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 1. 第 1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黑沉沉的天空,雨势越发得大,苏莺莺端着茶托在廊前驻足,眺望着对面金光环绕恢弘气派的仙府,满腹心事。 顾劭,他还没有回来。 一名行色匆匆的店小二见苏莺莺走神,上前提点一句,叫她手脚麻利点,客人还等着。苏莺莺知错,羞愧地垂下头,迈着步子往前走,继续忙活手上的劳务,然而她的心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往别处。 苏莺莺心里藏了一位郎君,她担心他,希望他能够平安归来。 不久前云阳城里闹狐祸之灾,不少人死于非命,这挑事的妖怪是只有五百年道行的狐妖,普通修士对其束手无策,只能请中州府出面解决,这位郎君便是从中州府下往云阳城的修士。 听说他身份尊贵,高不可攀,云阳仙府从上到下皆要仰他鼻息。 前日,她努力挤进人群里踮起脚尖偷偷看过顾劭,他被众星拱月地拥簇着,卓尔不群。即便拼尽全力苏莺莺也只能瞧见心上人一个影影绰绰的背影,和那抹他御剑而行时剑光划过半空时卷起的残风冷芒。 他去除妖平邪,至今未归。 滂沱大雨倾泻,夜幕笼罩着整个云阳城,酒楼里的店家给苏莺莺结了这日的工钱,问她明日还来不来,苏莺莺点头。 店家说这天也晚了,她一个姑娘家深夜回去不安全,她又不会说话,他可以留她在这里住一晚,当然也不是白住,房钱还是要的,可以少点,苏莺莺思量再三摇头拒绝。 收好铜钱,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步入雨幕中,不留在酒楼里过夜是因为离这不远处有座无人的菩萨庙,去那里留宿不用花钱。 她在这里做了两日的工,只是希望如果顾劭回到云阳城中仙府,在路上,在门前,她有机会可以望见他。 这个世界,修仙者受人尊敬,高不可攀,而住在中州府里的那群修士,更是贵不可言。他们这些地方,皆在中州府的管辖之下,凡人与修士,百姓与中州府,云泥之别。 苏莺莺喜欢上这么一个于她而言虚无缥缈且耸立云端的郎君,源于一个很凑巧的契机。 一年以前,顾劭路过云阳城,顺手解决了一只蜂妖,而在漫天毒瘴下,在飞扬的尘粒里,还困倒着一位十五岁的少女,这位从天而降,如谪仙一般的人物救了她,在她最惶恐、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 尘埃散去,她望着来人收剑时驻立的侧影一阵恍惚,顷刻间,她此前所有朦胧的对爱恋追求与美好的幻想在此时都已然成为了一个具象化的人物。 心在悸动,怦怦跳着,她压根挪不开眼。 直到远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提醒他离去,“顾劭,走了。” 等苏莺莺从地上爬起来,就只能瞥见头顶闪过的两道剑芒。 过后,这位名唤顾劭的郎君便频频出现在她的梦里,即便在梦里,他也总离她远远的,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隔了十万八千里。她总是需要仰头才能看见他,如同仰望一轮清冷皎洁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即。 蜂妖的瘴气对苏莺莺的侵蚀过重,所幸命是保住了,但不幸的是她的嗓子被毒坏,已不中用了,她成了哑巴。 在前往菩萨庙的路上,风雨熄灭了她手中的烛火,苏莺莺紧紧握住伞柄,迎着风雨向前。 在有限的视野里,她瞧见了一道在困在雨幕里的身影,陌生又熟悉。她的心,猛然跳动,几乎是要越出胸膛,不远处是她朝思暮想,肖想过无数次的仙人。 是顾劭,是除了名字,她对他一无所知顾劭,此前能在凑热闹时遇见他,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 苏莺莺快走上前,几乎是奔向他,她的心是那样的急切,要为心上人遮风挡雨。 一柄旧伞,悬在顾劭的头顶。 顾劭有些诧异,用漆黑的眼瞳盯着这位忽然凑上来对他遮雨示好的少女,姑娘既紧张又心虚,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刹又飞快地挪开。 狐妖狡诈,重伤之下,也能借机逃走,顾劭只身追到此处,不由得用审视的目光里里外外将苏莺莺看了个遍。 苏莺莺的伞打歪了,几乎全部倾在顾劭的那侧,以至于她的整个后背乃至前肩都湿漉漉的,她不怕冷似的,一句话也没有,顾劭耳边只有雨水哗哗的响声和少女浅淡的呼吸声。 疑虑很快被打消,她不是什么狐妖的化身,因为这少女水汪汪的眸子里对他藏有一种隐秘的,不可诉说的爱恋与哀愁。 一朵穷乡僻壤里开出的烂桃花,没什么意思。 顾劭从油纸伞的庇护下离去,浑身上下充斥着冷淡与漠然,没有丝毫留恋。 - 苏莺莺狼狈极了,她在菩萨庙里的生起火炙烤自己湿透的衣衫,靠近火源的温热不由得使她回想起方才顾劭的冷漠与无情来,心里密密的痛意一阵接着一阵,她蜷缩着,将脸埋入手臂内,眼泪竟比火焰的温度都要高。 她也并不是想让顾劭对她感恩戴德亦或是怎样,然而嘴上不说,苏莺莺心里对顾劭仍旧抱有一种隐秘的期待——她渴望得到他的关注,哪怕只是一个淡淡的笑意也好。 她是个很容易得到满足和幸福的姑娘,她只是觉得在顾劭一言不发离开的那刹那,她的期待落空了。 苏莺莺告诉自己,就只做最后一天的零工了,做完她就回去读书给老先生打下手,再不来云阳城里凑这些稀奇古怪的热闹。 同一条街,依旧是黑色的夜晚,接连下了两日的雨,完全没有要停下的趋势,苏莺莺撑伞行走在夜色中,怀里笼着一盏小灯笼,微微的萤火格外显眼。 她将伞慢慢抬高了些,一道身影也随之浮现,直至占据她的整个心神。 她又遇见了顾劭,恍如昨日。 他依旧淋着雨,难道她还要过去给他撑伞吗?有了昨天的教训,苏莺莺再不敢由着自己的心乱动,她护紧怀中的小灯笼,往旁边让了些,随后将伞垂下遮住自己的视线。 脚步声在慢慢靠近,苏莺莺没动,直到油纸伞的一边被掀起,高大的人影闯入伞中。他的靠近带来了一股瑟瑟的凉意,她怀中的小灯笼灭了。 顾劭没有要动的意思,苏莺莺打着伞,又让自己淋湿半边身子,她不懂他的意图又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只好无措的左看看右看看,她的心躁动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 2. 第 2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三月尾声,顾劭从云阳城除完妖邪回到中州府,不就之后便是他的十八岁生辰,他生辰那日府君从繁杂的事务中抽身,特意从西州不远万里赶回来,为他祝贺。 顾劭的生辰宴排场很大,天材地宝,灵器金玉,绫罗绸缎数之不尽地抬到他的眼前,顾劭很受用,但仅仅也只是受用而已。从小在金玉堆里长大的中州府少主,早已对这些东西见怪不怪了。 顾劭的十八岁生辰,一如既往过得索然无味,各种巧言令色的吹嘘与奉承如滔滔江水一般涌入他的耳中,听了十多年,听都听厌了。 为了维持中州府少主的教养与风度,他还不得不应酬,与之虚与委蛇,杯光酒色,觥筹交错。 生辰宴结束,顾劭没来由地觉得很疲惫,回房后连文书也不看了,径直靠在软卧上浅眠。 春梦一场了无痕…… 顾劭近来有了别样的烦恼:他梦里的姑娘不仅凝成了实体,还有了一张他意料之外的脸。 顾劭身为男子,少年青涩懵懂时梦里出现女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于和他一般大的发小同辈们,不说全部,至少一半都已尝试过男欢女爱的滋味。吕子承作为顾劭世交之家的好友,这两三年间可没少把顾劭往秦楼楚馆这等风月之地带。 吕子承和顾劭一起出去是风光了,但……顾劭回回的反应都令他心碎,或者是心寒,再换点更严重的词:扫兴。 这家伙也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他喜欢的女人,按照吕子承的话说:还未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起初吕子承还不信邪,于是他找了各种各样的姑娘来试探顾劭,但每次顾劭都能从这些姑娘身上跳出这样或者是那样的毛病。 皮肤不够白他要挑,皮肤够白,亮如白瓷他也要挑,太高了不喜欢,太矮了不喜欢,太瘦了不喜欢,太胖了也不喜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他也不喜欢,狐狸眼的他不喜欢,桃花眼的姑娘也不喜欢,说话细弱蚊蝇的不喜欢,说话响遏行云的他也不喜欢,不说话的也不喜欢。总之,顾劭的口味可以说是挑剔到了极端尖酸刻薄的地步。 后来吕子承烦了,问顾劭这是什么意思,给他找女人他不拒绝,但是每回找的女人他都不满意,总是要挑三拣四的。他在那挑,回过头来这些姑娘就和他抱怨,有一段时间吕子承几乎预想了一个十分可怕但除此之外又别无解释的缘由——顾劭他不行,但他偏偏要装作自己很行,所以才这般作弄自己。 吕子承在那里百般抱怨,当然顾劭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反唇相讥,说也就只有他吕子承这种书读了没多少,道也修的一塌糊涂的中州纨绔子弟才来者不拒,言外之意就是吕子承不懂他的品味,不配置喙。 这下,吕子承也不满意了,说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要,他只喜欢年轻漂亮的。 顾劭坐在一旁没答话,吕子承反问他,既然你谁都看不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兄弟我就是翻遍五州四海也给你找来。 顾劭对他也不藏着掖着,既然吕子承要帮他找喜欢的姑娘,那他也就全交代了。 顾劭要的姑娘,是他梦中的倩影,梦里的人总是朦胧而又虚无缥缈的,她来梦里纠缠却总不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只给他一种迷离倘恍的感觉。顾劭找女人并非是为了泄欲,他向来瞧不起那种□□控制脑子的下流做派,他要的是将那影影绰绰的感觉化为真实。 听完顾劭的话,吕子承一阵无话,末了骂顾劭有病,还病得不轻,春梦谁没做过,做成他这样真是上辈子庙里烧高香,这辈子祖坟冒青烟见鬼了。 又一次,吕家请来一批舞姬,吕子承请顾劭一起共赏,顾劭来是来了,但对人家姑娘又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矜贵出尘的模样倒是拿捏得好,弄得人家姑娘又是咬帕子又是擦眼泪的,哭得吕子承这个色胚心肝颤,屁颠屁颠地就去哄人了,完事之后还要骂顾劭假正经。 两人自小一块长大,吕子承自然知道顾劭是什么德行,这人表面衣冠整整,暗地里却是一个禽兽做派,天才当惯了,行事作风特立独行,唯我独尊,傲慢自大,可怕得很。 他在人姑娘面前发着一大通牢骚,顾劭就坐在旁边听,听完没有一点面色不霁的意思,反而坦然自若地吹了口茶,问吕子承是不是在因前日殿前小试在生他的气。 正如顾劭是顾家独苗一般,吕子承也是吕家独子,吕父对吕子承的期待可一点不比顾父对顾劭的期望低,但顾劭终究还是整个中州府的少主,他肩上的责任还是要不同于一般的世家子弟。 前日,吕父过来拜访,请求顾劭同吕子承比试一番,挫挫这小子的轻狂锐气,吕父这话一出口,身旁的吕子承就疯狂朝顾劭使眼色,结果顾劭熟视无睹,和他比试了一番,还把他打地落花流水,使得吕子承当场缴械投降,这让吕子承觉得他很没面子。 “知道你还和我比?”吕子承气道,中州府同龄这辈没人是顾劭的对手,日后他接任顾父的中州府君之位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他拒绝,吕父大抵上也不会有别的闲话。 “即便你不同我比试,你父亲为了校考你的功学修为也会找府宗内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同你比试,”说道这里,顾劭抬眸扫了吕子承一眼,话里夹了半分嘲讽,“输给我总比输给他们名头好听。” 吕子承思来想去,觉得顾劭这话有理,末了不得不佩服起顾劭的智慧来,提议让顾劭帮他躲过日后吕父严厉的教考,具体的方法就是:他每回都同顾劭过招,你来我往,时间长了,只要顾劭放水,让吕子承多接下几招,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修为的进取。 “你倒是会想。” 最后顾劭也没答应,理由是浪费光阴,浪费他的光阴。 这日练剑,顾劭走神,徐慕琼一剑刺过来的时候顾劭比之往日迟钝了好几瞬,不仅同他一块练剑的徐慕琼惊讶,连远处观战的吕子承也倍感震惊——顾劭十八年来可是头一回如此粗心大意。 “奇观啊顾劭,你想什么呢?”吕子承戏谑道:“不会是想姑娘吧?” 吕子承笑得猖狂,除了风流这块他能比得过顾劭,其余地方他都要被顾劭压上一头,不对,是压上很多头。 逞一时口舌之快,是他与顾劭的较量中,他最爱做的事情。 哪知这回的顾劭却并没有你来我往地回敬他一句,而是坦言:“不错。” 这回轮到吕子承傻眼了,“顾少主,您还真能思春……?” - 再次来到云阳城,顾劭自己都觉得稀奇,走到那日和哑女遇见的小巷中时他这才发觉自己当真是昏了头——他并不知道那天的女子家住在哪里。 顾劭驻足,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意识到了,在某刻,自己的脑中浮现出了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难不成他还幻想着天降大雨,自己能在暴雨如注的夜晚再次遇见撑伞款款而来的少女么? 尽管这念头只有那么一刹,转瞬即逝。 如此不考虑周到的横冲直撞,在顾劭这里情况并不多见。 他走进云阳城仙府,府内的仙侍瞧见他先是大吃一惊,而后立马慌乱起来,他们并没有接到云阳城再次有妖邪作乱的消息,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拿不定主意,有几个机灵一点的已经准备去请城主老爷来了。 顾劭简单几句话表明自己的来意,他不是来除妖的,更不是来督查工作的,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只是很喜欢云阳城的景色,闲暇之余过来散散心而已。 闲暇之余,这四个字说来简单,但对于顾劭这样的人来说就显得更为难能可贵,所以,他几乎是丢下了自己修道精进修为的时间过来找她,而且还是无厘头地找她,实打实地是干了一件蠢事。 云阳城的茶,顾劭喝不习惯,晾在一旁,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帮我找个人。” “您说,少主吩咐的是,小人自当尽心竭力。” “莫约十五六岁,是个哑巴,身量不高,面容清秀瘦弱,还算漂亮。” 