出来“……咳咳咳……这是咳咳酒?” 萧靖川给他顺背“你喝不了酒啊?怎么不早说,来喝点凉茶。” 他倒了杯茶,喂洛瑜喝下去。 洛瑜顺气,道“我不常喝。” “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多跟我喝几次你就会了。” “不需要。” 萧靖川不勉强他,自顾自喝着酒。 想到一件事,“洛瑜,你为什么要等半月后才去魔界取火灵芝?” 这个事他从洛瑜一提出来的时候就想问,愣是没出口,想着半个月不算久一眨眼就过去了。 可是如今他察觉到危险,狼族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他的行踪。 今晚会比想象的还要血腥。 而他,没有自保能力。 当危险降临,洛瑜会保护他吗? 洛瑜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萧靖川知道他的小心思了。 现在随时可以出发去魔界,他出于私心想多留人半个月。 洛瑜手指微颤,找借口“还有一味药,过几天才能吃,吃完我们就动身。” 萧靖川心不在焉“哦。你今晚能多给我设几道防护结界吗,我怕死。” 洛瑜笑道“没看出来。” “那你设不设?” 洛瑜道“嗯。” 妖界高耸的悬崖之上,坐落着一座华美的宫殿,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怪石嶙峋。 寝宫大床上,红账里传来不可言喻的男女交欢声。 床榻之下跪着一位紫衣的男人,眼神凶恶“王爷,昨日放去人界的妖兽死了一只。” 床上的男人毫不留情的离开女人,穿上衣裳走下床。 这男人脸上一道刀疤,从左额头延伸到右颧骨,面目狰狞。 此人便是狼族王爷阿泰勒。 “你是干嘛吃的,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你不知道妖兽对本王来说有多重要吗?如果做不成露妍丹,阿政以后都不会见本王了,你怎么办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阿泰勒怒摔了一个花瓶。 “王爷,此事是属下疏忽,甘愿领罚!但有一事,王爷听了定会高兴,王爷心心念念的人也会主动见你。”紫虚嘴角带笑。 阿泰勒听见最后一句,连忙问“那别卖关子,快说。” 紫虚起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 阿泰勒眼里充满仇恨和愤怒,咬牙切齿“此事当真?” “属下亲眼所见,错不了。” “很好,本王这就去宰了他。”阿泰勒对萧靖川恨之入骨,脸上这道疤就是拜他所赐。 紫虚连忙道“王爷,您不打算将此事告诉那人吗?错过这次机会,不觉得可惜?” 阿泰勒冷静下来,“对,阿政听到这个消息会来的,你快去给他传信,快点。” 紫虚看了一眼床榻。 阿泰勒笑了笑,把床榻上的美人拖下来。 美人是条蛇妖,有着浅紫色的眸子,身材婀娜多姿。 哭起来楚楚可怜。 可惜长得再像也终究模仿不了他的阿政。 阿泰勒毫不留情的把美人掐死了。 云霁离开洛瑜后,去找人问了宫观的事。 “观音娘娘和土地爷的庙最多,其次是月老,萧公,安定将军,哦,还有一座水神庙。” 前面的几个都很正常,可是怎么会有水神庙? 从未有人和他说过。 洛瑜严肃的问“水神庙?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恩公,你不知道?水神庙在京城很有名的,那些皇室宗亲贵族逢年过节都去拜,说是拜了来年风调雨顺。不过水神的雕像还挺特别的,不是人身,而是一条胖乎乎的鱼,我也是因为这个记住的。” 洛瑜推开窗户,外面人潮拥挤,喧闹异常。 和他的心里一样吵闹。 第37章 狼兽再袭 是夜,孙旭带着几名弟子在西南方埋阵。 远远看见洛瑜和萧靖川走来。 孙旭看着萧靖川一脸不解“你这是要干什么?” 萧靖川掂了掂手里的大刀,“你们一个个都有武器自保,我岂能坐以待毙。” 刀是在摊子上花一两银子买的,萧靖川手里没武器就特别没安全感,就算这刀虽然看着不经用,但拿着也能踏实些。 “白玦也没有武器,而且我们都是用剑你拿把刀好使吗?”孙旭说。 “我习惯用刀。” 洛瑜打断他们“今晚的行动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孙旭正色起来“鹤山派主东南,清云宗主东北,常嵩派主西北,我们主西南,无论狼兽从哪个地方进来,最后都让他插翅难逃。” 洛瑜又问“布的什么阵法?” “是常用的锁妖阵,对付五阶妖兽足够了。” 萧靖川耍了一下刀,孙旭称赞道“你刀法不错,跟谁学的?” 萧靖川哼了一声,阴沉道“刀山血海里练出来的。” 萧靖川虽然活了几百年,可看起来和人界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差不多,有时候表现的像个桀骜不驯的公子哥,有时候又像个阴沉狠厉气场强大的将军。 孙旭想起他把自己养的野兽全宰了的狠样点点头“厉害!” 他们上了一处阁楼,隐没在黑暗里,静静观察四周动静。 萧靖川贴在洛瑜后背,在他耳朵后边轻声说“洛瑜,你再给我设一道结界吧?” 洛瑜往前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你身上已经有十层结界了。” 没想到他又贴上来“不够啊,若是碰上个厉害的,破开十层结界都不够他过手瘾的。” 洛瑜狠狠瞪了他一眼“若是这样,那再加二十道也没用,不如都撤了。” 萧靖川连忙道“别啊,我这不是担心自己小命不保吗,我还没娶妻呢。” 洛瑜撇开脸“那就闭嘴。” 不就是处理几个五阶妖兽吗,萧靖川至于让他设这么多结界? 之前也没见他这么怕死。 “你可真绝情。”萧靖川提着刀去了另一边。 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从阁楼往下看,俯瞰鳞次栉比的房屋,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阵法形成的淡色金光浮动。 忽隐忽现。 月光被一阵乌云蒙住,空气中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声尖叫声。 “怎么回事?阵法没动静,尖叫声是怎么回事?”孙旭从阴影里走出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萧靖川看的一清二楚,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眼神幽暗“三,二,一!” 阵法启动,一阵金光冲天升起,照亮黑夜,他们看清楚了。 几团黑影快速在房屋顶奔窜,时不时杀人,丝毫不受阵法影响。 孙旭脸色猛然一变,待不住了,带着弟子御剑飞过去。 洛瑜和萧靖川对视一眼也跟上去。 萧靖川抓着洛瑜的手臂,手心微微收紧,洛瑜看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不会死的。” 萧靖川心里一暖,撇嘴道“你拿什么保证。” 洛瑜不耐烦了“要不你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结束再出来?” 我也想啊,可人家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能躲到哪里去。萧靖川辛酸的想。 刚才那几只狼兽是阿泰勒的手下,如果不跟着洛瑜,他恐怕会更惨。 如果告诉洛瑜,他有可能会丢下他挡灾自己跑了。 萧靖川眼中思绪流传,“我不躲,就跟着你了,如果我有危险,你会救我的吧?” 孙旭他们正在和狼兽搏斗,洛瑜和萧靖川落在不远处,他推开萧靖川的手“没空搭理你,好自为之。” 说着加入战斗,其他几方人闻声赶来也加入了混战。 这里是一户人家的院子,打起架来显得拥挤,萧靖川甩了几下刀,静静看着他们。 那几只狼眼神时不时凶恶的看着他。 “这畜生看着有六阶了,难怪锁妖阵没用,不好对付啊,高尚你快想想办法啊。”李良艰难道。 “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他耗死的。”裴冲躲避狼爪。 高尚正被一只狼用前爪推到墙上,吼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不是那谁说狼兽只有五阶的吗!你们让他想办法去……去他娘的,这玩意是我们能对付的吗…… 高尚自己要求让大家听他的。 看来指望他没用。 孙旭那边还好,有洛瑜帮衬。 洛瑜一掌将狼兽拍开“孙旭,锁妖阵!” 孙旭立马掏出符咒快速在院子布了个阵。 洛瑜画了个符咒打下去,顿时三只狼兽仿佛被灼烧般上蹿下跳。 这个加强版的锁妖阵困住他们,众人松了一口气。 突然,狼身上暴涨灵力,狠狠朝金光撞去。 一下接一下的。 洛瑜心道不好。 下一刻阵破,狼兽窜上屋顶消失了。 高尚眼见狼兽受伤不小,立马追了上去。 这可是七阶啊,把妖丹剖了功力不知得长进多少。 李良和裴冲紧随其后,洛瑜知道狼兽没那么好对付,怕那些人出事,也跟上去。 萧靖川眼睛瞪大,追了几步,无力地喊道“洛瑜,我还在这呢,你给我回来!” 一瞬间他感觉被抛弃了,心里憋闷的难受。 孙旭喘了口气,拍他的肩膀“瞧你那出息一点忙都帮不上,行行行,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孙旭看他那样,也估摸出了这家伙恐怕是个没法力的。 “你怎么和白玦搅在一起的?”他拉着萧靖川御剑。 只不过飞的有些慢。 “别问这些有的没的,能不能快点?”萧靖川催促。 “……快不了。” 脚下的剑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不动,然后极速往下坠。 底下是黑梭梭的丛林。 身后的弟子也同样落了下来,孙旭警惕“大家小心点,这林子有问题。” “中计了。”萧靖川道。 话音刚落,黑暗中五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们。 这一刻,萧靖川反而被激起斗志,之前那点紧张害怕烟消云散。 他握紧手里的刀,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第38章 萧政 远处山顶之上,阿泰勒搂着一位身穿紫色华服的男人,眼里全是迷恋,他说“阿政,我没骗你,萧靖川就在下面呢,他今天难逃一死。” 帽兜之下的男人长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深紫色的眼眸里暗含心机,他食指抵住阿泰勒即将要吻上来的唇,明明在笑,语气却疏离冷淡“阿泰勒,把萧靖川的头带上来,我才是你的。” 最后几个字,语气暧昧。 阿泰勒瞬间激动了“好,你等着,他现在是个丧失法力的废物,我去把他大卸八块。” 阿泰勒提着他的狼牙棒下去了。 男人笑了,看向下边萧靖川的身影,“哥哥,你的所有都是我的。” 如同美丽又邪恶的毒蛇。 他是魔族二殿下萧政,萧靖川异母弟弟。 萧靖川似有所感,回望过去,与他对上目光。 他冷笑一声,硬生生把狼兽的前爪掰断,挑衅般拿手指指向那个方向,警告意味明显。 萧政收紧手指“哥哥,死到临头了还是这么傲气不肯服输。” 这几只狼兽没有刚才那三只强,孙旭几人没受重伤,但法力消耗过大,行动不力。 萧靖川一刀下去掏出内丹丢给孙旭“吃点,不然非死在这里不可。” 这胖子仗义,刚才还替他挡了一击。萧靖川还是有点仗义的品质的。 其他四只狼齐齐朝他扑来,萧靖川借力踩上一只狼的头,猛的一跃,双手拿刀插入离得最远的狼喉咙。 就势一滚离远了些,狼兽是有法力的,如果被它们的爪子打到,萧靖川能直接吐血。 那只狼在地上抽搐几下就死了。 六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畏惧试探着没有上前。 萧靖川眸子阴沉似墓,半张脸沾满了血,他仿佛鹰隼般注意着三只狼的一举一动。 他将刀对准了其中一只,果然三只齐发,他躲避开,猝不及防被其中一只一掌拍在后背。 预料之内,洛瑜的结界起了作用,狼被弹飞了出去。 萧靖川就以结界为屏障,杀疯了。 刀都断了。 最后他把其他四颗妖丹全剖了出来,让孙旭给其他人。 就剩九层结界了! 他苦笑了一下。 孙旭感激道“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别,我有一个兄弟就已经被坑的够呛了,你别来了。”萧靖川吐了口气。 “萧靖川,好久不见!” 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吹起,月亮出来了。 阿泰勒扛着狼牙棒从树梢顶上跳下来,幸灾乐祸“消失这么久,怎么混成这副窝囊样,你这样扛得起我两棒吗?” 萧靖川恶狠狠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孙旭说“胖子,带着你的人走,否则你们都活不了。” 孙旭震惊道“这是妖,你怎么惹上这家伙的,我走了你能行吗?” “能对付一会儿,你去找洛瑜,把他叫来,晚了只能看到我的尸体!” 孙旭把手里的剑给他,带着几人走了。 “碍事的人走了,本王今天和你新仇旧恨一起算。”阿泰勒如同风一般冲了上来。 萧靖川躲过一击狼牙棒,却被阿泰勒一手挥到树干上。 洛瑜心狠狠一跳,结界接连破了两层。 萧靖川有危险! 他们被引到一个迷魂阵里,其他人仿佛中了幻术般对着空气搏斗,阵外守着那三只狼妖。 洛瑜没受幻术,但是找不到阵眼出不去。 他心里着急,快速摸索着,很快他摸到一个凸起,一拳锤下去。 阵破了,洛瑜抬脚想去找萧靖川。 身后突然响起凄厉惨叫声,他回头,瞬间头皮发麻。 那些人还中着幻术,意识不清,阵一破就被狼袭击。而且周围越来越多狼叫声,阴暗的丛林里全是绿幽幽的眼睛。 洛瑜不得不先紧着救他们,用融焰术画了一个火圈。 有几个常嵩派的已经被咬死了,其他人意识开始渐渐回笼。 高尚吓得裤子都湿了。 外边的狼进不来,圈子里的三只狼可不怕火,洛瑜一对三有些吃力。 如果法力全部瞬间恢复就好了。 为了不殃及到圈里的人,洛瑜把狼引到外边,这样一来他把自己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裴冲带着他的人冲出去帮忙“高尚!李良!你们两个贪生怕死的别缩着,横竖今天要死在这里,那死也要死的像个男人样!” 洛瑜心烦意乱,眉头紧皱,看着越来越多的狼他有些崩溃,因为他能感受到萧靖川身上的结界正一点一点的削弱。 突然他明白了,今晚的事情是冲着萧靖川来的。 而萧靖川早预料到他会出事,所以才那么执着赖着自己给他下结界。 可是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你如果说了我给你下几百上千层结界,直到我法力耗竭再也凝不出都行! 在他愣神之际,身后一只狼扑了过来。 刷的一声。 狼被一支箭射中后腿。 是云霁那孩子,他躲在一簇灌木后面朝洛瑜笑,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几双眼睛。 洛瑜飞身过去将他拎到火圈里来,“待在这里,别出来!” “恩公,你去把我的箭拿来,我可以待在火圈里帮你。” 洛瑜把他关在了一个小结界里,厉声道“这里不用你帮忙,听话!” 云霁点了点头。 高尚和李良完全演绎了要死也要最后死的样子,不肯出去。 洛瑜厌恶的瞥了他们一眼“贪生怕死。” 萧靖川的结界只剩五层了。 洛瑜捡起一把剑,往手腕上一割。 云霁焦急的拍打结界“恩公,你做什么!别想不开啊,你把结界打开,死我也护送你逃出去!” 鲜红的血液滴在地上,散发阵阵异香。 狼兽痴迷般朝洛瑜围过来,洛瑜就这么举着手,脸色苍白,吞咽了一下。 众人看向这诡异的一幕,就连赶到的孙旭也目瞪口呆,忘了要说什么。 狼群如同看到鲜美的食物般看着洛瑜,随时准备扑上来。 