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秩斯干,幽幽南山》 第1章 袁芷永寿宫过及笄礼 丞相府今日喜气洋洋,据说袁丞相的宝贝女儿要及笄了。 “夕夕啊,及笄以后可就是个大姑娘咯~”袁培一边给自己的女儿梳头,一边偷偷抹眼泪。 “爹爹,不管夕夕多大,夕夕永远是您的宝贝夕夕。”袁芷看着铜镜里老泪纵横的袁培,感慨万千。 “爹,这个及笄礼,一定要在永寿宫设宴吗?”袁芷不解,永寿宫是太后的住所,袁芷作为丞相之女,自是不能在太后娘娘宫里办的。 “恐怕这个及笄礼,并不是设个宴这么简单。” 袁培对当今圣上的了解,袁家家大业大,颇有功高盖主的势头,这个宴会,不是赐婚,就是和亲。 袁家人才辈出,又战功赫赫。袁培为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袁芷哥哥袁蒙是越国最年轻的将军,十五岁就带兵出征。 叔叔袁均任兵部尚书,无妻无子,袁均在任期间,大越的兵器被各国所忌惮。 小姑姑袁坷,七年前作为和亲公主,嫁与宁国皇帝为妃,恰逢宁帝驾崩,又嫁与宁国太子赫连哲,现为宁国皇后。 越帝面对这样的家族,颇有忌惮也不足为奇。 宫里的马车很快就到了袁府,袁培看到马车,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不留痕迹得遮掩过去了。 皇家规格的马车,袁培猜的果然没错,越帝要想权衡丞相府,袁芷就必须嫁进皇室。 帝王的分权制衡,果然厉害! 袁芷被下人扶上黄盖马车,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无不昭示着丞相之女的尊贵。 “看这迎接队伍,这丞相之女,果然得是个妃子啊!” “可不是嘛,这马车的规格,啧啧啧” “这小小年纪,及笄礼都是在宫里办,以后,可是个尊贵的咯!” “袁家战功赫赫,上边那个,可不得拿个筹码。” “嘘,你小心掉脑袋!” 一路上议论纷纷,袁芷想起今早父亲的欲言又止,果然,上位者之所以是上位者,手段了得。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个及笄礼过后,都是如履薄冰的日子了。 马车很快到了皇宫,高大威严的城墙,巡逻的御林军,没有丝毫生气,袁芷仿佛看到了巨大的深渊在向她招手。 经过层层筛查,袁芷被领到永寿宫,已经有些人在落座了。 “臣女袁芷,见过太后娘娘。”袁芷行礼。 “快起快起,哎呀,夕夕长这么大咯,快到哀家这里来。”太后招招手,示意袁芷过去。 “好孩子,今在永寿宫玩尽兴。”太后娘娘一脸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位故人之女,仿佛一下子回到十二年前,那个鲜活的女子也是这般,坐在她脚边,给她讲述着盛州城的趣事。 世家小姐也有些和袁芷交好的,便拉着袁芷讨论些珠钗首饰。 “母后可是想到了那位故人?”太后身边的宣贵妃说道。 “是啊,她跟她娘一样,一样的招人喜欢。”太后谈到,不自觉的笑了。 还好,小阿梦,你的女儿很像你,被袁培养的很好。 宴会上,达官贵女拉着袁芷说笑。今天遇见了哪家公子,谁家公子和谁家小姐订婚了,那个谁暗恋户部尚书的二公子,诸如此类,没人会不喜欢八卦吧! 一些权贵们的夫人便聚在一起聊家常,有些没有女儿的主母,暗戳戳地想给自己家调皮儿子物色一个媳妇。整个宴会,好不热闹。 “圣上驾到!”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宴会。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下跪。 “平身。” 这陛下不是在前殿设宴,怎么来太后娘娘的永寿宫了?皇后娘娘也来了?这皇后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宴会吗?外面还站着文武百官和一众皇子。 “朕听闻,母后的永寿宫好是热闹,便带着来了,母后,可愿收留朕?”太后看着越帝,满声写着,我今就要来这吃饭! “陛下都来了,可还有回去的道理。”太后娘娘瞪了越帝一眼,转身落座。 “来人,设宴。” 于是,四位皇子在陛下和皇后两侧落座,公主跑去太后身边,文武百官在永寿宫殿外,夫人小姐在永寿宫内,这个宴会,逐渐开始变了氛围。 “阿芷,过来让朕瞧瞧。”越帝突然来一句,给袁芷吓一跳。 袁芷走过去,“臣女袁芷,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平身平身,过来坐。” “谢陛下。” “阿芷可有喜欢的人?”皇后突然发问。 “不曾,臣女身体不好,偶尔出去和各家小姐们玩,不曾有喜欢的公子。”袁芷说的都是实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喜欢的人? “那阿芷看看朕的二位皇子,可有喜欢的?”皇上也来插一嘴。 越帝指的是左手边的四皇子李定坤和六皇子李道瑾。 袁芷懵了,众人也懵了,二位皇子?居然太子,这袁芷可是丞相之女,这天底下和太子相配的贵女,非袁芷莫属。如今,点名二位皇子,这圣上,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太子李光业后槽牙都快咬烂了,他一直和老三李修政明争暗斗,只要丞相站在他这边,这太子之位,他就坐稳了!父皇到底什么意思?! 袁芷在心里疯狂苦思冥想,“回陛下,臣女不图荣华富贵,只愿得一人心,各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臣女自是不敢高攀。” 回答的滴水不漏,既点名了自己对三个皇子没有想法,又夸赞了皇子们优秀背后的圣上,叫人挑不出毛病。 “好一个愿得一人心,老四有侧妃,你看老六怎么样,道瑾还有三个月成年,与你年纪最相配,也未娶侧妃,你嫁过去,老六娶不娶侧妃,可不是由你掌控吗?”越帝一边喝酒,一边余光看着袁芷。 好家伙!抠字眼真是让越帝玩明白了,愿得一人心,那就找个孑然一身的皇子给她,这婚是必须赐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丞相之女,居然连太子妃的位子都坐不上,看来,储位之争,还没有结束! 好大一出戏啊! 袁芷抬头,看着坐在他正对面的六皇子,要说这几位皇子,长相最出众的,自然非六皇子莫属,剑眉星目,宛如皎月,只是坐在那里,便叫人移不开眼。 只是,这六皇子,是几位皇子中最透明的,没有人知道他的喜好,宫外也没有这六皇子的传言,活脱脱一个小透明,但又让人不得不注意的小透明。 “六皇子仪表堂堂,颇有徐公之相,最是养眼。”袁芷不卑不亢回答。 额。这袁芷小姐是在说六皇子是个花瓶吗?噗,好想笑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徐公之相。来人,传丞相,朕要和丞相商量商量。” 袁芷:我就意思意思啊! “袁相,咱家这里恭喜了。”玉公公笑着恭喜袁相。 “来!袁相,你看朕的老六怎么样?”越帝说完,还夹了一口菜。 “六皇子仪表堂堂,颇具卫玠之风,老臣自是喜爱。”袁培了然,这是要赐婚给李道瑾了。 “噗哈哈哈哈哈。”人群中终于有人憋不住了,这袁氏父女不愧是一家子,夸人都夸的一样。 袁芷皮笑肉不笑,她家老袁,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她心有灵犀。 “袁相,刚刚阿芷夸道瑾颇有徐公之相。”这陛下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咳咳咳!袁培是真的被自己呛到了,今日本就如履薄冰,还事事不顺。 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啥也没说还被刺了两下的李道瑾:… “好了,回归正题,袁相认为,这婚事如何?” “陛下圣明。” “好!就等你这句话,来人,拟旨。” 就这样,袁芷在及笄礼这天,赐婚六皇子,婚期订在六皇子弱冠礼这天,美名其曰,双喜临门。 第2章 谁在鬼叫?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家聊的正开心,袁芷打算出去走走,反正也没有人注意到。 袁芷郁闷,这一纸婚约,囚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她在丞相府受的荣华富贵够多了,也该履行这丞相千金的职责了。 最后一朵茉莉花的叶子掉落,寒冬来了。 “袁小姐。” 谁在鬼叫? 袁芷有些疑问,刚刚,是有人在叫她吧? “何人?” 李道瑾从亭子后边出来,给袁芷吓一跳,刚刚那声音以为厉鬼索命来了,这六皇子仪表堂堂,怎么声音这么难听? “臣女袁芷,见过六皇子。”郁闷归郁闷,该有的礼数不能丢。 李道瑾昨天吃了善成公主做夺命乌鸡,把嗓子吃坏了,现在赫然一副公鸭嗓。他话说不利索,干脆直接亲自扶袁芷起来。 “六皇子也无聊吗?” “嗯” “……”没有下文了,好尴尬!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父皇给我俩赐婚,但我希望你知道,你嫁给我,便要时时刻刻谨记,万不能做些不利于你我的事。”李道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话说出来。 “…殿下说的是。”袁芷行了个礼,直接走开了,什么啊!明明是你父皇心血来潮赐婚,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李道瑾:我近二十年孑然一身好好的,你过个及笄礼,我父皇就给我指婚,肯定是你个心机女使的绊子!!! 二人没什么共同语言,袁芷也不像想看见他,行了个礼就要回宴会,袁芷走的急,身上的玉佩被花枝勾了下来。 “!哎!你的…玉…玉佩掉了!”没人理他,嗓子没发出声音。 算了,我先替你代为保管吧,看你什么时候发现! 袁芷重回宴会上,刚刚那六皇子说话给她气的不轻。 “阿芷怎么了,看你有些不开心”柳家小姐柳莺歌看到好友袁芷气呼呼的脸。 “没事,莺莺,刚刚遇见了个贵人养的鹅,吓人的很。”袁芷瞪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鹅”。 对面的“鹅”:阿嚏! 鹅的兄弟:“六皇弟好福气,这丞相千金可是盛州城有名的才女,长相也是盛州城数一数二的,四哥这里祝福你了。” “四哥说笑了,臣弟,走了...走了运气而已。”大“鹅”拖着破破烂烂的嗓子回道。 太子李光业也端着酒杯过来了,弟弟被赐婚,当然要祝贺一下不是。 “多谢太子哥哥。”天杀的,这李光业哪来的烈酒,他嗓子要冒烟了! 李道瑾:那天御膳房所有人都知道我吃了善成皇姐的饭,都搁这嚯嚯我是吧?! 最后还是太后解的围,“好啦,阿瑾嗓子都这样了,就别喝了,阿瑾过来给哀家剥核桃。” “来...来了!”李道瑾这辈子没这么喜欢剥核桃。 酉时,宴会快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离场,袁芷作为今日主角,自是最后一个走。 送别了所有人后,袁芷都快累瘫了,太后邀请袁芷住在永寿宫,被袁芷拒绝了,说是明天约了朋友赏花,太后也没强留。 从永寿宫出来后,袁芷和袁培坐上了丞相府的马车。 回府的路上,二人一言不发,最后还是袁芷开口。 “父亲定是知道了什么吧,不然依照父亲的性子,定会和陛下据理力争的。”袁芷给父亲倒了杯茶。 “我原以为,陛下会赐婚给太子或者三皇子,没想到是六皇子,储位之争,更激烈了。”袁培说完,嘘了口茶。 “这陛下,明明已经立了储君,又要扶持六皇子,什么意思?。”袁芷生气咬了一大口桂花糕,这是刚刚在太后那里拿的,袁芷觉得好吃,太后送了三大盒。 “陛下默认李修政争夺储位,我就隐隐猜到了,约摸着,这位六皇子,也不简单。”袁培坐在车里给袁芷一一分析朝中局势,好让她不至于在黑暗中摸索。 “那父亲,我该怎么做?” “你只负责好好跟六皇子过日子就行了,若他是个善人,袁家保他争位,若他不善,袁家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知道了爹爹。” 