这位仙侍识趣地没再往下问,只问顾劭是否要在云阳城多停留几日。顾劭没空在此地久留,说若是有消息直接传往中州府即可。 中州府的星夜,顾劭的梦中又出现了那张脆弱甚至带着点忧郁的脸庞。从前,出现在顾劭春梦中的女人更像是一种符号,她频频挑逗他,引诱他,激起他的欲望,有时仅仅是一段腰肢,一张张阖的红唇,一缕垂泻的发丝,一抹挑逗的笑。 即使是在梦中,顾劭也能清醒的意识到女人的诱惑下暗藏着莫大危险。即便危险,但 3. 第 3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嫖资…… 苏莺莺正是知道嫖是什么意思,她才难受到了不知道作何反应的地步,缓了好一会她才向顾劭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她没有…… 可惜,她是个哑巴说不出来话,顾劭更不可能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打颤的手已经叫她拿不稳手中做笔的树枝。 “那晚,是你情我愿的事。”顾劭冷眼旁观,顺带提醒她。 说白了,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事后顾劭给她留下一枚玉佩于她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虽然这枚玉佩并非价值连城,但也足够一名正常的修士不事劳动还算富裕逍遥的生活三年,而对苏莺莺这种平头百姓来说,靠着这笔钱生活十年更是绰绰有余,一个晚上换十年悠闲自在的生活,她并不亏。 苏莺莺垂下脑袋,方才见到顾劭时油然而生的欣喜早已消失殆尽,她收好自己的手帕,很是舍不得地看了一眼顾劭给她的玉佩。那天晚上,是他主动亲了她的脸颊,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顾劭也是喜欢她的,即使称不上喜欢,那也是对她抱有好感,抱有善意的。 少女的眼眶涩涩的,有些发红。 苏莺莺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想要亲近顾劭,只是很单纯地想要用手去触摸他的身躯,也被他按着手制止。 原先她以为他只是不喜欢被别人碰,没想到他是不喜欢自己。 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和她做那样的事? 她把玉佩还给顾劭,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给你了,就是你的,你不要就扔了。” 苏莺莺瞧一眼顾劭,眸中不可避免地夹杂了一丝哀怨。 她从顾劭身侧走开,冷不丁地又被人叫住。 顾劭说,就这么走了,往后可就再没机会见到他了。 再也不见,这话对于一个怀春的少女太过残忍,因为时时刻刻都想着见他,苏莺莺不知做了多少关于顾劭的美梦,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离开顾劭,她就是有点生气,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办法接受顾劭带给她的落差,她的梦中情人不知比身边的顾劭温柔了多倍。 苏莺莺的步子再也迈不动了,顾劭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知道方才的话肯定是伤透了姑娘的心,顾劭来这里找她并非是为了冷语中伤她,他得承认,他想要她,数个日日夜夜她都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梦里。 “莺莺,你要知道,我是特意从中州府过来找你的。”顾劭走到她跟前,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内里却揣得龌龊心思,他哄她对她说甜言蜜语,为了不将她气走,为了得到她。 瞥见苏莺莺别样的目光,顾劭难得对苏莺莺说了两句真心话,他说方才他大可以一见面就甜言蜜语的哄她,可是他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莺莺垂眸,轻轻摇首。 “因为我只想对你说真心话,想知道你的名字,想来找你,想见你,都是我真心如此。” 大抵没有人能抵挡情郎对自己说出这种话,苏莺莺情窦初开,又单相思了那么久,顾劭一对她说软话,她就恨不得变成一只蝴蝶飞到顾劭的头上翩翩起舞。 所以当顾劭问她愿不愿意陪他的时候,苏莺莺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顾劭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也天天在想着他,在念着他。 - 苏莺莺穿好衣服下床的时候,顾劭正在一旁的书案上看书,瞥见苏莺莺要往外走,他难得问了一句:“去哪?” 少女没有任何动作,顾劭也无意控制她的去向,只是问她:“晚上还来么?” 还要过来么?她明白顾劭话中的意思,过来就意味着她要和他做那种事情。她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方才情迷意乱之际,她想去亲他,又被顾劭偏头躲过,他依旧不愿意她触碰她。即使身体结合的再紧密,她也依旧觉得顾劭永远都站在云端,高高在上,而她只是他脚下的尘泥。 他们的心隔得太远了。 比起身体的欢愉,她的心里不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不回来去哪?真要回家看生病的母亲么?”顾劭话里带着戏谑。 苏莺莺先前向夫子告假,理由是母亲托入给她带话,说自己卧病在家,她要回家去照顾母亲。 她无从得知顾劭是如何知道的,但苏莺莺一张脸已经完全烧红了,她愣愣地望着顾劭出神。 顾劭见状轻笑一声,不再看她,因为他知道,苏莺莺一定会回来,除了他这里,她没地方去。 - 苏莺莺从药铺回来,脸都快没有了,顾劭不再房间里,苏莺莺褪去衣衫自己上药,只是没想到上药途中顾劭竟突然现身,吓了苏莺莺一大跳。 顾劭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苏莺莺的身躯,将她手指间紧攥着的药膏拿下。 “你自己找的准位置么?” 苏莺莺偏头不说话,顾劭帮她上药的途中有心作弄她,苏莺莺周围无物可支,刚想将手搭在顾劭的肩上,冷不防就被他拒绝的眼神吓退,一时体力不支,生生倒在了床榻上。 顾劭的手并不安分,作弄完她,顾劭拿出一张帕子擦拭着两根手指,随后他的指尖生起跃动的火花,那方帕子被引燃,最后化为灰烬。 苏莺莺身子失力,她看着那方被烧掉的帕子忍不住悲从心来,那帕子比她辛辛苦苦做工挣来的还要好上千倍万倍,而他丢掉它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也许,不将信物送给他是对的,苏莺莺没办法想象如果刚刚顾劭烧掉是她绣着纸鸢的那方手帕那她该有多难过,仅仅是想象,她就已经心如刀绞。 “哭什么, 4. 第 4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苏莺莺原本以为这三天就是她和顾劭的全部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往后可能也没机会再见,不曾想顾劭临行时问她:“要不要跟我?” 跟?苏莺莺不太明白这个字。 顾劭通俗地解释说,就是他向她索取身体,而她可以向她索取金钱,譬如住宅,珠宝,衣装一切在物质上她想要的东西。 不知怎的,苏莺莺忽然想起那天与顾劭重逢时他同她说的话,他告诉她,那枚玉佩不是他的定情信物,而是他的嫖资。 她大抵能够明白顾劭说的跟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她成为他一个人的娼妓,靠出卖身体获得生存。无论是清高也好,还是天真也罢,她打心眼里抗拒这种关系,对于一个怀春的少女来说,这几乎是莫大的羞辱。 许是察觉到苏莺莺的犹豫,顾劭向她述说起了中州都府的繁华,川流不息的人群,车水马龙的街道,金碧辉煌的府殿,云雾缭绕的仙山,灯火通明的不夜城,天材地宝遍地,凡人穷尽一生也难以见到的奇景都在中州府。 顾劭明白,像苏莺莺这种穷苦人家出生的姑娘不是没有欲望,只是她的欲望在这座贫瘠的小城里被穷苦的生活压抑得支离破碎。在这段言简意赅的叙述中,顾劭瞧见了苏莺莺眼眸中的憧憬与向往。 而就在顾劭又一遍问苏莺莺要不要跟他走时,她的答案依旧是沉默的,甚至是抗拒的。 “为什么?” 顾劭不理解。 其实顾劭说的那些好是好,但是那些都不是苏莺莺真正想要的东西,她想要的不是顾劭能给她多少钱,她可以忍受贫困,忍受饥寒交迫,忍受一切贫瘠的酸楚,因为她的生活本就是那样。 她压根不期待顾劭可以给她多少钱,在这场隐秘而又无望的爱恋中,她唯一期待的,是顾劭的爱,她想要她爱人的爱。 苏莺莺又犟又执拗,自始至终她都用静默与悲伤回应着顾劭,顾劭其实很不喜欢她这种冥顽不灵的态度,在他的设想中,带苏莺莺前往中州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前往中州,对苏莺莺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既能过上优渥的生活,又能同他这位心上人在一起,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 尽管不如意,顾劭身上的风度一丝半点没少,他对她不可反抗的掌控欲念也仅限于床笫之事而已。 “那一起去吃顿饭吧。”顾劭说。 这顿饭,或许会是他们两个的终点,一场镜花水月的缘分便止于此,两人对此心知肚明,故而当满桌的山珍海味呈上来的时候,除却目不暇接之外,苏莺莺无从下筷。 “不合胃口?” 当然不是不和胃口,毫不夸张地说,摆上来的这些菜式苏莺莺见都没见过,即使是年节,她们家里能够做到最为丰盛的菜便是自己小院里养的鸡和从隔壁村王伯伯那里买的鱼,也不是年年如此,收成不好的时候,即便是年节,他们家里也过得异常拮据。 她不动筷,只是因为将要离别的伤感已经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连胃里都是苦涩的。 她的心告诉她,她不想和顾劭分开。反观顾劭,他并没有任何的不痛快,一切如常。 饭吃到一半,苏莺莺吸着鼻子,用手抹泪。 “既然这么不舍得,为什么不跟我走?”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要跟我走?” 顾劭很少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人机会,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机会不等人,把握不住就换下一个。 如果是从前的顾劭,早在苏莺莺拒绝他的那刻顾少主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天下什么样的女人他顾劭要不到,何须在一个没见识的愚钝农女上浪费口舌。 可惜,感情不讲理,这并不是说顾劭对苏莺莺有情,而是与其花时间再去找一个如苏莺莺这样的女子,不如将她哄住。对他来说,这是最理智,最为正确的选择。 “莺莺……” 恍如情人间的呢喃彻底击碎了苏莺莺的心绪,她不想自己后悔,废了老大劲才鼓足勇气,大着胆子问他,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真正渴望的—— 喜欢。 我可以问你要一点点喜欢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她就义无反顾地和他走。 奈何喜欢这种东西实在是触及顾劭的盲区,倘若他真的有这种情愫,他倒是不介意分给她一点点,然而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他实在是没有,没有也就是意味着他没法给。 他没给苏莺莺回应,苏莺莺自然也知道,这种沉默代表着否决,他实实在在的不喜欢她,只是对她的身体有兴趣上瘾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苏莺莺借口表示自己的阿娘还在这里,她不能丢下娘亲远走他乡。 顾劭调查过苏莺莺的身世,她的哥哥有修道天赋,年少出家闯荡,后来在一场围剿邪祟的活动中不幸丧命,尸骨无存,道门中人只带回一块名牌作为遗物交还给她的父母,苏父丧子后精神失常,不幸跌入河中溺毙,此后,苏家只剩下了苏莺莺与母亲相依为命。 在收到消息时,顾劭心底蓦地涌上某种怜悯与感慨。 或许,顾劭打心眼里已经将苏莺莺划归到了“我的人”这个范畴里,否则,若是换了其余人有此遭遇,他的心几乎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修道之人时时刻刻面临着生死难测的处境穷苦人家的可悲生活则日日都在重复上演着,人各有命,既是与生俱来也是咎由自取,作为中州府的少主,顾劭自小便学会了剥离多余的无关的情绪。 “你的娘亲,我可以托人帮你照顾。” 苏莺莺还是摇头,云阳的菜也许是不符合顾劭的胃口,他只吃过两口就放下碗筷,只盯着苏莺莺看,用不凌厉也不算温柔的眼神,秉承着他一如既往的冷淡与疏离还有融入骨血里的高高在上。 “那你待在云阳能做什么?” 不是想做什么,而是能做什么。 她太弱小了,又好欺负,以她这种年岁,待在云阳,应该说无论待在那里都难以摆脱被人吃干抹净的宿命,而他身边恰好有一个位置,他能够保护她,免受他人的践踏。 苏莺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也这么做了,就是跟着那位老先生读书打下手。从前,她还不是哑巴的时候,她就想着日后长大了也要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 5. 第 5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回到家中,苏莺莺同母亲说起自己将要前往中州求学的事情,她费劲地比划解释,是她在云阳城散步的路上遇见了自中州府来的云游仙人,那仙人无意之中瞧中了她,觉得她有慧根,很是适合作为中州府宗特殊招揽的学子,便给了她一纸文书,让她拿着这种纸前往中州府宗求学。 说罢,苏莺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将顾劭交与她的文书拿出来给苏母看,苏母不识字,颇为担忧地瞧了一眼苏莺莺,生怕自家女儿被别用心的坏人骗了。 