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子与贺小二》 第1章 被看上了 “慧慧,你安心在家待着,就算一辈子不出去工作,爸妈也养你。” 京大研究生毕业后,许知慧回到广城,许爸爸许妈妈欢天喜地,宝贝女儿终于回来了。工不工作无所谓,只要过得开心就好。 回家半年,许知慧一直窝在家里画画,创作自己的动漫集——森林王国的故事,等画完再出去工作。 爸妈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式甜品店,叫做“许你一世的甜”,有两家分店,在荔园路一带小有名气。 此刻。 她坐在甜品店内最靠里的一个安静角落,此处是她临时的工作间。 爸妈出去旅行了一个多月,她要照料一下甜品店。 她很认真地在画纸上勾勒人物,但会隔一段时间抬头看一下店内情况,如果生意好,店员忙不过来时,她会帮帮忙。 许知慧抬头,注意力又落到一位夫人身上。 这位夫人雍容华贵,气质举止不像普通人,从衣着打扮上看,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以肯定她是上流人士。 这一个月内,她几乎每天都来,已经从陌生人变成了熟客。许知慧跟她只有眼神对视,一直没说过话,通过店员知道她谈吐优雅,礼貌待人,修养很好,从不摆豪门大家族的架子,每次对店员的服务报以微笑。 她坐在店内最靠里的一张桌子。 她每次都坐那张桌。 那张桌离许知慧的工作间靠得最近。 这位夫人一直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许知慧,她会细心地观察许知慧的每一个动作神态,如果恰好遇上许知慧的目光,她会温柔礼貌地笑一笑。 许知慧也礼貌地朝夫人点点头回应。她能感应到这位夫人投过来的目光,她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位夫人每天来这里是别有意图,特意来看自己的倾向很明显。 念及至此,许知慧认为有必要跟她打个招呼,或者聊上几句话,要不然说不过去,不是待客之道。 于是,她放下画笔,径自走到夫人面前。 “您好……” 许知慧第一次跟她打招呼,在未明确身份之前,不知道如何称呼她。 “你好。”夫人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微笑,“姑娘,这是你家店吧?” “嗯。”许知慧点点头,顺着话指了指她吃了一半的萝卜糕问,“您觉得怎么样?” “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萝卜糕。糕身松软弹牙,很有嚼口,而萝卜本身的味道又很香浓。这样的糕,我能连续吃好几块呢,即使每天吃都不觉得腻。” “谢谢您夸奖。”许知慧微微一笑,“可是,每天吃,即便是山珍海味也会乏味。您要不试试其他?像椰汁桂花糕、芋头糕、马蹄糕、芝麻糕这些,还有各种清凉的糖水,龟苓糕呀也不错的,在这个天气吃最合适不过了。还有双皮奶、姜撞奶这些也都很受欢迎……” 夫人一边听着许知慧介绍,眼睛却一直笑眯眯地望着她,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情溢上了眉尖,让许知慧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看来,这位夫人醉翁之意不在糕点,在于自己身上。 许知慧估计自己说了些什么,夫人应该没听进多少。 “好,好,我一定会试试。”夫人连忙说,“姑娘,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 “姑娘,我能和你聊聊天吗?” “当然可以。” 许知慧微笑回应。她的感觉没错,这位夫人每天来这里另有目的,想必是专程为了自己而来。 她短暂地回忆了一下。 这位夫人第一次来到店里时,左瞧右瞧,本来就不打算吃点什么东西,大概是逛逛就走的。直到见到许知慧在角落一旁,安静闲逸地画画,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那时候,许知慧刚好抬头看到这位夫人,那是第一次见到她。 思绪拉回来。 “我们到那儿坐吧。”许知慧指了指最里面那片区域,就在她那临时工作间旁边。 她向店员示意了一下,账单待会再结。然后,让店员给她俩沏上一壶茶送过来。 坐下后,夫人简短自我介绍:“我叫孙晓菲,是天章集团的董事长,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经营还算可以吧。我夫家姓贺,有两个儿子,公司现在交由小儿子打理。” 所以,她是贺夫人咯。 贺氏的天章集团,许知慧略有了解。 那可是本地一家响当当的上市公司,是广城名列前茅的纳税大户,在全国都很出名。相对于公司,更出名的是他家的化妆品产品,是世界上的顶尖品牌,深受用户喜爱的。 贺夫人所说的不大不小,实在过于谦虚了。 许知慧略略定神,“贺夫人,那您可是大人物呀。” “嗐,算什么大人物呀。”贺夫人笑道,“我现在清闲得很,不理正事了,每天只顾吃吃喝喝,到处闲逛。” 许知慧捂嘴,自嘲笑道:“我也向往与贺夫人一样的生活,每天吃喝闲逛,好不惬意,想想我做梦都会笑醒,可现实不允许呀。” “呵呵,你这姑娘挺有趣的,”贺夫人看着她,含着笑意,“对了,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多大呀?” 没等许知慧回答,贺夫人又急不可待地说:“我小儿子叫贺之敬,今年29岁,快30了。有颜值,有身材,能力也是不错的,公司交给他打理我很放心的。” 许知慧听出一点门路来了,感觉就不像一件好事。夫人,您这是想干嘛呢?没必要向我介绍您家儿子吧。 她出于礼貌,回答道:“我叫许知慧,25岁,快26了。” “呀,你也姓许。” 贺夫人显然有些意外,有些惊喜,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许知慧嘀咕着,难道我不能姓许,还是说姓许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用了0.5秒时间,在脑子快速确认了一遍,我爸姓许,没错啊。 “嗯,我姓许。”许知慧点点头。 “贺夫人,您家里亲戚也有人姓许?” “没有。”贺夫人摇摇头,看许知慧凝重的表情,赶忙笑笑,“哦,没什么,姓许的人多得很。我认识的一家人就姓许,有两位千金,所以觉得跟你很有缘份,一时有点激动了。” 贺夫人仔细地看了看许知慧,“你和许家那两位小姐是有一点儿相似。不过嘛,漂亮的人,脸蛋总有一些相似也不奇怪。” “哦?” “老实说,你比她们漂亮。”贺夫人笑呵呵说,“许姑娘,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豪门千金里就没有哪个能比得上你。” “您太夸奖了。”许知慧好不意思地笑了笑,“贺夫人,我有些不大相信。我看您还不到40岁呢,怎么您小儿子都快30了,那不应该呀。” “许姑娘,你这张嘴可真甜呀。我大儿子都35岁了,我能年轻到哪里,我今年58了。” 啊?许知慧惊讶了,她保养得真好呀。 一番交谈后,贺夫人感觉与这姑娘亲近了许多,实在喜欢得紧。她一时忘乎所以,拉着许知慧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另一手覆在她手背上轻抚,爱不释手,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这下给许知慧弄得怪难为情的。 贺夫人望着她娇嫩玉白的手,更喜欢了几分,说道:“许姑娘,不怕直说,我很喜欢你。” “???” “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许知慧诚实回答。 “太好了。”贺夫人喜上眉梢。 “我想介绍小儿子贺之敬给你认识。我觉得你们很般配,真的,郎才女貎。况且,我儿子颜值和身材那绝对是无可挑剔的,绝不是歪瓜裂枣。”