洛瑜另一只手画着符咒,蓄力朝渗过鲜血的地面拍去。 一阵灵流迅速扩大成圆,强烈的蓝光极速飞窜,最后冲天而起。 光束直达天上,天上风起云涌,隐隐约约有打雷的迹象。 “那是……强召天罚!”萧政不可置信,“怎么会,那堆人里有神仙?” 紫虚也难以置信“没感受到啊,得赶紧撤退。” “不!得把萧靖川杀了才能撤退!阿泰勒那个没用的蠢货,这么久还没拿下他的人头,你去帮他,快去!”萧政面目扭曲,知道天罚意味着什么,但他不甘心!推着紫虚让他下去。 紫虚冷冷一笑“二殿下,如果现在不走待会雷劈下来可就走不了了。” 第39章 感动 天上云层翻滚,四周飞沙走石,狂风大起。 狼群回过神来,四处奔窜顾不得袭击人。 孙旭拿袖子挡脸,朝洛瑜道“白玦,快去救萧靖川,他快不行了!” 不用他多说,洛瑜一下子没影了。 萧靖川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猛的吐了一口鲜血。 最后一层结界破了。 他勉强站起,看了看那道光,恶狠狠道“怕吗?今天就算我死了你也得把命留下给我陪葬!” 曾经他在阿泰勒面前有多威风恣意,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落差之大让他倍感耻辱,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死也要死的硬气。 阿泰勒咬牙道“本王被雷劈还不至于会死,你自己去死吧!” 他高高跃起,准备最后一击。 躲不掉了! 萧靖川脑子里浮现洛瑜的脸,莫名其妙想哭。 洛瑜在干什么呢,这个时候他那边结束了吧,他会来找我吗?应该不会吧!不一定,有可能他会给我收个尸,他这么好的人…… 罢了不想他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预料的疼痛没有来袭。 因为洛瑜来了,他来了! “那是谁!”萧政再次不可置信,明明萧靖川马上就要死了,哪里窜出来一个程咬金。 他恨的牙都要咬碎。 美丽的面孔扭曲在一起。 紫苏自然回答不了他,他抓住萧政的手焦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快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滚开!”萧政什么也听不进劝。 紫苏把他打晕,往怀里一抱,瞥了眼下方的王爷,转身消失了。 关键时刻洛瑜挡住阿泰勒的一击,可他刚才损耗过大,被这一击打的后退几步。 差点站不住,他看了萧靖川一眼。 还好,没什么大事。 萧靖川呆呆的看着他,洛瑜白色的衣服沾了很多斑驳的血迹,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也很狼狈,但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却格外有神,充满关切和坚定。 “我不会让你死的!”洛瑜温柔的吐出这一句话。 虽然风声很大,可萧靖川还是听到了。 全身遍布暖流,他眸色暗了暗,思绪流淌,最终什么也没说。 阿泰勒看了眼远处山顶,已经没人了。 阿政是对他失望了吗? 他不畏惧天罚,朝天怒吼一声,再次扑上来。 天上开始打雷,闪电破空而下,击打在他面前。 他愤恨的瞪了萧靖川一眼,四处躲避闪电。 越来越多的闪电打下来。 很多狼被劈成了焦炭。 强召天罚和以往的天罚不同,招来的雷不劈人,只劈这一区域内的妖魔鬼,不论好坏。 所以当天雷向萧靖川劈来的时候,洛瑜替他挡住了。 紧紧的抱着他。 萧靖川焦急的喊他“洛瑜……洛瑜洛瑜。” 他不由自主把额头贴着洛瑜的额头,心里翻江倒海感慨万千。 却只能喊出洛瑜的名字 洛瑜喘息声很重,嘴唇和脸几乎一个色,他颤抖的说“我,我说了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萧靖川注意到洛瑜脖子上红痣鲜艳。 法力即将耗竭,那耗竭后,岂不是会让雷劈死? 强大的恐惧将他笼罩,萧靖川想也不想把洛瑜和自己调转,准备自己承受下一道天雷。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 洛瑜笑了一下“十道……天雷,已经完了。” 萧靖川手都在抖,他想问洛瑜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他,十道天雷啊! 这个他处处留心要算计的男人为他挡了十道天雷。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没幻想洛瑜真的有勇气在阿泰勒面前救下自己。 可是他最后还是来了。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是一句“你,你没事吧?” 洛瑜手脱力从萧靖川的手臂上滑下来,萧靖川连忙抱住他。 他嘴唇颤抖,因为洛瑜看上去马上就要死了那般。 洛瑜声音很轻很细,萧靖川不得不把耳朵贴近他唇边。 洛瑜说“带我回寒潭,不能让天上……天上那些神仙找到我!”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萧靖川二话不说,把脸一抹,抱起洛瑜往回奔。 洛瑜很轻,明明身上有肌肉却让萧靖川觉得很软很脆弱。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劲儿,想要好好保护洛瑜,把自己的东西和他分享,下次也要为他搏命的冲动。 回到县城,他从马厩里牵出孙旭的汗血宝马,抱着洛瑜坐上去。 撕下自己的衣服把洛瑜的腰和自己的腰面对面绑在一起,一手牵缰绳,一手从洛瑜的腋下穿过抱着他后背。 “驾!” 马跑的很快,萧靖川却觉得很慢。 洛瑜变得越来越冷。 他害怕! 面临死忙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怕过! 风在耳边追,他的脸颊有些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来到寒潭。 萧靖川拍拍他的脸,不停地喊“洛瑜洛瑜……” 洛瑜嘴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看到萧靖川时愣了一下“你哭了?” 萧靖川也愣了“没有吧,应该是下雨了。” 从尸山血海,马革裹尸的战场上走出来的都冷血无情,他怎么能承认自己哭了呢? 不仅丢人,还不知如何面对洛瑜。直到现在他看洛瑜一下心都会微微颤抖。 洛瑜不再说什么,慢慢爬下水。 萧靖川摸了摸自己的脸,也跟着下去。 洛瑜就这么四肢放松浮在水里。 似乎又昏迷了。 萧靖川清楚的看到谭底灵光丝丝缕缕朝洛瑜飞去。 从洛瑜手腕的伤痕钻进去。 光线越来越多,洛瑜的嘴唇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 上次明明没有这种现象。 洛瑜是在吸取寒潭的灵气疗伤? 萧靖川惊异,疗伤效果太显着了,洛瑜是怎么做到的? 他陪洛瑜在寒潭待了三天,三天的时间洛瑜眼睛没睁一下。 萧靖川经常神经质的拿手碰一碰他,说不清楚什么原因,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倒霉的是,谭底的死鬼们似乎知道洛瑜一时半会醒不了,一哄而上缠得萧靖川差点溺水而亡。 还好他力气大足够脱身,每次都能逃回岸上。 迟早把这群玩意一锅端了。 第40章 神帝 萧靖川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心甘情愿照顾人。 和之前有目的的不一样。 他纯粹想对洛瑜好。 洛瑜自从山上下来后一直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萧靖川每天给他擦脸,换着花样给他做菜,洛瑜每次被叫醒意识似乎有些迷糊,萧靖川就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 有时他能坐在床边发一天呆。 萧靖川看他这样也焦急,但洛瑜交代过他这是正常现象。 他只能更精细的照顾洛瑜,夜晚也搂着洛瑜一起睡。 他摸着洛瑜的手,看着他精致的睡颜,鬼使神差的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待他瞧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后,心如擂鼓,把身子滚离洛瑜。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能亲一个男人呢? 双手捂住头,全身发烫,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了。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 萧靖川脑海里又浮现那天洛瑜对他说这句话的场景。 极致温柔,从来不曾有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灰暗多年的心里似乎被播种了一颗种子,已经在抽枝发芽,让他仿若重生。 萧靖川惊恐的意识到…… 他,他喜欢上了洛瑜! 他喜欢上了一个神族的男人,是个不久前自己还恨的牙痒痒的男人,关键是他还是个有妻之夫。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靖川委屈的咬着拳头,呜咽几声,又滚回去抱住洛瑜。 洛瑜脖子上的痣不见了,一大截白皙细腻的脖颈呈现在萧靖川眼前,仿佛在邀请他咬断撕碎。 他蹭了蹭洛瑜的脸,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索性先不想了,他一向果敢,没有对策那就先凭着感觉来。 此时的洛瑜,坐在神帝寝宫内。 那是他放出的一缕神识。 强召天罚让神界察觉到了他,他不能被带回去。 神帝回来看到他时眼泛泪花,还以为是错觉,差点跪下“阿瑜,你跑哪里去了,爹派人拿着莲花灯找了你很久,还以为你……以为你呜呜呜” 洛瑜触碰不到他,虚扶了下“爹,我一切安好,现在在人界,你不用担心。” 神帝有十个儿子,但对外称只有九个。 洛瑜就是第十个,是神帝与挚爱洛神的儿子,天上鲜少有人知道,因为洛神不是神帝的姬妾。 她身份尊贵法力高强,一生孤高不愿同一群女人打擂台,发现怀孕后也只打算自己抚养,越是如此神帝就越爱她,在她死后对待洛瑜不是一般的好。 别的儿子处处循规蹈矩,喊他父帝一个月不见一次。 只有洛瑜他隔三差五的去东海看望带着他在六界游玩,让洛瑜喊他爹爹。 洛瑜对父亲也敬重,他知道父亲不愿把他身份公之于众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 也是知道自己不会出事,才没向魔族讨公道。 神帝抹了一把泪“那怎么不回来,你的神体爹保存的好好的在莲池呢,你先回到神体里来,魂魄在外边多危险啊!” 洛瑜说“爹,前几天狼族放了一大批狼兽在人界肆意作乱残害生灵,我不得不强召雷劫驱赶他们,经此一事我想在人界生活一段时间,替人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望您能成全。” 神帝蹙眉,明显不同意“你如今这个样子强召天罚知道有多损魂魄吗,不说这个,外面有多少人觊觎你,你是知道的,洛瑜不管怎么样,你先回到神体里,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回到神体里您还会让我走吗? 洛瑜在东海待怕了,见他不同意,把脸一板“我只是和你说一声,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就是要待在人界。” 神帝一拍桌子“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是要气死我吗?” 洛瑜淡定道“你离天人五衰还早着呢。” 等解决完萧靖川的事情,他就在人界生活,呆腻了就换一个地方。 “你不自己回来,为父亲自去抓你回来!”神帝气愤的说。 那可不行,他看到萧靖川会被气死的吧? 或者高兴的直接把萧靖川砍得渣渣都不剩。 那更不行了,洛瑜绝对不允许这事发生“您要是敢来我就敢躲,你把我绑回去了我也会千方百计逃出来。” 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太好,他放缓了一下“爹,你就当我是出去游玩了一段时间,过个几百年我就回来了。” 神帝脸黑,“几百年很短吗,别忘了你今年也就七百多岁,你小时候贪玩让人给拐到魔界的事情你忘了吗,还几百年!一年都不行!” 洛瑜脸色一变,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男人“算了,和你说不通。” 然后他就消失了。 “洛瑜,你回来!话没说完你走什么!”神帝气得跺脚。 养儿不慎啊,这个忤逆父亲的逆子。 他扶额坐在书台前,心力交瘁想了半晌,朝外面道“传白钦言!” 洛瑜的神识回到家的时候刚好看到萧靖川蹭他的脸。 回到身体里,身体猛的一僵。 萧靖川以为他做噩梦,又蹭了蹭他,还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不由得感叹怎么抱着一个男人能让心情如此美妙呢, 洛瑜被激得一下子睁开眼睛,瞪得大大的,有惊恐和不可思议。 萧靖川觉得气氛也有些尴尬,洛瑜怎么突然就醒了? 说点什么呢,难道要说对不起我把你给亲醒了,还是直接表明心意说洛瑜我喜欢你。 他咽了咽口水,洛瑜的表情让他说不出口啊,总感觉说了之后会被一脚踹下床。 于是他收紧了搂着洛瑜的那只手,和洛瑜对视着,自己不能先开口。 洛瑜心神俱颤,他用力扭萧靖川的胳膊“说话!” 萧靖川这个男人不是有火魅了吗,怎么可以亲自己,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见我救了他,然后他心里感动所以也想把我给…… 他思绪不可控制的发展,萧靖川虽然没成亲但不代表他没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听说战场上下来的,血气方刚什么的,肯定是…… 他看向萧靖川的眼神都变了,“你给我放手!滚下去!” “我……”萧靖川自知理亏,但是洛瑜的反应着实伤着他了。 “你上次在水里不是也亲了我一下,咱两扯平了!”他埋怨道,手还依依不舍不肯放开。 洛瑜四肢并用把他推下床,并且为防止他半夜爬床还特意布了结界。 萧靖川看着他的举动,难受道“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那种人吗。” 洛瑜冷冷一笑。 第41章 拜师 云霁经历那晚惊险的一战之后对洛瑜的崇拜更上十层楼。 对修仙毫不感兴趣的他竟然放弃科考,决心拜洛瑜为师。 被孙旭忽悠进了空苍山。 哪知道洛瑜根本没在,他气得和所有能看到的道人撒气,最后被打的鼻青脸肿。 孙旭见他这样于心不忍道,“他只是暂时不在,你那天也看到了他是和我站在一块的,那迟早是我空苍山派的人,你先耐心修炼一段时间,等他回来我求他收你为徒!” 云霁当初就不该信他,疾言厉色道“求?你当初可说好了,恩公没有徒弟,只要我一来就是首徒大弟子,怎么如今到变成要求仙君了?而且我来这么多天了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他是你空苍山的吗?” 迟早会是的。孙旭摸摸鼻子心道。 那场大战阵仗太大,吸引了很多有名的修仙世家过来寻问,他们四家门派算是出名了。 可那些人问到洛瑜时都看向孙旭,孙旭只好捡该说的。 