回到袁府,看着袁府门口这些侍卫,不是,上午赐婚,晚上就被抄家了? 突然袁府大门从里面打开,“哥哥!”袁芷冲上去,抱着袁蒙紧紧不撒手。 “这么大姑娘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袁蒙摸了摸妹妹的头,嗯,好像长高了。 扒拉开袁芷,袁蒙给袁相行了个礼,“父亲。” “蒙儿回来了。”袁相眼眶又湿了,这一天天的,光擦眼泪了。 “我守云城三年,假期攒到一起了,我便上书,圣上给了我半月休沐。我就赶回来了。” “进去说。”袁相抹了抹眼泪。 袁芷还是抱着袁蒙不肯撒手,袁蒙无奈,只好由她去了。 袁蒙一走三年,自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题,一家三口在屋里彻夜长谈,直到天蒙蒙亮。 丞相年纪大了,熬不住了,去屋里小憩一会。 午饭过后,俩人各自回房补觉去了。 另一边的清仪宫,宫里鸡飞狗跳的。 “母妃!那袁家欺人太甚,昨天你也听见了,那父女俩的嘴跟抹了鹤顶红似的。”李道瑾扯着嗓子在清仪宫里嗷嗷。 “快成年了,还是不稳重,谁让你昨天把嗓子吃坏了,再者,你若是昨天嗓子是好的,你敢和你未来岳丈顶嘴?”宣贵妃脑仁疼,她本以为昨天那样的境地,道瑾都没作争论,本想着是长大了,没成想是吃坏了嗓子,她就说这小子安静的不像话。 李道瑾安静了下来,为何父皇会给他安排这样棘手的婚事?这下好了,他本无意争位,他的好父皇给他扔了个烫手山芋,太子和三皇兄不会放过他的。 而且,万一那个袁芷是个有心机的,他不得腹背受敌、四面楚歌、芒刺在背、到处漏风啊! “阿瑾,要稳重些了。”宣贵妃倒不是担心,只是她也没明白越帝的路数。 “母妃,父皇此举,是要提拔我。”李道瑾也不闹了,恢复了正色。 这皇宫,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有人能真正独善其身呢? 宣贵妃没说话。 “母妃,那阿瑾告退了。”李道瑾做了一揖。 “阿瑾。”李道瑾正欲离开,被宣贵妃一把叫住。 “母妃?” “你过来,还有一件事。”宣贵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给下人使了个眼色。 “母妃,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那丞相之女…” “陛下驾到!” 第3章 寻玉佩 “阿瑾也在。”越帝越过李道瑾,走向宣贵妃。 “儿臣参见父皇。” “臣妾参见陛下。” “免了免了,正好朕今日甚悦,来聊聊家事。” “是,父皇。”李道瑾得到应允后,又坐下了。 “道瑾如今,也快成年了,有些事可不能莽撞了。”越帝拿起一颗葡萄,剥好皮,递给了宣贵妃。 “父皇教训的是。” “知道为何朕要给你赐婚吗?”越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儿子。 “回禀父皇,这袁小姐的要求,只有儿臣一人符合。”李道瑾打着马虎眼。 “这里没有外人,你心里想什么说就是,我不信你没有疑问为何朕没有赐婚你太子皇兄。” “那儿臣就实话实说了,望父皇莫怪罪。” “说,朕不怪你。”越帝摆了摆手,示意李道瑾说。 “太子哥哥仁慈庸政,三皇兄文韬武略,父皇也想看看儿臣的底色。”李道瑾没有点明。 “哈哈哈,宣儿你看,这孩子确实随你。”越帝冲着宣贵妃笑道。 “陛下谬赞了,陛下教的好而已。”宣贵妃剥了个橘子,递给了越帝。 “朕和你母妃谈谈心,想来你也觉得无聊。”越帝开口,李道瑾起身行礼,出了清仪宫。 “殿下,咱去哪?”属下景明问道。 “去丞相府,我要正式见一见我未来的王妃和岳丈。”李道瑾散漫地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李道瑾带着几箱御赐的宝贝,浩浩荡荡去了丞相府。 此时的袁家人正在补觉。 “在下李道瑾,特来拜会岳丈大人。” 下人一看,是六皇子,还是小姐未来夫婿,便开门让进来了,对外称自家补觉的丞相老爷有事,需要一会见客。 李道瑾也不急,便在丞相府的院子里闲逛。 最先出来的是袁蒙,“臣袁蒙,见过六皇子!” 这声中气十足的拜见,吓了李道瑾一大跳,回头一看,又吓了一跳,好家伙!大舅哥! “不敢当,说来,袁将军以后就是哥哥了。”理应是我行礼才对。 袁蒙昨天听自己妹妹说了这桩婚事,闲散皇子又怎样,只有他对阿芷好,袁家不介意扶持他。 袁芷出来,见到的就是自家哥哥和公鸭嗓,哦不!六皇子在院子里谈笑风生。 ?我的哥喂!昨天晚上你还跟我蛐蛐他嘞! “臣女袁芷,见过六皇子。”袁芷过去,行了个礼。 袁相也出来了,逐渐地,二人谈变成三人谈,袁芷根本插不上话。 这李道瑾,嗓子好了?果然皇宫不缺灵丹妙药,这么难听的声音都能治好。 三人聊的如火如荼,袁芷和下人准备好了饭菜,李道瑾便也不客气。 临走时,丞相还依依不舍,被袁芷扯了把袖子。 李道瑾走的时候,特意拽着袁芷说了几句悄悄话:你父亲,好像很喜欢我哦~ 袁芷:去你的吧。 一脚跺在了李道瑾脚上,转身跑回了府。 送完李道瑾,天色已经很晚了,袁芷叫来丫鬟沐浴,整理衣服时一摸,玉佩不见了! 马上叫来丫鬟在府里寻找,要是找不到,得再去拜会一下太后娘娘了,许是落在永寿宫了。 果然,丞相府里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这是娘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物件,不能丢! 玉佩找不到,袁芷快急哭了,袁培袁蒙轮流安慰,最终还是袁蒙说,明天去拜会一下太后娘娘,看看有没有落在永寿宫,袁芷这才作罢。 一整夜袁芷都没有睡好,玉佩丢了两天才发现!阿娘不会生气吧。 天蒙蒙亮,袁芷便进宫了。 永寿宫 袁芷让春和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见太后。 走至一处拐角,隐约听见下人议论。 “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六皇子娶了丞相千金!” “可不是嘛,这六皇子明明就不如太子殿下有能力,要是太子殿下娶了丞相千金,这位子还不坐的稳稳当当。” “要我说,准是那六皇子耍了心机,不然这丞相千金哪能让他娶到。” 袁芷有些气,她最讨厌背后嚼舌根子的,更何况,说的还是她的成亲对象。 “放肆!” “袁小姐。”几个下人看到袁芷,立刻噤了声。 “六皇子确实文不如太子殿下,武不若四皇子,但是评判一个人好与不好,就是看你们的嘴皮功夫吗?” “说句心里话,六皇子和你们无冤无仇,平白无故背了这么一口大锅,你们觉得,被听到了,你们的脑袋还会不会安然无恙的在你们肩上呢?且不说六皇子会追问你们,这婚约是陛下亲自指定的,你们的意思,是陛下决策有误?” “袁小姐饶命,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说出忤逆的话,还请袁小姐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你们也不是我的人,身在宫里,管好这张嘴才是活命的王道。” “袁小姐说的是。” “奴婢知错了。” “好好做你们的事吧。” “是,奴婢告退。” 呼~吓死了,这是第一次袁芷在外这么生气地训斥下人,完蛋了,不会传出去,丞相千金是个母夜叉吧。 找太后娘娘要紧,整理好仪容仪表,袁芷朝着永寿宫正殿走去。 因而也未发现,假山后面的李道瑾。 “玉佩?” “正是,这是阿娘留与我的物件,不知太后娘娘可有见过?” “好孩子,先别着急,我让碧玉带人去好好找找。” “找什么呢?”李道瑾在外面笑得正开心呢,听见有人在找东西,于是去凑个热闹。 “阿芷的玉佩丢了,我让碧玉带着人在殿外找找。” 玉…玉佩?完了,昨天去丞相府的时候,忘记还了。 “你跟我来。”李道瑾拉着袁芷就往外走,“皇祖母不用找啦,我知道在哪。” “嘿,这孩子。”太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我的玉佩在哪?你在哪见到的?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你先拿来我看看。” “先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呐,这是那天宴会上,你走后被花枝勾掉了,我捡到的,那天去你府上,忘记还了。” “你怎么没当时还我?”害她白白担心那么久。 “我叫你来着,嗓子不给力,你没听见。” 好吧,成她的错了。 拿回来了就好。 “那什么,你真的…觉得我比太子哥哥好?”李道瑾实在是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声音细如蚊蝇。 “嗯?你说什么?”袁芷光顾的看玉佩了,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别在丢了。”李道瑾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知道了。”真啰嗦。 “走吧,我送你回丞相府。”李道瑾好人做到底。 “不用,哥哥在宫门外等我。” “那我就送你到宫门外。” “那多谢六皇子了。” 第4章 上元节放烟花 自玉佩事件后,袁芷再也没见过李道瑾,她也乐的清闲。想着马上要到上元节了,让丫鬟春和去柳府约柳莺莺上元节出去玩。 刚要开门叫春和,窗户便开了。 突然,欻一下子有人从窗户外蹦了进来。 “救....唔...”还没喊出来呢,嘴就被捂住了。 “嘘,是我。”李道瑾从后面绕过来。 “我们袁府是没大门吗?你要爬我的窗户,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袁芷有些生气。 “放心,不会有人看见的。你上元节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带你去看花灯!”李道瑾有些心虚地询问道。 “有啊,我打算和柳莺莺一起去放河灯。” “你告诉她了吗?”李道瑾不死心。 “还没有,刚要叫春和来,你就闯进来了。” “那太好了,我比她早,你先同我一起,先来后到。”李道瑾不讲理。 “你也知道先来后到,我都要打算约莺莺了!”这句“先来后到”给袁芷气到了,什么人呀! “我们不久就要成亲了,我母妃让我来和你增进一下感情,不至于到成亲之后俩人还不熟。”李道瑾没法了,只好搬出来宣贵妃。 “你放心,成亲之后,在外我不会管你的,也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情,我会尽力做好一个好妻子。”袁芷淡淡道。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小姐,柳府的芍药来了,你在吗?”李道瑾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了春和的声音。 “啊,那个,我在更衣,等一下。”袁芷示意李道瑾赶快躲起来。 结果李道瑾直接站门后了。 袁芷一双桃花眼,怒目而视,眼珠子都快震惊出来了,你藏这里还不如光明正大站中间呢! 没办法,春和还在外面等着,袁芷只好硬着头皮开门。 “奴婢芍药见过袁小姐。”芍药行了个礼。 “起来吧,莺莺来了吗?怎么只有你?” “我们家小姐让我来通报一声,说老爷和夫人今年要去夫人老家亳州过节,小姐特意让我来给袁小姐知会一声,可能今年上元节无法跟袁小姐一起过了。”芍药把柳莺莺的话转述给袁芷。 “我知道了,你让莺莺好好跟家里过节,时间长着呢,不急这一时。”说着,把准备送柳莺莺的珠钗给了芍药。 “奴婢记下了。” “春和。”袁芷示意春和去送送芍药。 “是,小姐。” 春和和芍药走后,袁芷关上门,扭头看着笑着一脸坏气的李道瑾,“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看,赶早不如赶巧吧,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去看烟花?”李道瑾贱兮兮地把玩着垂在身侧的披发。 “看你表现吧,你要是惹我生气,那我可就不去了。” “得嘞!那说好了哦,上元节我来接你。”李道瑾开心地像个二百斤的大傻子,说完转身要钻窗户出去。 “哎等等,你别走窗户了,太危险了,你走门吧。”这人虽无耻,但也是个皇子,在丞相府摔出好歹来,那可是大罪啊。 “行,听你的。” “哎,还有,你下次来的时候,不要爬窗户了,也不要晚上来,被人看见了不好。”袁芷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妃,谁敢嚼舌根子,我撕烂他的嘴。”说完给袁芷一个放心的眼神,便从门大摇大摆地走了。 袁芷刚要说什么,见他走的快,算了,下次吧。 李道瑾路过丞相府院子,正在练剑的袁蒙: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李道瑾:“早啊~袁将军!” 袁蒙看着快要落山的夕阳:…… 李道瑾os:妈呀,怎么撞枪口上了。 一年一度的上元节。 盛州城的上元节,可谓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少男少女诉说心事,互表心意。 丞相府里下人大多都回家探亲了,往日热闹的丞相府与街边的热闹对比,有些许清冷。 “爹爹,我出门啦。” “那小子来找你了?去吧!” “爹爹怎么知道?” “盛州城跟你玩得好的就柳家那小女儿,柳仕忠回老家了,前几天蒙儿说看见六皇子来咱们府上了,我一猜就是来找你的。” “那爹爹,我去了。”袁芷欢快地走出去,袁培觉得女儿连背影都在雀跃。 “梦儿啊,咱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等我下去,也算是给你有个交代了。”袁培抱着亡妻的灵位,可能这双眼看了太多世间之事,竟有些看不起灵位上的字了。 哦,原来是眼泪啊。 “丞相大人应允了吗?”李道瑾在丞相府外张望着。 “当然应允了。” 李道瑾带着袁芷上了马,东拐西拐也没到,袁芷快被颠吐了。 “怎么还没到,你耍我的吧!” “快了快了,前面那个亭子看见了吗?”李道瑾指了指若隐若现的亭子。 “看见了。” “那是个废旧的亭子,之前随父皇狩猎时发现的,我叫人修缮了一下,刚好能看到整个盛州城。” “咱们这样出城,一会能赶回去吗?”袁芷隐约有些担心,万一子时城门关闭,那就糟了。 “你放心,今日守城门的将领,是宣子杰,我表兄,我们肯定能赶回去。” 不一会亭子就到了。近看,不只是亭子,后面还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庭院,倒是修整的井井有条。 “来,我抱你下来。”李道瑾两手一提,便把袁芷从马上抱了下来。 袁芷下马,第一次和除爹爹兄长以外的男人近距离接触,有些不太放的开,无处安放的双手理了理衣裙。 “这里能看到整个盛州城哎!”袁芷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上元节的盛州城,原来这么好看! “怎么样?这个地方还不错吧?”李道瑾像极了开屏的孔雀,满脸写着:快夸我! “确实不错,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壮观的盛州城!” 李道瑾听到袁芷夸他,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这有啥,还有更壮观的,你等着。” 李道瑾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发了出去。 不多久,盛州城城墙上便开始放烟花,五彩斑斓的,叫人移不开眼,烟花乍开,好似点点繁星。 “哇!好盛大的烟花!”这还真是袁芷第一次见过这么壮观的烟花。 天上的烟花照在袁芷脸上,勾勒出袁芷略显稚气的脸庞,小巧的鼻子,再往下,是一张含苞待放的唇,小小的唇珠,在烟花照耀下,看起来格外诱人,少女眼睛亮亮的,盛满了星星。 李道瑾又想到那天在永寿宫里,那个清瘦的背影,为自己打抱不平,柔美的声线愣是喊出了摄人心魄的气势。 “烟花好漂亮啊~”袁芷目不转睛看着眼前宛如银河的烟花。 “嗯,确实漂亮。” :你小子,一语双关是吧。 宣子杰:我的新衣服炸出了好几个洞,你赔吧! 第5章 缘定三生 3yt.org 烟花放完,“走,带你去放河灯。” “哎~”袁芷站太久,脚有些麻了。 “怎么了?” “站太久,脚麻了。”袁芷有些不好意思,站着看个烟花,都能把脚站麻,也是独一份。 “上来,我背你。”李道瑾半蹲着身子,等着袁芷。 “我缓一缓就好了,不用麻烦的。”袁芷有些过意不去。 “上来吧,你放心,你这小身板,我背的动。”李道瑾不给她反应时间,直接转身将她横抱了起来。 “哎你!” “丞相府穷成这样了吗?你咋这么轻?”李道瑾发誓他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袁芷太瘦了。 “我有饭吃的…”此时此刻,若是有光照在她脸上,必能看见袁芷的脸红的不像话,她连话都不想说了! “马不要了吗?”袁芷看着拴在柱子上的马。 “一会来骑,先去放灯。” 李道瑾背着袁芷,来到了盛州河上游,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两枚难看中不失丑陋的河灯。 “这个灯…”要不是刚刚李道瑾说这是河灯,袁芷差点以为李道瑾掏出两坨废纸。 “这个是我亲手做的,怎么样,优雅不失风度。”李道瑾一脸自豪。 “看起来,长的很实用。”袁芷不知道怎么夸了。 “过来,我这有火折子。”李道瑾迫不及待想让袁芷看看他的杰作! 袁芷捧着一坨河灯,等到李道瑾把火点着,小心翼翼放入河里,等待着河灯漂走。 然后,正当准备放第二个的时候,第一个河灯沉了!沉了! 李道瑾:… 袁芷:……… “没事还有一个呢,这个长的更实用,应当是可以的。”袁芷暖心安慰。 李道瑾这次点着灯芯之后,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放入河里,俩人看了好一会,直到确定没沉下去才放下心来。 “阿瑾真厉害!”该夸的时候还是要夸的。 “你刚刚,叫我什么?”李道瑾愣了一下。 “阿瑾啊,怎么了,不喜欢吗?”袁芷觉得老是六皇子六皇子地喊,未免有些太生分了。 “不,我喜欢,以后就这样叫吧。那我叫你什么呢?阿芷吗?可我之前听丞相大人叫你夕夕,为什么啊?”李道瑾早就想问了。 “夕夕是我的乳名,只有我爹爹和哥哥会这么叫我。”袁芷看着漂远的河灯,思绪万千。 “那我以后叫你夕夕吧,阿芷太多人叫了,我也想像你的亲人那样称呼你。”李道瑾倒是自来熟。 “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不能这么叫的。”袁芷觉得李道瑾早晚是自己的夫君,但是不能在外面叫!怪不好意思的。 “那夕夕?” “好啦,别叫了!” “夕夕!夕夕!” 这李道瑾实在太过分,袁芷想要给他个教训,不料打空了。 “你给我站住!” “我傻啊,你追上我,我就给你打!”李道瑾欠欠儿的吹着口哨。 玩累了。 “我们回去吧,我想去看看盛州城的小摊子又出了什么新玩意儿!”袁芷催促着李道瑾。 “走,回城,这时候应该会有皮影戏,你想不想看?”李道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好哇!” “走嘞!看戏去。” 回到城里,宣子杰看到是李道瑾,直接放行了。 李道瑾给了宣子杰一个“友好”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的骑着马走了。 “这小子,还是这么没礼貌。”宣子杰翻了个白眼,继续巡逻去了。 “前面有个铺子,是个老爷爷开的,他的皮影戏最绝。”李道瑾给袁芷介绍。 “你很了解这里,经常出宫吗?”袁芷有些惊讶,以为高高在上的六皇子不会在意这些民间的小玩意儿。 “不是我,是我母妃,母妃经常偷偷溜出宫来,带我来看皮影戏。” “宣贵妃?”袁芷有些震惊,宣贵妃看起来不像那么无羁的人。 “你是不是想说,我母妃看起来不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李道瑾一猜就能猜出来,他的母妃,也是宫里独一份的豁达性格。 “那日在宴会上远远看见过一眼,宣贵妃给人一种婉约肃静的感觉,我想不到宣贵妃带你溜出宫的情景来。” 这是真的,生辰宴上,宣贵妃坐在太后边上,不问世事,确实难以和溜出宫看皮影戏这种行为联系在一起。 “母妃这些年收敛了。”李道瑾想起他那个早年更加跳脱的母亲,算了,还是不想了。 “快到了,前面就是。”李道瑾把袁芷抱下来后,把缰绳递给跟在后面的景明。 “这人多,你牵好我的手。”李道瑾一把攥紧袁芷的手。 “你...你轻点拽。”这力道对于李道瑾来说是小,对于袁芷来说,她觉得李道瑾想要给他捏骨折。 “是我下手重了,这样可以吗?”李道瑾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可以了。” 这场皮影戏演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英台初下山,邂逅梁山伯,心意相投化蝶去,情深似海难再觅。 戏曲终了,袁芷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 “这都是话本子里的东西,我们不会像梁祝那样。”李道瑾眼神飘忽不定,耳朵红成了酱猪耳朵,但说的异常坚定。 “噗哈哈…”袁芷看到脸憋成猴屁股一样的李道瑾,突然不那么难过了。 “你不信啊!”李道瑾急了,他说的是真的! “你猜。”说完袁芷又去了别的摊位上看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哎…我说的是真的!你走慢点,别摔了!” “阿婆,这个红绳有什么讲究吗?”袁芷来到一个编红绳的摊子,起了兴趣。 “姑娘拿的这个,叫三生结,寓意缘定三生。”编红绳的老婆婆细心讲解。 “阿瑾,你要不要这个?”袁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道瑾。 “我不要,我一个大男子汉,这个—”话还没说完,袁芷眉头一皱。 “这个红绳寓意挺好,婆婆给我编一个吧!”李道瑾乖乖挪过去,把手腕露出来,好让婆婆编红绳。 “一拴天长地久,二拴地久天长,三拴荣华富贵,四拴金银满堂。二位缘定三生,祝二位拜年好合。” “谢谢婆婆,也祝您身体健康。”袁芷回道。 “谢谢婆婆。”李道瑾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摊子上。 “哎!公子,用不了这么多的,七文钱就够了。”婆婆一看李道瑾放下银子就要走,赶快叫住。 “婆婆你收着吧,这是我和夫人过的第一个上元节,夫人开心,我也开心,婆婆还请收着吧!”李道瑾嘴上没个把门的,主打一个想啥说啥。 袁芷:“你...” “婆婆,我们走啦!”李道瑾不顾袁芷的眼刀,搂着肩膀就走。 第6章 撞见密谋 “都解决好了吗?” “老大,做的滴水不漏,柳府连只苍蝇都活不了。” “那就行!” “谁!” 李道瑾刚刚被变戏法的吸引了,非得过去看。 袁芷跟过去,就听到了这些话,吓得一抖,碰倒了巷子旁边的篮子。 见那两人发现了自己,扭头就跑。 “啊...” “嘘,是我。”幸好李道瑾就在旁边的屋檐下,拽着袁芷就跑。 袁芷跑不快,李道瑾只好拽着袁芷跑进了人多眼杂的风月楼。 “哎哟两位客官,来看看,哪位姑娘合眼缘啊?”老鸨堵住了俩人的去路。 “我问你,刚刚有没有一男一女跑进来。” “客官这就说笑了,我们这地方您也知道,男子来就罢了,这女子来,可...” “少废话。”其中一个黑衣男子闯了进去。 “哎!客官,这些都是我风月楼的客人啊,你们这样,那我可报官了!”老鸨头回见这么不讲理的人。 “再说我杀了你!”另一个黑衣人拿出腰间的刀,指着老鸨。 “啊!客官饶命。”老鸨哪见过这场面,当即跪下了。 “哼!” 刚刚他可看见了,二楼最东边的房间,灯刚刚亮起来,偷听的人就在那! 两个黑衣人来到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闯了进去。 “放肆!