贺夫人喜滋滋说道。 这是相亲的戏码,她被贺夫人看中了。 她一开头就有预感,肯定没什么好事,果然给她猜中了,她挺佩服自己的第六感。 第2章 不就相个亲嘛 许知慧是当年京大的三朵金花之一,受人瞩目的风云人物。除了画画,钢琴舞蹈唱歌,样样都是拿得出手的才艺。 论颜值,可以说是站在了最顶端的一层。 难怪被贺夫人相中。 “贺夫人,您为什么看上我?”许知慧问。 “第一是眼缘,我一见到许姑娘就觉得很投缘。第二是许姑娘长得漂亮,光气质就令那些豪门千金也要逊色。第三是性格好,不做作,跟许姑娘交谈就很舒服。第四个看着机灵活泼,动静皆宜。”贺夫人笑着娓娓道来。 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但这夸赞从贺夫人口中说出来,还是会让她有些脸红耳热。 许知慧有些好不意思,“贺夫人,您过奖了,哪有您说得这么好。我脾气不好时,会骂人,会爆粗口的。” 贺夫人笑道:“这有什么。谁没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我也会骂人的,我也爆过粗口。” 许知慧只得一笑。 贺夫人拉着她双手,越看越是喜欢,简直把她视为儿媳了,说道:“许姑娘,我已经观察了你一个月了,不会看错的,跟我儿子相个亲吧。” 许知慧笑笑,推却:“夫人,您是大富大贵之家。富贵豪门,都讲究门当户对,我可是普通市井人家,高攀不起。” 贺夫人顿时正色起来,“知慧,我不评论其他家族。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贺家绝对没有这些门户偏见,也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你可以放一万个心。有我这个婆婆在,你要是进了我家门,谁也别想欺负你。哪怕我儿子贺之敬,我也会替你收拾得妥妥当当。” 许知慧真是哭笑不得。 得,这十划还没有一撇,俨然她已经成为贺家媳妇了。 不过,贺夫人这番表态,确实让她受用的。看得出来,贺夫人是个通情达理,明辨是非的人,会是一位好婆婆。 见许如慧沉默不语,贺夫人是又急又叹气,说道:“唉,知慧,你实在要说高攀的话,指不定谁高攀谁呢。” “我那臭小子,虽说外形条件不错,但脾气不好。就他那一副高傲的臭脸,一言不合就甩脸色。我怀疑这小子反方向生长,年纪越长,行为越像小孩子,这样的幼稚鬼,我还说他配不上你呢。” 许知慧给她逗得噗哧一笑,“您损自己儿子也过分了吧。” 贺夫人说:“知慧,就凭你国色天香的容貌,才艺双全,哪儿不能找到一位好郎君。我只是想着你们见见无妨,若不合适,就尽管拒绝,别有心理负担。” “好吧。”许知慧答应下来。 见她答应,贺夫人欢天喜地,言语不能表达。 随后,许知慧与贺夫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好见面时间地点之后,再互相通知。 贺夫人离开后,许知慧拍拍额头,头都大了,有种被坑骗的感觉,一种不祥之感隐隐地缠绕在心间。但人家贺夫人也忒真诚了,实在难以拒绝。 她25岁的年纪,还打算清静几年时间,没想过这么快恋爱。若要想恋爱,她早干嘛去?大学里追求的人多了去了,她以毅然决然的态度,拒绝了所有人,一个不剩。 所以,她有一个“灭绝师太”的称号。 可今天她没了当年那股魄力,人总会变的。 她认为恋爱是一件很烦恼的事情,有时候让人晕晕沉沉,失去理智。就像发烧一样,会让人头痛欲,浑身发热难受。所不同的,只有低烧和高烧区别而已。 她从室友们的恋爱经历,得出了这些结论。 她打电话跟好友唐琪琪谈论此事。 唐琪琪惊掉了下巴,许知慧竟然答应去相亲?这可是当年“薄情寡义”的灭绝师太呀。 “小慧慧,你发烧了?” 这是唐琪琪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 “或许是发烧前的感冒。”许知慧无奈笑道。 “啧啧,那我可要过来看看你。” 唐琪琪挂了电话,风尘仆仆的赶到许知慧家中。然后,她探着许知慧的额头,又摸着自己额头,左瞧右瞧看了许知慧许久。 “没烧,好着呢。”许知慧被她气笑了。 “你怎么回事?”唐琪琪不可思议问。 许知慧一五一十都说了,白了她一眼:“不就去相个亲嘛,你这么大反应,至于吗?” “嗬嗬~女人啊,你变了。” “你当年可是杀伐决断的狠人啊。你不记得那个被拒绝了无数次、帅到炸裂又有钱的师弟啦?他可是连续十个月,每天嘘寒问暖。为了见你一面,每天傍晚守在宿舍楼下,一守就大半年,你硬是没给人家半点机会。” “那都陈年往事了,说来干嘛,我不觉得是什么光彩的事。”许知慧剜了她一眼。 两人亲密无间,坐在许知慧床上聊天。唐琪琪这人一向猎奇心重,她提议上网搜一下贺家的资料。许知慧又白了她一眼。 “唉,唉。慧慧,这可是你要相亲对象,难道不应该先了解一下吗?” 许知慧拗她不过,只好就范。 两人搜了半天,也就找到一些官方公布的简略信息,没什么更多详尽的资料,甚至连一张清晰的正面照片也没有,许知慧不得不佩服这些豪门对私隐保护的力度。 资料上显示,贺氏天章集团的董事长一直以来都是孙晓菲女士,也就是贺夫人。而孙晓菲女士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贺之尊,现年35岁,至于职业和岗位,任何多余的资料都没有,一概空白。 小儿子贺之敬,现年29岁,是贺氏集团的行政总裁。 然后,她们找到贺氏集团的官网,点进去看看。 贺氏集团旗下两大主营业务,高端钟表和化妆品。钟表品牌英文名叫“respect”,中文名刚好叫“尊敬”,两个儿子名字各取一字而成。其中有几款手表得过国际权威的大奖。 化妆品就更厉害了,“唯美”下面有好几个品牌系列,高端的“唯可心”、“唯曼妮”都是广受喜爱的奢侈品牌,还有大受欢迎的“美嘉”、“美小喻”、“美姿”等等。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已经做到畅销全球的地步了。 虽然知道贺氏在广城很出名,看完,许知慧吐了吐舌头,还是挺惊讶的。 唐琪琪忽然说:“咦,怎么没有贺之敬爸爸的资料?” “有什么奇怪,连大哥贺之尊资料都缺乏,爸爸可能更神秘。” 然后,许知慧又指着一栏,有一个人名上没挂任何职衔,“呐,我觉得这个贺章有可能是他爸。” 了解贺家过后,唐琪琪很替她高兴。对方可是贺氏集团的二少爷,那是妥妥的豪门总裁呀,能和这种人相亲,得让多少女人艳羡。 许知慧碰碰她,笑着说:“换你去如何?” 唐琪琪装腔作势给她一个小捶捶,“去你的,我可无福消受。” “唉唉,我说,你家也是一个豪门了,你唐大小姐就这么不自信啦。” 唐琪琪耸耸肩膀,“我家顶多算小豪门,跟这些真正大豪门,那还是有些差距的。” “你家还小豪门?”闻言,许知慧又白了她一眼,“你再说,我就当你在得瑟了。” 唐琪琪在许家呆到了下午。然后,许知慧拉着她出去逛街,购物,吃饭,就差去看电影了。 两人吃晚饭的时候,贺夫人打电话过来了。 “是贺夫人。”许知慧看着电话号码对唐琪琪说。 唐琪琪兴奋道:“来约时间了。” “贺夫人,您好。”许知慧接起电话。 “知慧,叫我阿姨吧,不要这么见外。” “好的。” “知慧,这个周五晚上6点,小云雀餐厅8号房,地址在中府路喧嚣街二十八号,你看怎么样?有空吧。” “嗯,有空的。” “那好,到时我来接你。” “阿姨,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最后,许知慧电话里推辞了好几次,贺夫人才放弃来接她的打算。 唐琪琪一旁一脸坏笑说道:“慧慧,要不要我陪你去呀?我可以帮你看看,做个参考,给点意见……” “别,别。不就相个亲嘛,何劳唐大小姐出动。”许知慧连忙打住她往下说。 你跟着去,岂不是给机会让你看我笑话? 不行,绝对不行。 第3章 你好,贺先生 周五,许知慧略为打扮。 她照着镜子,在绝美的鹅蛋脸上化了一个清秀靓丽的妆,本来就细浓自然而美的眉毛微微描了一下,不张扬地展现了自己的美。 在这么一张天生丽质的脸蛋上,淡妆都有些多余。 