至于云霁,仙缘资质都不错,便把人带回来了。 没想到这孩子死犟,不听劝。 他昨天去找白玦,可人不在家。他决定今儿带云霁去看看“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找白玦。” “所言当真?”云霁怀疑。 孙旭摆摆手“真真真,快点。” 云霁破涕为笑。 越往浣溪村走,云霁越觉得又被孙旭骗了。 恩公是仙人,怎么会住在这么破的地方呢,他读书颇多,倒不是瞧不起这些地方,只是觉得恩公不像从这些地方出来的人,和他的气质不符。 接着孙旭带着他朝一处最偏僻最破的屋子走去,他脸有些皲裂。 “你走错了吧?” 孙旭嘿嘿一笑“错不了,我来好多次了,怎么会错呢。” 屋子里有浓烟飘起,孙旭大喜“白玦,我带人来看你了。” 孙旭大步走进去,看到院子里搭的灶台边上,洛瑜脸颊灰黑,手里举着锅铲正看着他们。 洛瑜愣了一下,迅速把火灭了,打了个清洁咒整理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屋里坐吧。” 洛瑜想吃东西,萧靖川不在,等很久不见回来。 本来心中就有气。 干脆不等了,他就不信自己做不了一顿饭。 于是他就学着萧靖川的样子先点火,用火石燃火,怎么都烧不起来还冒出一股浓烟。 干脆用法力点火,结果火太大把他全身舔了一遍,锅里的菜也焦了。 他有些气馁。 云霁想不到恩公的生活这么凄苦,去了空苍山肯定会好一些“恩公,你是在做饭吗?” 洛瑜尴尬的笑了笑“见笑了。” “不不不!没有,这是我给你带的酒,再次谢谢恩公两次救命之恩。” 洛瑜伸手接了,萧靖川喜欢喝。 自从一进屋孙旭脸色就不太好,洛瑜问他怎么了。 孙旭环视一下可能藏人的地方“萧靖川呢?他怎么能让你下厨呢?” 洛瑜说“他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吗?” 孙旭叹气,再次想不清楚洛瑜怎么会看上萧靖川,连饭都不做就会到处跑。 “两件事,第一件是仙门世家要在鹤山派举行一次宴会,想邀请你去,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给钱吗?”洛瑜问。 孙旭哈哈大笑“白玦,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不仅没钱还要送礼呢,咱们就是去吃一顿,不过那些人主要是想见识你才办宴席的,你就算不送礼他们可能还会给你送礼呢。” 有钱就行,洛瑜又问“什么时候?” “这得看你。” 洛瑜想了想“一月之后吧。”他还有大事没做。 “回头我去和他们说”孙旭看了一下云霁紧张的样子“这第二件事是,云霁这孩子想拜你为师,他仙缘资质各方面都不错,你要不考虑收个徒弟这样也好……” “收徒?”洛瑜从未想过这种事有一天会面临。 云霁跪地叩首,诚挚道“云霁仰慕恩公已久,特意来求恩公收我为徒。”然后他抬头郑重道“恩公,你收我为徒以后我定会好好修炼,绝不给你丢脸,而且我会很听话的绝不犯错。” 洛瑜一时反应不过来,收徒吗? 可他没有经验啊,不知道该怎么教,人界和神界的教法不一样吧,把孩子教坏了怎么办,他求助般看向孙旭。 难道当道士就一定要收徒吗? 孙旭以为他不想收,“白玦啊,云霁为这事在派里闹了好几回了,为了让我带他来见你看看他脸上的伤,啧啧,你就收了吧!” 洛瑜想了想道“云霁,我记得你说过不信神佛妖鬼之说,即使你现在见识过了你也当清楚修仙一事关乎性命不可儿戏,你若只因仰慕我而放弃十几年寒窗苦读值得吗?你的家人同意吗?” “云霁自小读书习武,被教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凡事以民为本。无论是在朝廷还是在修仙界那都是为民服务,那日见恩公临危不惧把我们所有人从恶狼口中救下,我就决定要成为恩公这样的人,救很多人,把邪祟从人界消灭光。” 云霁顿了顿,又磕了一个头“恩公,我其实是皇室中人,来次之前已经禀明父皇,他尊重我的决定。” 洛瑜发呆,人家的父亲! 孙旭嘿了一声,跳起来“你……皇上的儿子?你怎么不早说,我告诉你啊,来到我这,你不按规矩来我照样罚你,你要是接受不了赶紧走,别到时候让皇帝给我下绊子,我这刚开派呢!” 孙旭后悔了,这是找了个祖宗啊。 洛瑜失落道“行吧,等我回空苍山就再说。” 云霁大喜,恩公这话变相听就是同意了,一连磕了十几个头,也不怕把自己给磕傻了“师尊,请受徒儿一拜!谢师尊收我为徒。” 洛瑜疑惑“师尊?” 不是应该叫师傅吗? 孙旭解惑“白玦啊,你那修为已经称得上是位仙人了,修真界以仙为尊,喊师尊正常。不像我还是个四阶的凡修。” 他自嘲笑了笑。 第42章 醉酒 云霁和孙旭走了。 洛瑜回到一塌糊涂的灶台,想清理,下不去手。 花月珊听说他回来了,带了些新鲜的豆角给他“公子,我来打扫吧。” 洛瑜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做这种脏活呢“不用,等萧靖川回来让他做吧。” 花月珊撸起袖子干了起来“公子,跟我你还客气啥,大中午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些吃的。” 洛瑜劝不动,由着她了。 他舀半瓢水浇院子里的一株桃树苗,之前看萧靖川似乎很宝贝,每天看顾一会,还会抓虫子。 他和花月珊说了收徒的事,顺便说自己之后会去空苍山可能不回来了,也算是提前告别吧。 花月珊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不过还是很失落“那我以后能去看公子吗?” “离得不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洛瑜说。 “那我就放心了。” 花月珊是哭着走的。 花月珊做的菜没有萧靖川做的合胃口,洛瑜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 他目光放在云霁拿来的两坛酒上。 拿起来喝了一口,苦辣味刮得喉咙火辣辣的难受,鼻腔里全是这股味,他吐了吐舌头,皱着小脸。 比那天误喝的还难喝。 萧靖川怎么会喜欢喝酒呢。 那股味下去后,他又喝了一口。 循环往复。 一口又一口,直到一坛酒见底。 他起身去拿第二坛的时候,腿脚无力,哐当一声栽倒在地。 怎么都起不来。 再次睁开眼睛,房梁在打转,不一会儿出现了一张英俊的脸,洛瑜满心欢喜抚上去“你是谁呀?我瞧着很像很像,很像一个,人。” 萧靖川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拿走,蹭了蹭狎昵道,“不是不会喝酒吗,醉成这样!我像谁啊?” 他昨晚被洛瑜的眼神刺激的难受死了,一大早又去了火魅那里。 把事情和火魅说了,火魅嘲笑他怂,让他直接把洛瑜给办了再表明心意,保证洛瑜对他服服帖帖的翻不起风浪。 萧靖川恍恍惚惚回到家,收割一个醉酒美人。 差点就听了火魅的话。 可是他没忘记,洛瑜不喜欢他,而且洛瑜对男妻还念念不忘。 萧靖川回来的路上想着怎么斩断自己刚长出来的情丝,他和洛瑜不可能走到一起早断早完事。 可一看到洛瑜他冷静不了,想起和洛瑜的点点滴滴,好的也好坏的也罢,拼凑在一起竟生出丝丝甜蜜,让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洛瑜喝醉的样子很诱人,面颊熏得红红的,看着萧靖川一直在笑。 要知道这个男人从对自己几乎没什么好脸色。 萧靖川呼吸一紧,声音低哑这追问“你说我像谁?” 洛瑜笑容消失了,看起来像是要哭的预兆“你,不守妇道,朝秦暮楚,萧,萧靖川,你混蛋,混蛋!” 语气委屈,声音和平时的清冽冷静不同。 “说什么胡话呢你,我都没娶妻,哪来妇道,不对,差点让你给绕进去了,你干嘛这么说我。”萧靖川捏捏他的脸颊,笑着问。 洛瑜理智被酒精烧迷糊了。 崩溃流泪,里子面子全没了。 “你亲我!你为什么亲我!你又不喜欢我,你你有火魅你还亲我,你就是不守妇道,骗我,欺骗我,你把我当什么了呜呜呜!” 洛瑜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看着萧靖川的,没有挣扎和别的动作,看起来很安静很乖很委屈好像没醉一样。 萧靖川心都揪起来了,连忙给他擦眼泪,原来昨晚亲了他让他反应这么大“对不起,你不愿意,我以后不亲了好吗,还有火魅是我姑姑,忘了和你说了。” 萧靖川这个榆木脑袋愣是没从中品出什么味来,只知道洛瑜因为自己亲他的事难受了,一个劲的给人家擦眼泪。 洛瑜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自顾自的倒苦水 “你今天还不回家,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做饭,可是我不会,我还被火烧了,我在自己徒弟面前丢脸了,我难受,我怕脏,我还不敢洗灶台,我爹爹还说,要把我抓回神界呜呜,你们都跟我作对,都欺负我……” 洛瑜平时再怎么冷静自持,终究是神帝的心尖宠,在外人面前守礼,遇到什么难为情被人刁难的事情只能自己往下咽从不和任何人说,酒这种东西他几乎没怎么碰过,这是第一次喝醉。 有些东西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流而出。 “你欺负的最多,最久,我讨厌你!”洛瑜抽噎着,眼睛都哭红了,使劲拽回自己的手。 萧靖川听他说了一大堆本来还有些自责和心疼,听到后面这句脸色变得阴沉,他压着洛瑜“你有点良心吗,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分明是你一直在压制我好吧,你凭什么讨厌我,不许讨厌我听到了没有。” 洛瑜喘不上气,呜呜推他“骗子,讨厌你!你,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你言而无信,见异思迁,我以后再也不要见你了呜呜。” 萧靖川一僵,他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吧,难道是他那位男妻? 洛瑜把他当成男妻了? 萧靖川愤怒和难过交织在一起,煎熬好半晌,他掐着洛瑜脖子“看清楚了,我是谁!回答!” 老子不是你妻子! 等等, 萧靖川脑子一顿。 洛瑜的话意思是他还没有和那劳什子妻子成亲?人家见异思迁不要他,所以洛瑜不属于任何人,他单相思人家! 洛瑜脸憋红了,萧靖川放开手,起身哄到“对不起,那以后不要见他了好不好,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们说好一起去魔界的,到时候我带你去玩好吗,你喜欢钱,我把殿内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你。”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脸坚定,脑子里幻想出洛瑜被他用金钱困住离不开他的样子,他心都要化了。 洛瑜真的很漂亮,尤其是泪眼汪汪哭着的时候,让人怜爱,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 和清醒的时候反差感太大了,萧靖川眸色越来越暗,喉咙嘶哑“可以吗?” 他不要你,我要你,可以吗? 洛瑜反应很迟钝,后面萧靖川说的一大堆他都没记住,光记得萧靖川掐他脖子时的那句话了“你是,萧靖川,你,坏。我不要你。” “那你想要谁?” “那个男人吗,他是何方神圣,让你如此挂念,我把他杀了,尸体给你留着当纪念行吗?”他抚摸洛瑜光洁的肩膀,嘴唇贴着洛瑜的耳边轻声说。 第43章 醉酒2 洛瑜突然弹起来,抓着萧靖川的胳膊,哇的一声吐在床下。 有一些还蹭在萧靖川的胳膊上,一瞬间萧靖川的脸色可谓是精彩分层,脸黑如锅底,用手指一刮,能刮下三斤炭的那种。 如果不是确定洛瑜真醉,上半身重量全压他胳膊,他肯定以为洛瑜是故意的。 牙咬的痒痒的捏捏洛瑜的后颈,最终没把胳膊抽走。 等他吐完后,萧靖川换了身衣服,拿水给洛瑜漱口。 他庆幸洛瑜没吐床上,把地上收拾干净回到床边。 洛瑜蜷着身子背对萧靖川,难受的直哼哼。 萧靖川扳过他的身体,放平“看下次还敢喝吗?” 自然没有回响。 现在是大白天,萧靖川慢慢爬上床平躺在洛瑜身边。 什么都不做,他需要思考。 思考什么呢? 洛瑜的手在他眼前一晃,他被一条条极细的红痕刺到了。 那天留下的。 对呀,想想阿泰勒和萧政这两玩意,阿泰勒如果没被雷劈死,那下次见面他要亲手送他上西天。 至于萧政,他的弟弟,心狠手辣,从小被萧无柬灌输夺亲哥之位的观念,早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萧无柬这么做,是因为他魔尊的位置就是篡夺自己嫡兄得来的,他无非是想证明即便他是庶出,他也可以做的比兄长好,也可以当魔尊。 后来他确实向魔界万民和氏族长老证明了这点,他的确很出色,能打仗能理朝政。 可是总还有一些声音说他谋权篡位,血统不正,在背后取笑他是庶出。 这令他很不痛快! 后来萧靖川和萧政出生后,满朝文武请求封太子,他就犹犹豫豫找借口说还不知道定哪个儿子,总得长大之后看哪个更出色。 魔界历来是立嫡长子为太子,萧政只是个妓女之子,聪明人一看就知道萧无柬的意思。 他想立萧政为太子,让自己二儿子走他的老路,想向别人证明庶出也可以比嫡出更适合。 但是他堵不住悠悠众口和百官,只能按规矩立萧靖川为储君。 可他哪里是会放弃的人呐,就冲萧政好几次刺杀萧靖川可以看出萧无柬有多疯狂,把萧政教育成不顾念亲情,冷血偏执的魔鬼。 如果不是洛瑜救萧靖川,还真被这对父子给坑死了。 萧靖川从小没感受过父爱,很小的时候他有母亲陪着,也贪玩,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父亲这种生物。 再大一些时,能够感知情感后,时常羡慕萧政有父亲的关心和疼爱。 他也想要,可父亲给他的总是不屑和冷漠,背对着他对另一个儿子嘘寒问暖。 萧靖川没伤心多久,既然你看不上我,那我也没必要把你当父亲。 母亲死后,他在人前会尊称萧无柬为父,人后会用一个“你”或“他”代替。 偶尔会叫老东西。 他生命里有感情的人只有三个,母亲,姑姑,舅舅。 母亲已经死了,姑姑也变了,舅舅给他更多的是对魔界的责任感,让他时时刻刻绷着弦,不能放松紧惕。 就这三个,现在只剩舅舅,可也不在身边。 舅舅说过,想当一个好帝王好将军,就必须绝情绝爱,用理智做事。他曾经问过萧靖川如果看上一个不该好上的女子会怎么做? 萧靖川没有过女人,自然不懂得男女之情那点弯弯绕绕的柔情蜜意。 满脑子都是舅舅说的魔族大事比儿女私情更重要,如果为了一个女子耽误大事就斩了萧靖川。 所以他回答说“既然是不该看上,那就不会看上。” 现在嘛,啧啧。 萧靖川再次板正洛瑜的身体。 不该看上的也看上了。他叹了口气。 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男男之情,那就顺其自然,遵从本心。 舅舅的话总得找空子钻。 洛瑜平躺着肚子不舒服,可有人按着他不能动弹。 迷迷瞪瞪他就醒了。 看到萧靖川的侧颜,他愣了一下,凑过去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萧靖川的脸颊。 萧靖川僵硬的转过头,洛瑜湿润的眸子仿若漩涡,眼尾撩人,他咬牙“你,你清醒吗?” 洛瑜转身半趴到萧靖川的胸膛上,衣襟半敞,动情的看着他。 萧靖川呼吸一窒,一动不动,脑子空白全身僵硬,期待着着他下一步动作。 顺其自然吧。 洛瑜双手捧着萧靖川的脸,用鼻子蹭他的鼻子,痒痒的很舒服,鼻息拂在脸颊上气氛升温变得暧昧。 接着洛瑜啵的一下亲在他嘴上,萧靖川惊呆了,诧异的看着他,洛瑜这是什么意思,喝醉后这么孟浪的吗? 他克制住自己不要动,语气低沉暗哑“洛瑜,你要是再不下去,明天你醒了可别怪我。” 