苏莺莺没有说假话,顾劭在来云阳城之前早已为此做好了打算,他既然来了,苏莺莺的人他是一定会带走的。带走之后,如何安排,他早有布局,以苏莺莺这样的年纪,没有比中州府宗更适合她的去处。 恰巧,中州府宗近来也有向穷乡僻壤里招收子弟的打算,招揽来的这些人并不作为中州府宗长远培养的修仙人才而存在,而是一种名誉上的象征与升华,是中州府宗对众生的恩赐与怜悯,故而这些收揽的弟子可以没有半分天赋与根骨。 中州府宗只提供土壤,能否成材,一切皆看个人造化,顾劭为苏莺莺提供了便利所在。 见苏母眼里隐隐冒出的不赞同,苏莺莺和母亲保证,说自己已经十六岁,是个大姑娘了,能识人,那位仙人的身份有云阳城仙府作保,不会是骗子的。 苏母无言,取了木盆洗手,为苏莺莺做饭去了。 晚饭时,母女二人相对而坐,气氛压抑。苏莺莺看出自家娘亲的意图,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往后就不会再有。 这是少有的,苏莺莺觉得在家吃饭不快乐的时光,她今日回来得突然,桌上只有清汤寡水的几个菜。苏莺莺外出求学能回家的日子并不多,时长一个月才回一趟家,每逢她回家时,苏母总是想方设法地做些好吃的抚慰她。 如今苏母见她不动筷子,问她是不是没有胃口,苏莺莺摇头,到底是自己养出来的孩子,苏母深深叹口气,放下碗筷,问她:“真的一定要去中州吗?” 苏莺莺神情坚毅,苏母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自家姑娘,忍不住心中泛酸。 “中州府宗好是好,就是太远了。” 在云阳城外求学都只能月余回一次家,倘若去了中州那岂不是两三年都不能回来一次? 苏莺莺明白母亲的担忧,告诉苏母她只去那里读两年书就回来,老先生这里的藏书屈指可数,她去中州府宗求学,会尽量多得誊抄一些书文回来,让云阳城里更多的学子有机会看见这些难得一见的书文。 “你能如此想,那自然是好的。你若坚持,阿娘也不拦你什么……”说到此处,苏母泣下泪来,“为娘的只是担心,你去到那里会受人欺负。” 倘若苏莺莺是个男子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个姑娘;若说是姑娘也不打紧,只是苦了她身上没有半点修行的天赋,然而再不济是个正常姑娘她也能稍稍放心些,只可惜她的女儿是个哑巴,万一受了欺负,有口难言,也只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吞,有苦说不出。 倘若是在云阳城,再不济也有个家不是? 苏母一哭,苏莺莺也跟着一块流泪,这些她又岂会不知? “你还是要去?”两母女一块抱着哭完,苏母再三向苏莺莺确认她的心意,无论苏母如何问,苏莺莺从始至终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去,无论如何都要去。 苏母起身,往里屋行去,苏莺莺亦步亦趋地跟上,只见苏母打开一个红木箱子,从箱底寻出了一件利索的衣裙和一个钱袋子。这件鹅黄色的裙装,对于常年穿着粗布麻衣的苏莺莺来说已是精美无比。 “这件衣服,阿娘原是想给你当嫁妆的,你若要去中州,那就带上吧。” “还有这里,是阿娘攒得一些积蓄,这五两银子你拿着,你到中州之后,要和那里的人好好相处,不要惹别人生气动怒知道吗?” 苏莺莺只是一味地点头,她压根就不敢去看自己疲惫老态龙钟的母亲。在这一刻,苏莺莺甚至卑劣地想,到中州之后她一定不能惹顾劭生气,不仅不能惹顾劭生气,她还要好好取悦他,这样他就会给她很多很多钱,自己的母亲也不用如此操劳…… 然而,然而……这又不是苏莺莺真正想要的,甚至只要一想到她为了钱财取悦顾劭的那种画面,就仿佛有一把匕首在一下一下地剜着她的心。 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_ 苏莺莺如约来到与顾劭约定的地点,她手里攥着两张字条,是她与老先生拜别时老先生给她的。 苏莺莺这个名字在云阳城叫着没什么,但若到了中州府宗,这名字就显得太俗了些,老先生说去到中州府就要取一个学名了。 于是老先生大手一挥,给了苏莺莺两个选择:苏盈与苏黎。 盈字与莺字同音,盈字又有圆满丰足之意,老先生说这个字实在是好的不得了。 而黎这字取自黎明,有比及等到之意,虽不如盈字好,但胜在明字之前,也暗含老先生对她的祝福,身处于长夜中的姑娘,终会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刻。 老先生说,这两个字她自己选一个。苏莺莺纠结死了,怎么也选不好,见到顾劭,她无端地就想依赖他,让他帮忙。 瞥见苏莺莺满腹心事,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劭主动关心人了一回,“怎么了?想反悔?” 当然不是! 苏莺莺正愁着该怎么开口,彼时天边光芒大作,刺得苏莺莺睁不开眼,只听得一声马嘶,从天幕边缓缓降下一辆华贵的马车,马车的四个角都有仙鹤展翅衔着一段流光溢彩的白绸,车顶上有用灵玉镶嵌而成的莲座,既典雅又高贵。 苏莺莺看着顾劭,顾劭道:“你没法御剑,就坐这个去中州。” 苏莺莺懵懂的上车,她原以为顾劭的意思是他御剑而走,她就乘着这辆马车前往中州,两人分开远行。故而当顾劭掀开帷幕进入车内时,苏莺莺又高兴又紧张。 许是累了,顾劭一进入马车内就闭眼浅眠,苏莺莺不敢打扰,马车在空中平稳的行驶着,苏莺莺急于选出一个名字,就将手上的两张字条混在一起,而后随意取了一张,从车内的窗子里扔下,留下的那张就是她的学名。 苏莺莺缓缓展开字条,上面写着苏盈二字。 她收好字条,一抬眼,冷不丁地瞧见顾劭正凝神盯着她,苏莺莺吓得霎时手脚无处安放。 “在做什么?” 她将纸条呈给顾劭,表示这是自己到了中州府学后的新名字,顾劭看过不多言,车内静静的,苏莺莺觉得脸烧得厉害。 “跟了我,你需守贞,倘若做不到……” 顾劭并没有明说她若做不到究竟会怎样,终究是会没有怎样的好结果,亦或者将接受何种的惩戒。 苏莺莺明白这一点,不用顾劭说她也会做到,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永永远远都只有他一个。只是她太单纯,还不死心,还对顾劭心存着一点点地妄想,于是她既没眼力见又上赶着讨嫌地追问他: 那你呢? 你也会为我守贞吗? 顾劭凝视着她,眸色冷峻,似乎是对她这个无理的要求感到腻烦,苏莺莺对上顾劭的眼神,将身子往后缩了些,她知道说错了话,惹得他不高兴了。 顾劭如此回应并非是有意要去沾花惹草之说,他对玩更多的女人没有兴趣,之所以对苏莺莺发出警告的眼神,是因为她对他的权利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僭越。 他和苏莺莺之间是从属关系,也就是说苏莺莺是依存附属他而存在的,这种等级关系注定了发号施令的人有且只有他顾劭一人。 对于这个他刚刚捡到的玩物,他还不想给予她太多,以免她日后失了分寸,不知天高地厚。 - 马车在一处群山环绕的山庄前降落,苏莺莺下车,庄门外站着两排白衣侍者,有男有女,苏莺莺抬眼粗略扫过他们的容貌后便垂头不语,视线只刚刚够到他们的衣摆鞋履处。 “他们是这里的侍从,你有需要可以随时叫人。”顾劭边往里走边对苏莺莺道,“明日会有人带你往中州府宗去。” 苏莺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她跟着顾劭往里走,山庄内里的置景肃穆典雅,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山庄内移步换景,水榭莲台错落有致,地上铺的砖都汩汩地渗出丰盈的灵气,贵不可言。 苏莺莺亦步亦趋地跟着顾劭,没走两步就被一位年长的白衣侍者拦下,与门外那些侍者不同的是,她的腰间有一条红绸带,似乎是这里的管事的。 “苏姑娘,这边,同我来。” 她与顾劭要走的路,不是一个方向,苏莺莺望着顾劭,他似乎是有事去办,走得很是急切,她瞧见一位步履匆匆地侍者赶过来在顾劭身前低声说着些什么,事后顾劭几乎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她无意探究只是想多看他几眼,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顾劭是她在中州府宗里唯一认识的人。 “苏姑娘,我是兰娘,日后你有什么不便之处都可以找我。” 兰娘是看着顾劭长大的,是少主府里的老人,这处庄子并不是少主府,少主府里太多双眼睛盯着,顾劭选择带苏莺莺在此处落脚,故而他将少主府内自己最为信任的兰娘叫来照看苏莺莺。 兰娘将苏莺莺带到一处房间落下歇脚,她随意地环视一圈,这里的东西珍贵到她压根就不敢乱碰,只好拘束地坐在圆凳上,兰娘看出她的不自在,问她旅途劳顿,是否要吃点什么? 苏莺莺吃不下,尽管她如此表示了,兰娘还是叫人端来了一桌极为丰盛的饭菜以及各色的点心,此外她还贴心地说道:“姑娘吃完了便可喊我们来收拾。” 说罢,她给了苏莺莺一张捡成了小人模样的符纸,说想要呼唤他们只需烧掉这张符纸就行。 苏莺莺腼腆一笑,点点头。 兰娘带着几名白衣侍者关门离去,苏莺莺没什么胃口,她用筷子夹了几口菜肴,顾劭这里没有难吃的东西,只是她没心思品鉴,越吃到最后,她反而觉得越发得苦涩起来。 晚间,顾劭来看她,苏莺莺正在休息,房间内没动过几口的饭食叫顾劭多留意了一眼。 顾劭在苏莺莺床前站定,苏莺莺丝毫没有起身的意图,他又在她的床榻边坐下,身后姑娘的呼吸声依旧清浅。 “起来,别在我面前装睡。”顾劭的语气有点冷。 苏莺莺闻言起身,赶紧同顾劭并排坐着,室内明亮,她诚惶诚恐地去打量顾劭的神色,不经意间与人对上视线。 顾劭看着苏莺莺红彤彤的眼睛,如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哭什么?” 正如顾劭曾经说的那样,他不喜欢女人哭,尤其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哭,床上的泪水可以视作情趣,那床下的泪水对他来说就是多余的。 在顾劭眼里,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一味的流泪除了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之外并不能带来什么实际的用处与效果。再者,对一个弱小的女人来说,哭泣就代表着不满意,而顾劭并不觉得他与苏莺莺相识后有哪里做的不对,更别提有什么错处,苏莺莺的眼泪更是多此一举,只能惹他烦躁。 他来这里,是为了享用她,而现在这个女人让他觉得扫兴。 察觉到顾劭的不高兴,苏莺莺连忙解释说自己只是想家了。 “家有什么好想的?” …… 苏莺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向顾劭道歉。 和苏莺莺相处这几天下来,顾劭略懂了些基本的手语,明白她的意思,他来这里也不是想要同苏莺莺发脾气,叫她畏惧他,害怕他。 只要同顾劭相处过,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顾劭的脾气很好。 这种脾气好在于他与旁人的相处中不会刻意地去为难与刻薄,相反他还很乐意展现他的涵养与君子风范,不仅是与生俱来的气度,更是顾家近二十年的教养,顾劭身边的人包括兰娘,徐慕琼,吕子承等基本上禀有这样的观念,顾劭很好说话,他不是个吝啬的人,但也不是个无底线无原则的人。 “怎么不 6. 第 6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次日,一名男侍带着苏莺莺前往她求学的明德堂。 路上,男侍给她介绍起明德堂来:来这里读书的基本上是些中州府里部分侍者仆从的孩子,他们大都没有根骨修仙,靠着自己父母的荫蔽进入府学内读书,运气好还能谋到个好差事。而有根骨修仙的那部分人,基本上都跟着自家主子天南地北的四处闯荡,成为心腹。除了这些人,便是因为各种原因丹田破碎,根骨被毁的修仙者,这部分人大多戾气深重,基本上能躲多远躲多远。 学堂里的掌事看过她怀中的文书后顺手给她安排了一间屋子住下,类似于明德堂这种学堂基本上就是中州府宗的最底层,就连住宿的地方也是许多人挤在一起,苏莺莺还算幸运,他们这间屋子里只住四个人。 男侍告诉她,她也不一定非要住在这里,昨日她住的那处山庄便是少主特意为她选好的住所,她可以住在那里,男侍还告诉她,这也是少主希望的。 苏莺莺再一次拒绝了。 她没有想要故意忤逆顾劭的意思,只是那处地方她住着不是很自在,她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那地方是顾劭的地方而不是她的地方。 男侍临行前给了她一沓符纸,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直接写在上面然后烧了就行。苏莺莺收下,并对他表示了感谢。 明德堂并没有她想象地美好,不仅没有其乐融融的读书氛围,更没有一点就通的文书供她参悟。苏莺莺学得很吃力,这里的文书异常得晦涩难懂,她几乎不能明白上面在讲些什么。 更为可怖的是,这里的人。 苏莺莺衣着朴素,发上也没有任何饰物,她只简单地将青丝挽成了一股麻花辫垂在身后,就如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块璞玉来自一个遥远的,贫寒的异乡。 “喂,乡下来的,给小爷我去打杯茶水来。” 和她说话的这人名唤吕瞒,是吕家家仆之子,吕家在中州府的势力不容小觑,是中州府四大族之一,吕瞒在这明德堂里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乎没人敢惹他。 吕瞒话音刚落,一只竹筒就飞过来砸在苏莺莺的额角,她吃痛,面带愠色地盯着吕瞒。竹筒在地上滚过几圈,停在一人的脚边。 “捡起来,替我去打水。”吕瞒跳上书案坐着,双手抱臂,趾高气扬地吩咐她。 苏莺莺不想惹事,她着蹙眉去捡那人脚边滚落的竹筒,刚摸到竹筒那人轻轻一脚踢过去,竹筒又滚开一段距离。苏莺莺抬眸,恰巧那人也垂下眸子,只是见到他的第一眼,苏莺莺便无端地感觉到了这人的可怖。 一个人的可怖不是写在脸上,而是写在心里。这人的脸既不面目可憎也没有任何恶心的疤痕和伤口,仅仅只是他眼眶中两颗黑珠子就让她不寒而栗。 吕瞒没想到丁玄居然也会参与到欺凌新来的这件事上,这明德堂里他吕瞒指哪打哪,完全就是一个小霸王,然而有一个人他是万万不敢惹的。 丁玄这人是道行废了的修士,平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几乎什么事都不干,也甚少和旁人又什么接触,戏弄一位新来的姑娘,这是第一次。 “还不快把杯子捡起来,也给丁兄去接一杯茶。” 苏莺莺捡起竹筒,她问茶在哪里? “你比划什么呢,臭丫头?” 苏莺莺将竹筒放在吕瞒的手边,准备离开,转身时冷不丁被吕瞒扯住辫子,“让你去给我倒茶,没听见吗?” 苏莺莺捂住自己的头发挣扎着,辫子的一端在吕瞒手中,他似乎是将她的头发当成了一根绳索,不停地在生拉硬拽,苏莺莺长这么大,头一回经受如此的皮肉之苦。 “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见苏莺莺咿呀咿呀地低喃说不出话来,吕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是个哑巴。” 他嗤笑一声,松了手,朝堂外指了个方向,“茶室在那。” 茶室里有专门烧茶的姑娘,她一见苏莺莺手上的竹筒,就知道这是谁的杯子,当着苏莺莺的面,她将洗茶具用的水尽数倒入竹筒中,瞥见苏莺莺的眼神,她无所谓地说道:“没事,他就爱喝这口,没品的东西。” 苏莺莺从旁写了一张纸条给她,就是言明她还需要另外一杯茶。 “你不会说话?”那姑娘吃惊。 苏莺莺点头称是。 那煮茶姑娘感慨地叹了一句,似乎是在可怜她,替苏莺莺斟好另一杯茶后她又问道:“你是哪家姑娘,怎么穿成这样子?” 煮茶女郎所说的家是指主家的意思,在中州府还没有那个主家给自己的家中的仆从如此简陋的衣装。 苏莺莺说自己的是从云阳城来的。 “云阳城是什么地方,没听过。” 苏莺莺不再说什么,端着两杯茶离去。 丁玄得到苏莺莺的茶,不似吕瞒那样莽撞地就喝了起来,他先是闻了闻,确定这茶没问题后才喝了一口。 下学后,学堂里只剩下苏莺莺与丁玄两人,她忙完自己的事后,丁玄还在休息,她无意打扰他,然而在路过丁玄身边时,她被他绊了一脚,打了个趔趄。 苏莺莺回头,就见丁玄起身向她走来,眼里满是戏谑。 “小哑巴,做个只知道张腿的婊.子是不是很爽?” 苏莺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脊背生寒。 “说啊,是给谁.操.了才混进来的?你家主人怎么不给你买两件漂亮衣裳穿穿?” 丁玄捏着苏莺莺的肩,他并不屑于做一个随意污蔑女子的人,能对苏莺莺说出这样的话,纯粹是因为他好奇。丁玄的修为虽然废了,但他的眼睛没有废,他能看出在苏莺莺的体内有宁外一道极为纯净的灵力,可苏莺莺只是一个毫无根骨的废柴,如此便只有一个原因——是有人通过双修的方式将自身的灵力灌注到了她体内。 这道灵力更多来说是对于苏莺莺的枷锁,她体内的灵力会天然排斥其他的灵力入侵,甚至更为严重一点还会反噬本体,也就是说苏莺莺除了这道灵力的主人不能再有其他男人,能会这种术法的修士并不多,这人还真是霸道。 而他丁玄,偏偏就是想知道这人是谁。既然如此在乎,却连一剑漂亮衣裳都不愿意给她买,真是……抠门地可以,亦或者那修士压根就不在乎她,这就更加好玩了。 “你不如跟我怎么样?”丁玄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他的手刚想摸上苏莺莺的脸蛋,被她惊恐地躲过,丁玄不怒反笑,说道:“至少你跟我一晚,我会让你穿得漂亮一点。” “今日坐在你前面的那个女人,还记得吗?” “她也是和你一样的人。” “一样只会出卖身体的贱人。” 苏莺莺费劲挣脱丁玄的桎梏,她压根不想听这些,撒丫子急忙跑开,然而丁玄的话却在她的心里撕开了一道口子,使她惴惴不安,仿佛随时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回到宿舍的路上,她异常的害怕那样向她投来的视线,她们都在想些什么呢,也会知道她是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才能来到这里读书的吗? 苏莺莺早早地躺在通铺上,其余三位女修才有说有笑的回来,听见她们聊起白成玉时苏莺莺的心猛然跳得飞快。 白成玉便是丁玄所说的那位,坐在她前面的那位女修。 “知道吗?白成玉怀孕了。” “她竟然又怀孕了?” “是啊。不过她的孩子肯定又生不下来。” “那当然,人家有权有势又有未婚妻,凭什么要她生的孩子,也就是图新鲜玩几年。” “白成玉我记得她跟那人多久了?是不是有两年了?” “应该是。”其中一名女修接话道:“不过她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人江旻都要成亲了。这些年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生怕周围人不知道她是江旻的小夫人似的,从前飞的有多高,未来等摔下来的时候只会更惨。” 小夫人……这是个不好的词,在这里小夫人同外室情人是一个意思,是人人都要唾弃的存在。修士,无论是男修还是女修,他们可以拥有一位妻子和一位道侣,这被世俗所广大的认可和接受着。对于修士而言,他们所取得妻子只不过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进行的联姻,而道侣才是他们心中所真正钟情的人。 白成玉并没有成为江旻的道侣,她只是江旻的小夫人,用玩完之后便可以弃如敝履的小夫人。 苏莺莺将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遮住往下淌的泪水,她仿佛从白成玉的身上看见了她的结局。与之不同的是,她永远都不会怀上顾劭的孩子,她摸上自己的肚腹间,那里有颗鲛珠,是 7. 第 7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这日休沐,顾劭身边的近侍来寻她,将她带去之前的那处山庄。 多日不见,顾劭离她又似有云端那么远,苏莺莺看着他的脸,不禁又想起了那天遇见的,他同楚月清坐在同一辆轿子里的场景。 那个姑娘,就是以后要和顾劭成亲的人么?不怪乎外人称赞,两人的相貌家世才学修为无一样不相配。 和顾劭在一处吃饭,她总是吃的很少,应该说是自从和顾劭有了关系以来,她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苏莺莺的眼睛是那样的忧郁和饱含热泪,她埋头吃饭,压根不敢抬头,百般克制才能控制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顾劭在饭间突兀地问了她这么一句。 苏莺莺整理好心境,摇摇头,此刻她的泪水已经退潮,顾劭愿意主动和她说话,她的心里很高兴。 来到明德堂的这些天里,除了遇见过一次的杨修明之外,几乎没人愿意主动和她说话聊天。其余人只有吩咐一些事才会和她交流,她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诸多莫名的恶意,身在异乡的孤寂总是时时刻刻困扰着她,入眠时苏莺莺的枕巾上多有泪水。 顾劭是这里唯一个愿意理会她心的人,可是她应该和他说些什么呢?说她孤单害怕吗?还是说她看书很吃力,时常听不懂老先生在讲些什么,因为不敢打扰其他人,夜深时都只能打着灯去凉亭里钻研,亦或是说她在学堂里做了好多本不属于她的杂活累活?这些,顾劭愿意听吗? 苏莺莺知道,他的时间很宝贵,比她的时间要宝贵得多,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当顾劭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我很好,你呢?] 这原本应该是顾劭最为满意的答案,然而他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高兴,本就是用来试探苏莺莺的话。 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他在期待着她说什么呢?他知道苏莺莺的处境,知道她正在被人欺负着,可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他给过他机会。 试探她,就是想看看她对他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一步……尽管他不希望苏莺莺滔滔不绝地对他述说那些没用的事,但他也不想苏莺莺对他完全无话可说。 这不是他期待的答案。 “你的眼睛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一双充满哀愁的眼睛不是好的答案。 苏莺莺禁不住这样的试探,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往下问下去呢?苏莺莺眼波湿润,在顾劭的注视下,她只好换了一种答案,这一次她用的是手语。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我和眼泪在一块想你,她有多想,眼泪就能流多凶。 苏莺莺也顾不得礼仪,惊慌失措地用袖子抹泪,她实在是太失态了,在顾劭面前这么哭。 也许,顾劭注定是要将苏莺莺逼成这幅样子,他才肯善罢甘休,他才觉得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确实不喜欢平静如水的苏莺莺,这个本就沉静的姑娘,他更愿意看见她如潮水汹涌而又不会伤人的感情。 顾劭递给苏莺莺一张帕子,他的动作优雅而矜贵,实在是和她可怜的模样天差地别,苏莺莺接过手帕同他道谢。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顾劭不懂手语,所以苏莺莺才会选择这样大胆而又直白地话语倾露出自己感情,她写字给顾劭解释时,改了自己的意思。 她告诉顾劭,她刚刚说的是这里的人都很好。 “你不用对我撒谎。”顾劭说。 尽管顾劭是个寡情单薄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于情绪和情感的感知弱于常人,恰恰相反,他正是捕捉细微情感之处的高手。在中州府宗的这些年,他几乎没有犯过大错,顾父对他一直也是异常赞赏,对外他更是能够很快洞察旁人想要什么,故而在一些大事的决策上,他几乎是手到擒来。 这里的人很好,对于苏莺莺来说必定是个假话,以她的性子,若是说出违心的用来讨好她的假话,只会更近一步压抑自己内心,她会平静地更如趋近于一淌死水。 可方才,她是激流勇进的浪,她的眼泪掉得太凶,说明她说出了她埋在内心深处的真话,而这句真心话在她心中所占据的分量举足轻重。 顾劭猜测,或许她真正想说的是诸如想家之类的话,只是因为在不久前,他曾经对他说过家有什么好想的这之类的话,所以她便没有将此类的话说出口。 顾劭并不时时刻刻都有着想要欺负摧残苏莺莺的念头,譬如这时,他就愿意用一种平和的心境同苏莺莺相处,许久不见,顾劭倒也愿意给予她应有的温情。 “说吧,我听着。” 对于顾劭这种刨根问底的行为,苏莺莺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很想你这实在是一句肉麻至极的话。倘使顾劭对她有一星半点的喜欢与纵容,她也不怕说出这些话会被顾劭笑话。 苏莺莺只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字——想。 只一个想字,没有这么肉麻。 “想谁?” 苏莺莺望着顾劭不说话了,所以是在想谁不言而喻。 “想我?”就这么脱口而出,顾劭自己都有刹那失神,苏莺莺听见他说话,眼神虽是在回避,却没有完全回避,意味着她只是害羞,因为内心的隐秘被顾劭说中了而害羞。 顾劭有过“想”的时刻,不过他的想大多数时候在于想事业,想修为,对于感情上的想,他基本上寥寥无几。 顾家不是个温暖有爱的家庭,顾劭与顾父的关系与其说是像父子,更不如说是像上级与下属,培养者与被培养人的关系,顾劭也一脉相承地延续了顾父在情感上的冷漠,父子间的谈话永远也只专注于修为的提升和权力的扩张上。 感情只是个可有可无,甚至有时还会成为绊脚石,可“想”也好似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竟也出奇地将他断掉的感情细微地连接了起来。 遇见苏莺莺后,顾劭才会开始想人,起初是频繁的做春梦,所以才有了他将苏莺莺带到中州府宗这一出。但在得到苏莺莺之后,即便春梦不再有,不见她时,顾劭也会在偶尔的一个间隙里想起她。 想起苏莺莺时,顾劭的脑子里只有她低眉顺目的样子,她总是垂着头,他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她的心思依旧很好猜,她在忍耐着,她在无限地包容他,忍耐他,对他予取予求,因为她爱他。 顾劭不知道爱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明白喜欢这对于苏莺莺来说有着什么诱惑,使她能够面对唾手可得的金银不要,而要他的喜欢。 但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被爱者与被喜欢者,他的确是滋润的。 顾劭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缺爱的人,这天底下实在是有太多的人喜欢他,爱他,被爱,被喜欢对他来说简直就和吃家常便饭一样没什么区别。 苏莺莺的爱,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而他的爱对于苏莺莺来说则是雪中送炭。只是可惜了,装炭的篮子里只有残渣,抖一抖,就要顺着篮子的空隙坠下了,苏莺莺想要的炭火不存在。 “怎么想我?” 顾劭一句开玩笑的话,又让苏莺莺深思了好久好久,怎么想他呢?一句话形容不出来,一言蔽之大抵是很想,很想,我很想你,我很想很想你。 8. 第 8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明德堂内发生了一阵争吵,吕瞒让苏莺莺去天池边喂灵雀,这件事本应是由丁玄承担,但丁玄这人不知怎的,已经失踪了大半个月。喂灵雀不是什么难做的事,但去天池边,就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了。 天池边常年白雪皑皑,冷的很,这实打实是件苦差事,既然谁都不想干,那只好选出一个最好欺负的让她去干了。 苏莺莺实打实得挨了一回冻,一躺倒床榻上身上便发起了热。同宿的女修她们今晚去灯会闲逛不会回来,苏莺莺一个人在宿舍烧的迷迷糊糊,便做起了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顾劭救她的那一天。 漫天飞尘,然而救她的不是从御剑而来的修士,而是一只路过的狐狸。 这只狐狸刚刚化为人形,耳朵和尾巴还露在外面,解决完蜂妖后,狐狸也并没有就此离去,转而来到了她的身边蹲下。 