略施粉黛之后,她觉得挺满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臭美起来:哟,许知慧,你可真是个美人儿呀。 下午,五点过了十五分。她觉得时间正好,该出发了。按她的估算,是可以提前去到约定地点的,便开着家里那辆车子悠悠然驶向目的地。 出门不久,她就有些傻眼了,一路上路况不太好,有些堵车。加上许知慧平日开车不多,车技确实不太行,车流缓缓而行,一停一顿的让她有些急躁。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加塞了她的车,差一点刮蹭了,男人恶人先告状的指责她,让她气得不轻。她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有路怒症的倾向,男人打量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赶紧走人。 最后,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多用了一倍的时间才达到,再加上找车位停车,已经六点了。 她从不迟到的人设,今天崩塌了。 许知慧急了,一手提起漂亮的花边百褶小白裙,一手抓着银链小包包,顾不上散乱的秀发,踩着脚下纤细的高跟鞋,“跨跨跨”一路小跑过去。 许知慧顺着街上店面的招牌一路找过去,找到贺夫人说的28号。这家高雅的餐厅,看着就很不错,可它不叫小云雀,招牌面上写的是“叽喳”二字。 她在附近又找了好几分钟,哪有什么小云雀。 “琪琪,救命。喧嚣街的小云雀餐厅在哪儿?我只看到28号叫叽喳。” 她打电话给唐琪琪。 “我的傻妞,小云雀叽叽喳喳叫,叽喳就是小云雀呀。你没见招牌上面有一个小鸟吗?”唐琪琪在电话那头无奈。 “谢了,爱你。”许知慧挂了电话。 怪我咯? 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叫小云雀,叫什么叽喳。许知慧回到先前那家餐厅,看着叽喳二字招牌,恨不得抄起高跟鞋飞过来。 她把有些凌乱秀发整理齐了,深吸了一口气,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小云雀。虽然有些狼狈,但不能缺少仪态,特别是在相亲对象面前。 “晚上好,欢迎光临。” 一进门,马上就有服务生迎接,礼貌地询问预约情况,然后在前面带路。 8号包间内。 柔柔的白光,暖色系的灯。 一张长桌子,桌的一边安静地坐着一个男人,穿着蓝色休闲装,身子挺得很直,双手环抱在胸前,肩膀似乎很宽。 许知慧暗暗打量,这男人身材体形真不错,目测身高至少1米85以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侧面。很帅,侧面都那么好看。 她缓缓走向男人。 越靠近他,男人俊朗的面部轮廓越发清晰。只不过,他散发出高傲又冷峻的气质,有一种将人拒之于千里的力量,衣服上仿佛贴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许知慧呼吸变得有一点点急促,心跳频率也慢了半拍似的,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可恶,她竟然紧张起来,这可是她人生中破天荒的第一次。 更可恶的是,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进来了,却一直端坐着,纹丝不动,望都不望一眼。这种无动于衷的态度让人很恼火,许知慧的紧张感,以及迟到带来的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 男人,你过分了! 想到这里,什么形象和仪态都不顾了。她直接大步走桌前,啪一声,把包包往桌上重重一放。接着咣一下,猛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屁股带椅子拉回桌边。 她生气了。 然后,她理了理秀发,从容地调整面部表情,不能让自己窘迫的一面展示出来。同样抱着双手在胸前,抿紧着嘴巴,一声不吭,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 两对目光隔着一米宽的桌子,在空气中交碰,两条无形的线颤抖了一下。彼此试探过后,随即分开,各自默契地在对方身上寻找视线的着落点。 对面的男人,刀削的线条,勾勒出紧致面庞,高度刚好的鼻梁。浓密而整齐的眉毛,浑然天成,看不出描画过的痕迹。一双有神的大眼睛,配上深邃眼瞳,能迷倒一片无知的姑娘。还有一张该死的、此刻仍然紧闭不语的、薄唇裹覆着的、讨人厌的嘴巴。 这五官堪称完美,许知慧脑中第一时间闪过一个词,妖孽。 男人,你虽然帅得爆炸,帅得一批。可也傲得一批,臭脸得一批,素质更是差得一批。本小姐不是肤浅的人,不至于花痴你这张俊脸。 脸再好看,没有内涵,也就是一樽花瓶。嘴巴长得再好,闭着嘴不说话,也就是吃饭的工具而已。 许知慧这样评价他。 目光交碰那一刻,许知慧捕捉到男人眼眸猛地睁开,伴随着瞳孔放大,眼神有惊讶之色闪过。而且,明明有一道光芒亮起,又强行压制下来。 男人的脸,由心弦一颤而引发无意识地抽了一下,眼神不自然地躲开许知慧的目光。随后,一股不甘心的、孩子气般的犟劲儿涌上来,他咬咬牙,目光又盯回去。 这个女人,怎么,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他的喉咙不自然地咽了一下,这女人拥有极致完美的鹅蛋脸,是极品的脸型。他注意力一下子被女人的下颌吸引住了,恰到好处的弧度,柔美的线条,简直就是脸型美学的范例。 女人精雕玉琢的五官,是上帝完美的杰作,还有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眉目,一双如灿星的眼眸。 这样的女人,他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无可挑剔。 男人高傲,还有一点敏感,他看得出女人有一些小状况。 女人的秀发整理过,还有些许的凌乱,乌黑如丝的发梢零零散散搭在耳畔。灯光之下,她脸上泛着一阵阵气血还没平复而留下的红晕,额头上还有一颗透着晶莹的珍珠,是一滴没来得及擦拭的汗珠。 种种迹象表明,她是跑过来的,难怪迟到了。 她抿着小巧红润的嘴巴,配上那凶巴巴的眼神。再加上,她刚才拉椅子坐下咣咣当当的举动。不用猜,这女人正在气头上。 可恶,女人。 你迟到了十分钟,你怎么还能生气,还敢凶巴巴的。我不就是没起身跟你打招呼么,你什么目光,想吃人似的,至于吗? 我就不能有点小脾气吗? 笑话,我还能怕你? 隔着桌子,两人无声对峙着,互相盯着对方斗气。平静的表面之下,四道目光化作凌厉的闪电持续输出,“滋滋滋”在空气中激烈的交织碰撞,谁也不肯退缩。原来的斗气,转变为倔强与心气的较量。 包间内气氛凝结到极点,静得连根针掉地下都能听见。 这种直勾勾的互相盯视,双方可一点都不好受。男人脸上又抽了几下,脸色都快憋红了。他这位叱咤商界的霸道总裁,竟被这个女人盯得几乎败退。 可恶,不是说女人是水做的么?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柔弱,她为何有这么强的定力。 五分钟过去了。 许知慧脖子都酸了,已是强弩之末,一直都是苦哈哈的硬撑着,过不了多久就会败下阵来。 这是她的极限了。 嗬嗬。 幼稚。 这一刻,她自己觉得好笑之极,这叫什么事呀?贺少爷,我许知慧犯得着跟你在这里怄气?我是脑门被夹,犯傻冒了,还是吃饱了撑的?不对,老娘还没吃晚饭呢。 这是她干过最荒唐的事。 再见吧,贺少爷,本小姐不陪你个幼稚鬼玩了,拜你个拜,去你的吧。老娘以后也不会见你这个男人。 她嘴角狠狠地向上扬,毫不留恋男人那张俊脸,迅速撤回目光,伸手要拿桌上的包包。她真的准备要闪了,拿起包就走,绝不留一句话。 来也无声,去也无声。 许知慧内心戏上演时,面部的细微表情完全被男人捕捉到。男人已经猜到,这女人,想走了。 她刚伸手拿包,冷不防,男人开口道:“要走吗?” 