洛瑜盯着他的嘴唇,连续亲了好几下,每次都发出令萧靖川耳朵发烫的声音。 他舔了舔唇,再也忍不住。 洛瑜,你先勾引我的,别怪我趁人之危。 他把洛瑜压在身下,呼吸全乱套了,从额头一路亲到脖子然后回到嘴唇,动作是在疯狂和克制中徘徊。 洛瑜的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有种欲拒还迎的意味,萧靖川一手固定住他的腰边吻边扯去他的腰封,一手固定洛瑜的头不让他动。 他没什么吻技,把洛瑜的嘴唇吸得红肿不堪。 洛瑜又哭了,扬手打了萧靖川一个巴掌。 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萧靖川更愿意理解为洛瑜在撒娇。 他眼含情意,耐心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待会轻一点亲你鱼儿。” 洛瑜摸摸他的脸,那眼神仿佛透过重峦叠嶂的岁月,看到了想看到的人,“我还喜欢你,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萧靖川仿佛被从头到尾泼了盘冷水,那股子情欲躁动一瞬间全息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那颗小树苗旁边坐着。 狠狠掰断树干。 洛瑜这个混蛋,醉个酒连人都分不清,他气的把插在土地的那部分树干拔了出来,随手一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彻底爱上我,你以后只能是我的,我要让你再也不会惦记那个男人。 他气消得差不多后,进屋发现洛瑜睡下了,轻柔的给他盖上被子,亲洛瑜额头一下。 我可真是个好男人。他感慨。 出去给洛瑜准备晚餐。 第44章 萧靖川死了 洛瑜醉酒后劲儿大,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萧靖川做的晚餐只能当早餐。 他拿出去热了一下。 洛瑜坐在床上,双脚着地,头低垂着。 “我怎么欺负你了?” “我是谁?回答。” “你,你还清醒着吗?” 洛瑜手指扣着床沿,昨天虽然醉了可还是记得那些香艳的画面和一些声音的。 他昨天不要脸的勾引萧靖川了,他们昨天居然亲了,还一下子亲了不知道多少下。 这种事情他平时连臆想都没有过,怎么…… 他扶上额头,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懊恼自己该怎么面对萧靖川啊,虽然萧靖川本身不是个正道君子,前天晚上也亲了他。 可他自认为不是萧靖川那种轻浮的人,没想到这次主动的是自己啊。 萧靖川会不会已经知道什么了,自己醉酒后会不会把那些深埋于底的秘密情愫给说出来了。 洛瑜抱住脑袋,脸上绯红,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了。 萧靖川会怎么想他,是自作多情还是醉酒耍流氓? 萧靖川进来的时候看到洛瑜懊恼悔不当初的样子,心情大爽。 他若无其事道“过来吃早饭,你昨天醉的不省人事,以后还敢喝吗?” 洛瑜不淡定了,他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脸的风轻云淡呢? 他抬起头,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酒是我昨天收的拜师礼,滋味不错,还有一坛给你留的。” 洛瑜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萧靖川看着他那比昨天红肿一倍的嘴唇,笑出了声“哟,收徒弟了?厉害呀洛瑜,咱徒弟还特意给我准备了酒,谢谢你了,拿出来吧,我一口气炫完不带醉的,信不?” 嘴唇麻麻的,洛瑜也反应过来了,气得狠狠刮了萧靖川一眼。 萧靖川大笑出去拿菜。 洛瑜走到放酒的柜格面前,把酒拿下来,他就不信萧靖川不会醉! 醉态肯定比自己要难看。 突然,一个小瓷瓶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贴着红纸,写着鹤顶红。 洛瑜记忆力好,他之前问过萧靖川这是什么,萧靖川说这是常青堂给他开的药。 洛瑜打开看了一眼,还有这么多呢。 怎么能不吃药呢? 想到底大夫开的药只能是舒筋活络的,萧靖川就算恢复了,吃这个也有好处。 不吃,岂不是浪费药品,浪费钱财。 洛瑜惜财,在心里责怪萧靖川。 把酒坛子打开,把药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直接拿去给他吃的话,萧靖川可能不会吃,而且他现在想和萧靖川能避免说话就避免。 那边萧靖川还在为洛瑜的窘态而心情美好,全然不知道他即将迎来地府三日游。 他给洛瑜夹菜,笑眯眯道,“昨天的午饭谁给你做的,特难吃,以后我会按时给你做饭,昨天是我疏忽,对不起。” 洛瑜把酒推给他,无言。 萧靖川呵呵笑“真想看我一口炫啊?行啊,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男人,趁早让你忘了不该惦记的人。” 洛瑜不明所以。 萧靖川站起身,咬掉坛盖吐掉,直接往嘴里倒 两三口喝完把坛子一摔,邀功似的看向洛瑜“怎么样?” 洛瑜没什么表情,吃了一口饭。 萧靖川还想说什么,一股恶心的感觉袭来,他手撑在桌子上,不适感强烈。 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肚子像是有人在扭他的肝脏脾胃一样刺痛。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洛瑜“你在酒里下药?” 他疼的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死死盯着洛瑜的脸。 洛瑜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头道“是啊,怎么了?” 萧靖川喉咙腥甜,吐出一大口血,用最后的力气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你说过不会让我死的,说过要带我去拿取火灵芝和灵蛇草的,你说话不算话了吗? 就因为昨天的事情吗? 萧靖川悲催的想,身体很痛,可心更痛。 他放下所有的防备,相信洛瑜,想对洛瑜好,结果人家根本不稀罕,转眼给了他致命一击。 你居然给我下药! 之前的真心付出全都是装的吧,你就是想耍我,是吗? 爱情这种东西果然配不上他! 意识留存之际,他看到了哭的撕心裂肺的洛瑜,声音特别难听。 泪水都滴到他脸上了。 萧靖川恍惚了一下,差点又被他骗了。 我怎么没早点杀了你! 意识模糊模糊再模糊。 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居然在桃花潭边上。 什么情况? 心脏的钝痛让他清醒,他不是死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只萤火虫穿过他的身体,自己确实死了。 他飘下山,洛瑜不在,自己的尸体被放在床上,看起来似乎已经硬了。 桌上的饭菜没收拾,深深刺痛了萧靖川,他满怀爱意给洛瑜做的菜此时在他眼里是多么讽刺。 他感觉很多声音在嘲笑自己,熟人,陌生人,甚至还有洛瑜的声音,都在骂他可笑。 他再也待不住,夺命飘了出去。 飘到一条从未来过的街,他晃荡着。 一阵熟悉的铃声传来。 前方不远处一对人马缓缓走过来。 领头的正是牛头马面,牛头鼻子上挂着铃铛,走一步响一声。 后面的全是死人灵魂。 萧靖川仿佛找到归宿般,飘到队伍后面。 跟着他们可以进冥界,找时夜明帮忙! 洛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牛头马面疑惑的看了下他“头一次见到这么配合的。” 牛头马面觉得他面熟,像一位大人物,可他身上没有灵气和人魂魄差不多,而且萧靖川灵魂还保持着死前七窍流血的惨样。 牛头马面自然觉得认错了。 队伍越来越长,许久,牛头马面开启了通往冥界的通道。 萧靖川没走过黄泉路,不知道这么长。 他们来到一座城外面,门口有几排房子,有人在登记造册。 到萧靖川的时候他说“人界浣溪村,被毒死的。” 小鬼翻了翻本子“名字。” “萧靖川。” 小鬼没听说过,翻了几页“死亡名单上没有你啊,是不是搞错了?” “我不是人,是魔,自然不会有我的名单,我找你们冥尊有事,劳烦通传一声。” 小鬼哈哈大笑“你骗谁呢,你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还魔呢,名单上没有你说明你命不该绝,趁着黄泉路没关门赶紧回去找你家人团聚,走吧走吧!” 第45章 时夜明 萧靖川口气大,应该很有气势的,可他的死样子实在撑不起来。 牛头马面还在的话会考量一下他说的话,可惜早已无影无踪。 “走走走,下一个!”小鬼不耐烦挥挥手。 萧靖川脚步未曾挪动半分,周身的气场让人如临深渊,小鬼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恼怒道“让你走听见见了没有,没见过上赶着进阴曹地府,再不走我让阴兵赶你走!!” 萧靖川嗜血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一把掀翻了小鬼的桌子,抓起小鬼就往死里揍。 原来死了之后心也是会难受的,萧靖川沉着脸,一拳比一拳重,几个阴兵拦都拦不住。 周围的鬼退避三舍,很快城门被打开,一大队鬼马拿着兵器冲出来把萧靖川拉开抓进去。 目的达到,他也不再反抗。 不过这方向不是去冥王府。 是了,时夜明日理万机这点小打小闹哪里得惊动他啊,平时自己去找时夜明都是用法力传送到冥王宫的,这些小兵不认得他理所应当。 萧靖川站住不动。 压着他的两个阴兵推不动他,用脚踹他膝弯“走啊你,再磨磨蹭蹭把你丢十八层地狱去。” 萧靖川岿然不动,森然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敢在城外公然闹事,自然是关你个十年八年的,听说你还没死是吧,门口那弟兄好生劝你回去你不听,现在你想回去?晚了!好好留在牢里发臭吧!等你……” 萧靖川没等他说完,一个肘击快狠准打在他脖子上,然后冲几步把前面两个踢倒,快速往前跑去。 后面的反应过来后,萧靖川在最近的一个拐弯消失了。 冥界的大街小巷鬼来鬼往的,萧靖川趁摊主不注意拿了一顶帷帽戴在头上。 举目四顾,好几个方向,他发现他不认得路。 远处有个小孩在门口踢毽子,萧靖川走过去把落下的毽子接住“告诉我冥王宫往哪个方向走我就还给你。” 小孩皱了下眉,然后给他指了个方向。 萧靖川把毽子还给他,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很久久才看到熟悉的宫殿。 这次他没再被驱赶,守宫门的认得他,虽然惊诧,但是也没声张。恭恭敬敬把萧靖川带到一间屋子“殿下,冥尊还没回来,您先在此休息,等冥尊回来了我再禀告此事。” 萧靖川挥挥手,失魂落魄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他拿起镜子,缓慢擦拭眼睛周围的血,镜子里的他,面色惨白,全然不同以往健康的麦色,阴沉的眼里是一望无际的灰败和苍凉。 戎马多年,唯一一次遇见一个想守着想疼着的人,可惜天道不怜悯他,竟叫他遇见洛瑜这么薄情寡义两面三刀的人。 镜中仿佛出现洛瑜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眼尾微挑,眸若寒潭,他在得逞的笑,“萧靖川,你太可笑了居然会对对我动情,一开始我就不想让你死的那么轻松,所以啊我把你引以为傲的法力修为毁了,折断你的羽翼羞辱你折辱你,哈哈哈,痛快!你以为我真的会帮你恢复法力吗?想得美!我就是要让你体会一把看到希望突然间希望破灭的绝望感,让你彻底跌落泥地翻不起身,让你再也没有能力和神族作战!!你好好的去死吧!” 啪! 萧靖川狠狠摔了镜子,嘶吼一声“洛瑜!!” 你给我等着! 他鼻子酸涩,喉头发紧,他觉得自己哭了,伸手一摸,什么也没有。 他跌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一条腿屈起,一脸的万念俱灰。 外面长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门被踹开。 一位身穿墨绿色华服,头束银冠,身材魁梧颇具威严的中年男鬼走了进来。 时夜明一进来就看到他这个样子,还以为走错房间认错了。 转身想出去,萧靖川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时夜明,过来。” 时夜明身份尊贵,一大把年纪,胡子都长了,被萧靖川直呼大明实在丢脸。 他让萧靖川喊他姑父,可萧靖川就不给他这个薄面。 时夜明走过去,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在和神界的人周旋,听下属说了萧靖川的事,觉得事情严重,立马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萧靖川的状况果然很糟糕,七窍流血,魂魄离体,可魔死后魂魄的状态怎么会和人一样呢? 难以置信的是萧靖川怎么那么轻易就死了,这孩子可是命硬的很,萧靖川虽然失踪,但他相信他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今天之前他要是听谁说萧靖川死了那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再把说这话的东西教训一顿。 可是,怎么就真死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问。”萧靖川翻了个没有攻击性的白眼。 时夜明不知道萧靖川是因为失恋了才这副鬼样子,以为他是因为沦落到如此落败的境地才这样的,于是叹了口气,安慰道“靖川,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七千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为了魔界戎马征战几百年,他们害你你如此惨,这世道不值得你留念,放下吧!你先在我这里住些时日,等我找到你姑姑后我们一家三口……” 萧靖川踹了他一脚“我来找你不是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我不是被他们弄死的!” 他们,指的是萧无柬和萧政。 时夜明也是这样以为的,父子兄弟之间那些事情他都知道。 他拉了个椅子坐下“你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萧靖川自嘲笑了笑“和神界一亡灵摔进了忘川河,我法力全失,最后被他用毒药毒死了。” 时夜明语气加重“忘川河极寒无比,凶险异常,掉进忘川河那亡灵还能活?” 萧靖川摇摇头“他就是活了,最后还重塑了一肉身。” “这必然是个不可小觑的神仙,怪不得神族派人拿着莲花灯在各界秘密寻找一亡灵,冥界时常被他们找麻烦,连续一个多月了,一直徘徊不肯走,直到前两天才撤走,看来是找到了。你怎么惹上他的?” 时夜明凝重的问。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要你帮我,我要你用最短的时间帮我成为鬼修,我要去找他报仇!” 管他洛瑜什么身份,敢这么伤他就得付出代价。 横竖他回不去魔界了,抛掉吧,都不要了。 