见到生人,狐狸收起了自己毛茸茸的尾巴,但他保留了那双毛茸茸的耳朵。 苏莺莺抬头望见他的脸,这只狐狸和顾劭长得一模一样,狐狸对她说:“我救了你,你要以身相许。” 苏莺莺又害怕又欢喜,诚然初见面她是喜欢这只狐狸的,但是人怎么能和狐狸在一起呢? 正当她纠结时,狐狸变出一抬花轿,由四个小狐狸抗着,顾劭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走进花轿之内。 “跟我回家,我娶你。” 有什么东西蒙住了苏莺莺的眼睛,她掀开一瞧,原来是个红盖头,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一只狐狸做新娘么? 可是…… 苏莺莺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还不等这些问题一个一个解开,那只狐狸就揭下了她的盖头。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喜房之内,四周燃着龙凤喜烛,床铺上还有桂圆红枣,苏莺莺懵懂地望向那只狐狸,不曾想狐狸竟亲昵地捧起她的脸亲了她一下。 苏莺莺羞怯的捂住被他亲过的地方,这只狐狸好生轻浮。 “躲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很想要吗?”狐狸笑眯眯地对她说。 谁喜欢了……苏莺莺在心里腹诽,然而她的笑容出卖了她。 狐狸继而又牵起她的手,无比郑重地告诉她:“莺莺,你是我的妻子。” “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苏莺莺不答话,狐狸便将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给出承诺,“莺莺,跟了我,我不会叫你受委屈。” 苏莺莺捏住狐狸的喜服,她真是要醉溺在狐狸的温柔乡里了,所以当狐狸问她要不要嫁给他时,苏莺莺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她和一只狐狸成了亲,那只狐狸对她很好,很喜欢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多么荒诞的一个梦,苏莺莺半梦半醒间睁开了眸子,屋子里的烛火快要熄灭,火光闪烁着,室内忽明忽暗。 恍惚间,苏莺莺看见了她的那只狐狸正站在她的床头,他头上有一对生动的耳朵立在发间,白色的毛发,摸着一定很柔软。 是了,在梦里她还没有摸过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她察觉道狐狸越靠越近,苏莺莺烧糊涂了,她还以为她能够说话,张着嘴出声:摸摸,耳朵…… 她越努力说话,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想也许她不是哑了,而是听不见了。好在她尚能看见,她看见了狐狸那双黑亮的眸子,淡漠的像是她在天池边捧起的一抔雪。 苏莺莺觉得有冰凉的液体灌进了自己的喉头,灌得太急,她反而呛到了,剧烈的咳嗽彻底叫她的梦境破碎,床边站着的哪里是什么有着毛茸茸耳朵的狐狸,而是顾劭。 顾劭的手搭在她的额头上,语气里带着轻轻的嘲讽,“现在醒了?” “刚咿咿呀呀地说什么呢?” “这个吃下去。” 苏莺莺接过顾劭递过来的丹药,她从床上坐起,顾劭道:“怎么突然染了风寒?” 苏莺莺在被褥上写出简单几个字,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毕竟这是女修的宿舍,即便他是顾家的少主,也不能名目张胆得进来。 “我不进来,留你在这烧一晚上,烧成傻子吗?” 这破地方,顾劭是有够嫌弃的,他从小养尊处优,这种拥挤的屋子他自然是不待见的。 只是碰巧,他又在一个不经意间想到了她,正好,他也想看看苏莺莺放着偌大的山庄不住偏要住的宿舍。他的气息很隐蔽几乎没人能察觉到,在屋外顾劭感觉到这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正好是他熟悉的苏莺莺气息,故而他便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谁知一进来,就看见了已经烧糊涂不省人事的苏莺莺。 将人带到山庄后,顾劭脸色其实不太好,他确实不希望苏莺莺是个麻烦的女人,不会对他死缠烂打死乞白赖地索取,然而他也并不希望苏莺莺如如今这般无论受到了什么委屈,对他一声也不吭。 “符纸呢?” 苏莺莺以为顾劭是找她要回男侍给她的符纸,她忙得将怀间的符纸取出来给顾劭,符纸上还带着苏莺莺残留的体温和馨香。 “有符纸怎么不会用?”他的话里已经有隐隐的怒气,苏莺莺察言观色,和他道歉。 “不需要道歉。”顾劭追问,“为什么不用符纸?” 她明明知道,只要燃起符纸,她就能向他求助。 苏莺莺解释说,她不想麻烦他,她自己会扛过去的。 “万一抗不过去,你岂不是要死在那里了?” 苏莺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只是告诉顾劭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不麻烦别人,习惯了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抗着。在身体迷迷糊糊中烧起来的时候,她躺在通铺上时忽然又在某个晦暗的角落里瞥见了年幼时的自己。 那晚,苏父苏母连同哥哥一块外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苏莺莺从小就怕黑,村子里时常流传着各种妖怪的传说,他们说这里的山头里面藏着一种怪物,他们会根据小孩的哭声找到小孩,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吃掉,连骨头都不会吐,所以当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砸进来时,苏莺莺吓坏了,抱着被子躲到了墙角。 她从被子的间隙里的偷偷去看了一眼那个东西,那是一只受伤的蝠妖,刚刚会化成人形,而又因为重伤被变回原来,受伤的翅膀抬不起来,它只能在地上不断地拼命的挣扎,苏莺莺真害怕这东西会突然血盆大口地张过来就把她给吃了。 她就在这么一个黑暗的环境里面孤零零地一个人待了一晚上,一点不敢动弹,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口鼻不然哭声从指缝中泻出来,一个小女孩恐惧到忘了跑出屋子向邻居求救。 此后,她也习惯了什么都是一个人的生活,她什么都可以一个人,因为她只有自己。 尽管顾劭已经了解了苏莺莺顽固的性子,然而她的这 9. 第 9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白成玉撞柱自杀那天,苏莺莺正从外面进来,她只听见一道响亮的碰撞声,映入眸子的那抹红色就成了她在这明德堂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苏莺莺待白成玉有种特殊的感情,并非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她们处境相似,甚至是同病相怜。 自苏莺莺进入明德堂以来,白成玉几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她们性格上,甚至是骨子里也是天差地别。白成玉在堂内风评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人见人嫌,不仅是因为她出生低微,更是因为她所做的不齿之事——成为权贵的小夫人,这也就罢了,偏偏她爱极了炫耀,说话做事不知分寸,又压根受不得半点委屈,致使白成玉行事傲慢,没人愿意和趾高气昂的人相处。 白成玉的死,早有预兆。 她不肯堕胎,三日前被江旻手下的侍从强行捆了喂药,身下血流如注。 江旻不要她了,弃如敝履,曾经好时有多上心,弃时便能有多绝情。 白成玉浑浑噩噩地来学堂,闲暇时与堂中弟子起了口舌之争,她没了靠山,那人自然也了无顾及,一字一句利如刀剑,全往白成玉的伤口上戳,说她不仅孩子没了,还没人要。 事实无从抵赖,白成玉全然没了往日嚣张跋扈的姿态,那双流泪的眼睛里充斥着悲愤,激愤之下,撞柱而亡。 中州府宗死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子,明德堂的众人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即没有半分怜悯,也不感到吃惊。 唯有苏莺莺,在午夜梦回时总是能看见那双悔恨的眼睛,和义无反顾奔向死亡的身影。 苏莺莺和白成玉一样,同是底层出生,同是做着不光彩的事,也曾一同得到了心爱之人的庇护,进入明德堂。然而,然而……这种感情、这种关系又岂能长久,江旻能在成亲前夕绝情地抛弃白成玉,届时的顾劭只怕是能比他做的更为狠绝。 前路以无终点,只盼回头是岸。 尽管道理她再清楚不过,可只要一想到离开顾劭,她的心就仿佛被揉碎了一样,从此以往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这对年岁尚轻的苏莺莺来说,太残忍了。 又一天,她再度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母亲的哭泣与控诉还历历在目,苏莺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足有千斤重的心事压在心头,她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苏莺莺急切地从怀中摸出顾劭给的符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她只有一个请求,她希望可以见见顾劭,就见一面,哪怕就看一眼,顾劭身边是唯一能让她喘口气的地方。 苏莺莺很快得到了回信,只有两个字:不见。 如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冻住她心脏的跳动。 忽然,苏莺莺感到很冷,寒气从骨子里透出来,几乎冰冻了她整具温热的身体。 她与顾劭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自从那日她生病,两人不欢而散之后,他再也没找过她。 苏莺莺取出顾劭的玉佩拎在眼前出神,他的东西她只敢半夜三更,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满腹心事,辗转反侧,她一夜没睡,脑中翻来覆去地在想一个问题,究竟是爱情太过苦涩,还是本就算她活该,爱上了一个她不该爱的人。 次日,苏莺莺神色恹恹地进入明德堂,陡然听见四下都在议论昨晚金霖场画舫游湖,顾劭与楚月清游船叙谈,言笑晏晏,独处一整晚,佳偶天成,几多般配。 先生入室讲学,出乎意料的,他没再传经授道,反而提了一点为人处世的道理。 全程,苏莺莺都兀自陷在自己的情绪中,直到先生念了好几遍她的名字,苏莺莺这才回过神来,彼时先生已经来到她的身边,一双锐利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盯着她,言辞平淡地问她:“苏盈,你来说说,究竟何为自尊,何为自爱。” 先生意有所指,许是想到日前白成玉自杀的悲剧,身为明德堂教书育人的长者与前辈,他终是有所介怀。 苏莺莺紧张到手心出汗,提笔在纸上作答,先生瞧见她寥寥几笔的短文,虽位卑身贱,却仍有自己的坚守与方向,一时连连点头,对她颇为称赞。 而苏莺莺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看,先生说她是个自尊自爱的好姑娘,苏莺莺愧不敢当,她惶恐甚至是惊惧,与顾劭的关系犹如抵在她颈间的锋刀,在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想退缩了,她永远想做先生眼里的好弟子,母亲眼里的好女儿。 她千不该,万不该,和顾劭扯上关系。 书讲到一半,外头有人来明德堂喊人,叫得是白成玉的名字。 白成玉的死,消息封锁的很好,没有大肆宣扬,除了明德堂内的子弟,外头的人还不知道白成玉已经去世的消息。 金霖场画舫游湖,欢宴日夜不散,白成玉生得好,金霖场开宴时,她时常在画舫内做女侍,能与去画舫上走一遭,与中州府的贵人们一室相处,不知羡煞多少人。 现如今,她死了,那这个位置便空缺,急需人填补。来寻人的那名侍者也是这个意思,人没得突然,画舫那头又着急要人,所以这侍者的意思是就从他们明德堂的女子中选一人暂做替补。 堂内讨论得热烈,毕竟顾劭在那里,没有谁不愿意近距离一睹中州府少主的风采。正当堂中女子在为谁该去去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一人道:“徐昶可是也在那条船上呢,你们确定要去?” 徐昶此人在中州府声名狼藉,平日里游手好闲,最以捉弄欺负女子为乐,那双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红颜热血,若是被他盯上,那几乎这辈子都完了。 白成玉当初进画舫是顶替上一个被徐昶折磨至死的女修,因着白成玉背后是江旻的缘故,徐昶待她也算客气,虽有戏弄,不过比之他往日的行径,倒也像是毛毛雨一般不值一提。 一想到进入画舫,却要跟在这种人身边伺候,即使再想见顾劭,大家也不得不思量其中的利弊。 和顾少主说不说的上话那是不确定的,可是被徐昶戏玩,那是一定的。 大家都不愿意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而堂中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莺莺的身上。 有人道:“我看不如让苏盈去吧。她是个哑巴,做事又小心谨慎,依我看是最适合进画舫的姑娘。” 众人没有异议,苏莺莺不知其中险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带入了金霖场内。 刚踏足此地,苏莺莺便油然而生一股震撼,依湖而建的亭台楼阁,雕龙画凤,琉璃瓦白玉柱,廊檐全由各类灵石打磨雕刻而成,日光洒下,七彩的光辉刺得人睁不开眼。这金霖场中的湖,远远地望不见尽头,一艘长十二丈高越有八丈的 10. 第 10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顾劭事后差人送过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给苏莺莺,她没用过,近来她只要一想到顾劭,脑子里只有放弃和逃离。 