许知慧不搭理,不回应,不说话,站起来,转身。 此刻,男人影帝式的戏精附身,演技瞬间爆发出来,丝滑地进行着面部表情的切换。 他露齿一笑,也站起身,温文尔雅的伸出一只手:“你好,许小姐,我是贺之敬,你的相亲对象。” 许知慧竟然恍惚了,身形顿住,咬着牙。 她内心上演着一场拉锯战,她是那个站在中间被拉扯的人。 一边是忠于内心的许知慧,拉着一只手:“姐妹,咱不惯他,不受这个气,甩他脸一走了之。” 另一边是拳拳之心的贺夫人,她真诚和蔼,语气温柔,“知慧,这臭小子太过分了,回去我给你揍他。他这人不坏的,给他一次机会吧。” 而作为旁观者的贺之敬,依然微笑着,等着她做决定。 内心戏一番拉扯之后,许知慧脸色缓和下来。好吧,不看僧面看佛面,把剩余的相亲流程办完,不枉跑了这一趟,至少把晚饭给吃了。 她呼出一口闷气,头甩回来,身子也转回来,包包重新放在桌上。 看见贺之敬那只手一直伸在空中,她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在男人掌指上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拿出还没秏尽的风度,以机械式的笑容,微微一笑:“你好,贺先生。我是许知慧,你的相亲对象。” 第4章 我不是随便的人 重新坐下。 贺之敬收起维持了30秒的笑容,恢复板着的脸。 这个男人放得下冰山般的臭脸,又拿得出迷人的微笑。这种带有迷惑性的虚假笑容,出现在一张长得完美的俊脸上,竟没有违和感。 无疑,许知慧被男人策略性的微笑攻略了,她竟一时恍惚了。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回来入座了。 好家伙!笑容收放自如,真真假假,难以捉摸,不愧是影帝级的表情管理大师。 许知慧默默给他点个赞。 无所谓。 此刻,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相亲活动。本来就是一场任务式的相亲。见过贺之敬让人恼火的态度之后,许知慧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贺先生,你觉得接下的流程该怎么走?直接进入主题呢,还是先吃饭再说?” 她惦记着晚饭。 她放轻松了许多,没有过多的纠结,直接开门见山,要把主动权握在手中,引导这场相亲草草结束。 “无所谓,许小姐决定。” 贺之敬背靠椅子上,慵懒地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没有和许知慧争夺主动权的想法。 “我第一次,不懂。” 随后,贺之敬又吐出一句雷死人不偿命的话。 “贺先生,请你把话说完整。” 许知慧眉头一皱,真想把手中的杯子给他扔过去。贺少爷,你是存心的吧。 “我第一次相亲,不懂有什么流程。或许,以许小姐的经验,可以教教我。”贺之敬及时补充道。 “很抱歉,我也是第一次,”许知慧回击道,啊不,她呛了一口水,“我第一次相亲,我没有经验,教不了你。” 许知慧感觉风向被他带偏了,这个狗男人。 “巧了,我们都是第一次。但是,至少你知道主题。你可以把今晚的主题展开说说。” “嗬嗬,贺少爷,少来装蒜。” 她不吃这一套。仅仅几句话的交锋,她开始意识到,这个男人狡猾得像狐狸。就他这种豪门少爷,见过的女人比我柜子里的衣服还多。他能不知道相亲意味着什么? 我这个纯纯的恋爱小白都明白,贺少爷,你不明白?鬼才信你。 相亲不过就是你看我,我看你。 你和我看对眼了,那咱们就有得聊,交往?可以试试。你看不上我,抑或是我看不上你,不好意思,那就拜拜咯。那种掺杂着利益的诉求,并且利益大过情感的相亲,咱们不至于玩这一套。 不过嘛,贺少爷你看没看上我,我不想知道。 但我肯定没看上你。 “我没谈过恋爱,一次也没有,我是小白。” 贺之敬见许知慧半晌没有出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主动交待自己的感情经历。 “如果,被人追求,或者被人暗恋也算的话,那有很多次,从小到大都有,数不过来。追求者什么样的都有,包括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但是,我全部拒绝了。” 贺之敬又补充道,力求把自己的经历叙述更完整。 “许小姐,大概你不会知道,太多追求者是一件极其烦恼的事。她们会每日纠缠你,想尽办法接近你,像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甩不掉。有时候,我觉得她们很肤浅,看上的只是我的颜值和金钱,并不在意我美好的内在。” “还有一些女人很聪明,想到一种途径,通过我的母亲大人来打我主意。许小姐,你猜怎么着?没有一个结果是得逞的。” 贺之敬说完,连续喝了好几口水,仿佛一次性把今晚的话都说完了。 然后,他注视着许知慧,眼神里有很明显的笑意,嘴角恰如其分地配合着做出向上扬的小动作,露出另有一番意味的微笑。 许知慧听他说完,蹙起的眉头已经能夹死一只蚊子,或许两只。 起初,她只是认为男人在凡尔赛,炫耀他万人迷的程度。许知慧不认为他说的全部是真,存在过于夸张的成分,最多也就一半真一半假。 如果让她选择一项超能力的话,她会选择一种在别人额头上永久留下戳印的能力。然后,她狠狠地在男人的额头戳上“自大”两个字。 男人,带着这个“自大的戳印”过一辈子吧。 可后来,她听出了哪里不对劲,浓浓的意味别有所指,再看到贺之敬嘴角十五度向上倾斜,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 她确定自己被内涵了。 呵,她轻笑一声。 幼稚鬼,你不就是说我来纠缠你么? 拜托,贺之敬先生,您的母亲大人纡尊降贵来我家小店,好说歹说让我来见您,您不至于认为是我主动接近您吧? “所以呢?贺之敬先生,你想表达什么?”许知慧清了清嗓子说道。 许知慧十分平静,没有受他的言论影响,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表达她对一个幼稚鬼无聊把戏的嘲笑。 贺之敬有些意外。 “我不是随便的人,”他微微一笑,“这就是我想表达的。” 许知慧笑:“我也一样。” “你谈过几次?” “零次。” “没有追求者?” “多不胜数。” “你拒绝了?” “当然。” “因为条件不好?” “你觉得呢,贺先生?”许知慧有意停顿下来,望了一眼贺之敬,然后才微笑说,“条件好的人占绝大多数,更有甚者比贺先生条件好。” 想想,在京城那种地方,有多少豪门。贺少爷的颜值属于最顶端那一批,但论有钱有权,追求者中比贺少爷强的还是有不少。冥冥之中,她都看不上,她那颗心似乎只在等待某个人。 许知慧有必要让这位贺少爷知道,她也是个万人迷。而最近对她入迷的那个人,正是您的母亲大人。 好笑,我许知慧需要来纠缠你?嗬嗬,天大的笑话。 而且,她将要再一次行使拒绝的利权,拒绝眼前这个男人。 咳咳。 贺之敬又策略性地喝了一口水。 “为什么拒绝?” “看不上眼。” “就这?” “就这。” 许知慧答案很简单,就是没看上眼,能入她法眼的人目前还没有。 贺之敬的瞳孔在大脑神经元的刺激之下,又出现了短暂的放大收缩现象,双唇抿紧而微微地颤动两下,是一种受到打击之后情绪变化的连锁反应。 六点四十二分,31秒,32秒,33秒…… 除去迟到的10分钟。 那么,许知慧跟这位相亲对象贺之敬先生,相处了32分,31秒,32秒,33秒…… 精准的来说,还要减去5分钟斗气,加上2分钟决定去留的心理拉锯战,加上一系列的内心独角戏,交流时间约莫20分钟。 “该吃饭了,贺先生,你认为呢?” “好。” 许知慧是饿了,肚子在提醒她把相亲的事先放一边,吃饱了再说。 她只是礼貌性地询问一下对面贺少爷的意见,你要不吃,那我自己点餐自己吃。你要吃,我也可以给你加上一份。 贺之敬娴熟地从餐桌底拉出一个抽屉,动作过于优雅,暴露了他大家闺秀的仪态。啊不,是大家少爷。 