可说着容易,真要舍弃几百年的丰功伟绩和舅舅对自己的培养和期待,是那么容易的吗? 第46章 抱着尸体哭 洛瑜毁了这一切。 他不会屈服于此,更不会去往极乐。 当个鬼修至少可以留下来报仇,可以看着舅舅和他的属下完成他的心愿。 “你要当鬼修?” 萧靖川道“是。” “好吧,你跟我来。” 时夜明把萧靖川带到一个议事厅,四周透露着阴森恐怖的气息,黑暗里立着很多斗篷鬼修。 时夜明坐到首位,道“影申,给他看看能不能当鬼修。” 一位黑色斗篷鬼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块七寸长的条玉,他拿着玉在萧靖川面前施法,不一会便道“魂魄不齐,有很大一部分还在尸体内,需要找回来才可修炼。” “下去吧。”时夜明道,随后对萧靖川说“你尸体在哪里,我叫人去取回来,你身份尊贵,把魂魄收回来,尸体送回魔界会得到厚待的,总不能留在外面没个人收尸吧。” 萧靖川握紧拳头,“人界,浣溪村。” “等一下!”时夜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人死后留在尸体里的魂魄很少或者不会有,可你大部分魂魄还在身体里,你不会压根就没死吧?” 时夜明忽然激动了“很有可能你没死!” 萧靖川现在已经不相信含有希望的话了,他冷冷道“你也说了那是人,老子是魔,我自己死没死我不知道,尸体都硬了。” 时夜明见他如此说,收回笑容沉声道“好吧,被什么毒毒死的?” 萧靖川哪里知道是什么毒,如果他知道是他自己埋下的雷,他哪里舍得恨洛瑜。 “什么毒我不清楚,我丧失法力运转不了毒性,一下子就一命呜呼了。具体地址是浣溪村东山半山腰的一破屋子。” 时夜明派了几个小鬼去找萧靖川尸体,然后带着萧靖川去寝宫喝酒。 寝宫很大,他们一人拿着一酒坛子边喝边走。 萧靖川一把摔了酒坛,“我怎么会摊上那个人!” 好歹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以前打完仗都会来冥界找他消遣几天,怎么就这样了呢,时夜明看惯了生死,可对萧靖川总有些亲情在里头“别想太多了!你看那块石头,你还记得不?当年我追你姑姑,你不同意还看我不顺眼,从无妄山搬了块石头砸烂了我的寝宫,差点压断了我的腰。” 那是一块小山形状的巨型石头,萧靖川当然记得。 他被时夜明抓住绑在石头上打,然后火魅来了把他救下,打了时夜明一巴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火魅没搭理时夜明。 时夜明最后找到他,给他赔礼道歉,这事才明显有那么一点转机。 “你看看如今的这里被我改成了寒池,就用这块石头做牌碑,等你姑姑回来让她赐名。” 石头后面,条条红色纱幔垂下飘飞,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寒气。 萧靖川了然,这是专门为火魅打造的,可见用心。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时夜明火魅的下落。 “你姑姑怕热,这是给消暑的的,可还差一点东西。”时夜明眼里的热切和寒池的寒冷刺骨形成对比。 萧红不是怕热,她是怕被烧死。被推下岩浆多年,脸上留下火的诅咒,如果不吃水系魂魄,她会被烈火吞噬而死的,而寒池是他从冥界极寒之地挖的寒冰混合少量的忘川河水制成的,可以暂时压制诅咒。 萧靖川问“差什么?” “鬼仆,因为太冷了,没有鬼能在这里待上半个时辰,你姑姑是公主,怎么能没有人伺候呢。”时夜明伸手在水里捞了一下。 萧靖川道“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冷死了,先出去吧。” 出去后,萧靖川向他说了桃花潭里的那群死鬼。 桃花潭很深,表层够冷,更何况他们生活在最低处,更是不畏寒。 时夜明大喜,连忙派人去抓那些水鬼回来。 随后他又满脸忧愁“侄儿啊,我这么的爱你姑姑,什么都为她着想,你说他怎么就不愿意嫁给我呢?唉,我只是想保护她,可她神出鬼没的就是为了躲我,你觉得我不是个可以托付的好归宿吗?” 萧靖川久久没说话,低垂的眸子晦涩难懂,时夜明这种不管过了多少年受过多少伤都始终如一的感情他不懂。 他的感情刚开始就结束了,如同一根蜡烛突然被点亮,他见过那点光,知道它有多么温暖,再次失去它时就有多么寒冷。 萧靖川突然说“我知道姑姑在哪里。” 下一秒,时夜明两手握住他的肩膀,一改刚才的模样,激动又疯狂的说“你说的是实话吗,在哪里快告诉我!” 萧靖川冷笑“她不愿意跟你,就是因为你是个疯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时夜明平时挺正常的,唯独对姑姑就特别疯,萧靖川都无法想象他怎么会囚禁姑姑十年之久。 姑姑怕他是理所应当。 萧靖川最后也没告诉他,只说是开玩笑的。 他等来了去取他尸体的鬼。 那群鬼个个灰头土脸的,哭丧着说“那里有个穿白衣服的神仙守着,我们一靠近就被他打了回来,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尊主大人。” 萧靖川拍案而起“你说什么!他还在那里?他在干什么!!” 他都死了洛瑜还没走,是想把他尸体大卸八块拿去喂狗吗,这个恶毒的家伙!我萧靖川怎么会喜欢上他? “快说,他在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其中一个下个子鼓起勇气道“他在,他在抱着你的身体哭。” 另一个也道“是啊,我们刚进屋子的时候他都没发现我们,拉着你的手趴在你的身上哭,一抽一抽滴,整个都成一泪人了嘞,那阵仗太感人了。” “我们都想哭了,后来还是我弄出点动静他才看到我们的,二话没说把我们给撂飞了。” “他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求冥尊大人您另请高明吧。” 萧靖川半张着嘴,手轻微颤抖指着他们“……他把我弄死了,他哭什么?你们别是找错了吧?” 肯定是找错了,洛瑜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哭呢,他死的消息都传到神界了吧,他们都在欢欣鼓舞喝酒庆功吧! 时夜明笑着看他,萧靖川瞪他。 “绝对没错,小的知道您的样子,怎么会找错呢?而且那个神仙长得又高又好看,整个浣溪村都没这样的。” 第47章 心疼 时夜明挥退小鬼们,笑问“抱着你哭?要真这样的话怎么会杀你,侄儿你搞错了吧?” 萧靖川抿唇,半晌道“他亲口承认毒是他下的。” 是啊,怎么了? 洛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死了,明明前一刻他们相处的那么温馨自然。 萧靖川那时候决定要逼洛瑜说几句夸他酒量好的话,否则就亲他,呵呵。 “他心机太沉,八成有预谋。”萧靖川艰难道。 他呆呆看着地面,“肯定是这样,对的。” 时夜明走过去递了杯酒给他“你小子是看上他了?” 萧靖川猛的一抬头,反应很大“我没有!我怎么会喜欢杀我的人,何况他还是男的!男的!还是神族!” “反应过激了啊,我找些能力强的鬼修过去,你想去看看吗?”时夜明一眼看穿他。 萧靖川一口闷完酒“不去。” 冥界没有白天,看沙漏是第二天傍晚。 十几个水鬼跪在堂下,瑟瑟发抖的看着萧靖川。 其中那只骚扰过萧靖川的女鬼把头埋进脖子里。 他们都没料到萧靖川成鬼后稳坐高位,把他们一窝端了。 萧靖川坐在时夜明右侧,喝着酒笑道: “怎么,不认得我了?不打不相识,大家认识一场,我岂能让你们继续待在那苦寒之地,这不是特意向冥尊举荐你们来当奴仆,让你们功德圆满后转世投胎,我是不是对你们很好?” 萧靖川的话对那些没有倚仗的孤魂野鬼自然是好的不得了,可他们死了多年在水下有灵气滋养,是可以修炼的。 比转世投胎好多了。 水鬼们有苦不能言。 “我们去捞这些水鬼时,发现水里有一位神仙在修炼,他嫌我们吵就把我们赶上岸了。” 萧靖川收紧酒杯,阴沉着脸,洛瑜这家伙果然假,前一刻哭,后一刻就跑去修炼。 阴兵继续道“我们是等他走后才再次下去捞的,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请冥尊大人恕罪。” 冥尊看了看萧靖川阴沉的脸,道“无妨,继续说。” “那神仙上来后胸口渗出了很多血,浑身散发异香,那香有蛊惑人的作用,如果不是被他定在原地,我们恐怕会失去理智……” 萧靖川听到洛瑜流血了心又揪起来,一下子站起,寒声质问那群水鬼“你们谁干的?” 洛瑜只能他来欺负,谁敢动他的洛瑜他要活撕了他。 骨子里的嗜血翻腾出来。 所有人看向他,都被惊到了。 冥尊事不关己,有戏看。 女鬼抬起头用着方言话道“不是我们干嘚,是他自个儿拔自个儿身上滴鳞片,这位公子你啥时候见我们欺负过他。大家伙都欢迎他尊敬他,咋滴可能伤害他?” “就是嘛,每次他一下来整片谭底都活起来了,那个灵气蹿滴飞快,我们修炼也能提高。” 他哑声道“他为什么拔自己的鳞片?” 很疼的吧,萧靖川指节泛白,细微颤抖。 “这个我们不晓得,他很久之前也拔过一次,留了好多血,他的血很香让潭底很多植物都活过来了。” 时夜明瞳孔一缩,很快恢复如常。 萧靖川低下头,缓缓吐了口气,思绪混乱。 这时几个鬼修回来了。 时夜明问“怎么没带回来?” 影审抱拳道“萧太子还活着,身体阳气充足,此时不宜来到冥界,属下回来询问尊主大人意见。” 萧靖川说不出话来了,仿佛被人敲了一棒,眼前忽明忽暗,他记得一清二楚自己已经咽气了,怎么会? “洛瑜……”脑子转不过来。 冥尊叹了口气,果然有戏。 影审继续“那位守着萧太子的神仙不知怎的昏迷了,我们进去查探一番,发现萧太子中的是鹤顶红,瓶子是在屋子里的壁柜上发现的。” 如果有眼泪,萧靖川已经哭出来了,他惊慌的半边身子都在发抖,一下子跑了出去。 时夜明啧了一声,“跑那么快做什么,你出的去吗!影申,追上他带他回去!” “是。” 鹤顶红,鹤顶红…… 这他娘是自己买的毒药,他早就忘了。 那次被洛瑜看到这个瓶子,萧靖川就知道他不懂鹤顶红是剧毒,是自己骗他这就是普通的药。 萧靖川夺命狂奔,在战场上他都没这么疯过,他要见洛瑜,马上就要见。 洛瑜为他挡了十道天雷,自己怎么还会认为洛瑜会杀他呢?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 “他的血很香,他的血让谭底很多植物都活了过来。” 水鬼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在他耳边迸然炸开,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解开了。 洛瑜的那种香他闻过,第一次是靠近他不小心闻到。 第二次是洛瑜给他的粉末药闻到,现在想想那些闪闪发亮的小颗粒就是龙鳞吧。 那可是护心龙鳞啊,洛瑜你疼不疼啊? 影审一路跟在他后面为他通关。 萧靖川进入院子,屋门敞开着,看不清里面场景。 那株被萧靖川折断的树苗,此时安然无恙回到地里。 他进屋,洛瑜坐在地上一只胳膊和脑袋趴在床上显得很疲惫,而床上萧靖川的胸口呼吸起伏,面色逐渐恢复血气,还在睡着。 萧靖川蹲下身看着洛瑜。 洛瑜昏迷的很不安,眉头锁紧,脸色苍白,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 萧靖川触摸不到他,抚不平他的眉头“你对我也有点意思吧?可我老是让你受伤,我老是误解你,对不起!你愿意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吗?” 他静静看着洛瑜,夕阳之下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透着光亮的眸子温柔而又虔诚,最终他的身影和夕阳融为一体。 床上的人掀开了沉睡的眸子,他重新站在夕阳下,如愿帮心爱之人抚平眉头,驱散噩梦。 他的蜡烛没有熄灭。 萧靖川把洛瑜抱上床,手颤抖的轻扯开他的衣襟,洛瑜胸口处的伤口狰狞皮肉翻起,是暴力撕扯才有的样子。 萧靖川心痛的不能呼吸,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神经质的吹吹,随后亲了一下。 幼稚的举动不能缓解疼痛,可大多数孩子小时候都做过,似乎爱抚自己的伤口一下就真能好受些。 洛瑜的眼睫毛动了,萧靖川大气不敢出,期待的看着他醒来。 第48章 冷淡 洛瑜视线聚焦在萧靖川的脸上,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轻松和喜悦,不过很快他便移开眼恢复冷淡的模样。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萧靖川关切的问,抬手碰洛瑜,被洛瑜指节均匀的手轻轻推开。 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萧靖川心里咯噔一下,坐立难安“洛瑜,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他隐约想到洛瑜为什么如此了,他起身去拿纱布,手有些抖。 他以为洛瑜豁出大血救自己,说明他心里是在乎自己的,自然觉得洛瑜醒后看到他会高兴,而自己可以顺理成章表明心意,可是…… “鹤顶红,人间剧毒,你买它是为了对付我吧?”洛瑜拢好衣襟,下床背对萧靖川道。 语气冷漠的好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是明摆的事,萧靖川脑门渗出薄汗,大方承认“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都不记得鹤顶红这玩意了,如果我要用他来对付你,也不会留到现在。” 伤口传来阵阵钝痛,洛瑜咬紧牙关,这身肉体是用魂魄塑造的,受的每点伤流的每一滴血都在损耗他的神魂,他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你休息吧,明天出发魔界,我争取让你早点摆脱我。” 萧靖川急了“你这是想和我撇清关系吗?我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伤害你,鹤顶红是我自食恶果是我连累你受伤救我一命,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洛瑜侧眸看了他一眼,已经不在乎了“萧靖川,救你是因为我说过不会让你死,保证你恢复以前的样子。我许过的承诺永远不会变,道歉就免了。我父亲很快会找到我,所以明天出发,早点把事情解决。” “承诺兑现后,仇怨尽断两不相欠。” 洛瑜说完,起步欲走,被萧靖川冲上前拦在门口。 他两手撑在门框边上,垂着深沉黝黑的眼眸看着洛瑜“你是因为承诺才救我的?” 洛瑜与他对视“不然你以为呢?” 萧靖川突然凄然大笑几声“那是不是随便来个人给他承诺,你也会毫不犹豫撕扯下护心龙鳞送给那人救命?是不是!” 萧靖川是怎么知道护心龙鳞的事情的?洛瑜眸光微转,想到桃花潭的水鬼还有造访过这里的鬼兵,略猜出一二。 他坚定道“是。” 萧靖川这三天只是昏迷了,鹤顶红虽然厉害,可要一下子杀死一只活了几百年的魔也是不可能的,毒性会悄悄在他体内腐蚀他的脏器,起码过个几天才能咽气。 萧靖川看到自己硬了是因为洛瑜怕毒性蔓延用法术把他冰镇了,然后洛瑜跑出去找大夫,以为人界会有方法,大夫却说无解。 他的心头血可以复生植物,护心龙鳞也只有修复的作用,洛瑜用它修复了萧靖川被腐蚀的脏器。 龙鳞没有起死回生的功能。 洛瑜不是哭萧靖川快死了,他在哭自己这么多年对萧靖川的执着。 鹤顶红不过是宣泄眼泪的一个噱头,洛瑜从来都知道萧靖川不信任他防备他,鹤顶红这事的发生只是压在他心上无数根稻草中的一根,看起来微不足道,却让他临近崩溃。 