她想要放弃和顾劭维系这样一段关系了。 顾劭事务冗杂繁多,一晃两人又有半个月没见,顾劭差人来找她的时候苏莺莺脑子里刹那闪过的竟还是喜悦,没办法,她虽然已有离开顾劭的念头,可她的心依旧是属于顾劭的。 她雀跃着,期待和他相见,又忐忑着,不愿和他相见。只要不再见,那么她还能藕断丝连地想着他,不至于决绝地选上另外一条路。那日在画舫上的事,已然成了一粒沙,嵌入她的心房。 她甚至在想,如果今日见到顾劭,他能对她再温柔些,无论这份爱有多苦有多痛,她依然愿意忍受着这莫大的苦楚,留在他身边,让这份爱的期限再长些。 苏莺莺是个幼稚天真的姑娘,她总是将事情往好的方面考虑,却不知事与愿违才是人生常态。 这是第一次,苏莺莺在顾劭的身上闻到了女人的脂粉味,一股很高雅恬淡的香气,这股香味她记得,是属于楚月清的味道。 尽管苏莺莺早已经明白,顾劭不会是她一个人的顾劭,再怎么样中州府的少主终有一日都是会要娶妻生子的,然而她的内心依然无法抑制的升起嫉妒与怨恨。 也是这种忌恨,让苏莺莺头一次认识到,原来一贯平和的自己,竟也能变得如此可怖,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梦中的那只狐狸早已经取代了她曾经念念不忘的梦中情人顾劭,一旦想起梦中狐狸完美的模样,她便对眼前的顾劭更加的怨恨起来。 他总是那么地不懂她的心,离她无比的遥远。 和顾劭的鱼水之欢,她也恍若被抽离了魂魄,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气身躯供他驱策。 欢愉过后是无尽的空虚,顾劭没有多言,再一次问她搬不搬回来住,苏莺莺的答案依旧不如顾劭的意。 其实被苏莺莺拒绝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然而她的态度却让顾劭觉得她在对他无端地挑衅,从方才的床.事来看,她已经对他有了抗拒。 为了祛除这种无端地笼罩在二人头上的阴云,顾劭带着苏莺莺去了望月亭赏月。 顾劭少有这种论风花雪月的兴致,和苏莺莺说起这些,不过是在哄她而已。 自小顾劭接触的女人便是些雷厉风行少有情绪的女修,她们一概读过不少书,识得大道理,天资聪颖,修为出色,都是极为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别提以顾劭的少主身份,从来都只有旁人相让他的份,他压根不用折腰去管他人高兴死活。 哄女人这种事,是顾劭十八年来头一次做。 “今夜月色美吗?”顾劭问她。 苏莺莺漫不经心地点头,她不愿意再去看顾劭的眼睛,她也压根没心思赏月,必须得承认,她不是什么大度的女人,当然她也还没有胆大妄为到认为她有资格去指点顾劭的□□,她只是感到痛苦,感到无比的痛苦,这简直是比顾劭的冷漠都要来得让人伤人。 苏莺莺渐渐意识到,无论她做了什么,尽了何种努力,她对顾劭都只有一种无望的爱恋。 太绝望了,注定走不到一起。既然结局注定了这样,那为什么不就此分开呢? 她也不曾妄想过两人能有个好结果,可至少,她希望在这段旅程中,她是满足的,快乐的,偏偏,偏偏总不能遂她的愿……眼泪流干的那种感觉,她不想再体会。 她要及时止损,她不想再继续这种关系了。 顾劭转过头,乍然面对的就是苏莺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你哭什么?” [你和楚姑娘是什么关系?] 果然,顾劭不乐意苏莺莺关注他的私事,他没有回答,苏莺莺回忆起旁人的议论,他们都说楚姑娘要成为顾劭的未婚妻了。 顾劭与她走得那样近,连衣衫上都能沾染上她的味道……再细处,苏莺莺不愿去想。 倘使顾劭与人定亲,她便万万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也更不能步白成玉的后尘。 [我要离开你。] 这是苏莺莺对顾劭说的话。 离开他? 顾劭当真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盯着苏莺莺,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不想在望月亭里待着,我们可以回去。” 他明明已经看见了苏莺莺的眼泪,却仍然说着这样的话,确实是有视而不见,想要轻飘飘盖过之嫌。 顾劭自认为自己已经给了苏莺莺一个台阶下,他希望她不要惹他生气,不识抬举。 然而苏莺莺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委屈地,甚至是决绝地,又同他表示道:[我要离开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顾劭并不想动怒,他维持着自己脸上的风度,原本这该是个美丽的夜晚。 惨淡的月光下,顾劭的脸上没有笑容,那双深黑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山林寂静,顾劭融在沉郁的夜色中。养尊处优的少主一举一动不怒自威,苏莺莺不敢抬头看,她害怕顾劭,打心眼里害怕她,她只想往后退,离顾劭越远越好。 她越是步履阑珊地后退,顾劭就越是步步紧逼。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顾劭道。 苏莺莺难言心中苦,她只是摇头,用手比划着告诉顾劭,没有为什么,她即使想要离开他。 这最后的告别仿佛用尽了苏莺莺的全身力气,在这人如草芥蝼蚁的世道里她也只是在挣扎着想要留存自己的那一抹无足轻重的自尊而已。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此地,生怕晚一步自己又陷进顾劭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睛里,她几乎是拔腿就跑。 顾劭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和他闹脾气的苏莺莺拎了回来,原本他可以忍受她的一些小脾气,但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苏莺莺今晚地行为都过了火。 原本顾劭是想和她渡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可惜这个想法被苏莺莺轻而易举的打碎了,不仅是打碎了,甚至可以说是踩在脚底下践踏。 苏莺莺今晚的反应简直是让顾劭不理解到了极点,他恼火地将苏莺莺锁在怀里,颇为用力地捏住她的下 11. 第 11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星月夜,苍翠掩映的山林中疾驰着一道身影,苏莺莺只顾着朝前狂奔,在去向自由的路上,她忘了一切,连脚下的路也忽略了。 她从山道上滚落,压过斜坡上丛生的杂草和细碎的小石头,这一摔倒叫她脑子清楚不少,苏莺莺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那轮悬月,哭着哭着就笑了。 她撕毁了与顾劭的协议,不知往后是否还能继续留在明德堂内读书…… 也罢,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她从哪来就要回哪去。 苏莺莺起身,继续往山下走,顾劭理应不会再追上来,行至半路,她遇上提剑而出的杨修明。 杨修明见她这样一副狼狈模样,心下奇怪,道:“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莺莺只好想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说自己白日里在这片山林之中迷路了,走到现在才找到出路。杨修明警惕地望着四周,道:“我半路追一只山妖至此,它已掩去踪迹,苏姑娘既无修为,夜晚一人在外游荡十分危险,山路不好走,不然我送你回去。” 苏莺莺向他道过谢,小姑娘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眼睛微微泛红,杨修明见了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递给苏莺莺拭泪,被苏莺莺婉拒。 杨修明想许是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山路上游走,夜又深,风声鹤唳,被吓成这样的。一想到这般柔弱的女子在这种地方举目无亲,身又有残缺,他不由得心生怜悯,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几张符纸。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可以燃符唤我。” 苏莺莺没好意思接,杨修明道:“你我都是身在异乡的云阳人,好不容易来个同乡子弟,我也要多加照拂你才是。” 苏莺莺接过杨修明的符纸之后,竟又哭了,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这弄得杨修明慌得束手无策。 【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哥哥。】 记忆中她年纪轻轻便早亡的兄长倒真与杨修明有几分相似,看着眼前玉树兰芝的男子,她的思绪飞回到了小时候,在茅草屋门前的石阶上,她与兄长并肩而坐,一块啃甜瓜。 哥哥身边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起哥哥,杨修明还真拿捏起了兄长的做派,问起苏莺莺的学业来,苏莺莺简单地和杨修明概述了自己这些日子里的所学所得,谈起这些,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转身即逝。 “怎么了?” 【我有些笨,很多都听不太懂。】 “杨某虽也才疏学浅,若你不介意,可以说与我听。”杨修明道:“能为人师者,自当融会贯通,说不定我与苏姑娘论经,还能叫我学问再夯实些。” 苏莺莺觉得他自谦过甚,当下对这位兄长生出更多敬爱之意。 顾劭一路寻来,与娓娓而谈的两人狭路相逢,他打量着苏莺莺手中杨修明的符纸,在外人面前向来完美的面庞上竟也生出一丝裂隙。 “顾少主。”杨修明向顾劭行了个礼。 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修士来说,顾劭是神秘且强大的,他更多的像是一种符号,象征的强权与实力,能在这种地方遇见顾劭,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 “您受伤了?”杨修明敏锐地观察到顾劭袖口上的血液还有那衣衫遮掩下若隐若现的伤口,不像是被利器所伤,也不像是精怪抓出来的伤口,倒像是—— 顾劭拢了衣袖,感受到正主的排斥,杨修明收回目光,这点小伤对于中州府的少主来说确实是不打紧。迟钝的杨修明并未注意到,从三人相逢伊始,顾劭的眼神总似有若无地停在他背后偏着身子无比回避与顾劭四目相对的苏莺莺身上。 见顾劭没有离去的意思,杨修明同他攀谈,“不知顾少主原何深夜来此。” “找人。”顾劭的音色就和他的人一样,冷透了。 “那需要在下帮忙么?” 顾劭没答话,只拿一双眼睛盯着苏莺莺。 兰娘走后,顾劭独自一人发了会呆,也没自己处理伤口。下山的路就那么一条,他算过苏莺莺的脚程,知道就这么一会功夫她跑不了多远,顾劭也没想立刻把人抓回来,他需要一个冷静点的苏莺莺。 顾劭一闪身到了山脚,比起从后面像追兵一样逮捕似的和苏莺莺相遇,他更想要不期而遇的重逢,在月华铺满地的小道上迎头撞上。顾劭其实一点也不希望苏莺莺过多地畏惧他,凡事过犹不及,他早已熟悉了她畏蒽的模样,他看厌了,想要瞧瞧她别的模样,譬如,苏莺莺爱人的样子他就很受用。 “顾少主莫怪,这是我同乡的姑娘,望您见谅,她无法言语,有些怕生。”杨修明替她解释。 顾劭挑眉,做出了然的姿态,“看来你们很熟啊,是旧相识。” 杨修明没听出顾劭的弦外之音,点头应承。高挺眉骨下,顾劭微陷的眼窝里像是有一团阴翳,他开口道:“不知姑娘为何躲在身后不肯相见,倒是很怕我?” 苏莺莺向顾劭行过礼,但始终不肯抬眼相见、 顾劭有意为难,道:“中州府宗似乎不曾出现过毫无修为的平民百姓。” 杨修明替她解释:“顾少主,中州府宗近来有招收贫苦好学子弟的打算,苏盈姑娘便是由此招揽进来的学子。” 顾劭喃喃道:“这个计划我知晓,不过由地方发往中州府举荐招揽名册三日前才呈上来,交由府学长老查阅,所有入府学子的名册还未审批完,不知这位姑娘因何缘故提早来了。” 顾劭这话一出,杨修明听的是提心吊胆,思忖过后替苏莺莺解释:“顾少主明察,中州府学治学严谨,必不会轻易叫人混进其中,苏盈来此已有月余,一切安好,想必是在故乡有机缘,得了哪位长老的引荐。” “那就请这位苏盈姑娘说说,你是得了哪位长老的引荐。”顾劭不依不饶道。 顾劭话中带刺,正好戳中苏莺莺的痛处,她无可奈何地抬起头,对上顾劭那双冷漠的眸子 12. 第 12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这日,中州府学迎来每年一度的交流大会,苏莺莺跟着明德堂的众人一同前往青云殿前的广场,路上过一道窄门,白墙灰瓦,在青石板路的尽头,顾劭与徐慕琼及吕子承并肩同行,相行走来。 不知是谁率先注意到了他们三人,絮絮低语便在队伍中传开。 顾少主,可太难见到了。 苏莺莺许久不曾听见顾劭的名字,在翘首以盼的人群里,她是唯一的异类。苏莺莺始终将头低着,她假装看路,眼里却不见路,脑子仿佛停止了思考,她只顾往前走,却不知道人群在何时早已停了下来,苏莺莺撞上前人的脊背,迎着那人疑惑的目光,她表示抱歉,随后退开。 “快看,快看。顾少主是不是往我这边看了……” “他是在看我吧!” “胡说,顾少主分明是在看我,我好像与他对视啊!天哪。” 明德堂的队伍又开始动了,苏莺莺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好好走着路,也能凭空被绊了一下。 身体上传来的触感最先让她回神,她被人搀扶了。 苏莺莺心中充满感激,只是一抬眼,却叫她怔住愣在原地,时间也乖乖地随她心里停止了流逝。 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顾劭,其余万物皆失了颜色。 他方才分明离她隔着好一段距离,是短暂几步之内不能跨过来的,然而他却在她踉跄之际瞬移过来扶她。 顾劭那双眼睛生的极为好看,黑白分明,纤长浓密的睫羽叫那眼睛看着更为动人,他眸中的情绪很淡,恰如其分地冲淡了他深邃眉眼带来的锐利感。 