他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玫瑰金的平板电脑,点餐专用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然后,用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划划点点,花花绿绿的颜色映在他的眼球上。 贺之敬很专心很耐心地精挑细选,似乎在做一项很重要的选择,手指一会向上拔,一会向下拉,餐品的页面配合他的指令翻过来翻过去。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他在平板上画画,而不是在点餐。 许知慧有一点点抓狂,内心在拜托他能不能快一点嘛,搞什么灰机。 她感觉这位贺少爷要么有选择困难症,要么过于慎重,连点个菜也要花费不少功夫,果然不是随便的人。 贺之敬敏感的神经细胞在提醒他,有一股怨念从桌子对面包围过来,不停在他耳边叨叨唠唠。 他抬起头,迎上对面凌厉的目光,这位许小姐恨不得把平板电脑抢过去。 这个女人不好惹呀,就像一只英短猫,既贪吃又护食,若有人胆敢抢她的食物,怕是脸都给你爪花。 贺之敬被她弄得有一点点心虚,琢磨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干嘛看我?你自己点啊?” 然后,他指一指另一边桌面。 许知慧拉开她那边桌底下的抽屉,里面果然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平板电脑。呃,原来每一位都有自己的点餐工具,又出了一次糗。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低头看手上的平板电脑。 她在眼花缭乱的菜品中直指目标,快速点了一份土豆沙拉、一个焗龙虾浓汤、一份烤鳕鱼、一小份巧克力慕斯、一杯酸梅汁,整个过程用时不到2分钟。 每个菜品都显示制作的时间,选好之后会进入倒计时状态。嗯,这一点还不错,不知道超时会不会有什么补偿。 “许小姐,要不要喝点什么酒?” “不用,我点了果汁。” 一会儿,贺之敬也点好了。 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显得更慵懒和率性,身子微侧如王者一样睥视,那只白直且非常好看的左手搭在桌面,食指下意识地在桌上轻轻点着。 许知慧感觉他要搞事情了。 第5章 高跟鞋上的珍珠 “许小姐很赶时间?” 贺之敬停止了食指的动作。 “算不上。我只是饿了,而且我一向都不挑吃,也不娇气,只要健康的食物我都能接受,不像贺先生对食物有那么高的追求。不过,我认为不挑吃是一项优点,也是我长得好的原因之一。”许知慧微笑地回应。 “你是说,你很好养?”贺之敬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中有一丝戏谑的意味,但不至于让她感到不舒服。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另外,好养也是一个优点。娶老婆嘛就要娶一个好养的、不娇气、不娇情的女人。虽然,贺家是豪门大家,经得起折腾,你要娶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女人,那也是挺闹心的,你母亲大人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你觉得呢?贺先生。” 许知慧只是心直嘴快,顺着这个好养的话题说下去,可话一说完,她就十分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掐死。呸呸,这么一来,我许知慧变相向他推销自己了。 “对,完全同意,许小姐!我以后娶老婆就娶一个好养的,不娇气的,不矫情的,并且我母亲喜欢的女人。”贺之敬乐呵呵地笑着,别有一番意味地望着她。 许知慧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要找一个贤良的女人。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说我,你别误会啊。” “哦?你不是贤良的女人?” 啊,这…… 许知慧顿时傻着眼无言以对。无论答是,抑或不是,都会掉入这个陷阱里,这个狗男人太奸诈太狡猾,一不小心就被他套路了。 她咬咬牙,气道:“你爱娶谁娶谁,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当然。我爱娶谁,就娶……谁!”贺之敬反而更乐了,他故意将谁字拖重拖长。 “哼哼,贺少爷虽然是霸总,那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嫁,是不是?有的人不是你想娶就能娶的。”许知慧冷冷哼了两声,鄙夷道。 “当然,我不是流氓,做不出强迫他人意愿的行为。有人不愿意那很正常,比如说眼前就有许小姐一个例子。我看得出许小姐对我没有好感,肯定一百个不愿意。” “许小姐,你是不是打算赶紧把饭吃完好早点回家。我猜许小姐来赴这个相亲本来就是应付而已,为了给我母亲一个面子。好吧,我也是被母亲大人逼着来的,不来她真会生气的。既然,我母亲这么喜欢你,那我就过来看看。” 贺之敬板着脸把话说完。 许知慧倒有些尴尬了,她没打算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毕竟人家霸总还是要面子的,结果他自己把话说了。这样也好,省心了,反正人家霸总也没看上自己。 “啊,的确这样。贺先生,这就尴尬了,既然咱们把话都说开了,那就好好的吃一顿饭,吃完各回各家。咱们也别互相较劲,互拆对方的台,毕竟咱们相过一次亲嘛,而且都是第一次相亲,也算是一次缘份。咱们也没什么仇恨,好聚好散的。你觉得呢?” “说句真心话,我也很喜欢贺夫人。她是那么高雅美丽,那么大方得体,又有礼节知度,她真是一位很好的夫人。” “很好,就这么定。谢谢你对我母亲的称赞。” 话说开了以后,许知慧状态和心情就轻松了,面上挂着微笑,她可不喜欢板着脸。正如她说的,她和这位贺少爷没啥矛盾,没必要把这种短暂的、大概不再有交集的关系闹得不愉快。 除了开头他的态度让她恼火之外。 贺之敬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这个女人的微笑竟然令他着迷了。 他认为,许知慧比他所见过的女人都要美丽。那些女人像不知名的野花,庸俗而泛滥;而许知慧像一朵高贵的、黄色的、艳丽盛开的牡丹花,温婉又引人注目,配得上国色天香有余。 不过,这么短时间的接触,他不至于喜欢上对面这个叫许知慧的女人。他对女人有很强的免疫力,从不轻易动心。 “许小姐,你大概也知道自己迟到了吧?” 贺之敬沉默半晌,提起了这件事情。现在,他只是好奇想知道原因,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如果我说这是我第一次迟到,你相信吗?”许知慧看出他并没有发难的意思。 “第一次迟到,难道不算迟到?”贺之敬微笑着说。 “呃,好吧,我确实迟到了。我向你保证,我真不是故意迟到的,纯属意外。你知道的,有时候人对时间的计算会有一些偏差,虽然我一向计算准时,但这次确实没算好。” “从我家到这里开车也就20分钟左右,我在五点十五分出发,怎么着也能在六点前到达这里,并且时间很充足。你知道的,路上的状况不是我能预料到的,比如今天下午就堵车了。” “在半路上,一个男人十分可恶地加塞了我的道,差那么一点就刮蹭上了,大概40厘米。你知道的,一个有路怒倾向的男人是多么可怕。那个男人情绪激动,语言恶劣,让我一度认为,是我塞了他的道。或许,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我车技不太好,但我保证,我很遵守开车的规则和礼仪,我一向鄙视这种加塞行为。一番理论后,男人很快放弃了对我的讨伐。我觉得吧,他是因为看见我长得漂亮,他盯着我看的眼神,像个老色坯。