于萧靖川而言自己不过是认识不久的仇敌,他只是因为利益而暂时待在自己身边。 于洛瑜而言,萧靖川是恋人是亲人,他不单纯是因为他们儿时有过一段时光而对萧靖川念念不忘,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承诺,洛瑜从未忘过,六百九十九年里他从未见过萧靖川,却见证了他每一年的成长,清楚的知道他的事情他的处境,六百九十九张画像,他能轻车熟路按顺序一张一张拼起来,看着他喜欢的人一步步成长。 这份甜蜜延续了六百九十九年,直到被一支利箭打破,从此它便沾上了苦涩与酸楚。 拔鳞的过程很痛苦,让他想起了醉酒时的一幕,当时萧靖川在亲他,自己问他是否还愿意嫁给自己,萧靖川听后立马转身就走了。 所以自己酒后把事情说出来了,萧靖川记起来了吧? 记起来后第一反应就是离开,洛瑜觉得他态度表现的已经够清楚了,自己早点放下早点解脱。 “……好的很,洛瑜,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的慈悲心肠比海都大,你最好,最好一直这样。”萧靖川眼眶红了。 洛瑜没看到,他垂眸冷淡道“这点不用你操心,让开。” 萧靖川脱力放下手,洛瑜走了出去。 萧靖川一拳一拳砸在墙上,墙上的一块木板不堪重击被砸穿。 拳头血淋淋,他毫不在意,感受不到疼痛。 独自靠着门坐了很久。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直到衣袖被人粗暴的扯了一下。 “诶,这位姑娘叫你半天了也不应一下,我问你我师尊呢?” 穿着蓝底银凯道服的是云霁,旁边黄色衣服的是花月珊。 萧靖川瞄了一眼就转过了头,不搭理。 花月珊眼尖看到他手受伤了,“哎呀,怎么整得出血了,萧公子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花月珊正好看到地上的纱布,捡起来走到萧靖川手边,萧靖川仿佛没感受到似的,任由她包。 云霁看这人不顺眼,可师尊和这个人似乎关系匪浅,他再怎么看不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特别有涵养道“白仙君去哪了?” 这个人应该还不知道他成了师尊的徒弟。 萧靖川无视他道“去哪了要和你报备?” “他是我师尊,我想知道他在哪里,我找他有事。”云霁腰间还配着一把剑,乍一看有模有样的,没有了之前那一股浓重的书生气。 “师尊?那两坛酒就是你送的?”萧靖川语气认真起来。 云霁突然觉得浑身一冷,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是我送的拜师礼。” “原来他收的徒弟就是你啊。”萧靖川挥开花月珊,站起来给了云霁当胸一脚,他正愁没处撒气呢。 如果不是那破酒,鹤顶红有机会发挥作用吗?他和洛瑜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云霁给他踹下台阶,骨头差点散架,他连忙爬起来怒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为什么打我?” 萧靖川二话不说跳下去给他一拳,云霁自小练过武也招架不住萧靖川。 花月珊急得从上去拉架,可是跟本挤不进去。 第49章 夜谈 云霁拿剑在萧靖川手臂上划了一道,萧川把他的剑拧断,打的云霁半死不活,最后把云霁绑在灶台边的柱子上。 “你就在这里乖乖的等你师尊回来救你吧!”萧靖川放下狠话,转头看见花月珊流着泪水看他俩,他没好气道“看什么!回你自己家去!” 花月珊是真害怕萧靖川会把云霁打死,“萧公子,你把他打成这样,如果不上药的话,他会有生命危险的,到时候公子知道了会心疼的。” 萧靖川厉声道“他心疼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心疼他。 云霁死死瞪着萧靖川,“你这等粗鄙之人根本不配站在我师尊身边。” 萧靖川仿佛被针扎到痛处,转身想给他致命一击。 花月珊连忙挡在云霁身前,劝解道“萧公子,如果云霁出事,你是要被砍头的,你让公子怎么办?他肯定会伤心到夜不能寐的,你忍心让他这样吗?” 萧靖川表情凝固一瞬,虽然这话存疑,但他是真的被取悦到了。 他冷冷看了一眼云霁,转身进屋。 花月珊连忙给他松绑“云霁,你快回去吧,等伤好了再过来,今天的事我会代你和公子说的。” 云霁咽下血沫,道“不用,我就在这里等师尊,我要亲自等他回来。” 天已经黑了,花月珊再留下去也不妥,他忐忑不安走进屋里拿了两瓶伤药给云霁,“你抹一点吧,不然没见到公子就晕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云霁礼貌向她道歉。 花月珊心念一动,云霁面相有一股书卷气息,是村里八乡姑娘都喜欢的书生类型,他不似公子那种仙气凌然高不可攀,而是一种很平凡的美男子,身上是很常见的贵气,许多姑娘都会妄想的那种男人。 她朝云霁腼腆笑了一下,往外走。 她有些春心萌动,没想到公子的徒弟长得这么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当公子的徒弟。 她摇摇头还是算了,云霁也不是她能嫁的男人,现在的她在村子里名声好了很多,媒婆听说她识字会念书还会算数,咬着牙保证会再给她说一门亲事。 花月珊也不挑,能嫁出去就行,她特别感激公子让她念书。 她释然一笑,往山下走,突然眼前一黑。 阿泰勒阴笑着看向倒地的花月珊“萧靖川的女人?” 阿泰勒中了三道雷,回到妖界后得不到萧政的关心,他不甘心,找到了萧靖川的住处,躲在院子外面看到这个女人给萧靖川包扎,萧靖川和另一个男的打起来,阿泰勒这货自动理解为他们在为一个女子争风吃醋。 “姿色平平的人族,呵呵,萧靖川,我倒要看看你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滋味!”他捏起花月珊的下巴。 也许用另一种方式报复萧靖川效果会更显着,哈哈哈。 …… 洛瑜一晚上没回来,云霁半夜又进里屋质问萧靖川,突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阴冷之气。 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男的。 云霁的腿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夜明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说“你把人家师尊藏起来了?” 萧靖川手肘搭在桌子边,“没有。” 时夜明道“哦,那我们继续,刚刚说到哪里了?对,我来这里之前把你的消息告诉擎杨君了,他很快就会来接你回魔界,我帮了你这么个大忙,侄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姑姑的下落?” 擎杨君是萧靖川的舅舅。 时夜明态度诚恳,还拎了酒来,萧靖川喝了一口,道“来不及了,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他来也见不到我,你让他秘密找人到八渊等我。” 时夜明诧异“你自己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多少人马在魔域边境盯着你的下落呢。” “不是一个人,总之你别管,照我说的话传给他就成。” 云霁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个男人不知是人是鬼,周身一股危险的气息。 但他危急时刻想到的却是得赶紧离开,去找师尊,让师尊远离萧靖川远离危险。 他打断他们“你们能不能先把我放开,我腿麻了。” “好,我听你的。” “真的吗?”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了?云霁惊喜道。 “我听你的,但是你要把你姑姑的下落告诉我呀,算我求你了。”时夜明站起来,那架势好像真的想下跪。 云霁…… 萧靖川说“不是要跪吗,你跪啊。” 时夜明坐回去“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萧靖川摊手“我和你开玩笑的,我不知道。” 云霁大声叫道“你们两个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就不能先把我放了吗?” 他的声音实在忽略不了,时夜明不耐烦看了他一眼,“他是谁啊,能不能杀了?” 云霁登时泄气,不敢说话。 萧靖川不屑于回答,他自顾喝酒,想洛瑜,洛瑜疗伤去了,不敢去打扰他。 时夜明不放弃道“我在这一片打听过,萧红在出现过,你肯定见过她。” “见过啊,但也没说上话,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开个条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时夜明一点也不信他。 萧靖川垂眸,嗓音沧桑“我要时间回到三天前,你给我办到吗?” “你实际一点,我很认真的,实在不行我替你去魔界打几年仗。”时夜明急了。 “得了吧,你都这么老了,上战场拼得过那些身强力壮的小年轻吗?”萧靖川嫌弃道。 “我正当壮年,怎么不行!我不和你扯这些,我把我全部身家都给你怎么样?” 萧靖川挑眉,意味不明看了他几眼“我要你的宝座你也舍得?” 时夜明似乎想证明什么似的,心直口快“当然!” 他知道萧靖川对当冥王不感兴趣。 萧靖川点点头,眸色暗淡“可是我姑姑不喜欢你。” 就像洛瑜不喜欢他,这样子执着有什么意思。 时夜明冷哼一声“她说的?她那是口是心非,我追她这么多年早把她那性子给吃透了,典型的死鸭子嘴硬,他必然是爱我爱的无法自拔。” 萧靖川信他个鬼“哦,那她还躲你?” 时夜明沉默良久,忽而低沉的说“是我做错了事她才想逃离我的,我,我……” 第50章 魔界 他懊恼揉揉眉心,“总之找到她之后我会好好补偿她的,再也不会囚禁她,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就默默跟在她身边就好了。” “为了一个女人低声下气求人把自己搞成这副熊样值得吗?”萧靖川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时夜明在认识萧红之前后宫佳丽不说三千至少也有三十,风流成性。 据说去魔宫赴宴时对萧红一见钟情,当场求娶,萧红是长公主当然看不起他这种浪荡轻浮的人。 时夜明回去后立即遣散后宫。 他那会儿对萧红那股执着的劲儿头闹得妖魔鬼三界人尽皆知。 当他得知萧红被推入魔界深渊时,萧红已经成了火魅在三界残害生灵,时夜明知道后怒不可遏,一举发兵攻入魔宫,还是萧靖川赶回来阻止了他,从此,魔界和冥界之间有了隔阂,时夜明再也没有赴过萧无柬的宴。 为了一个女子感情用事,他无疑两界不讨好,在冥界的威望下降。擎杨君时常拿他的事教导萧靖川,让他引以为戒。 “你是没遇见这么个人,不知道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是什么感觉。”时夜明沉重的说。 萧靖川一阵鸡皮疙瘩起来,却少见的没有反驳。 时夜明给他满上,忽然想起什么“你的那位小神仙呢,怎么不见他。” 萧靖川语气加重“不知道。” 看来闹得不愉快了,时夜明笑道“真看上了?” 萧靖川唇角紧抿,瞪了一眼他“你不是聊我姑姑的吗,聊他干嘛!” 时夜明冷哼一声“除了你姑姑,我对你的神仙哥哥也挺感兴趣的,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萧红在哪,不如聊他!” 萧靖川把酒杯重重一放,“我警告你,别打他的主意!” 时夜明神秘道“我可以不打他主意,可别人就不一定了!你不想知道神仙哥哥的身份吗?” 萧靖川眸光闪烁,渴望的眼神表明一切。 时夜明奸笑“你先告诉我萧红在哪,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身份,我保证你会很震惊。” 果真是老奸巨猾!萧靖川紧了紧手,死死盯着他,衡量他说话的可信度。 时夜明回视他,慢悠悠喝了口酒,一点也不急。 云霁的腿被冻得没了知觉,这两人的谈话听得似懂非懂,他再次想开口求饶之际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床上,师尊正在为他疗伤。 洛瑜将灵流注入他体内,严肃道“凝神,将真气汇入丹田。” 云霁听话的照做,一股热流从丹田流经全身,将那股寒意驱散。 天色大亮,外面的鸟鸣声传来,洛瑜收回手“你怎么来了?” 云霁道“师尊,我想跟着您历练,您要去哪里带我一个吧!” “你伤重就别折腾了,等我回来后再带你历练。” “师尊,那个萧,萧什么,是他打我。”云霁哭诉道,他在家总共也没被打过两回。 “而且他昨天见了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师尊,他太危险了,您要慎重交友啊!” 洛瑜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现在要出门,你在这里想住多久住多久,空闲了帮我浇浇院子里那棵苗子。” 说完,他起身出去,云霁顾不得疼追出去“师尊,您就带带我吧,我保证不添乱。空苍山太冷清,别人都有师傅,就我孤孤单单一个人,师尊……” 云霁捂着腰,看萧靖川那样,一下子乐了,小声喃喃“师尊给我报仇了。” 萧靖川脸上有几处淤青,嘴角明显带着血迹,此时站在院子看着洛瑜。 洛瑜严肃对云霁道“听话!此行危险重重,你去了帮不上忙,好好在这里等我回来。” 云霁还沉浸在师尊护着他的喜悦里,连忙道“我都听师尊的。” 洛瑜带着萧靖川走了。 洛瑜画了个阵法,面前出现一道虚空之门,他走了进去,萧靖川紧随其后。 眼前豁然开朗,两旁房屋错落有致,沿街叫卖的一声接一声,整条街道弥漫着浓重的魔气。 这是魔界与人界相接的边陲小镇,穿过右边那条小胡同就有一道紫金色的上古结界,萧靖川太熟悉这里了。 此时他却没有近乡情怯的感受,全部心思放在前边那个男人身上。 洛瑜今天早上打了他之后,一眼也没看过他。 一个小小的人族也配让你为了他和我动手,难道在你心里,我比不过他吗? 萧靖川伤心的想。 “洛瑜,你一句话都不愿和我说吗?”萧靖川忍不住先发话。 洛瑜掀起眸子,注视前方“魔界你熟悉,直接带我去魔界深渊吧!” 至于别的就不用说了。 萧靖川喜忧参半,喜的是洛瑜终于开口了,忧的是说的话不是他想听的,他两步追上去与洛瑜并肩前行“这里离深渊还远,不如我带你沿路游玩到深渊,怎么样?魔界不比人界差,你来魔界一趟总得领略些风土魔情吧,好吗?” 他语气了带了点难以察觉的讨好,洛瑜道“不必了,反正以后都不会来了,不用浪费时间,走吧。” 这个地方留给他的恐惧远比快乐多,如果不是为了萧靖川,他一辈子都不愿踏足。 前方有一支军队踏马在街道巡查,洛瑜迅速拉着萧靖川躲进巷子里。 巷子窄小,萧靖川双臂撑在墙壁上低头看着洛瑜,声音沉重“什么叫以后都不回来了,什么叫浪费时间!我就这么不堪,让你想要远离吗?” 洛瑜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被他这过激的语气下了一跳,他一抬头,鼻尖不经意碰上萧靖川的嘴唇,湿湿的软软的。 两人都愣了下,洛瑜推开萧靖川,眉毛竖起“以后别挨我这么近!还有!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一清二楚!我不远离你难道还要贴着你吗?” 萧靖川眼底猩红一片,他恶狠狠瞪着洛瑜,忍着落泪的冲动,厉声吼道“那你他娘几次三番救我是想干什么!啊!