这个人傲慢,自大,不可一世,唯吾独尊,可他的皮相迷惑了所有人。 在众人面前的顾劭,看起来是那么多的优雅高贵,君子端方,为人周正,从来不耍一点少主脾气,他会怜惜一朵花,正如此刻扶住苏莺莺一样。 顾劭率先松开了苏莺莺的胳膊,转身离开,那样轻松,那样浑不在意,似乎真的只是随手搀扶了一位萍水相逢的姑娘,整个过程中,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放下她了,如何轻轻拿起,就如何轻轻放下。 苏莺莺真替他感到高兴,他那么不在乎,想必也当日她所带给他的伤害也如过眼云烟在他面前飘散了。 他不恨她,也不怪他,他压根就不在乎,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把她放在心里过,他不爱她。 真羡慕啊,苏莺莺想,她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像顾劭这样豁达呢? 这个世界上,苏莺莺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顾劭,她曾经为自己那日的冲动行为悔恨了好久,并不是后悔提出离开他,而是后悔她太任性了,没有选一个合适的,温和的方法和他说再见,她伤害了他,这比苏莺莺伤她自己都要来得疼。 顾劭一行人刚走不久,便有不少姑娘位上来,追问苏莺莺:“苏盈,被顾少主扶一下是什么感觉?” “我压根就没有想到,顾少主竟然会扶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修,哎呀,我刚才怎么就没有摔一下呢。” “苏盈。你命真好,我都要羡慕死了。” “如果有下次,再见到顾少主,我一定要在他面前摔一下。” “我也,我也,加我一个。” 一群姑娘已经讨论起下一次如何在顾劭面前摔得好看又能让人注意到并且能好心地扶住自己。 “你们怎么都要摔啊,你们都摔了,顾少主他怎么扶的过来?”一名女修拆台道。 有位女修对刚才苏莺莺那天降鸿远般的好事耿耿于怀,盯着苏莺莺琢磨了好一阵,苏盈是他们明德堂里最为内敛之人,她这号人物时常被大家忘记,抛在脑后,莫说是踉跄一下,就算是真摔了一跤,大概也无人在意。 苏盈太当得起无人在意之人这个名号了,所以这名女修很好奇,顾劭,他到底是怎么注意到苏盈的呢? 与此同时,调侃这件事的,还有与顾劭同行的吕子承。 “我说顾少主,您今个儿怎么还大发善心起来了?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吕子承意有所指道。 顾劭不理人,继续往前走。 吕子承紧步跟上,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不惜揭顾劭的老底也要问个究竟,“我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在兄弟面前就别装了。” 若说顾劭扶得是为明艳动人的大美女也就罢了,谁叫这类美人抓人眼球,叫人挪不开视线。但问题是,那姑娘吕子承看着也就一般般吧,清秀有余,美艳不足,加之身上的衣着没有为她增添半分光彩,反而是叫她更加的不起眼,丢在人堆里,属于是找都找不到的那类。 若不是顾劭突然瞬移引起吕子承的注意,他眼里压根就没有苏莺莺这号人存在。 吕子承一拍脑袋想明白了,“你搞这出莫不是为了叫楚月清吃醋吧,哈哈哈哈哈,顾劭,你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顾劭嫌弃地瞥了眼吕子承,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一听顾劭这语气,吕子承顿觉大事不妙,“这么说你不是为了楚月清?” “和她有什么关系?”顾劭实在是不懂吕子承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花花绿绿的风月。 见顾劭否认,这下吕子承开始怀疑自己了,“那你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决定从此洗心革面了?我说,你在中州府的形象已经够完美了,何苦干这个,还委屈您尊驾纡尊降贵地。” 顾劭没闲心和他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多掰扯,顾少主已经与徐慕琼谈论起中州府近来的紧要大事,只有吕子承那个傻子还在纠结此事。 顾劭一向在吕子承的眼中就是做事没有废笔的天才,他是天生的棋手,智力超群的布局人,有时吕子承看在眼里都替顾劭嫌累。他对顾劭和苏莺莺之间的纠缠并不知情,所以才会抓破脑袋也想不通。 顾劭这么做其实没有别的用意,他只是身体走在了脑子前面,仅此而已。 若细究下去,连顾劭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 苏莺莺古井无波的生活,发生了两件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件事是她成 13. 第 13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头几天住进山庄内,苏莺莺几乎没怎么合眼过。才沾上榻休憩,猛得做了个噩梦,脑子便清醒极了,也合该她睡不好,连日来的两桩事件都出的蹊跷,这背后说不好有顾劭的影子。 苏莺莺只是担心,那个不可一世的少主,会视规则如粪土,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里,闯入她的闺房之中。 她总是存着过多的思虑,眼里的愁绪就如笼在江上的薄雾,任由江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顾劭没有深更半夜的闯入她的房中,他的出现反而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在楚月清读书的私人学堂里,顾劭买着矜贵的步子驾到,翩翩有礼地对楚月清道:“事先没有告知,贸然来访,是否多有得罪?” “怎么会。”楚月清道:“顾少主大驾光临,到令我这蓬荜生辉。” 说几句客套话,互相吹捧,顾劭径直越过苏莺莺,跟没看见她似的,他在楚月清的书室内闲逛起来,又走到楚月清研习的书案边,瞧见桌上摆了几本有他手掌厚的词话通鉴,低语道:“好巧,这几本书我前几日也读过。” 尽管苏莺莺已经将头垂得很低,尽量让自己的视线锁在地上,不去关注他们,实在是收效甚微,于事无补。两人的一唱一和的交谈声落入苏莺莺的耳中,说句肝肠寸断也不为过,离开顾劭不代表她不爱他,见两人愈发走得近,她就愈发心神不宁。 苏莺莺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正想着出去透气,才和楚月清的近侍道明自己的情况,顾劭那头就发话了。 他缺个研磨的,不经意抬头一瞥,瞧见苏莺莺,便漫不经心地指了她来为他伺候笔墨。 顾劭吩咐笔墨是正意起,便有几句话想要送给楚月清。苏莺莺只恨自己此刻不是个聋瞎的,她咬唇走过去,尽心尽力地做好这点小事。 “苏盈,你的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楚月清注意到苏莺莺难看的脸色。 苏莺莺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一直回避着顾劭,不曾对他投去半分注意,她已经平尽全力让自己表现的很是自然,然而顾劭好似要跟她对着干,正当苏莺莺以为自己能解脱离开时,顾劭开口道:“苏莺莺。” 乍然听见顾劭唤自己的名字,苏莺莺登时汗毛倒竖。她在中州府只有一个学名苏盈,苏莺莺这个小名只有顾劭知道。 她惶恐极了,不知道顾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楚月清并没有惊讶的样子,苏莺莺想只要自己不应,也许就能糊弄过去。 顾劭将话挑明,“许久未见,你倒是不认得我了。” 楚月清道:“我还真有些好奇,顾少主这是在哪里与苏盈相识。” 苏莺莺只觉得此刻自己正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更害怕顾劭的嘴里说出些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情来,正当她战战兢兢时,楚月清问她道:“苏盈,能和我说说吗?” 苏莺莺攥紧衣角,没露出一星半点的语句,顾劭饶有趣味的眼神落在苏莺莺的脸庞上,他贯拿她取乐,许是瞧见她局促的模样,他竟生出些许笑意,为这猛火上浇了把油,“莺莺贵人多忘事,许是将我忘了也不稀奇。” 顾劭称她莺莺,如此呼唤太过亲昵,还是在楚月清面前,他摸不准顾劭想要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试探楚月清的心意,叫她吃醋么? 一想到自己即使脱离了与顾劭那样的关系,仍旧有顾劭当工具一样的使用,她就心如刀绞。 选谁不好,为什么偏偏选她? 苏莺莺急于与顾劭撇清关系,解释,[姑娘别误会,我与顾少主只有过一面之缘。] 只有一面之缘便能当面称呼她的小名,这任谁也不信。 楚月清道:“苏盈乃是云阳人,我记得不久前顾少主曾往云阳城除过妖。” “不错。”顾劭道。 “看来其中有故事,月清愿意洗耳恭听。” 苏莺莺忙得跑到楚月清面前,眉头紧蹙,拼命地摇头。 [苏盈与顾少主并无任何关系,望姑娘明鉴。] 顾劭的脸色肉眼黑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盯着苏莺莺,似乎是想要将她看出个窟窿来,顾劭这幅神情,旁人一见便知苏莺莺所谓的并无任何关系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劭敛去笑容,对楚月清道:“我倒是有几分话想对苏姑娘说,人我暂且带走一会,尚可?” 楚月清看看苏莺莺,思忖道:“那自然还是要看苏盈的意思。” 苏莺莺摇头表示自己不愿,奈何为时已晚,自顾劭脚下传送阵起,转眼功夫,苏莺莺便于顾劭到了他处。 单独与顾劭相处,苏莺莺心有抗拒,总是离顾劭远远的,不像曾经,她刚接触顾劭的那会,总是想方设法地默默靠近他,怀春的少女只想着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一切,顾劭都看在眼里,他默许了她的举动,也时常在身边为她留出一片天地。现如今,再看着苏莺莺的举动,顾劭面上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可心里仍不是滋味,究竟是缺了哪方滋味连他本人也难以说清道明,总归是不如意,不顺心,甚至比修为受阻,事业受挫都叫他来得烦躁。 他有心晾着她,将来带到陌生地方后也不开口说话,苏莺莺低垂着头,只偶尔抬眼打量顾劭的背影,她一直紧绷着,连呼吸都比平时重。 “楚月清对你好吗?” 顾劭的话出乎苏莺莺的意料,她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挪开眼望向别处后点点头。 “新庄子还住的舒服吗?” 苏莺莺下意识地点头应允,随即反应过来,虽然早已经猜到,可她仍然不懂顾劭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我时常不放心。”顾劭道。 他的语气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苏莺莺的心总是如此的细腻敏感,即便顾劭只透露出那么丝毫的柔情,她也能牢牢抓住。 她心里酸酸的,有点想哭。 苏莺莺总是回避着顾劭的视线,甚至对他的话恍若充耳不闻的模样,身为天之骄子的顾劭从没有 14. 第 14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深夜,苏莺莺被符纸余烬的温度给灼醒。 顾劭给她的符纸被她封存在小匣子内,只能说顾劭的灵力太过强盛,单单传个符箓也能叫这符纸冲破木匣的封锁。顾劭没说别的什么话,只是问她在哪里。 苏莺莺摸不准顾劭的意图,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屋外便传来一阵紧促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到她这里来? 门开后,眼前的那张脸叫苏莺莺略微吃惊。她知道顾劭近日来不在中州府,而是在东州赴宴,具体要做什么她并不清楚,只是听说顾劭去这一趟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可这才过了五天,原应在东州的顾少主就出现在了她门前。 夜风中飘来一股似有若无地酒气,顾劭饮酒了。 苏莺莺尚未有任何动作,顾劭便强势地踏门而入,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 顾劭似乎有些累了,那沉甸甸的分量就压在苏莺莺的身上,一时间少女忘记了动作。 顾劭从不在旁人面前露怯,一丝一毫也不曾。只是不巧,他在东州府见到了一个本不该见的人,东州的晚宴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一时间偌大天地他好像没地方去,无处可栖身。 顾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沉郁夜色下,他想起了一双眼睛,一双永远注视他,永远爱他的眼睛。顾劭突然很想见她,这个念头才在脑海中诞生,他就已经踩着长剑越过崇山峻岭,山河湖海从东州赶回来,急着要见她。 这个临时起意的拥抱,或许会吓到才从睡梦中苏醒的姑娘,顾劭想如果苏莺莺推开他,如果她再拒绝他,他真的会极度失望,再也不会相信所谓的爱,再也不会见她。 这是顾劭第二次抱她,苏莺莺僵直着手臂下意识想要回拥,可是她又想起来顾劭给她立下的规矩,他不喜欢她碰他。 可是,他需要她。 苏莺莺想,这绝不是她的错觉,她轻轻的将手臂搭在顾劭的后背上,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即使她被顾劭紧拥的怀抱勒得喘不过气。 她一声没吭,顾劭适时松开了她,深邃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扫视。 “真不怕我把你勒死。”他冷静道。 [我知道你不会。] “不,我会。”顾劭说。 苏莺莺没在与他争辩,顾劭的私事她不好开口询问,只是他今日的状况实在是反常,她很担心他。 [你怎么了?] 顾劭微微摇首,不欲多说,苏莺莺也默契的没在问。