呸,这个男人还想加我的联系方式,想得美,门都没有,老娘直接上车扬长而去。我觉得,没有那个男人的加塞,我还是能保证准时的。” “结果就是,我花了40分钟才来到喧嚣街,也就是五点五十五分,再加上找地方停车花了五分钟,已经六点了。我一路上跑过来的,提着我的裙子,踩着我的高跟鞋,天知道我有多么狼狈。我还找不到小云雀哪里,对于第一次来这家餐厅的人来说,鬼才知道,叽喳就是小云雀。就这样!” 许知慧很认真很详细地叙说了整个迟到的原因,然后摊摊手,表示无奈。 贺之敬觉得挺有意思,有点想笑。 听她说起被加塞的情形,虽然说的风轻云淡,甚至有一点搞笑,可脑子里想象到那个路怒症男人差一点发飙,后果会很严重。而且,这个美丽的女人被色坯男人盯着,让他咬牙切齿。 贺之敬的心忽然沉了一下,生出一种莫名的愤怒。 “那个男人的车牌是多少?”他冷冷地问道。 “嗯?干嘛?”许知慧疑惑地望着他,“算了,不提这个人了,过去就过去了。” “ok。”贺之敬摊摊手。 “难道……你想帮我揍他一顿?”许知慧那对美丽如星的眼眸望着他,表情有一点古怪。 “不。我只想教一教他开车的礼仪,顺便治好他的路怒症。否则下一次,他可能会祸害到其他人。” 嘿嘿。 许知慧微笑不语。 “慢着,贺少爷,你是不是因为我迟到了,才对我有意见。好吧,我诚挚地向你道歉。” “咳咳,确实有这个因素。” 许知慧心里暗暗腹诽,小气鬼。不过,一开始应该跟这位贺少爷说明白,可是当时有点气上头了。 这时,包间门被敲了两下。然后,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服务生分别端着托盘进来送餐,说了一声:“打扰了。” 服务生送的是餐前开胃菜和饮品。 女生服务员送的是许知慧的土豆沙拉,焗龙虾浓汤,以及果汁。 男生服务送的是贺之敬的一份精致的鹅肝腌鱼片,一份卖相出色的松露鸡蛋,一份四个装的法国生蚝,还有一杯78年份康帝红酒。 贺之敬点了三份开胃菜。红酒开了一瓶,他只想喝上一杯,剩余的就不要了。 许知慧望着走过来的服务生,下意识地看了看平板电脑上的倒计时。有些已经清零了,状态显示送餐中。主菜仍然是倒计时,甜品显示等待送餐。 男服务生站在一旁等待着,而女服务生优先向许知慧上菜。 可意外发生了。 这位女服务生走过来时,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不由己地向前扑,扑向了许知慧。 许知慧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 就在她将要被焗龙虾浓汤,以及酸梅汁洒上一身的时候。 贺之敬以0.5秒的极限速度,奇迹地,旋风一般挡在许知慧身前。他伸手扶着扑过来的女服务生,浓汤和果汁通通倒在他身上。 嘶,挺烫的。 咣当,托盘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定住了。 包间内,气氛极度紧张,空气仿佛凝固了。 啊。 啊。 声音滞后地发了出来。 许知慧叫了一声。 女服务生叫了一声。 男服务生蒙了。 7秒之后,女服务生怀着惊慌的、颤抖的、不知所措的声音哭了出来。 “对,对不起,对不起……”女服务生鞠着躬,低着头向贺之敬道歉。 贺之敬脸色像炭一样黑,目光冷得像冰块,语气有些重,“你怎么搞的?” “我,我,不知道。”女生哭丧着,完全不知所措。 许知慧急忙跑过来,她真的怕贺少爷一时恼怒会动手打人,目前还不清楚贺少爷的脾性,万一真的动手,她不敢想象了。 她挤过来,挤在贺之敬与女服务生中间。 “你怎么样了?” 许知慧怀着殷切的、极度关心的眼神望着贺之敬眼睛,然后观察一下他身上的情况。她需要赶快安慰这位贺少爷,将他火气压下来。 她完全妄视这位霸道总裁生人勿近的冰山形象,放下30分前曾经斗气的恩恩怨怨,从桌上拿起一张白色的餐巾,靠近他,低着头,一边整理着他的衣服,一边擦拭他身上的汤水。 就连跟他有肢体接触也顾不上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怎么样,烫着了吗?” 她语气温柔,动作轻柔,神情认真。 贺之敬竟然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擦着。像一个闯了祸的孩子,掉进了烂泥潭里,被妈妈揪着衣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擦去身上的污泥。 贺之敬靠得她如此近,脑袋不敢动,只敢转动着眼珠子,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白白嫩嫩,像大师捏出来的玉件,真好看。 乌黑亮泽的秀发特别香。 她身上的香味特别好闻。 他感受着女人的手在胸口动来动去,隔着衬衫,这么的细腻,这么的柔软,手指每次划过肌肤,都令他心房抖动一下。 要命! 许知慧一边动作轻柔地擦着,一边回头对女服务生说,“没事的,没事的,不哭,不哭。是意外。” 女服务生对上许知慧那温暖的目光,仿佛有一股力量,顿时止住了哭声。 许知慧觉察到脸上有某个目光的焦点,抬起头看着贺之敬,两人目光碰在一起。 10厘米,很暧昧的距离。 贺之敬心里一虚,皮笑了一下。 “我没事。”贺之敬故作淡定,“干嘛,怕我打人?” “嗯。”许知慧点点头。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我很讲理道的,不是粗暴蛮横的人。” 贺之敬望着她讪讪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好吧,您说怎样就怎样。”许知慧见他笑了,松了一口气。 贺之敬若无其事地对女服务生说道:“小妹,下次注意了,你差一点将汤洒到这位小姐身上了。” “真对不起,小姐。对不起,贺先生。”女服务生再次道歉,向许知慧投上感激的目光。 贺之敬从许知慧手中拿过餐巾,自己动手清理。 许知慧忽然看到地上有一个小东西,一个闪闪亮的东西。 她俯身拾起来一看,是一个指头大小的银色珠子,感觉很眼熟,再一看她右脚的高跟鞋,原来是镶在高跟鞋上的一粒珍珠,可能是来的时候跑松了,刚才大步走进来掉在地上。 许知慧明白了,女服务生就是踩在这粒珠子上,才摔倒的。 第6章 代表月亮消灭你 许知慧刚拾起珠子,包间门开了,进来的人是小云雀餐厅经理,叫周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这位屁股点着火的男人,踩着风火轮似的火急火燎地赶来。也不知道他是有顺风耳,还是有千里眼,事情一发生这么快就知道了。 周经理一眼认出了贺之敬,立马陪笑着脸来到跟前,郑重地向贺之敬与许知慧道歉。 周江只是叽喳餐饮公司下面一家分店的经理,他可不敢得罪贺之敬。他知道,贺总跟叽喳餐饮老板肖文是朋友,而且据说,跟肖文的上司也是好友。 看到贺之敬一身的污渍,周江脸色发白。了解缘由后,他当场决定要辞退女服务员,让她赔偿贺总的衣服。贺总和许小姐今晚所有消费一律免单,所有菜品马上优先重做一份。 “贺总,您看这样行不行?” 周经理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贺之敬的意见。女服务员低垂着头,双眼噙着泪水,男服务员手中还托着那个盘,谁都不敢动。 贺之敬不在乎餐厅怎么处理,更不在乎什么赔偿。他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许知慧,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许知慧很郁闷,她只想好好地吃一顿晚餐,吃完回家。这样一来,这顿饭啥时候才能吃上啊? 她觉得人家贺少爷是大集团总裁,他不在乎那一点赔偿。可她也不能替人家贺少爷做决定呀,不然的话,她大手一挥,不用赔偿了,快点给我上菜吧,我等着吃饭。 经理见贺之敬一直没回应,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许小姐。