你说啊,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让我死了,你现在摆出这幅薄情样是什么意思!你既然讨厌我,想远离我,那好,你走!你离开魔界,老子以后的事情都不用你管!” 第51章 伤心难过 一口气说完,他立马转身,眼泪流出来,他控制着不发出哽咽的声音。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丢人,可是抑制不住难过。 许久,身后人依旧是不温不火的说“承诺未实现,你不必反应如此激烈,我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那我好了之后呢?”萧靖川咬着唇。 “仇怨尽断,两不相欠,我昨天才说过。” 萧靖川立马跑开了。 洛瑜蹙着眉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身影,漂亮的眉眼拧成一条,困惑不解。 认识萧靖川的魔,母的比公的多,街上一眼望去几乎全是衣着暴露的魔女,站在市井街头砍价逛街。 萧靖川横冲直撞,撞上位膀大腰圆的窑姐儿,那窑姐儿半个胸脯怼在萧靖川的胳膊上。 窑姐儿夸张的呀了一声,随后抬头仔细看了眼萧靖川,眼睛瞪大,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哎呀,太子殿下!” 她大叫一声,随后抓着萧靖川的胳膊,大声嚷嚷“姐妹们,走过路过的别错过,都过来看看啊,太子殿下回来了,他刚刚看上老娘了,说要去俺当太子妃呢,都过来看呐!” 瞬间,不论男女,全都围了上来,对萧靖川动手动脚的。 “哎呦,真的是啊,太子殿下,您还记得民女吗,三十八年前,您大胜归来,骑在魔兽上英姿勃发,我特意去玄武街上迎接你,穿了一条粉色襦裙您……” “还有我也去了,我穿的是紫色,” “我也去了,我还冲您丢手绢了呢。” 一大堆围过来,萧靖川的伤心难过一下子被暴戾取代,他狠狠挥手想甩开窑姐儿。 没想到窑姐的力气和她的重量成正比“太子殿下,您干嘛呀,占了人家便宜还想赖账呀。” 萧靖川恶心的不行,一个劲的想逃离。 虽然不想,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的威望在这些女的面前不起作用,说到底还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面对那些说他眠花宿柳好色成性的话,他一句没反驳过,甚至对热切迎接他凯旋归来的魔女,他还当场把战袍脱了撕成无数碎片回馈给魔女们,引起交通堵塞,声浪迭起,他就以这些为背景光着膀子回了魔宫。 多么潇洒恣意,多么放荡不羁,成了无数女的心头白月光。 他这么做,仅仅是想让那些造谣者知道他不畏惧谣言,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哪知道,有一天要面对这种修罗场。 “哟,就你还想当太子妃呢,你的便宜多少男的占过了,也不怕脏了太子殿下!” “满脸横肉,配个杀猪的都嫌你,太子殿下怎么着也得娶我这样的。”女的朝萧靖川抛了个媚眼。 他们推推搡搡的,萧靖川被挤在中间,窑姐的手还死死拽着他不放。 他烦躁的四处张望,这些女的在他眼里几乎都一个样,突然,他的视线里闯入了洛瑜的身影。 沈腰潘鬓,陌上人如玉,美好的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他的心流淌过小溪,一下子清净了。 他以为洛瑜会过来救他,谁知道,洛瑜走了! 他转身就走了! 萧靖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跑出去,朝洛瑜的方向追去。 身后那些女的见他跑了,一个个跟狗抢骨头追着萧靖川。 萧靖川只知道洛瑜不管他了,有可能真的不要他了。 很快他甩了后边的尾巴,可最终也没找到洛瑜。 他如丧家之犬一样跪坐在冰冷的地面。 神情落寞“骗子!” 你怎么能跑这么快,你的承诺不兑现了吗?我还在这里呢?骗子骗子! 整个胸腔仿佛被巨石压迫一样难受。 因为洛瑜走了。 他从来没这么难受过,触犯军规差点被他舅斩首的时候都没这么煎熬过。 他呜咽几声,抹掉泪水。 “你还要跪多久?”洛瑜的声音毫无征兆在身后响起。萧靖川僵住,他扭头看去。 洛瑜靠在墙边皱着眉看他。 萧靖川瞬间激动,起身把洛瑜死死抱住,哽咽道“我以为你不管我了,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对不起,我不该吼你,对不起!你别走。” 洛瑜一动不敢动,头次面对这样的萧靖川,心尖俱颤,他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了。 一张嘴居然发不出声音,原来萧靖川勒的他喘不上气来了,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洛瑜狠狠在他腰上扭了一下。 萧靖川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一串迭问“怎么了怎么了,是我弄疼了吗?” 洛瑜脸上的红迅速褪去,他看着眼睫毛挂着泪珠的萧靖川,一下子没脾气了“没事。” 萧靖川再次抱住洛瑜,喃喃问道“你为什么跑开不来救我?” 洛瑜侧过脸,挣开他的怀抱“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不想打扰你。” 怀里落空,萧靖川郁闷极了,听洛瑜这么说他手忙脚乱辩解“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些女子,我躲避他们还来不及,而且,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悄悄瞥了眼洛瑜,心里加了句就是你。 洛瑜神采难辨,他因为萧靖川的举动心有回暖的迹象,却被这一句打回原样,他说“知道了,走吧!” 萧靖川倒退着走在洛瑜前面,开心追问“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我喜欢谁吗?” 见洛瑜不搭话,他自顾自说“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瞧他一眼我就满心欢喜,你有没有对谁有过这种感觉?” 洛瑜停住脚步,深沉看他一眼“当然有,不过以后都不会有了。” 萧靖川自觉说错话,洛瑜难受,他更难受,那男妻就是过不去了是吧,洛瑜不是还没娶人家呢吗,怎么老是念念不忘触景生情! 他咬的牙帮子疼,主动拉起洛瑜的手,舔着笑脸劝道“才多大就说以后,你总要往前看的,怎么知道不会有更好的,你看看我” 他顿了一下,道“或者比我好的,有很多,你可以照着我的标准找!绝对能找到好的。” 我这表现的够明显了吧,洛瑜那么聪明,应该能知道我的心思吧?萧靖川打量着洛瑜的神色。 他不知道这话听在洛瑜耳朵里是多么讽刺,只见洛瑜脸色越来越冷,指甲一刮能刮出一层冰的状态。 第52章 无常岭战斗 “萧靖川,你够了!别自作多情,我不可能会看上你!也不会喜欢你这类人!” 他压抑着情绪冷声道。 心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四处漏风,怎么堵都堵不上。 萧靖川喜欢火魅,是洛瑜早就认定的事情,可为什么要拿到他面前挤兑他。 他手心攥紧,抬步越过面容呆滞的萧靖川。 他没看见刹那间萧靖川的表情变得阴沉的可怖,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 萧靖川单手搂住洛瑜的腰狠狠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把洛瑜双手按在他的头顶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 洛瑜的脚尖够不着地面,力气够不过萧靖川,愤怒的瞪他。 眼看着就要用法力把萧靖川震开。 嘴唇贴上一片柔软,他眼前空白,忘记反抗。 腰身立刻软了下来。 萧靖川得寸进尺。 洛瑜承受不住这么烂的吻技,发出呜呜的细碎声,狠狠咬了他一口。 萧靖川吃痛放开他。 洛瑜单手扶墙,微微弯腰喘气,眼里氤氲出水汽。 他思绪混乱,开心,复杂,痛苦等情绪交杂在一起。 最后他愤怒将萧靖川拍到墙上“你这个混蛋!” 萧靖川咳出一口血,心一横露出流氓本性“对,我从小到大一直这么混蛋,只是没对你表现出来罢了,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上你了,被我盯上的猎物没有可能逃脱!” 洛瑜说不会喜欢他的时候,他心慌的简直要心脏骤停,再不有所动作他会死。 他邪魅一笑,舔掉嘴角的血“喜欢一个人不就是那么回事吗,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会让你忘掉过去,从新开始。” 他一步步走过去,胸口刺痛。 洛瑜不知什么时候召唤出一柄利剑,剑尖指向他的胸口。 语气淬冰“萧靖川,你的每一句话都令我恶心,再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绝对杀了你!” 他狠狠擦着被萧靖川啃过的嘴,露出嫌恶的表情。 萧靖川眼底闪烁,最终没往前。 两人再次恢复来时沉默的状态,只是心境和来时天差地别。 萧靖川说开之后,跟在洛瑜两步远的身后,眼里的侵略性无可遮拦。 洛瑜如芒在背。 选择视而不见。 不过是一时兴起,有何可高兴的!洛瑜自嘲。 他对以前萧靖川的风流史多少有些信了。 魔界和人界相似,都有白天黑夜之分。 只不过魔界的白日太阳存在感不强,雾蒙蒙的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 夜晚群星璀璨,月辉夺目。 走路不用点灯笼。 他们走到一处荒山,路面立着一块石碑,上边写着“无常岭。” 山上树影婆娑,峭楞楞如鬼一般。 洛瑜将利剑打进从林里,指尖的蓝光逐渐黯淡,他凝重道“这里有埋伏,是否非走这里不可。” 萧靖川随意扫了眼周围,目光灼灼看向洛瑜“这是必经之路。” 洛瑜避开他的视线,“你能打吗?” “能啊,不过你得保护我。”他趁机贴在洛瑜耳边暧昧道。 洛瑜耳根子一热,偏过头扇了他一巴掌“死开!” 洛瑜的手劲儿真不是吹的,萧靖川脸上落下个鲜红五指印。 他深沉的垂眸注视洛瑜半晌“真够狠的,破相了你负责一辈子。” 洛瑜凝出一把剑丢给他,“拿好,死了我不负责。” 萧靖川接住,两人一同踏上这虎狼之窝。 流矢刺破空气朝他们飞来。 萧靖川挡在洛瑜身前,挥剑抵挡。 没一会,铁骑声由远及近,箭停了。 带头的是个满脸虬髯,形容粗粝的壮汉,他站在魔兽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声音粗犷“终于逮到你了,不枉我巴图鲁在此守候搜查多日,来啊把太子殿下绑了,你去通知二殿下。” 巴图鲁?闻所未闻! 萧靖川目光不善盯着他,手中利剑一扔,惨叫声撕破长夜。 “啊啊啊啊!!” 巴图鲁整个手掌被切下,疼的翻落在地,几个手下把他扶起上药,不一会血止住了。 他恶狠狠看着萧靖川,士兵畏惧不敢向前,他痛喝一声“绑了!” 洛瑜手中抓了几只箭,一把挥出,箭箭命中目标“你既然尊称他为太子,绑他是何罪过你清楚吗?” 巴图鲁仔仔细细盯着洛瑜小美人好一会儿。 仰天长笑“他就是废物一个,你当我们看不出来,只有二殿下才配称储君,把他绑回去让那些文武大臣好好瞧瞧他们寄予厚望的太子殿下如今有多不堪。” 突然他语气一变,油腻道“至于你,不如跟了我,我好歹是个藩王,与我共赴云雨,以后让你吃穿不愁。” 洛瑜脸色一变。 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在面前,拔出巴图鲁腰间的刀。 纵身朝他劈下。 巴图鲁反应迅速,就势一滚。 那些骑兵纷纷朝洛瑜而去,巴图鲁征服欲起,吼了声“捉活的!” 耳后风声袭来,巴图鲁偏头避开。 萧靖川迅速拽住他偏长的胡子,黑眸里电闪雷鸣,恐怖如斯。 “窝居在边境的藩王,依靠萧政才能活的废物,也配惦记他?” 萧靖川将他的头重重贯在树干上,脚踩在他断了掌的伤口上,肆意践踏。 钻心的疼让巴图鲁大叫一声,整个头盖骨仿佛裂开。 他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将萧靖川震开几步远,发了疯聚起灵力朝萧靖川打去。 萧靖川一一避开,洛瑜那边看起来情况不乐观。 铁骑是驻边精锐部队,实力自然不差,洛瑜此时分不开身救萧靖川。 很快萧靖川被巴图鲁一掌伤了右臂。 萧靖川闷哼一声,靠着树干。 巴图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拿他的脑袋撞击树干。 萧靖川额头血流如注,眼神却清明异常。 巴图鲁朝洛瑜那边道“美人,再不停下我可就把他的头给你切下来。” 洛瑜转脸一看,心疼的不行,颤声道“萧靖川!” 士兵立马打掉他的武器,按住他。 巴图鲁抓着萧靖川的头让他看着洛瑜,在他耳边道“那个美人是你的吧,待会儿本王就当着你的面上了他!” 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都能听到。 洛瑜皱起眉,恶心的想吐。 尤其是当着萧靖川的面被这么一个恶心的东西喊美人。 萧靖川自然好受不到哪去,恶声道“我定会亲手杀了你。” 第53章 斩杀巴图鲁 “带走!”巴图鲁得意笑道。 即便再恨不得活剐萧靖川,他也没忘记萧靖川不该他动手解决。 他翻身上兽背,把洛瑜拉上去,极尽油腻言语调戏。 洛瑜双手被缚灵索束缚,施展不开法力。 徒劳的反抗巴图鲁的调戏,他紧抿着嘴唇,眼底有受尽屈辱的红。 萧靖川被拖行在队伍后面,瞠目欲裂。 他恨不得冲上去砍了巴图鲁的头,还有那搁在洛瑜腰间的手。 他心心念念的宝贝不情不愿被另一个男的搂在怀里。 搁谁谁发疯! 无力感和愧疚感蔓延全身,如果法力还在就好了! 萧靖川无比渴望能够恢复,不再让洛瑜受到伤害,一辈子细心呵护他。 他再也不想躲在洛瑜身后被他护着。 心痛难当,满怀恨意看着巴图鲁的背影回了鲁王府。 从兽背上下来的时候,洛瑜脚跟一软摔在地上。 萧靖川立马扯着绳子来到他身边“洛瑜,别怕,别怕。” 因为洛瑜眼底红了,他在害怕。 萧靖川如鲠在喉。 巴图鲁不满冲手下道“把他们拉开,把萧靖川绑在本王卧房里。” 巴图鲁的床铺满了白色的褥子,他喜欢浴血奋战,瞧见血色会更兴奋,在这张床上咽气的美人不计其数。 萧靖川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巴图鲁坐在旁边喝酒,恶狠狠的看向他。 他敢这么对萧靖川必然是觉得萧靖川此次必败无疑。 太子之位终将落入二殿下之手。 到那时,萧靖川没了自保之力的事情一旦大肆传扬,谁能保证不会有各界高手伺机而动杀了他。 “太子殿下,当初我想投入你麾下,你看不上我,如今风水轮流转,待会儿该求我的是你。”巴图鲁把兽皮一脱,滚圆的肚子露出来,“你很喜欢那美人吧,我是否留他一命得看你怎么求我了!哈哈哈!” 四眼对视,电光火石间,巴图鲁移开视线。 门开了,两个侍女带着焕然一新的洛瑜进来。 洛瑜被迫穿上了薄如蝉翼的女装,肩膀披着透明的薄纱,眼尾通红,头发凌乱。 萧靖川心疼极了,眼神具有穿透力看向洛瑜,背在身后的手不断动着。 洛瑜回看他一眼。 巴图鲁叫退下人,拉着洛瑜挑衅看一眼萧靖川。 洛瑜扭着身子挣扎,嘴里不忘破口大骂。 巴图鲁一把将他压在身下“来吧美人,有本事你就骂到结束。” 说着就想去亲洛瑜。 洛瑜似乎真的要吐了,他满脸扭曲,胃一阵阵抽搐“滚开!” 他抬腿狠狠顶在在男人的裆部。 巴图鲁吃痛捂住,从洛瑜身上下来,嘶吼“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贱人!” 