谁打扰我的好事!” “原来是六皇子,失礼失礼。” “哦?林统领,这么晚了,林统领莫非是走错了房间?”李道瑾漫不经心地看着林崧。 “不敢,下官在逮捕一个小偷,看着是跑到这里来了,不知是六皇子的雅间,冒犯了。“林崧跪在门口。 “林统领果然敬业,上元节还在努力抓小偷,那我在这里祝福林统领早日升官。”李道瑾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林崧要气炸了。 林崧靠着父亲林达明是大理寺卿,混了个北御林军的副统领,七八年了也没升职,刚刚李道瑾一句“林统领”给他干破防了。 “打扰六皇子雅兴,下官的不是,若没什么事,那下官就继续去追查小偷了。” “记得关门。”李道瑾不忘嘱咐。 “是。”林崧起身退出去。 “还有,今日一事,我不想传到丞相岳丈和袁小姐那里。” “殿下放心,下官嘴严的很。” 林崧走了后,李道瑾和袁芷松了口气。 袁芷快紧张死了,本来跑了一身汗,又被李道瑾拉进了浴桶里,现在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咳咳...咳。”李道瑾着急忙慌拉着袁芷进了个房间,没想到是个浴池。 李道瑾光着膀子,怀里的袁芷也只穿了个里衣,他一时大脑宕机,手足无措。 “那什么,我去给你拿件干净的衣服。”李道瑾说完,着急忙慌地从浴池里爬了出来。 “袁芷恨自己憋不了气,她真想一头扎池子里。”俩人也是倒霉,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逃命还逃进了浴桶里。 李道瑾用内力烘干了自己的里衣,然后让下人又准备了女式衣服。 “你出来把衣服换上吧,衣服在屏风边的架子上,你换就行,我不看。” 李道瑾老老实实背坐在屏风前。 袁芷看了一眼,确定李道瑾不会回头后,迅速换好衣服。 “好了?过来我给你擦擦头发。”寒冬天的,很容易得风寒。 袁芷乖乖坐过去,“刚刚...” “你吓到了吧?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一会派人去禀告父皇。” “你为什么不说是我。”袁芷不担心她的安危,哥哥会保护好她的,而且,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威胁的人,她想知道为什么刚刚李道瑾要挡着她。 李道瑾有些没明白,擦头的动作顿了顿。 “就刚刚,你为什么不告诉林崧你怀里的是我?” 说到这个,李道瑾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还得给袁芷道个歉。 那天从丞相府出来就回了清仪宫,宣贵妃问他去哪了,他说去了丞相府约袁芷出来玩。 宣贵妃给他拉到一边,警告他,袁芷好说不说的是个相府千金,男未婚女未嫁,李道瑾这样赶过去难免让人说闲话。 李道瑾又想到那日在袁芷房里,袁芷好像叫他不要那么张扬来着。 宣贵妃知道李道瑾还是爬的窗户进的人家闺房,拿起鸡毛掸子就抽,吓得李道瑾至今没敢去清仪宫。 “李道瑾!以后再这么不知礼数,本宫打断你的腿!你现在立马去丞相府道歉!” “母后大人我知道错了。” 他是皇子,没人敢议论他,但是袁芷终究是女子,这世间对女子本就不公,要是传出去未婚私会,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袁芷淹死。 袁芷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道瑾会为这事道歉的。 “殿下,宫里来信。”景明站在门外。 李道瑾打开门,拿了景明手里的信,转身关门。 景明:终究是错付了,以前你打开信,是都让我站在旁边看的。 “出什么事了吗?”袁芷系好外袍。 “父皇有急事召我,我现在需要立刻回宫。”李道瑾自从看了信,眉头就没舒展过。 想也知道应是急事。 “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反正已经进城了。” “我让宣子杰送你回去,你这样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行不行?” 这城里虽说安宁,但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 “是啊袁小姐,这上元节人多眼杂,你自己独自回丞相府,还是不妥。”景明在门外附和。 “你先给我闭嘴。”李道瑾恨不得出去踹两脚。 景明撇撇嘴,继续站他的岗了。 “那..那两个黑衣人的事。”袁芷担心黑衣人会对李道瑾下杀手。毕竟刚刚那个林统领来的太过于巧合,又认识李道瑾。 “我会一并禀告父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全回到丞相府,景明是我身边的人,送你回去太过扎眼,我叫宣子杰送你回去。” “好,你也小心点。”袁芷担心。 侍卫将袁芷带到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另一边宣子杰也驾车来了。 宣子杰一身紫衣,那张脸和李道瑾三分相似,不过李道瑾男生女相,宣子杰更偏硬朗一些。 宣子杰远远看见袁芷,挥了挥手。 直到快到袁芷面前,宣子杰跳下马,“袁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宣子杰,道瑾应该告诉你了吧。” 这自来熟的性子,也一样。 第7章 婚礼提前 3yt.org 宣子杰是宣国公的儿子,从小在皇宫跟李道瑾一起长大。 “袁芷,那就麻烦宣领事送我回府了。”袁芷自报家门,附身行了个礼。 “不用客气,你是阿瑾未来的妻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叫我阿杰就行,宣领事怪生分的。” “你是阿瑾兄长,我叫你阿杰兄长吧。” “都可以,袁小姐上车吧,上元节路上行人多,马车行的慢。”宣子杰抬起胳膊,让袁芷扶着上车。 袁芷上了马车,宣子杰在前面驾车。 路上,宣子杰的好奇心按捺不住了。 “袁小姐,听说你在及笄宴上,非阿瑾不嫁?”宣子杰还是没按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天他刚好分配到守城门的任务,没去参加宴会,听着别人讲,给他急死了,当事人又不肯告诉他。 他只是不明白,对于袁家来说,明明太子才是最好的的选择。 “外面.....是这样传的?”袁芷有些愕然。 “是啊,百姓都说丞相府袁小姐对六皇子一见钟情,非君不嫁。” 难道不是吗?百姓们确实是这样说的,难道消息有误? 袁芷:o.0? 袁芷把宴会上的经过,大致给宣子杰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阿瑾毛毛躁躁,袁小姐怎么可能看的上他。”宣子杰扎起兄弟心来,毫不嘴软。 袁芷想到李道瑾给她放的满天烟花,不禁笑了,“阿瑾他,人还是不错的。” “对对对,阿瑾人确实没的说,刚刚我说的话,袁小姐别在意。”宣子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会,阿杰兄长是个心直口快的人,阿瑾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俩感情很好。”袁芷倒也没生气。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个人我最清楚了。我还有很多他的囧事,你要不要听?”宣子杰一身李道瑾的八卦,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他宣子杰可是掌握李道瑾一手秘密的人。 “是嘛?那劳烦阿杰兄长讲给我听听。”袁芷也很好奇,小时候的李道瑾,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和你说啊,小时候……” 俩人一路上,将李道瑾幼时糗事扒了个底朝天。 赶去皇宫的李道瑾:阿嚏!袁芷想我了? “儿臣拜见父皇。”李道瑾被余公公带去了御书房。 “阿瑾啊,你可知,朕为何叫你来?”越帝放下手中的折子。 “儿臣不知,请父皇提点。” 李道瑾是真不知道,宫里设宴,他跟父皇请示过了,一个时辰前还在城门外放烟花呢。 越帝起身,站到李道瑾面前,扶起李道瑾。 “老鼠越来越多了,已经咬死了好多人!” 李道瑾微微蹙眉,想起来刚刚遇见的那两名黑衣人。 “父皇,可是柳御史?”李道瑾试探性地问。 越帝抬眸,看了一眼李道瑾,转身回到了龙椅,双眼微阖,“是柳尚书。” “阿瑾为何觉得是柳御史?” “回父皇,儿臣今日在城北巷子里,刚好听见了两个黑衣人在接头,其中提到了柳府,刚刚父皇急召儿臣前来,儿臣就猜到了。” “据亳州刺史来信,柳仕忠一家,全部遇害,有人在亳州一座破庙里,尸体在附近的破庙里发现的。” “可有活口?”这么大的命案,好久都没有过了。 越帝摇了摇头,然后递给李道瑾一道婚书。 “父皇这是...”李道瑾不解。 “此案重大,一来,盛州城到亳州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恐怕不能及时赶回来成亲,二来,宫中好久没有喜事了。” “儿臣明白了。” “李道瑾听旨。” 李道瑾跪下接旨。 “朕口谕,命你三日后启程,赶往亳州,调查柳尚书遇害一事,另赐予鹤卫鹤印。” “臣,接旨。” 李道瑾起身,接过鹤印。 “阿瑾,此去路程凶险,朕本不想让你的婚事如此匆忙,但是…” “一切听从父皇安排。” 李道瑾怎会不知道,这次调查柳尚书之死,若是完美完成任务,他就有资格和李光业李修政斗。 若是做的不好,袁家虽然保他,而他这辈子也就是个闲散皇子,袁家也会止步于此。 二者不管怎么样,对越帝只有好处。 “那朕一会便同你母妃说,尽量让你在三日内完婚。” “谢父皇。” 从御书房出来,李道瑾叹了口气。 “殿下怎么了?可是有要事?”侍卫景明有些担心。 “我要成亲了,三日之内。”李道瑾摩挲着手里的鹤印。 “这么快?陛下不是说,在殿下弱冠后再举行吗?” “事出有变。你去丞相府通知一声,让袁相尽快准备,再让子杰给舅舅也说一声,看看母妃那边是什么消息。”李道瑾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 李道瑾头一回像个无头苍蝇,倒不是担心查案一事,而是纠结成亲。 他还没有准备好呢。 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丞相府接到消息,下人们炸了锅了。 有的抱怨太急了,怕给小姐准备不妥当。有的觉得很激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皇子大婚,还是和自家小姐。 最崩溃的属袁培和袁蒙。 袁蒙:不是,这么急,别是李道瑾有什么隐疾吧? 袁培:不是,这么急,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要不说袁相纵横朝廷多年呢,老狐狸道行就是高! 而在回家路上的袁芷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第8章 大婚 上元节后第二日,越帝下了旨,说太后做了噩梦,身体每况愈下,要六皇子的婚期提前冲喜。 另一边在永寿宫练八段锦的太后:啊对对对! 盛州城的百姓也高兴,好久没有大喜事了,这六皇子成亲,陛下势必会大赦天下,那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袁芷直到坐上花轿,整个人还都是懵的,怎么就成亲了? 两日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袁芷脑瓜子嗡嗡的,原来圣上着急召李道瑾回宫是因为这事吗? 这些天宫里一直派礼仪嬷嬷来教习,学习王妃的礼仪,当时并不觉得成亲离自己有多近。 如今坐上了成亲的马车,泪水一下子浸湿了眼眶。 要嫁给李道瑾了吗? 李道瑾也是,三天没睡好,今天早早就起来,在自己府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据说是被宣子杰刺激到了,发誓一定不要让宣子杰看笑话。 