经理也是一位善于察颜观色的人精,立马转头询问许知慧:“许小姐,您觉得怎样?” 许知慧早已坐不住了,开口说:“经理,辞退这位服务员小姐严重了吧,这是一场意外,无心之过。” 贺之敬终于开了尊口:“周经理,既然许小姐开口了,许小姐有什么意见,全听她的。” 许知慧瞪了贺之敬一眼,感觉他就是在等着自己开口。 “周经理,其实责任全在我,与这位服务员小姐无关。” 许知慧话落,所有人都惊讶了,谁都没想到。经理和贺之敬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位女服务员更是无法理解,但内心燃起了一股希望,用见到救星一样的眼神望着许知慧。 女服务员不想被辞退,身为江山美丽集团旗下关联的公司,相当于百万名员工的一份子,代表为一份荣誉与自豪,更何况待遇高,福利好。她宁愿赔钱,也不愿被辞退。 许知慧摊开手掌,手心里有一颗闪闪亮的珠子,坦然说道:“这颗珍珠本来镶在我的鞋子上,来的时候太急了,不知怎么就弄松了,掉在地上。这位服务员小姐刚才踩到珠子上,所以摔倒了。意外就是就是这样发生了,谁踩上去都会滑倒,真不怪这位小姐。是我的错!” 她略略抬起又直又白,完美得让所有女人妒忌的长腿,指了指脚上那只高跟鞋,说道:“呐,这里。” “这……” 经理这下有点难办了,不知如何是好。许小姐说是这么说,但也不能算她的错,纯粹是一件无心的小概率事件,怪就怪倒霉的服务员了。 贺之敬用一种很诧异的,有些敬佩的,又难以言语的复杂眼神看着她。这个女人真有意思,跟别的女人很不同,真诚又善良,毫不做作。 “周经理,贺先生的衣服弄脏了,归跟倒底是我的错,我来赔。”许知慧接着说。 她想,赔是要赔的了,理所当然应该她来赔。唉,这位贺少爷的衣服可不便宜呀,要出一笔血了。 “啊?”经理震惊了,许小姐也太实诚了吧,就算不用服务员赔偿,理应也该由餐厅赔偿的。 贺之敬望着许知慧,嘴角又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说道:“周经理,马上为许小姐重做一份菜品。许小姐说服务员小妹没错,那就没错吧,也不要责怪她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贺之敬一槌定音。 “好的。”经理立刻点头应道。 “把我的菜拿过来。”贺之敬心情舒展,向男服务员招手。 “贺总,菜都凉了,帮您重做一份吧。”经理又一次惊讶了,这位贺总裁变得这么好说话啦? “不用,饿了。” 这一刻,所有人竟然都如释重负了。 经理赶紧让服务员收拾了一下,一起退了出去,哪敢继续呆在这里。 房间内又安静下来。 贺之敬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桌面,优雅地摆弄各种餐具,一丝不苟的,仔细过了头。每个盘子碟子都要摆在属于它们的位置上,否则吃不下饭似的。 别人以为贺之敬只是强迫症而已,许知慧怎么看这位贺少爷都是在无病呻吟,故意显摆。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许知慧一看就来气了,揶揄道:“贺少爷,我看你现在应该去一趟洗手间洗洗了。该弄的没弄,不该弄的瞎弄。” 贺之敬一脸坏笑地说:“许小姐,该弄的都弄干净了。这不是许小姐你帮我擦干净的吗?我真的很感谢你。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干净,来来,我不介意让你擦多几次。” “我现在只想把水泼在你身上。” “无所谓,湿了也就湿了,反正你要赔我衣服。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能赖账。” 许知慧气歪了。 这个男人的脸皮就像外面石板路上的花岗石,又厚又硬,很耐磨。你别想用脚板跟它耗,不可能,到头来磨穿的只能是你的鞋底。 “许小姐,是不是有人忘了,我这一身的污渍是怎么来的?” 许知慧顿时语塞了,这一点无法反驳,人家是替自己挡的。 她喃喃道:“好吧,谢谢你。真的!” 贺之敬笑道:“咱们扯平了。你来的时候狼狈了一回,现在我被洒了一身,也狼狈了一回,算扯平了。” “嗯,赞同。” 贺之敬开始吃他的鹅肝腌鱼片,虽然有些凉了,还能接受。不得不说,高档餐厅的水准就是高,贺之敬面前的每道菜都很香,很诱人,让人看着都流口水。 许知慧只能喝水来解馋解饥,她不时偷偷瞄向对面。 贺之敬嘴角一笑,把那盘法国生蚝递到她面前,说道:“呐,我可不是小气的人,你先填填肚子。” 许知慧可不是娇情的人,明明饿了,还要装淑女,那不是她的风格。 她直接动手。一个饿了的人,讲什么仪态,一口嘬了一个。 又吃了两个,忍住没把最后一个也吞了,这样就过分了点。她把剩下的一个递回给贺之敬。 很快,他们所有的菜都上来了,饭后甜品也上了。 许知慧那个眼泪汪汪啊,露出了姨妈迷之一笑。感谢苍天,终于可以吃上晚饭了。 接着一顿风卷云,气吞山河,最终叶落无踪,烟消云散。 贺之敬见她饿鬼出关似的,笑死人了。女人啊,你还要不要仪态了?毕竟你还在相亲呢,就这么不顾自己形象的吗。 “我说,贺总裁,您的权势很大嘛,餐厅经理在您面前也唯唯诺诺,像个小跟班似的。您悄悄告诉我,您是不是什么隐世的皇族。” 许知慧吃饱了,身心也愉悦了,带着揶揄的口吻好奇地问,语气也轻松了。 “我跟叽喳的老总的老总有一些交情。”贺之敬边吃边回答。 “叽喳的老总上面还有老总?”许知慧喝了一口果汁,吃瓜群众的好奇心随着酸梅汁的酸度而上升。 “有。”贺之敬冷清地回答。 “老总的老总上面还有老总吗?”许知慧揪着不放。 “有。” “老总的老总的老总上面还有老总吗?” “有。” “叽喳为什么叫小云雀呀?” “只是这家分店叫小云雀。” “其他分店叫什么?” “灰麻雀,小燕子,金丝雀,小黄鹂,什么都有。” “有小白兔吗?” “没有。” “为什么不叫小白兔呀,叫小白兔多好。那有乌鸦吗?” “没有。” “有……” “打住,许知慧小姐,能不能等我吃完再说。” 许知慧嘻嘻笑着,她存心搅乱这位贺少爷吃饭,看他的忍耐程度去到哪里。本小姐有仇必报,谁让他刚才在自己面前显摆。 不过,贺少爷的吃相真好看,优雅,斯文,安静,专注。 许知慧不知不觉地一只手撑着桌面,托着下巴,两眼注视着他。 这个男人,不但长得好看,还有迷人的气质,难怪是一个万人迷。就是不说话或者板着脸时,冰冷了一些。 许知慧脑补起他口中的那些女人,为什么这些女人没有打动他?真的一个也没有吗? 玻璃窗外,有月光照进来。秋天的月光,皎洁,明亮。 八点二十五分的夜晚,这么美好。 贺之敬吃完了,把最后一滴红酒也送入了他两张微红的薄唇之间,再用洁白餐巾抹净双唇,还有嘴角。 许知慧把那份巧克力慕斯小甜品最后的一勺也干完了,是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手机拿来。”许知慧抹着嘴巴,白嫩的手板板递过去,让人怀疑她这是在索要钱财。 “干嘛?”贺之敬一副惊恐的表情。 “赔你钱。”许知慧狠狠白了他一眼。 “啥钱?” “衣服钱。” “我要衣服,不要钱。” “???啥意思。” “赔我一身衣服啊,你说啥意思。” “开什么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让……让我给你买衣服???” “你不买拿什么赔我。” “我,我,我怎么给你买?我又不知道你尺码和喜好。” “你自己想办法。” “我想你个大头鬼。给你买一套皇帝的新衣如何?再送你一顶皇冠。贺少爷,戴上你的皇冠,穿上你的新衣,去你的贺氏集团大厦巡游去吧。” “好提议。麻烦你请再送我一驾出巡的马车,再配一名车夫,以许小姐的条件很符合车夫的职位。” 许知慧见识到,贺之敬除了精湛入骨的表情管理,又解锁了嘴炮技能,打嘴炮完全不落下风。 “许知慧小姐,你也可以不赔。不过,我提醒你,我很记仇的,我会一直记住,记住你欠我一身衣服,我还会一直缠着你,天荒地老。” 贺之敬撂下一串狠话,沟通纯属多余,赔偿从简单的钱财转化为劳心劳力的实物,妥妥的就是一条不平等条约。 许知慧攥紧拳头,一度咬牙切齿,脸上气血涌动,用眼神把男人钉住,无形的意念化身为美少女战士,手执她的月牙权杖,叉着腰,正义凛然地站着男人面前。 