他一巴掌扇在洛瑜脸上,还要再补一巴掌的时候。 突然脖子一凉。 视线里只剩下无尽血红色,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头,断了! 最后只有萧靖川阴沉的脸。 血一滴没溅到洛瑜身上 萧靖川扔了刀,快速给洛瑜解绑,把他紧紧抱住,颤抖道“没事了,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洛瑜突然推开他,干呕起来。 萧靖川满脸疼惜蹲在旁边帮他拍背,看见他的脸红肿起来,跳起来给巴图鲁补了几刀。 洛瑜喘着气起身,眼神有力瞥了一眼巴图鲁的尸体。 巴图鲁的身体瞬间爆裂。 满床的鲜血残肢格外刺目,确是罪有应得。 “王爷,二殿下来了,请您到外头迎接。” 门外有敲门声,洛瑜看了一眼萧靖川。 萧靖川走到门边,洛瑜压低声音道“进来!” 门外的推开门,下一刻被绞断脖子。 萧靖川拉着洛瑜就要走,洛瑜却绷着脸道“我要换衣服!” 让他穿着女装在萧靖川面前晃荡,他做不到,太丢脸了。 报信的人迟迟不回,他们很快就会搜查过来的。 萧靖川哄道“咱们先逃出去,萧政来了我们谁都跑不了,出去之后我立马跟你换衣服怎么样,好了好了先走吧!” 洛瑜脸色僵的难看。 他们跳出窗外,翻过墙。 墙外面一排黑压压的士兵围着。 萧靖川的心凉了半截。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洛瑜该怎么办? 自己又害了他。 他悄悄握住洛瑜的手,洛瑜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听见萧靖川的声音在风中消散“你后悔吗?” 后悔认识我,后悔和我一起来魔界吗? 洛瑜说“这个时候后悔有用吗?” 语气冷静平淡。 “哥哥,好好的门你不走,怎么喜欢带佳人翻墙。”萧政一身紫色轻甲从人群走出来。 “萧政,你带这么多人围着我,是想造反吗?”萧靖川手里拿着从巴图鲁房里带出来的刀,蹭的一下插在地缝中。 萧政取下腰间长鞭,在手里掂量几下“哥哥,我不过是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接你罢了。” “我若是不跟你走呢?”萧靖川冷声道。 萧政和萧靖川长得一点也不像,萧政长得像他娘,比女人还好看。 萧靖川长得硬朗高大,五官深邃,有几分像他老子。 气势这一块,萧政比不上萧靖川。 “那我只好强行把哥哥带回去了。” 说着他甩鞭朝萧靖川打来。 洛瑜伸手截住,沿着鞭子盯着萧政。 萧政身体一震,惊讶看向洛瑜,不可思议! 这个人他认得! 不,只要是见过这个人一次,不可能记不住他。 他第一眼看见洛瑜的时候,也被惊到了,想和他一起玩,最后被萧靖川收拾了一顿。 之后他便告诉父亲。 也是由此,洛瑜消失在了魔界。 萧政的血都沸腾了,真是天助我也,他厉声吩咐“来人,把这位小仙君绑了,切记别伤着他!” 如果把洛瑜和萧靖川一起带回去,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萧政眼里的贪婪让萧靖川浑身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似乎对洛瑜十分热衷,那种眼神不是色欲,到底是什么呢? 洛瑜太熟悉萧政在想什么,他克制不住颤抖一下。 不是畏惧萧政,而是多年前形成的应激反应。 提醒他小心,不要再次落入险境。 他使劲一拉,把萧政拉过来。 与他搏斗起来。 萧政为了比过萧靖川,也是刻苦训练过的,洛瑜几招下来,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萧政笑道“好久不见,几百年过去了,仙君还认得我吗?你怎么又和我哥哥鬼混在一起。” 第54章 又遇萧政 “不和他混和你混吗?”蓝光流转如若环芒。 即便落入下风,洛瑜身上孤傲清冷的气节依旧从细微处显露出来。 往下看去有十余丈。 萧靖川被围困在中间,刀刀见血,他砍下一士兵的手,提起长枪对准半空中的萧政。 长枪势如破竹,萧政松开手里的鞭子。 虽然及时避开,可是长枪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洛瑜趁机绕到他身后,驱使着他的鞭子勾住萧政的脖子。 带着他落到地面“都给我住手!” 围着萧靖川的士兵纷纷看过去,萧政抹了把脸上的血,不在意道“他们不会听你的,你和哥哥今天都得和我一起走。” 洛瑜用力扯了一下鞭子“让我们离开,或者我把你的头勒断,二选一。” 萧靖川身上挂了不少彩,看到洛瑜没事,心安下一半。 他往前一步,士兵挡住他,萧靖川轻蔑道“怎么?被挟持的可是你们魔尊最疼爱的儿子,死在这里你们能负责?都给本太子让开!” 气势一开,士兵们纷纷退后一步,他朝洛瑜走过去,脸上带笑“没受伤吧?” 洛瑜摇头。 随后他看向萧政,脸色一变“所有人都知道我回来了吧,否则你也不会想着活捉我,而是一刀解决了。” 萧政笑的疯狂“是又如何!这次我要赢得彻底,赢得让人找不到错处,你以为今天你们能逃出去吗,太可笑!哥哥,你是想带这位小仙君到魔宫去邀功保住你的位置吗?” 他看了眼洛瑜,轻笑“别想了,这次他是我的。” “邀功?”萧靖川反手刀柄撞在他肚子,萧政弯腰闷哼。 “邀什么功啊?你倒是说说?”萧靖川从洛瑜手里拿过鞭子。 萧靖川没想放过他,洛瑜说“留他一命,先离开,日后再杀了他。” 那些士兵冲上前,为首的威胁道,“如若不放了二殿下,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 一排弓箭手换到前面,流着紫金色的箭头齐齐对准他们。 “他今天死在这里,就没人和我夺位,下一任魔尊的唯一选择只有我,你们敢杀了我吗,杀了我你们就是与魔宫为敌,与整个魔界为敌,不怕死你们就放箭啊!” 士兵开弓的手发抖,细密的汗水渗出。 萧靖川很满意,继续威胁道 “魔界上下大臣都知道我回来了,要是我死在这,你们脱得了干系吗!” 领头的争取道“你至少把二殿下放了。” “洛瑜,用缚灵索把萧政捆了。”他朝洛瑜道,随后对领头的说“反正都是回魔宫,他带我还是我带他都一样,放心,我暂时不杀他!你们滚远点。” 萧靖川将萧政丢在魔兽背上,自己也翻身上去, 看着萧政那比洛瑜还纤细的身板,嘲笑道“你和阿泰勒那种货色混久了,染上骄奢淫逸的习惯,听说夫人姬妾你娶了不少,呵呵,你这身体能行吗,别祸害人家姑娘。” 萧政平生最恨的就是他这张脸和这幅怎么也练不出健壮肌肉的身体。 之前有个腐女,画本子看多了,感叹了一句“二殿下简直绯陌倾城,颜倾六界,令世间女子望尘莫及啊。” 后来这话传到萧政耳朵里,当场命人将该女子舌头拔了。 萧靖川的话戳到他的痛处,他眉头一沉 “哥哥,为了避免不愉快,我还是比较愿意和仙君同骑一兽。” 洛瑜已经甩开他们好远了,粉色襦裙差点晃瞎萧靖川的眼, 萧靖川眸色暗淡道“连我都没那个机会和他同骑,你就别做梦了。” 洛瑜半道上找了户农家,换了身黑色衣服。 衣服露骨,洛瑜两条肌理匀称细长白嫩的胳膊暴露在空气里,脖子以下的很多部位也是白生生的一片。 他局促不安偏过头,不愿说话。 整个人气质一变,从原来高冷禁欲的仙人变成娇白可口的小鲜肉。 萧靖川眼睛都看直了,他扭捏羞涩道“洛瑜,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 洛瑜招架不住他直白的眼神,匆匆离去。 萧靖川紧追不舍,跟在他后面,视线始终粘着他。 这么一来,遭罪的是萧政,他是趴在兽背上的,颠簸的他痛苦不堪。 偏生他是个能忍的。 等到达目的地,萧靖川丢他下去,他直接晕了。 洛瑜道“把他扔在这里吧,接下来的路带着他不好走。” “可我想杀了他。”萧靖川说。 “魔界的夺权之争从上古时期一直延续至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血腥残忍,上一任魔尊被现任魔尊所杀,现在你还没成魔尊便早点将隐患除去,真是超前。” 洛瑜感慨一番,没什么歧义。 这话听到萧靖川耳朵里变成了洛瑜在嘲讽他冷血, 他赶紧道“想杀他是因为他刚才说要把你抓回去邀功,搁平时我今天想杀他,明天就忘了,闹着玩似的,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冷血。” 洛瑜嗤笑道“你不想抓我去邀功吗?” 萧靖川脱口而出“你不就是神帝老儿的儿子嘛,抓你去邀功还不如好好把你揣着给我暖被窝。” “你敢骂我爹!” “行行行我错了,神帝那么多儿子,抓你去要挟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心软乖乖束手就擒。所以啊,我不会那么做的,谁让我喜欢你呢。” 萧靖川狎昵的说, 他只从时夜明那里得到洛瑜是神帝儿子的消息。 除此之外,别的都没了。 连具体是哪位儿子都不知道。 都怪时夜明,得到火魅的消息一溜烟跑没影了,话都没说完! 不过萧靖川留有后招。 怎么会让他轻易得偿所愿。 萧靖川以为萧政也是想这么邀功的, 洛瑜神色变幻莫测,眼里带着试探,最后说“往哪里走?” 萧政逃过一劫。 . 八渊和九渊中间的悬崖底下就是魔界深渊。 底下关押着许多上古时期到至今的凶兽和恶徒。 嚎叫声浑厚具有穿透力,一声接一声,闹得魔心惶惶,生怕它们窜逃上来。 看守此处的士兵睡不了好觉。 萧靖川领着洛瑜穿过两对精甲士兵。 士兵统一下跪,声如洪钟“恭迎太子殿下回归!” 第55章 擎杨君出厂 洛瑜眉心微拧,右眼皮跳了一下,步子顿住。 “你把军队叫来?” 萧靖川边走边说“上次和你说过,进深渊要带队,里面太危险。” 洛瑜手微微攥紧“你为何不和我商量?” 萧靖川急着见他舅舅走得快了些,没发现洛瑜没跟上来。 等他听见这句话从遥远的距离传来之后,才发现洛瑜已经快步往回走。 萧靖川下意识大声道“给我拦住他!” 两个守卫二话不说拦住洛瑜,洛瑜轻松几下解决。 萧靖川跑上来拉住他的衣袖“洛瑜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洛瑜目光不断在他脸上打量,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可是那张脸上除了不解和担忧,再也瞧不出别的。 他不得不去猜测萧靖川是否故意把军队喊来抓他。 一来魔界就遇上那个萧政,过不了多久多就会有大队军马围追他。 都怪萧靖川这个家伙,如果不是他在一大堆女子面前曝光。 萧政又怎么会那么早发现他。 洛瑜心里开始埋怨萧靖川。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告诉萧靖川,自己偷偷来就好了。 虽然自己一个人麻烦了点,可也比现在好! 洛瑜意味不明看了萧靖川一眼,移开目光“分道扬镳,你取火灵芝我取灵蛇草。” 萧靖川哪能让他走,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脖子“你不准走。” 这个姿势太难受,洛瑜踢一脚在他膝盖,弯腰逃离控制,接着一脚踹上萧靖川的腰。 下一秒,脖颈处一寒,一把九环大刀距离他的皮肉毫厘之差。 刀的锋芒无法忽视,仿佛只要贴上他的皮肉就会自动切入,将他凌迟。 洛瑜偏头看去,一个满头银发,面容肃穆的男人眯着灰色的瞳孔看着他。 气息和洛瑜在奈何桥上遇见萧靖川时很像。 或者说是比萧靖川更沉稳的杀伐之气。 萧靖川被踹的踉跄了一下,看到现场情况。 惊吓之下肝胆俱裂,他几乎是一下子跪在地上“舅舅舅舅……停停停,不能动他,把刀放下,放,放下……” 他死死盯着那把刀,那是他的烈染,怎么能架在洛瑜脖子上呢! 可千万别伤着洛瑜。 四周围过来很多便衣,全都身着劲装。 他们是萧靖川的心腹,此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殿下是被夺舍了吗?” “那个是神魔大战被殿下杀死的白龙吧,殿下怎么为他求情?” “真是他啊,居然没死?他还敢来魔界,杀了我方那么多将士,擎杨将军必须杀了他!” “对,我也要补一刀!” 允龙是这群人的老大,殿下的副将,他说 “省省吧,你看殿下那样,你觉得你现在杀得了他。” 洛瑜淡淡看了一眼萧靖川,心上涟漪荡漾。 擎杨君眉头竖起,脑门一个川字浮现。 对萧靖川的反应很不满意,声音铿锵有力怒意正盛 “萧靖川!你给我站起来!你这样子哪里有一点将帅储君的样子,我教你的都给狗吃了是吗?起来!” 萧靖川心下沉重,起身。 洛瑜的皮肉似乎破了那么一点点。 萧靖川不由得暗骂老匹夫,刀都拿不稳! 他是那个急啊,走上去冲着擎杨君笑了一下“这不是我的烈染吗,舅舅你给我带来了。” 他伸手握住,擎杨君瞪了他半晌才松手。 他一松手,萧靖川也松手,急忙查看洛瑜的伤势。 连个红点都没看到。 陪伴他征战多年,曾经爱不释手的大刀“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擎杨君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再也不忍直视,丢下一句“你给我进来!” 气匆匆走了。 此处是离八渊布防军一里远的庄园。 萧靖川跪在堂下,见擎杨君没有先开口的样子,他说“时夜明都和你说了吧,我法力尽失的事。” “现在有办法恢复,所以我才让你到这里等我。” 他瞄了一眼对方,见他还是不开口,认命跪的笔直。 他对擎杨君有着一种敬畏的心理意识,只要不是逼急,他不会反抗任何他的命令。 许久,擎杨君才缓缓开口“为何阻我杀白龙?” “我丧失法力之后是他一直在照顾我,还几次三番维护我救我,这次来魔界还是他带我回来的,你要是杀了他那我不就成那什么,忘恩负义的宵小之辈了吗?” 萧靖川解释道。 擎杨君一掌拍向桌子,桌子立马破碎 “你怎么不想想你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全是拜他所赐!杀了他理所应当!忘恩负义?你莫不是忘了那惨死的冤魂,忘了这血海深仇!他救你?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心怀不轨!萧靖川你本末倒置,色令智昏!你这个混账玩意儿!” “我一半残废,他能图我什么,再说了还是他想到的办法去魔界深渊采火灵芝能治我。” 萧靖川心情沉重,曾几何时他也是和擎杨君这般想洛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打消了这些念头。 连那根深蒂固的防备心都对洛瑜失效了。 难道真是色令智昏? 擎杨君顿了下,难以置信道“他要去魔界深渊?你可知道若是他故意放出里面的凶兽,于你于我于整个魔界会是多大的浩劫吗?” 萧靖川仔细思考一下,说“他没这么大本事能结开上古封印。” “你怎知他没有,他之前分明死了,如今还能安然无恙站在你面前,八成他来魔界就是为了这个,必须马上杀了他!” 擎杨君盛怒之下的威压不是吹的,萧靖川腰背微曲,攥紧手指。 这些纯属无稽之谈,擎杨君也知道如果随便来个神族都能解开封印未免太扯淡。 但他需要说服这个傻外甥杀了白龙。 他意识到萧靖川对白龙有着道不明的情愫,必须及时扼杀。 无情是帝王将帅制胜不可缺少的必备条件。 ”你不能杀他!“萧靖川咬牙承受舅舅的威压。 ”理由?“ ”我看上他了!“ 萧靖川敲了敲房门“洛瑜,我进来了?” 房间空空如也,萧靖川沿着屋子外边走了一圈。 发现几个心腹将士晕倒在地。 他顿时心急如焚,急忙拿水泼醒他们。 “人呢,让你们看住的人呐?” “跑,跑了。” 萧靖川无力后退一步,“赶紧去找。” 他早该想到的,洛瑜想走,几个人是拦不住的。 可他会去哪里,真去妖界取灵蛇草吗?不是说好一起去吗,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萧靖川恨不能拿头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