迎亲队伍很快到了丞相府,袁芷起了个大早,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一套流程下来后,给袁芷累够呛。 一起轿,袁芷就哭了。 今早父亲给她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铜镜里的少女一身红袍,妆容精致,美眸沾了水汽,泪珠挂在睫毛上,让人忍不住怜惜。 袁蒙亲自给她穿上婚鞋:“阿芷长大了,转眼就嫁人了。” “哥哥。”袁芷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 “阿芷,身居高位,有时候也身不由己,但是如果你受了委屈,袁家还是能为你出气的。”袁蒙为妹妹轻轻擦掉眼泪。 “哥哥征战沙场,不就是为的保你们平安喜乐嘛,不哭了啊,再苦就成小花猫了。”袁蒙安慰着妹妹,自小这个妹妹就爱粘着他,如今小跟屁虫长大了,嫁人了。 他也很想哭,但是不能,不然依照妹妹的性子,估计今天要哭一天。 “哥哥!”袁芷一把扑到袁蒙怀里。 马上就要嫁作人妇了,再也不能再父亲和哥哥怀里不顾形象地哭了。 直到下人通报接亲队伍来了,袁芷这才擦擦眼泪。 丞相府外的李道瑾,修剪得当的喜袍得体合身,衬得李道瑾更加腰细腿长,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红装的衬托下更显清隽。 李道瑾本就是四位皇子中最像越帝的,剑眉星目,五官坚挺又柔美,和越帝比起来,李道瑾长相更清秀柔和。 小时候经常被宣贵妃当做女孩子打扮,宣子杰到现在都忘不了,他去给姑姑宣贵妃请安时,说遇见了个漂亮妹妹,然后李道瑾在宣子杰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脱了襦裙,洗了把脸。 五岁的宣子杰第一次感受到了晴天霹雳,他那么大个漂亮妹妹,在他眼皮子底下,变成了经常睡一张床的腹黑弟弟。 李道瑾站在丞相府门口,看着袁芷缓缓向他走过来,夕阳的霞光照在精致的霞帔上,照着凤冠上的珍珠玛瑙流光溢彩,神女下凡,这是多年后李道瑾唯一记着的大婚场景。 李道瑾抬起胳膊,袁芷自然地搭上,送入接亲的轿子后,李道瑾转身骑马,带着接亲队伍,朝自己王府走去。 宣子杰作为新郎那边的人,跟在队伍中间。 袁蒙在成亲队伍后面,作为新娘子的哥哥,要护送接新娘出嫁。 这婚礼虽然办的急,但毕竟皇室婚礼,三书六礼,十里红妆,一点也没少,更何况是皇室子弟中的第一个正妃,自然不会怠慢。 袁培更是早些年就备好了袁芷的嫁妆,虽事发突然,但不至于手足无措。 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绵延了整条朱雀大街,婚床开头,棺材断后,袁培想的就是即使袁芷在婆家受欺负,也不至于被看轻,吃的用的全是丞相府给的,绝不给人戳脊梁骨的机会。 越帝在王府坐镇,宣贵妃和萧贵妃坐在下位两侧,越帝左边是太后,右边是皇后,再往外,是三个皇子和善成公主。 很快,接亲队伍来到了王府。 “唉唉唉,新娘子来了。” “这新娘子好排场。” “毕竟是第一位王妃。” “俩人还真是相配啊!” “你看那新王妃,唇红齿白,这丞相千金当真是风华绝代。” “你看这一向不喜欢宴会的皇后娘娘都来了,可见,这皇室确实重视。” 宾客议论纷纷,袁芷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忍不住还想哭。 袁芷长的漂亮,这是盛州公认的,,一双桃花眼,在粉脂的衬托下更显地妩媚,小巧高挺的鼻子,诱人的唇上,挂着一颗娇艳欲滴的唇珠。 手举着团扇,凤冠霞帔依旧不及尤物,步伐沉稳,头顶的金凤冠上,有些调皮的吊坠微微晃动。 下了马车,便有下人撒一些果子和礼花。 一把五谷撒出去,千灾万祸尽消除。 一撒天天清, 二撒地地灵, 三撒人常生, 四撒水朝堂。 一把五谷撒入地,代代子孙财如意。 一把五谷高高撒,子孙代代中状元。 “霞帔丽人扶新人,明媒正娶缔美谈。”喜娘说着庆词。 跨火盆之后,李道瑾和喜娘扶着袁芷走到喜团边。 李道瑾怕袁芷看不到前面的路,手一直抓着袁芷的手腕。 “新娘新郎要拜堂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婚礼完成了,袁蒙送完亲,回了袁府准备回驻地,圣上只给他十五天的休沐,云城不能没有人镇守。 坐在婚房里的袁芷,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垂眼看着身上大多数女子梦寐以求的霞帔。 如今,要在另一个地方生活了。 第9章 洞房谈心 李道瑾在外周旋到很晚,尤其是李修政,死活不让他回来,说是家里兄弟第一个娶正妃说什么也得好好陪陪哥哥们。 李修政死死扯着李道瑾的手,大有你不喝完,别想出这个门的架势。 李光业在后面当搅屎棍,“李修政你说你平时针对我就算了,今日六弟大婚,你还这样烦着他,真叫人心寒。” 闭嘴,死绿茶!李修政剜了一眼李光业,死东西! 宣子杰看着场面,直接大手一挥,“三皇子,今日阿瑾大婚,喝多了,怕是会惹新娘子生气,这样,我替他喝,怎么样!” 宣子杰跳脱归跳脱,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宴后第二天,宣子杰头疼的要命,早知道会被灌这么多,打死不替李道瑾喝。 就这样,在宣子杰一路“保护”下,李道瑾来到了房门口。 房间还亮着,红烛的的蜡泪一滴一滴落下,烛火被风吹得微微跳动,好似精灵起舞。 李道瑾敲了敲门,“夕夕,你睡了吗,我进来了?” 袁芷坐着差点睡着,听到李道瑾门外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过来。 “进来吧。” 李道瑾走到门槛处,踉跄了一下,今晚酒被灌太多了。 袁芷擦干眼泪,坐直了身子。 “掀盖头吗?”李道瑾怕自己掀的太唐突,遂询问袁芷。 袁芷没说话,点了点头。 李道瑾拿起玉如意,缓缓走到袁芷旁边。 “那我掀了?”李道瑾又问一次。 “好。” 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玉如意,轻轻挑起红色盖头,盖头下,是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袁芷标准的鹅蛋脸,一张月牙唇上,吊着一颗让人垂涎的唇珠,往上是小巧精致的鼻子,一双桃花眼,睫毛很长,隐约挂着两滴泪,看样子,是哭过。 “怎么哭了?”李道瑾蹲下,用指腹轻轻擦掉袁芷脸上残留的眼泪。 袁芷扭过头不说话,李道瑾也不恼,耐心地蹲在袁芷前面,等着她愿意开口。 过了好一会,袁芷扭过头,盯着李道瑾,一滴,两滴,眼泪砸在李道瑾手背上。 “怎么了?不开心吗?嫁给我是不是很委屈?”李道瑾一连三问,别看他现在淡定地给人擦眼泪,心里慌的一批。 :她不喜欢我?要悔婚?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袁芷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哑的,“不是,我就是想哥哥和父亲了,哥哥今夜就走了,我也没办法去送他。” “原来是这样,你别哭啊,我替你去送好不好?”李道瑾松了口气,不是不想嫁给他就行。 “晚了,哥哥已经走了。” “那下次好不好,你哥哥要是知道新婚之夜哭的这么伤心,他肯定也会难过的。”李道瑾说完,掏出一块帕子给袁芷擦眼泪。 “喝合卺酒吗?”李道瑾转移话题。 “嗯。”袁芷点点头。 李道瑾起身,往后倒了一下,袁芷手快抓住李道瑾的衣袍。 “你没事吧?”袁芷看着李道瑾的痛苦面具,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蹲久了,脚麻了,活动活动就好,我去拿合卺酒。” 李道瑾走到桌子旁,放下玉如意,倒了两杯合卺酒,一杯递给袁芷。 “喝吗?”李道瑾问道。 袁芷接过,抬起手,“喝。” 俩人双臂交叠,袁芷泪随酒一同灌入口中。 “从今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李道瑾接过袁芷的酒杯放下。 袁芷不怎么喝过酒,一杯酒下肚,脸颊红红的,听着李道瑾的话,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李道瑾看着袁芷头上满头的发簪,他看着都沉,“头沉不沉啊,我把凤冠给你取下来吧?” “好啊~”袁芷做到梳妆台前,等着李道瑾给她拆凤冠。 “这怎么弄?直接拔下来吗?”满头的珠钗和簪子,他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两边各有三只金色的一模一样的金钿簪,拿下来,这凤冠就能拆了。”袁芷提醒道。 原来是这样!李道瑾手忙脚乱找簪子,还生怕弄疼了袁芷。 终于,李道瑾捧着凤冠,放在梳妆台上,“这东西原来这么沉,你带了一天是不是很累?” 刚刚拿那一下,差点没拿起来。 “还好,这几天都有嬷嬷来教习的。”袁芷梳着散落下的长发。 “你带了一天,脖子肯定很难受吧,我给你捏捏肩?” 袁芷转头略带惊讶,“你还会这个?” 说起这个,李道瑾可就骄傲了,“我母妃颈椎不好,我就从太医院学了套手法,孙御医还夸我有天赋呢?你要不要试试?” “好哇,那我来试试被孙御医夸赞的手法有多高超。”袁芷转过身去,将头发撩到一侧。 李师傅开启了按摩之旅。 袁芷:别说,确实好很多了。 “给我讲讲你家人吧,这婚结的匆忙,也没有好好了解你的家人。” “好。” “先说岳父大人吧。” 李道瑾是真的很想了解这位岳父大人。 “爹爹忙起公务来,确实很严肃,小时候,哥哥练剑偷懒,爹爹就会拿着混子教训他,每次都是小姑姑和三叔公,一个拉着父亲,一个保护哥哥。但平日里,父亲对我们很仁慈,我和哥哥生病,父亲整夜不合眼,坐在床头。偶尔上朝回来,会给我们捎来好吃的糕点。” 说到这,袁芷的泪又忍不住了,以前住在丞相府,只要前一天袁芷随口一提的东西,第二天都会出现在床头。过往一幕幕,犹如潮水般在脑海里肆虐。 “夕夕别哭,以后我给你买糕点,这王府离丞相府不过半刻钟的路程,你若想家了,随时可以回去。” 李道瑾今晚擦眼泪的手就没停下来过。 “好。” 第10章 李道瑾不告而别 谈完心,李道瑾抱了床被子放在软塌上,“你睡床,我睡软塌,刚成亲最好不要分房睡,传出去,岳父大人该担心了。” “好,你的软塌硌不硌啊,要不你也睡床吧。”袁芷看着在榻上缩成一团的李道瑾,有些于心不忍。 “我硬朗的很,别以貌取人。” 从小到大,别人看了他这张脸,都会觉得是个娇滴滴的皇子,殊不知,李道瑾可是皇室成员里,最身强体壮的。 小时候宫里莫名其妙起了病,大家都受了风寒卧床不起,只有李道瑾活蹦乱跳。 “那好,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宫里请安。”袁芷扯了扯被子,吹了烛火。 第二日一大早,袁芷起来梳洗,看见已经空了的软塌,“起的还挺早。” 进宫的马车很快备好了,李道瑾扶着袁芷上车。 “你刚刚递给嬷嬷的是什么?”袁芷出门看见李道瑾拿了个盒子,送给宫里来的嬷嬷。 “你真想知道?”李道瑾饶有兴趣地看着袁芷,一脸坏笑。 袁芷点点头。 “过来。”李道瑾勾勾手示意袁芷坐过去些。 李道瑾在袁芷耳边说了些什么。 顿时袁芷的耳朵就红了起来,紧接着是脸和脖子,活像一颗红苹果。 “哈哈哈,这可是你问我的,不怪我。”李道瑾笑的无害,仿佛刚刚调戏别人的不是他一样。 袁芷坐回去,一路上没和李道瑾说话。 到了皇宫,先去青鸾殿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越帝和皇后坐在主位,下榻左右两端是太后和宣贵妃。 “臣妾来给父皇和母后敬茶。” “儿臣来给父皇和母后敬茶。” “起来吧。”越帝对这小儿子和袁芷越看越顺眼,真喜庆啊。 而后后将玉公公叫来颁旨,说是婚礼进行地匆忙,现在李道瑾也已成家,该封号了。 “李道瑾接旨!”玉公公站在龙椅旁,拿着圣旨。 