里屋点着灯,顾劭跟着苏莺莺的脚步往里走,一推门,甜馨的女子香气刺入他的鼻腔内。 苏莺莺看出顾劭很疲惫,像一个人最核心的地方散了,她引着顾劭在榻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 顾劭浅尝辄止地抿了一小口,很突兀地问了苏莺莺一句话。 “你娘亲她很喜欢你吗?” 苏莺莺懵懂地点了点头,顾劭便不再做声。 顾劭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母亲这号人物,他的母亲在生下他后的第六个月便于他的父亲顾璟和离,同自己的那位道侣远走天涯私奔去了。 五州的习俗便是一夫妻一道侣,时下常有人议论,云说夫妻之论不过是宗门之间的珠联璧合为了巩固势力与身份而做出的妥协,只有道侣才真正是心尖所爱。当然,这种风俗也被不少人鄙夷,顶尖的那波世家更是看不起所谓的道侣之说,奈何道侣之事层不出穷,大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多论。 顾劭自小身边就只有兰娘和少主府里的管家,他人生中的前五个年头是养在外祖身边,后来外祖先去,顾璟这才将顾劭接回顾家。顾璟是为威严的父亲,自少时起,顾劭便对顾璟十分尊敬,除了尊敬外,也再也没有更多了,那点淡薄的亲情甚至不如他与兰娘和管家来得多。 到底是顾家的孩子,顾劭自然也继承了顾璟的凉薄寡情与惊人的天赋,他一路顺风顺水长得现在,几乎没受过什么挫败,唯独在东州府宴的那一眼。只一眼,他便感到了一股无形的隐败。 顾劭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他第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她。顾劭的轮廓肖似父亲,眉眼却随了母亲,是天下一等一的俊美无双。 顾劭确信母亲也看见了他,许是血脉的感召力太强,顾劭始终无法将眼神从他母亲身上移开,然而他的母亲只是牵起了手边八九岁的小男孩,熟视无睹地从他身边经过,走向远处一个与人攀谈的男人。 他的不顺心从这一刻开始,他并不知道,这叫做嫉妒与委屈,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的情感。 顾劭才十八岁,他的修炼远不如顾府君顾璟那般炉火纯青,能将情爱屏蔽排斥在外。他带着一群人来东州赴宴是在与东州府商议两州未来十年的贸易往来与文籍交互,也算是顾璟对他的历练。宴上,这些东州府的老狐狸烦人得很,一拨人给他灌酒,一波人对他明捧暗贬,最后一拨人则倚老卖老,仗势欺人,巴不得给他这个小辈一点颜色瞧瞧,更多的是想从他身上从中州府咬下一块肉。 所谓合作,毫无诚意可言,只有追名逐利的暗流涌动,甚至连他的亲生母亲,当然,她现在已经成了东州人,也冷眼旁观,甚至站在哪些人身后成为给他下马威的一员。 待到宴会散去,顾劭心中唯剩郁结,胸腔里烧起一股无从发泄的愤懑与恨意,将他的理智摧毁的一干二净。 幸好,幸好,苏莺莺接住了他。 “有吃的吗?”顾劭道。 苏莺莺表示她可以去他庄子里给他取点心去。 顾劭神色恹恹地说了句不用,倘使他真的是想吃那些东西,大可以让兰娘她们送过来。 [我会煮面条,你要吗?] 顾劭的眼睛刹那亮了,这才是他想要的。他要苏莺莺无条件的,毫无底线的爱意。 顾劭跟着苏莺莺进了厨房,他在一旁坐着,看着她忙前忙后地在厨房内游荡,一会要添水,一会要加柴,顾劭的视线黏在苏莺莺身 15. 第 15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七日后,顾劭回到中州府,他去见的第一个人便是苏莺莺。 踏着晨露,在苏莺莺求学的山路上,顾劭堵住少女的去路。苏莺莺走路其实不大爱看前方,她只注意自己脚下的那一片天地,待到快要撞上顾劭时她才堪堪住脚,连忙退开。 “才七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苏莺莺抬眼,瞧见是顾劭的那一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眼角眉梢遍布笑意。顾劭将身后捏着的一束飞燕草递给苏莺莺,“回程路上瞧见的,随手折了一支给你。” 苏莺莺正宝贝这支花呢,顾劭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将人强制地翻了个面,“别往楚月清那去了,先陪陪我。” 两人回到苏莺莺的住处,姑娘找了个瓶子添了些水,将花插起,放在自己的床头,顾劭看着她做这些不觉心情大好,连日的疲乏一扫而空。 他敲敲桌面,示意苏莺莺坐到他身边来,顾劭问她:“一枝花而已,你就能高兴成这样?” 苏莺莺想了想,在他手心写下原因。 [你送的。] 花儿固然能让她开心,可这花是顾劭亲手给她折的,与众不同,当然不能与其他的花相提并论。 顾劭自认为自己是个寡喜寡欢的性子,不知什么时候起,愉悦这种情绪在他的脸上愈发出现地频繁起来,他总是很容易就被苏莺莺取悦,譬如现在,她只用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能让他心情舒畅。 苏莺莺察觉到顾劭正毫不避讳地注视着自己,她只是与顾劭对上视线便忍不住羞赧,微微咬住唇,晕开的笑意里尽是真挚的爱意,那双澄澈的眼睛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忧郁和总是欲言难止的隐晦心事。 顾劭观察着苏莺莺的一举一动,无端感叹起爱情的美妙来,向来沉郁的少女竟在他眼前如此的生动,鲜活,一颦一笑都宛如鲜花初绽般洋溢着生机勃勃的朝气。 他感受到快乐,仅仅只是有这个人在眼前他就能快乐,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极其顺眼,哪怕东州府的那几个讨厌人的老狐狸再出现在他眼前他也不觉得愤怒,反而充满力量,能将一切困难越过的力量。 “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在苏莺莺惊讶的目光下,顾劭取出乾坤袋,将里面的物品一件一件地取出,其中不乏一些玲珑小巧的精美的小玩意,流光溢彩的首饰朱钗戒指等。 他始终觉得,苏莺莺的衣着太过简朴,至少在中州府,简朴并不是什么美德,而是意味着寒酸与贫穷。 顾劭问她,这其中的物什最喜欢哪一件,他能这么问,也是想看看苏莺莺与自己的审美品味有何不同。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似乎很难,苏莺莺挑了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频频回望,看着她床头边的那支飞燕草。 “喜欢花?”顾劭敏锐地看出她心中所想。 苏莺莺低头瞧了一眼桌上让人眼花缭乱的饰品,随后望着顾劭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 顾劭一时感慨良多,在这所有他带给苏莺莺的礼物中,只有那支飞燕草是他亲手选的,乾坤袋中的物品是他吩咐下面的人在东州府搜罗一圈得来的,他没那个闲余,亲自为苏莺莺挑这些女儿家的物件。不过这些东西被买回来之后,他都掌过眼,能送给苏莺莺的,都是他觉得满意的。 顾劭让兰娘将从前他给苏莺莺准备的衣物重新抬进她的庄子里,苏莺莺瞧着捏捏捏他的手腕,似乎有话要说。 起初,顾劭以为苏莺莺是想表达她的雀跃,直到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怎么了?” [我不能要。] “为什么?” 最初,顾劭认为那时苏莺莺拒绝他,是因为她对他存着气,他没有给过苏莺莺她想要的爱,所以她也如法炮制地拒绝他所给她的一切,但现在……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心意给了出去,她又何来再拒绝的道理。 [这些衣服虽然好,但我穿不出去。你给我,我也只能将他们锁在衣柜里。] 用顾劭曾经的话来说,苏莺莺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穷苦姑娘,她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富足的财产,陡然从一个灰扑扑的莺雀飞上枝头成了鲜艳的凤凰,这任谁也能看得出,她有了主。 在苏莺莺的观念里,这其实是件很不光彩的事,她不想被别人戳脊梁骨,她也不想成为白成玉那样的人。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被顾劭养在暗处见不得光的小夫人,除了他的爱,她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你。] 她只要一个顾劭就够了,只要他这个人,无论其他。 - 这日,苏莺莺自楚月清那里领了衣服过来,此前她也是百般却之不恭,终究敌不过楚月清盛情难却,苏莺莺穿了那衣服回家,还没歇上片刻,里屋传来顾劭冷冷的嗓音:“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有事耽搁了。] 顾劭盯着苏莺莺身上的衣服,慢慢向她走过来,“这衣衫是楚月清送你的。” 苏莺莺点头应答,灯光下的顾劭眉头微挑,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似乎是在打量她的衣服,又像是在衡量她这个人。 [你不喜欢?] 苏莺莺忐忑地问他。 顾劭来到书案前,矮身坐下,苏莺莺识趣地给他添了杯茶,这位祖宗难哄地紧,见状苏莺莺又跑去小厨房端了一碟点心放在顾劭面前,少女满怀希冀地看着顾劭,至此,顾劭才肯松口问她。 “怎么,我给你的你不要,反而楚月清给你的你就要了。” 话里似有若无的夹杂着一股酸味和怨念,他说的是衣服这事。顾劭两次给她衣服,她都不要,反而楚月清一出手她就感天谢地地接下,这让顾劭有点不爽,甚至是吃味。 苏莺莺提笔,和顾劭解释了一大堆。她说楚月清是个很好的姑娘,对她很照顾,所以她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而且这个衣服也没有很华丽,尚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顾劭看完苏莺莺的解释,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16. 第 16 章 《傲慢少主追妻火葬场了吗》全本免费阅读 顾劭带苏莺莺去见了一位老朋友,他们见面的地方异常隐蔽,是在一处环山绕水的偏僻竹林里,他那位朋友是江家的次子,名恪,前两年,因为爱上一位女子,和家里闹翻,自愿断绝与江家的所有关系往来,成为五州大陆上的一名普通人。 江恪带着自己爱人刚逃那会,东奔西顾,四处漂泊,很是艰辛。江恪与顾劭,吕子承,徐慕琼四人自小一块长大,江恪略大他们两岁,他那年离家时也不过才十八岁。 当时,江恪对自己的这个三个好兄弟说出自己的决定时,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的做法。 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偏偏要与人私奔,受那些被风雨磋磨的苦楚,何况,放弃他江家少主的身份,也就意味着放弃权势,名利,以及将来能够到的所有顶级资源,这仍谁看了都要说一句拎不清,不知好歹。 就向来寡言少语的顾劭也是这么劝解江恪的,只是无论他们废多少口舌,江恪似乎已经下定决心,绝不再改变。 顾劭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决绝地离开。 江恪只说这些年,在江家过得日日夜夜,总使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他享受着家族给他带来的名利,自然也无时无刻不被家族剥削着。 他不想联姻,这就是他离开的理由。 当时顾劭说,联姻只是一场妥协,就算你与旁人联姻,你和你那位爱人依然能过在一起,她可以成为你的道侣。 江恪并非不了解这些,他看着顾劭,不欲做多余的解释,只是说如果有一天,当你有了爱人,你就会明白,凡事都不能只考虑自己。 “兰儿她不愿意,也不可能看着我娶了别人之后还做我的道侣。” 两人意见相悖,顾劭也不再做多余的劝诫,他没在江恪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但事后,一旦顾劭闲暇时分想起此事,他对江恪的选择只有一个词的评价——愚蠢。 一个人,怎么会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爱,而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 真是蠢到家了。 即使顾劭这么想,但他在江恪流亡途中时不时会伸出点援手,帮助二人,他们长时间有着联系。从前顾劭是不懂,如今他身边有了苏莺莺,心中思量的又是另一番天地。 四人会面,顾劭向江恪介绍苏莺莺,一时竟不知用何种词汇来描述二人的关系,向来游刃有余的少主竟也这般的时候,江恪会心一笑,苏莺莺则是低下头不言语。 “你在外面过得如何,还想回来么?江伯父如今气已消,你大可以趁此机会回来。”顾劭道。 江恪婉言谢绝顾劭的好意,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爱人,柔情蜜意,他握紧了身边之人的手,道:“我不会回去。” 顾劭:“这些年在外漂泊,风霜雨雪还没受够?” 江恪道:“有佳人在侧,不觉受苦。” 两人也没在就此事多论,江恪反观一眼顾劭身边的苏莺莺,调侃道:“本以为你是我们中最难得开窍的,真是没想到啊,竟然会有在你身边看见姑娘的这一天。” 顾劭道:“中州府宗无聊,带她出来逛逛。” 江恪道:“姑娘可是害羞不曾,怎么连句话也不说。” 苏莺莺看一眼顾劭,落寞地垂下眼,天知道她有多想说话。 顾劭道:“她后天患疾,不能言语。” “抱歉。” 顾劭在此不能久留,回程路上,两人一同坐在凌空香车内,苏莺莺凝神想着事情,顾劭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江恪你怎么看。” 苏莺莺知道顾劭是在问,江恪为爱叛离江家的事,她摸不准顾劭的意思,只能按照自己的真心话说了。 [他看起来很幸福,这已经足够了。] 江恪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举动未免儿戏了些。”顾劭道。 想要和心上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