今夜,我代表月亮消灭你。 “我买!” 嘿嘿。 第7章 慧慧你相亲了? 许知慧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织一套新衣裳,给皇帝做的袍子,不是龙袍,是兔袍。 她身旁,一只巨大无比蚕虫不断吐出白色的丝,两只小云雀不停地扑着娇小的翅膀,口里各衔着一只与它们体型不相称的大大的梭子,来回用梭子穿上刚吐出来蚕丝,交替递到她的手中。 周围一群斑斓的彩雀叽叽喳喳欢快地忙个不停,各司其职,是她得力的帮手。 她用灵巧的双手,在袍服的正中央绣九只形态各异的白色兔子,其他图案都是各种雀鸟,小云雀,灰麻雀,金丝雀,什么雀都有。 还有一只嘴巴长长的乌鸦。 她不眠不休,没日没夜地织,手起肿了继续织,不知道织了多少日月,终于赶在兔子国皇帝登基后第一次出巡时为他穿上。 她亲自给贺氏皇帝披上兔袍,在他脑袋上扣了一顶大南瓜做的皇冠,再插上一根竹蜻蜓,然后扶着贺皇登上了出巡的车子,由一只巨大无比的蜗牛拉着,车夫正是她许知慧。 她用一根长长的,像钓鱼杆的木槌子在蜗牛壳上敲了三下,大蜗牛一对触角向上一伸一缩,缓缓拖着车子爬行。 接着,左手拿着一块铜锣,右手拿着一根梆子也敲了三响。当当当,“起驾,贺皇出巡,闲人避让。” 免子国无数的子民夹道欢呼。 …… 这个怪诞又好笑的梦三分之一在不停地织衣裳,三分之一是贺皇出巡,三分之一是贺皇册封免子国皇后的大典。 在万千兔子国国民见证之一,贺皇亲自为许知慧戴上后冠,她正式成为贺氏皇帝的后宫之主,她大权在握,是后宫中唯一的佳丽。她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每日打理着贺皇的起居饮食,晨起为他更衣上朝,暮归为他按摩捶背,日复一日。 醒来的时间是早上10点。 这个可怕的梦弄得许知慧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不知是否犹在梦中,狠狠洗了一把脸才清醒些许。 昨晚她和唐琪琪喝了一些酒,吐槽贺少爷板着那副讨人厌的臭脸,以及影帝级的表情管理。 至于欠下贺少爷的那笔衣服债,许知慧感觉她被贺少爷套路了。 除了八卦她和贺之敬的相亲经历之外,唐琪琪还向她大吐苦水,唐父有意让唐琪琪与王氏集团的公子联姻,因此唐琪琪苦涩极了。 原来豪门也有豪门的烦恼,尽管这个豪门只是她口中的小豪门。 许知慧安慰唐琪琪,联烟这事情最终定板还是由她决定的,唐父只是有这么个心愿而已。 相亲回来已经过了三天,出奇的安静。 相亲对象贺少爷没找她,那是意料之内。但贺夫人没有找她探探口风,这让她没想到。 她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话语,就说不合适。 她心里诚实地认为,贺少爷除了有一些狡诈和善变之外,其实人还是不错的。他帅得一塌糊涂的脸就很难让人给出低的评价,况且贺少爷以身帮她挡了一身的汤水,让她挺感动的。 但感动归感动,合不合适是另一回事,她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个梦提醒了她,她还欠贺少爷的一套衣服没赔。 她怀疑是不是一日没赔,这个梦会继续做下去,冤魂不散一样缠着她,让她梦里没日没夜地织衣裳,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惩罚。 许知慧想想都冷汗直冒,后脊发凉,得赶紧赔他一套衣服,今天就去,马上就去。 洗漱完毕,穿整好,她准备找上唐琪琪和陈嘉仪一起逛商场买衣服。 陈嘉仪是她另一位好朋友,对服饰方面比较了解,包括男性衣服,而且她男朋友也算是事业有成的男人,找她陪准没错。 她正要拨打电话,三人的家庭群“甜甜的许府”适时地发来消息。 【甜甜大公主】:慧慧,我和你爸过两天就回来了,想我们了吧,爱你哟。(给你一颗小心心) 【甜甜大驸马】:对对,我们给你带了好多礼物。(笑脸) 许知慧又气又好笑,你们这对活宝一去就一个多月,逍遥自在,怕是早把你们女儿忘了吧。 这一个月来,许父许母先是去欧洲玩了一遍,接着马不停蹄坐火车途经了俄国,最后回到国内把没去过的地方过一遍,每到一个新地方就照了一些相片发到群里,把许知慧瞧得羡慕嫉妒恨。 这会儿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回了一条信息。 【甜甜小慧子】:(翻白眼)公主驸马殿下,您俩舍得回来啦?再不回来,你女儿怕是要被人拐走了。 【甜甜大公主】:哦,哦,整么肥事?(疑问) 【甜甜大驸马】:?(百思不得其姐) 【甜甜小慧子】:我去相亲了。 【甜甜大公主】:(震惊) 【甜甜大驸马】:(震惊ing...) 许知慧还在输入当中,许母张秋霞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手机铃声急促响了起来,她仿佛看到接听键就要跳出手机屏幕,呼在她脸上,而拒绝键吓得无影无踪,弄得她心神慌乱。 一接通,屏幕出现左边的张秋霞瞪着大眼,许山的头从另一边挤过来,形成两块柿饼。 “相亲?”张秋霞音量提高了八度,贯穿了手机的扬声器,“慧慧,我没看错吧?” “慧慧,你会去相亲?”许山接上一句。 “嗯。”许知慧点点头,继续翻了个白眼,“两位殿下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哈哈,太阳从西边出来咯。”许山疯狂嘲笑道。 “慧慧,你忘了当年的丰功伟绩?我记得有一次人家差点把门给堵了,还是你妈我机智聪明,说咱慧慧喜欢女的。”张秋霞补刀道,“这么多年了,你妈没少帮你擦屁股吧,多少阿姨要给你介绍对象,我都给推了。话说,慧慧你倒底是不是弯的?” “老婆,现在看来,说明咱慧慧是正常的?”许山带着问号看向张秋霞。 “嗯,不是弯的就好。”张秋霞露出笑容。 许知慧听着老妈不着调的话,气得老血都要吐出来了,“你们能不能说点好话。” “什么时候相的亲?对象是谁?”许家双宝终于问出关键问题。 “前两天,人家是贺氏集团的霸道总裁。” “哦,哦。”许父许母脸上平静的很,一副见惯大风大浪的样子,“谁介绍的?” “贺夫人。哦,也就是他妈妈。”许知慧回答道,“贺夫人在咱家店里蹲了一个月,好说歹说让我去见见他儿子,我推辞不掉,只好去见了。” “未来婆婆亲自上门挖人,这波操作绝了,我给满分。”许山惊讶了。 许知慧真想把电话挂了。 “他人怎么样?帅不帅?”张秋霞揪住了关键点。 许知慧想也没想,如实说道:“快30岁了,他说没谈过恋爱,但有很多女人缠着。人很帅,又高又帅,身材很好,不过这个人傲骄得很。” 张秋霞和许山对望一眼,看来女儿对他外形评价挺高的,许山琢磨了一会说:“条件还可以,配得上咱慧慧。不过很多女人缠这一点太减分了。” “结果怎样?”张秋霞问。 “不怎样。” “啊?你被拒了?”许山瞪大眼睛,“不可能吧!以你爸我四十八年阅女的眼光来看,论颜值,你也仅仅只比你妈差一点点而已,这位霸总是什么眼光?” “对呀。”张秋霞点点头。 许知慧扶着额头,无奈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拒他呢?” “哦,对对。”许山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慧慧厉害,连贺氏集团的霸总也拒了。” 张秋霞试探地问:“真的拒了?” “还没正式说呢。不过拒绝是肯定的。”许知慧笃定说道。 “这么肯定?不怕打脸?”许山一脸坏笑说。 张秋霞和许山眼神默默交流一会,然后建议道:“慧慧,要不等我们回来帮你看看,别着急。” “别,别。”许知慧摇头。 “慧慧,就这么说定了,我们马上订机票回来,等我们……” 这对许家活宝没给许话慧回应的机会,将视频电话挂了。许知慧也懒得管他们了,打电话给了唐琪琪和陈嘉仪。 陈嘉仪一听去逛街买衣服,直接抛下一句:“十二点在东直门大街熙攘广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