李道瑾的袁芷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皇子李道瑾淑慎性成,雍和纯粹,克娴内则,着即册封为王,号翊。钦此。” “谢主隆恩。” 敬完茶后,皇后自称身体不舒服,先行回宫,越帝去御书房处理公务。 太后娘娘和宣贵妃拉着袁芷去了永寿宫,说是聊聊家常。 李道瑾看着袁芷和太后宣贵妃一同出了青鸾殿,给景明使了个眼神,便朝宫门外走去。 身为皇室子孙中新一代唯一的皇子妃,太后喜得紧,袁芷母亲又是太后的忘年交,于是三人一同聊到午膳时间,袁芷在永寿宫用了午膳,临走宣贵妃还恋恋不舍。 除了永寿宫景明跟在身后,“阿瑾呢?”袁芷一天没见到李道瑾了。 景明支支吾吾,“殿下他...还有要务在身,属下先送王妃回府。” 袁芷看到景明心虚的样子,以为李道瑾要在宫里待好久,怕她生气,所以景明才不敢说。 “无妨,那我们先行回府。” 回到府中,宫里送来的牌匾也到了,下人们忙着换牌匾,袁芷四处在府里逛了逛,成亲那天只在前院,倒没去后院看过。 不看不知道,原来李道瑾的王府这么大。走了一会儿袁芷走累了。 利索的婢女给袁芷搬来了椅子。 “你叫什么名字?”袁芷询问刚刚搬椅子的婢女,没别的,单纯觉得这个婢女上道。 “奴婢是掌事姑姑捡来的,没有名字,掌事姑姑都叫奴婢阿花。”阿花低头回答。 “从今以后,你跟着春和吧,别叫阿花了,看你兰质蕙心,叫蕙心怎么样?”袁芷温柔询问。 “蕙心谢王妃赐名。”说着,蕙心便跪下磕头。 “起来吧,我有些饿了,春和你去吩咐厨房,让蕙心随我回房吧,想来,阿瑾也快回府了。” “是,奴婢这就去。”春和去了厨房准备饭菜。 直到饭菜凉了,也没见到李道瑾回府,偌大的王府,袁芷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庭院里刚扫的积雪,又下了厚厚一层。 回想起今日景明的一反常态,袁芷决定去找景明问清楚。 “景侍卫呢?叫她来见本王妃。”袁芷有些恼了,这翊王府的人搞什么名堂,新婚第一天,新郎不知所踪。 “属下拜见王妃。”景明行了个礼。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给本王妃说实话,阿瑾到底去哪了!也不要说什么陛下留他处理公务,我是不信的。”袁芷起势,王妃的架子摆了出来。 “这...殿下只吩咐了让属下保护好王妃,其他一概不知。”景明汗流浃背了,他家殿下怎么扔了个烫手山芋给他,以前不见王妃这么有气势啊! “我再问最后一遍,阿瑾不在,整个翊王府都得听我的,你若不说实话,我让人流放你去岭南。” 景明熬不住了,对不起了殿下,岭南太苦了,我不想去,“王妃息怒,殿下应是去了亳州,上元节宫里来信,圣上给殿下派发了任务,此次一去不知何时回来,这才提前成婚,但是具体事宜,殿下连属下也没告示,属下只知道好像是去查案。” “去了亳州,连你都没带。”袁芷又想到上元节的巷子里的对话! “我且问你,最近宫中有何人被降职责罚或者革职了吗?”袁芷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天宫里召的急,没来得及派人追查那两个黑衣人,也不知和那日闯进风月楼的林崧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有的。”景明努力回忆。 “谁?” “林崧。我听下人说,林崧上元节犯了大错,是他爹林达明保的他,然后圣上将他和北御林军统领一同革职,遣回老家,宣子杰任新的北御林军统领。”景明一五一十地将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那林崧老家在哪?”袁芷隐约感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任务。 “亳州。”景明也反应过来了,这亳州,恐怕没那么简单。 “备马,我要去亳州。”袁芷命令道。 !我的王妃哎,殿下知道了,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啊!!!! “王...王妃,请三思,亳州现在危险丛生,要是保护不好您,属下要掉脑袋的啊!”景明真怕了,这一个两个,别扯着他一个人霍霍啊! “你尽管备马,你家殿下的责罚,我替你受着,不会让他动你分毫。”袁芷转身回屋,叫春和收拾行李。 跪在屋外风中凌乱的景明: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第11章 查案途中遇强盗 袁芷吩咐蕙心去丞相府,让袁培帮忙照应翊王府的事宜,袁芷则带着春和景明以及一众王府侍卫,连夜赶去了亳州。 李道瑾从宫中出来,便带着鹤卫赶往亳州,这事没告诉袁芷,三日后也不能陪她回门了,不知道袁芷会不会生气。 她那个性子,肯定会偷偷抹眼泪的,等忙完父皇交代的任务,一定要好好回去给袁芷赔罪。 李道瑾是这样想的,但没想到袁芷会连夜来亳州找他。 进入亳州后,鹤卫便被分开,李道瑾和鹤一去亳州州府,剩下的鹤卫分三拨,往东西南三个方向寻找线索。 亳州州府。 “哎呀,不知六皇子殿下,哦不,应该叫翊王殿下了,殿下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亳州刺史何广荣挺着肥硕的肚子,艰难的弯腰给李道瑾行礼。 “何刺史不必多礼,本王也是临危受命,还请何刺史仔细讲讲事情经过,本王也好办事。”李道瑾边说边坐到了主位上。 “是这样的,柳大人的夫人杨氏老家在亳州一个县,叫谯城,柳大人今年陪杨氏来谯城老家过上元节,上元节当晚,谯城守卫还瞧见柳大人一家五口在酒楼食膳,上元节第二日,谯城北边的村子里,有个放牛的瞎子,牛看见了一地的血,吓得四处飞奔,那瞎子去谯城知县报官,这才发现。” “放牛的瞎子?”李道瑾食指敲打着案牍,示意何广荣继续说下去。 “是的,那一带的村民都知道,那瞎子常年在谯城破庙附近放牛。需要下官把人从谯城带来吗?”何广荣谄媚道。 “不必了,谯城破庙,本王要亲自去一趟,还要从刺史大人这里借些兵马,可否方便?” “唉唉,方便方便。这亳州城一共一千八百守军,八百匹马,不知翊王殿下要多少?” “五十即可。五十守卫,五十匹马。”李道瑾起身,“这位是我的侍卫,整顿好了,交与他即可。” 鹤卫是越国皇室培养的,专门负责调查暗访的侍卫,一般不会轻易暴露身份,防止打草惊蛇。 “下官遵命,下官恭送翊王殿下。”何广荣站在州府门口送别。 “大人,此次翊王殿下来查此事,可有对策?”何广荣身边的侍从许江问道。 不是他们没准备好,而是做足了准备,没想到越帝会派李道瑾前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刚封的王爷而已,还能反了天了。”何广荣拂袖。 越帝有四子,太子李光业资质平庸,但耐不住皇后母族保他,朝廷中一半的官员还是守旧派,坚持嫡长子继承制;三皇子李修政文韬武略,是太子之位的最大威胁;四皇子李定坤心狠手辣,处事果决;最小的六皇子李道瑾,一直未参与夺嫡之事,外界传言也少,大家都传李道瑾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没成想,丞相千金及笄,牵出来个六皇子,还最先封王,让这些人措手不及。 李道瑾也是没想到,自己就是长的弱不禁风而已,外加不喜政事,外界还传的越来越离谱了。 从州府出来后,李道瑾和鹤一打算去谯城破庙先去看看,寒冬腊月,大雪盖住了许多痕迹,但只要发生过,一定会找到些着蛛丝马迹。 行至一处竹林,李道瑾感觉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殿下!小心!”鹤一在马上侧身用剑挡住了射向李道瑾的暗器。 “去树后!”李道瑾轻轻一跃,闪进一棵榕树背后。 “是山匪,殿下小心,这些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不要命。”鹤一喊道。 李道瑾和鹤一跟一群山匪打了起来,打着打着,俩人都发现了,这山匪就是冲他们来的,刀法虽然凌乱,但招招致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目标是我,我拦着,你去叫人!”李道瑾左手已经被山匪的大刀划了一道。 “殿下!”鹤一打的有些吃力。 “叫你去就去,鹤印在我手上,不听命者,逐出鹤卫!”李道瑾善用剑法,鹤一更善轻功,李道瑾和山匪对打起来没那么吃力。 鹤一只得听命,开始往打斗边缘移去,找到机会,鹤一运用轻功飞身上了马。 “弓箭!”其中一个山匪头子拿起下边人递来的弓箭。 鹤一朝去亳州的方向跑去,“噗!”左肩中了一箭,鹤一头也没回,更加卖力向前赶去。 李道瑾眼疾手快,打掉了准备射去的第二箭,“你们的目标是我。” 山匪头子一闪,“给我杀了这小白脸!” 这句小白脸给李道瑾听火了,他生平,最讨厌别人对他以貌看人。 剑法再厉害,李道瑾也只有一人,山匪二十来号人,终究双拳难敌那么多手,李道瑾被山匪擒住,其中一个山匪挥刀就要砍下去,就在危急时刻,“彭一刀!谁允许你私自下山的!”一道浑厚的女声传来。 “老大!” “老大来了!” 打斗的山匪立刻停了下来。 名叫彭一刀的山匪头子见到那将近的七尺女子,半跪着行礼,“老大。” 只见那女子反手甩了彭一刀一巴掌,“我说,谁让你带人私自下山的!” “老大,我..接了些私活,老大饶命。”彭一刀眼神躲闪。 “私活?我有没有说过,最近风头紧,没我的命令,少带兄弟们下山。”高大女子吼着彭一刀。 “老大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彭一刀双膝跪地,这老大的武力他是领教过的,不然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会屈居虎盘山当二当家? “把那人押过来我看看。”女老大命令道。 “是。” 李道瑾被押过去。 女老大看着李道瑾的脸后,眼睛都亮了,她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清秀的男子。 李道瑾的长相,常常让人忽略了他是身高八尺多的男子,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特别是李道瑾又男生女相,嘴角残留着吐出的血,活脱脱一个鬼魅。 “带回山上,洗干净了,今晚成亲。”女老大看着眼前战损虚弱的李道瑾,用手指勾着李道瑾的下巴,开心的笑了笑,拿起地上的双锤,转身离去。 剩下的土匪大眼瞪小眼,彭一刀最先反应过来,“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啊!” 李道瑾就这样被押去了虎盘山寨。 第12章 袁芷路上救鹤一 “放我出去!我告诉你们,我爹很厉害的,等他发现我不见了,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李道瑾扯着嗓子喊,被喂了软筋散,有点影响发挥。 没人理他。 期间女老大来看过一次,说只要成了亲,就是一家人了,他爹再厉害,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给李道瑾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皇城待习惯了,遇上草寇山匪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天下男子那么多,为何非要揪着我不放,而且我说了,你们二当家有问题。”李道瑾苦口婆心。 “我叫赵翠翠。”女老大没来由的说了句。 “我没问你叫什么,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赶快放了我!”李道瑾真烦了,好说歹说都不行。 “放了你是不可能的,彭一刀我会查清楚的,你就乖乖等着和我成亲吧。”赵翠翠说完,出去和兄弟们吃酒去了。 李道瑾:……鹤一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你家殿下清白不保! 另一边的鹤一,肩膀那一箭淬了毒,骑到一条小道上,摔了下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掏出怀中的玲珑鸟放信,随后昏死过去。 “芷小姐,亳州快要到了,我们要不要在原地修整一下?”景明停下马车,转头询问马车里的袁芷。 袁芷担心贸然前去会打草惊蛇,于是隐瞒身份,让下人在外称呼芷小姐。 “也好,赶了好几天的路,让大家都休息一下吧。”袁芷走下马车,四处转了转,给跟随的侍卫们分了点干粮。 “多谢芷小姐。” “谢芷小姐。” “芷小姐!景侍卫!这里发现了一个人。”其中一个侍卫,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鹤一。 景明担心有圈套,“芷小姐小心,容我先去查验。” “鹤一?”景明和另一个侍卫将倒地之人扶起,然后景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袁芷听到后也走过去,“鹤一是谁?你们认识?” 景明答道,“回芷小姐,鹤一是鹤卫首领,殿下此次前来,只带了鹤卫。” 跟随阿瑾的鹤卫重伤,为何不见阿瑾?袁芷蹲下询问鹤一的伤势。 景明用刀拉开鹤一伤口处的布料,“箭里有毒,得找个靠谱的大夫给他瞧瞧。” 袁芷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喂给了鹤一。 “这是?”景明疑惑,他家王妃还有治病救人的能力呢。 袁芷将帕子递给春和,让春和擦了擦鹤一脸上的血,“这是御赐的玉灵丹,可解百毒,你家殿下去丞相府时送给我爹的,爹爹又把她给了我。” 李道瑾去拜见袁培拉了好几箱子御赐宝贝,其中就有玉灵丹。 鹤一吃下玉灵丹后,眼皮微微颤动,吐了口瘀血。 “你醒啦?”袁芷蹲在旁边,急切的看着鹤一。 鹤一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一阵寒风吹掉了她的面纱,露出了一张香培玉篆的脸,樱桃似的小嘴在说些什么,他听不真切。 鹤一想说什么,但是嘴巴发不出什么声音。 “快,先找个驿馆。” 袁芷一行人,就近找了个驿站,大夫包扎完走后没多久,鹤一就醒了。 “王妃,人醒了。”景明眼尖,看到了醒来的鹤一。 “鹤一,发生了什么,殿下呢?”景明没等到袁芷开口,先行询问起了鹤一。 原来她是翊王殿下的王妃,鹤一看了一圈,把自己和李道瑾遇袭的事说了出来。 “殿下现在生死未卜,景明,你现在派人打听,亳州的山匪盘踞在哪里,然后去州府借兵马,今晚去营救殿下。” 袁芷担心的快哭了,也不知道李道瑾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州府兵马没有信物,恐怕调不动。” 鹤一起身,“我去吧,我和殿下去见过亳州刺史一面,亳州刺史认得我,殿下要了五十兵马,想来已经快备好了。” “你的伤势怎么样?”袁芷担心鹤一刚包扎上的伤口,万一出什么事,这怎么着也是李道瑾的手下,不能怠慢了。 “无妨,余毒清除就好了。” “多谢鹤一首领带路。” 鹤一微微颔首没说话。 借来州府的兵马后,几人商量着对策,此时其他鹤卫也赶到了鹤一所在的地方。 景明为其他鹤卫介绍袁芷,“这位是翊王妃,此次来追寻翊王殿下。” 其他鹤卫半跪行礼,“参见王妃。” “免礼,此次虎盘山救殿下,劳烦各位了。” “不劳烦,这是我们的职责。对了,王妃殿下,我叫鹤七。”名叫鹤七的鹤卫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随即被鹤一瞪了一眼,撇撇嘴,又老老实实缩回去了。 景明看着虎盘山的地图,“刺史一次性只能调动一百兵马,不然会引起城内恐慌。” 鹤七收起吊儿郎当的性子走过来,“够用了,我们打听了,虎盘山的土匪,也就八十多人,一百兵马、九个鹤卫,外加王妃带来的翊王府的亲卫,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袁芷也看不懂,干脆坐在边上看他们商议,李道瑾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传出去别人不得说她克夫啊。 半个时辰后,队伍开始整顿出发。 “景明,万事多加小心,先保护好你们自己,不能把你们也折进去。”袁芷在虎盘山下反复叮嘱。 “遵命,王妃放心,属下一定把殿下带回来。”景明转身上马。 鹤一因为伤势不宜打斗,于是在虎盘山下保护袁芷。 春和在一旁安慰,袁芷紧紧攥着春和的手,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鹤一本就是话不多,此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泪珠已经挂在睫毛上的袁芷。 “王妃相信鹤卫,一定会救出殿下。” “是啊小姐,姑爷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春和也在一旁安慰。 “他若是吉人,便不会被抓了。” 袁芷知道李道瑾偷偷来了亳州,自己也便跟来了,这天下的女子,大都出嫁随夫,即使袁芷不来,新婚第一天,夫君就不见了,一人说一句都能要了袁芷的命。 第13章 虎盘山 景明和鹤卫们来到虎盘山寨外,观察着虎盘山外的地势。 虎盘山是亳州草寇最多的山,地势崎岖,易守难攻,不少草寇强盗都盘踞在此,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山峰上有暗哨,大家小心。”景明和鹤七在前面开路。 “你的暗器火药呢?分给大家。”景明催促鹤七。 “用你说,我当然会分,你别催我。”鹤七没好气地回答。 景明和鹤七早些年一直在御林卫训练,鹤七擅长制作炸药和暗器,但功夫不是很出色,景明擅长格斗和刀法,鹤七年纪小,武功也不扎实,常常被景明揍的找不着北,每次遇见景明鹤七都阴阳怪气。 “这次救殿下事关紧急,我先不跟你计较。”,一离开盛州,殿下就被抓了,景明恨不得把这几个鹤卫全都揍一遍。 “切~”鹤七撇撇嘴。 鹤七和景明兵分两路,鹤七去后院烧那些山匪的粮草,景明在前院潜入,即使景明被发现了,后院起火,山匪很快就会被吸引过去。 “殿下!殿下!”景明趴在床边小声地喊着。 被绑住双手双脚塞住嘴巴坐在角落里的李道瑾:唔! 景明从窗户翻进来,拿着随身携带的刀给李道瑾解了绳子。 拿掉嘴里塞得东西,“你怎么来了?王妃呢?”李道瑾看着本应在翊王府的景明,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殿下,说来话长,王妃很安全,先回去,鹤一在外面接应我们。”景明拍了拍他家殿下身上的土。 二人溜出山寨外时,依然没有人发现他们,不是土匪放松警惕,而是鹤七把虎盘山寨的茅厕炸了。 “噗,什么味儿啊!” “哎我去,谁掉茅坑了?!” “不是,那边茅坑怎么冒烟啊!” “坏了!茅厕炸了!” “快快快,快去修,不然老大该发火了!” “哎呀,还有咱们的粮草!” 逃离现场炸错地方的鹤七:有病吧?谁家好人把粮草搁茅厕旁边。。。 李道瑾顺利地被救出了虎盘山寨,虎盘山脚下,远远地看见撑着灯的袁芷,站在雪地里,背脊挺得端正笔直,寒风吹动着她的衣裙,微微飘起,与那日在永寿宫的背影重合。 “夕夕!”李道瑾翻身下马。 鹤一见状,抱剑退到一旁。 “殿下受苦了,先回驿站吧。” 袁芷说完,不给李道瑾说话的机会,上了马车。 景明:? 鹤一:?? 众人:??? 李道瑾捂着胳膊,没脸没皮地也钻进了马车。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干脆当做啥也没发生。 新婚夫妻小打小闹很正常。 一路上,袁芷一直看着马车外,要么就是整理衣服,看看兵书,一旁的李道瑾束手无策。 李道瑾也按捺不住了,这边挪挪,那边挪挪,跟着了跳蚤一样,一直在引起袁芷的注意,袁芷看烦了,最后直接闭目养神。 “夕夕,你看我胳膊,被那山匪砍了一刀,疼死我了。”李道瑾抬起右臂,露出一节血淋淋的刀口。 袁芷闭着眼睛,眉间微微一皱,不行,苦肉计,不能心软,他头也不回地去亳州时也没心软过。 李道瑾见袁芷没有反应,便安静了下来,一副被负了的样子。 马车很快行驶到驿站门口。 李道瑾想先跳下车扶着袁芷下来,一回头发现袁芷已经扶着鹤一下来了。 李道瑾:??? 鹤一:╮(﹀_﹀)╭ 经此一趟,大家都累了,进了驿站之后,李道瑾道谢,并挨个吩咐大家好好休整,鹤一和景明去刺史州府还兵马。 二人上了驿站二楼的房间,袁芷进去就要关门,李道瑾眼疾手快,死死扒着门不让袁芷关上,因为太用力,胳膊还渗出了血。 袁芷假装没看见。 “夕夕,你怎么了?”李道瑾有些慌了,袁芷不理他,也不说话,问了问春和,她居然说她也是第一次见她家小姐这样。 “夕夕~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而别,这次事情太复杂,危险丛生,我怕你担心,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什么也不告诉我是吗?让我自己一个人在王府里猜来猜去,让下人议论我成了婚的夫君,新婚第一天就不见了踪影,让我爹一把年纪还要帮持着操劳翊王府的事宜,让御赐的翊王府牌匾没有人接手,是这样吗?”袁芷这几天累积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我...”李道瑾被袁芷一连串的话噎住了,袁芷说的没错,是他没考虑周全。 “从宫里回来的那天晚上,我热了好几遍饭菜,我怕你回来吃不上一口热的,庭院的积雪扫了一遍又一遍,我从未想过你不会回来。”袁芷擦掉眼泪,缓缓吐了口气。 “天色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吧。”袁芷下了逐客令。 “夕夕,我...”李道瑾还没说完,怀里被塞了一瓶金创药。 “我今日乏了,殿下胳膊上的伤口,让景侍卫给殿下处理一下吧。”说完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李道瑾这一刻才是真急了,这确是他的错,新婚第一天瞒着所有人来亳州,他考虑到袁芷的安全,所以把景明留下来,却没考虑流言蜚语对袁芷的伤害。 是他考虑不周了。 袁芷把李道瑾推出去后,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也不顾平日里学习的礼仪端庄,直接坐下来,后背倚着门,哭了好久才平息。 李道瑾就这样站在门外,听着袁芷的哭声渐渐削弱,最后归于平静。 活了将近二十年的李道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做事从不与人商量,因为他知道,他是皇子,即便不与人商量,也没有人敢忤逆他,他只是做了一个符合他一直以来的风格的决定,却伤袁芷那么深。 李道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一个共患难的妻子,即便这门亲事是他父皇决定的。 “夕夕,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李道瑾一步三回头地去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地上擦眼泪的袁芷:他怎么还没走?我哭了那么久不会全被听到了吧? 袁芷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起来洗了把脸,管他呢,听到就听到,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14章 破庙验尸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整装待发,去往柳尚书被害的破庙。 自上元节后,许多地方都下起了大雪,掩盖了很多东西。 天气冷,又是郊外,看守现场的守卫只有廖廖数十人。 众人一靠近破庙,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得流了多少血,连这么大的雪都掩盖不住。 袁芷闻得直反胃,扶着树吐了好一会儿。 “鹤五,带人去验尸。” 鹤五是鹤卫里的仵作,家里是仵作世家,据说无论多久远的尸体,都能给你找出你想要的线索。 “是,殿下。” 李道瑾担心地看着袁芷,“要不先让景明带你回去?” “不用,以后这样的日子少不了,我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袁芷说的坚定。 “那好,你要是受不住就告诉我,我去里面查验一下。”二人只字不提昨晚的事。 “知道了,殿下忙去吧。” 李道瑾来到破庙,院子里列了十五具尸体,其中两具还被烧的面目全非。 李道瑾先是查验了柳仕忠,脖子上一个血口子,没有挣扎的迹象,手里还攥着给杨氏买的玉镯。 “鹤五,这是什么?”李道瑾从柳仕忠脖子的伤口里,扯出一条带血的银线。 鹤五拿着镊子,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像是铜线,柳尚书应该是死于这铜线。”鹤一分析道,“只是这铜线,寻常人勒的话,很容易断,应该是个内力深厚的人,出招快准狠。” “柳仕忠手里还拿着手镯,那就不是谋财。” 李道瑾回想起上元节的黑衣人。 “那两具尸体查验了吗?” “回殿下,这具应该是柳尚书的女儿柳莺歌,旁边那具,约莫二十五到三十岁岁,应该是柳尚书的二公子,柳宇桓。”属下检查着两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回道。 “不是柳莺歌。”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王妃。” 李道瑾忙慌站起,袁芷此前一直都是深闺大院里的小姐,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这么多尸体,不得吓坏啊,“夕夕,你怎么进来了?” 袁芷走到一具尸体旁,拔下来一根珠钗,给李道瑾解释,“这根珠钗,是我托芍药给的没错,但是莺莺小时候,左脚腕被柳二哥不小心拿着锉刀削了一下,有道很深的疤,这具尸体虽说和莺莺的体型非常相似,但绝对不是她。” 袁芷虽说那夜听到了柳府,以为是柳御史,李道瑾来亳州,袁芷也没往一块想,直到下人说柳家小姐被烧的面目全非,袁芷忽然就猜到了什么。 “殿下,王妃说的是,这左脚腕虽被烧过,但是没有疤痕。”鹤五补充道。 “那就是柳府还有活着的。” 李道瑾叫来景明,“方圆十里给我搜,看看有没有柳家的小姐的踪迹。” 吩咐完后,李道瑾安顿好袁芷,又去查验别的尸体。 “这是柳家二公子?”李道瑾看着另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根据衣着来看,是的,但是具体还要等鹤五侍卫查验才知道。”对尸体进行初步确认时,侍卫都是根据衣着判断的,这具尸体穿着华贵,而柳家大公子的脸没有被烧,已经确定了,因此推断这是柳家二公子。 袁芷坐在破庙外的石头上,手里紧紧攥着送给柳莺歌的珠钗,手被划出了血也没感觉。这个珠钗是袁芷特意从工匠师傅那学来的手艺,一下一下亲自打造的,上元节刚好是柳莺歌的十七岁生辰,听芍药说柳家今年要去亳州过上元节,这才提前送了出去。 回想到袁芷及笄礼那天在永寿宫的宴席上。 “阿芷,你快告诉我你给我准备的生辰礼是什么?我都把你的给你了!”柳莺歌嗔怪,她真的很好奇,袁芷神神秘秘准备了那么久。 “等上元节你就知道了。”袁芷故作神秘,拿起一杯茶品了起来。 柳莺歌假装生气,“你不告诉我,那我可不跟你好了。” “是嘛?让我想想,某人去年把宣府的后院烧着了,要不是我哭着喊着拉住柳伯父,某人的屁股已经开了花。”袁芷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柳莺歌连忙捂住袁芷的嘴,“唉唉唉,好阿芷,这事就不提了吧!” 去年花朝节,柳莺歌被禁足,但是区区小事,哪能难倒她?于是让柳二哥托着她,爬了墙头。 “逃”出柳府的柳莺歌撒了欢,哪都要去逛逛,买了几个炮仗 自顾自玩了起来,火星子蹦到了宣府后院。 大火顺势烧了起来,柳莺歌吓得大喊,得亏宣府人多,火才灭了。 当时宣子杰就在后院罚站,站累了在一旁睡着了,醒来周围浓烟滚滚,差点以为自己仙逝了。 柳仕忠听到柳莺歌闯了这么大祸,当即就要拿着板子打,被袁芷哭着喊着拉住了。 …… “没想到,这根珠钗竟成了我辨认你尸体的信物。” “小姐,没有柳小姐的尸首,这不是好事吗?这证明,柳小姐还活着,小姐要振作起来,找出杀害柳尚书一家的凶手。”春和站在旁边安慰。 “你说得对,我要找出凶手,替莺莺报仇。” “小姐,奴婢给您包扎一下手吧,你看看流了这么多血,老爷看到要心疼坏了。”春和从景明那里要来了一瓶金创药,给袁芷包扎。 柳家十五口人,查验了好长时间,确认现场的线索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李道瑾才命人把尸体连夜搬回了亳州府衙。 “翊王殿下,这些尸体...”亳州知府郦青飞问道。 “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李道瑾将翊王府的府兵分了一半留在府衙看守,防止有心之人破坏。 回到驿站,“鹤八,你和鹤九现在连夜去盛州城柳府,看看柳仕忠和什么人来往过。” 这柳仕忠死在异地,来回奔波给查案又增加了难度。 “属下领命。” 鹤八和鹤九是双生子,在鹤卫负责探查情报,他俩去盛州城,最合适不过。 一阵忙活,天都快黑了,众人在各自房间用膳。 趁着下人休息,李道瑾偷偷潜入了袁芷房间。 “何人?”袁芷紧紧攥着枕头下的短刀,这是哥哥临走前送给她的。 “是我。” 第15章 隔阂解除 李道瑾轻车熟路溜进了袁芷房间,倒不是求原谅,只是单纯看着袁芷比较安心。 “何人?”袁芷紧紧攥着枕下匕首。 “别害怕夕夕,是我。”李道瑾赶紧自报家门。 “殿下好雅致,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做起贼来了。”袁芷揶揄李道瑾。 “夕夕,你想不想看月亮?”要不说李道瑾颠呢,白天查案查一天,晚上还有精力去看月亮。 袁芷有些无语,白天看了那么多尸体,本来就入睡有些困难,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又来了尊大佛。 “殿下我累了,殿下要是真想看月亮,去找景明侍卫吧。”袁芷翻了个身,继续睡。 两个大男人赏月亮,怎么着都不太合适吧? “夕夕,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但是你别不理我,我会改的,你别对我失望行吗?”没错,母妃说过,认错就得这样。 李道瑾手不自觉地抠着衣袖,他不求袁芷原谅,但是别不理他,那天在虎盘山下袁芷看他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袁芷听烦了,“好,我原谅了,殿下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 幸福来的太突然,李道瑾还没反应过来,“真的吗?那你可不能不理我了。” 袁芷今夜也想了很多,亳州确实凶险无比,李道瑾不告而别虽说过分了点,但也是为了她好,只是方式用错了而已。 袁芷坐起来,面露正色,“真的,我原谅你,但我也希望,你可以把我当做和你共患难的妻子,我虽是常居闺房,见识的不多,但我也会努力跟上你的步伐,不会给你拖后腿。” “没有没有,夕夕没有拖后腿,今日“柳莺歌”尸体的异常,还是多亏了夕夕,你原谅我了就好,我以后也会改的。”李道瑾惯会顺着杆爬。 袁芷看着李道瑾像小狗一样,蹲在床前眼巴巴地看着他,突然想起来阿福小时候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福是丞相养的狗,袁芷可喜欢逗他。 袁芷没忍住摸了摸李道瑾的头,像摸阿福一样。 “你笑了,夕夕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李道瑾的夸夸嘴上线了。 “你干嘛?”袁芷看李道瑾非但没走,还倾身朝她过来。 “抱抱。谢谢你愿意给我改正的机会。”李道瑾抱了抱袁芷,而后又松开。 宣贵妃将他教的很好,敢爱敢恨,错了就认。 “那殿下,抱也抱了,说也说了,该回房睡了吧?”袁芷看着李道瑾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道瑾眼珠乱飘,“我那屋,窗子坏了,太冷了,挤一挤呗?” 蹬鼻子上脸算是让李道瑾学会了,袁芷就没见过比李道瑾还会顺杆爬的人!哦不!阿福也这样。 “李道瑾!”这是袁芷第一次喊李道瑾全名。 李道瑾又露出那副吊儿郎当不可一世的样子,“怎么了,夫人?” “你!”袁芷被气的说不出来话,平日里常居深闺大院的她,哪里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李道瑾一把拽过袁芷指向他的手,“我怎么啦?” 袁芷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扯到李道瑾的伤口。 最关键的是,李道瑾他自己不老实,袁芷既要使劲抽出被李道瑾攥着的手腕,又要掌握好力度,天寒地冻的,愣是急出了一额头的汗。 袁芷被气的七窍生烟,她自诩平日里饱读诗书,没想到被李道瑾捉弄地不知所措,干脆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李道瑾看着气呼呼的袁芷,小巧的脸和脖子因为生气,透上了一层粉色薄纱,看的李道瑾喉咙一紧。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去睡了!”李道瑾逃似的出了袁芷的房间。 “……”这李道瑾一天到晚发什么疯?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在客栈一楼集合,等着李道瑾指派,但唯独不见李道瑾。 “你家公子呢?”袁芷询问景明。 “额,我下来的时候,公子不在房间,我以为在芷小姐屋里。”景明去找他家殿下,一大早屋里就没人。 这,不会又被抓了吧? 就在鹤一带人准备出门找时,李道瑾回来了。 “你去哪了?这么多人就等你呢。”这里的人没人敢管教李道瑾,只有袁芷出马了。 李道瑾把手里的桂花糕给袁芷,“昨夜回来的时候,我看街边有个卖桂花糕的铺子,就想着给你买点,你不是爱吃吗?” 袁芷这下没话了,吃人嘴短。 一番插曲过后,李道瑾开始带着人去各处调查。 鹤五继续带人去解剖尸体,鹤一去调查柳仕忠来亳州后的人际往来,景明派人盯着亳州刺史何广荣,李道瑾则去柳仕忠在亳州的府邸查探。 清仪宫。 “陛下可是为瑾儿担忧?”宣贵妃在给越帝捏肩。 越帝睁开眼,喝了口茶,“瑾儿一直不怎么参与政事,一来年纪小,二来,你跟朕说过,只想让瑾儿平平安安过一生,你可怨朕把瑾儿也拉进这浑水中?” “陛下说笑了,这世间,想要独善其身何其容易,陛下愿意给瑾儿一个机会,已是陛下仁慈了。” “看宣儿说的,朕这就仁慈了?”越帝佯怒。 “陛下恕罪,妾身一时说错了话,还请陛下责罚。”说着,宣贵妃便要行礼。 “行了,朕还不知道你。朕是担心,瑾儿刚成婚,大婚第一天就去了亳州,二人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朕听闻,当天晚上,袁芷那孩子也去了亳州,这几日袁相日日给朕甩脸子,朕头都要大了!”越帝诉苦。 这几天袁培有事没事来找茬,搞得越帝一个头两个大。 宣贵妃又给越帝倒了杯茶,“陛下不必担心,少年夫妻嘛,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小芷那孩子,我接触过,袁相教的很好,很是善解人意。这事确实是咱做的不妥,小夫妻连门也没回,袁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且受着吧!” “嘿!朕是来给你诉苦的,你让朕受着?朕是真龙天子,天天被袁相指着鼻子骂,朕都要抗拒上早朝了。” 越帝确实心里苦啊,袁相一个文臣,骂起来不带脏字,越帝理亏,又拿他没有办法,天天在朝上受一肚子气。 骂人不带脏字的袁相:阿嚏,谁又背后嚼他舌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