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癫公悟性逆天》 第一章 小白菜地里黄 泰和九年冬,腊月十五,暴雪。 纷纷扬扬如鹅毛般的雪花从昨夜开始飘落,到了今天一早,山野城池间便尽是银装素裹。 卫家村。 有两人正在村口一进一出,撞见后打了声招呼,便娴熟地寒暄了起来。 “嚯,背了这么大一捆柴禾,天不亮就去后山砍柴啦?” “没办法啊,昨儿半夜觉着冷,起来一看才发现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雪,要是不赶紧多备点柴,往后两月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呢。” “谁说不是……唉,我也得去砍柴了,还是你聪明。对了,我刚出门的时候听说,村东头那个秦寡妇,今天一早就给冻死了!” “真的?那她家那个卫小二咋办,没爹没娘,怕是这个年都捱不过去吧?” “不知道,我家那婆娘今儿出门打水那会看见的,说卫小二把他娘的尸身拿草席裹了,放在院子里,自己也坐门槛上发愣,啧啧啧,真造孽啊,才十三岁!” “他还造孽?我看他爹娘才造孽,定是被这小崽子给克死的!” …… 类似的议论,短短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卫家村。 但这场传言的主人公,那个十三岁就失去双亲的少年,却仍坐在自己家的小院门口,看着地上已经僵硬的女人尸首发呆。 就算有不少村民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赶着上山砍柴,路过他家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人靠近。 女子暴毙家中,这实在是太晦气了些。 “卫子渊,今年十三,父亲几年前被征兵后便失去音信,只有一个寡母独自抚养我长大……” “如今,这寡母也没了。” “呵,真是好一个小白菜剧本啊。” 被村民们称作卫小二的少年坐在门槛上喃喃自语,一张因营养不良而发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与年龄并不相符的苦笑。 他叫卫子渊,是泥头车大军穿越者中的一员。 今天清晨从床铺上睡醒时,看到自己明显缩水的四肢和身高,发现前世的近视眼恢复成了正常视力之后,卫子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阅读完原身记忆后,他简直都快被气笑了。 除开基础的家庭信息之外,最离谱的就是这个身世和世界观。 他有一个大了自己五岁的姐姐,两年前,就被父亲亲自拍板嫁到了距离卫家村二十里山路外的李家村,哪怕离得并不远,可两年来没有回来过一次,也没有书信往来。卫子渊合理怀疑,这个姐姐已经出了什么意外,无法再回到娘家了。 而那个亲爹,嫁完女儿之后就被征召入了军伍,自此一去不返,同样再没了音信。 这是个国号为“梁”的大一统王朝,并没有什么对外战争要打。 五年前的那次征兵,是为了抵御塞北袭来的兽潮。 对,兽潮! 这他娘的是个有妖兽、有魔修,有武道宗师、有奇门遁甲的玄幻世界! 他的便宜老爹卫疆习过武,修为却委实不咋样,去到那种妖兽与修士们大显神通的战场上,顶多就是个炮灰,生还可能性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至于那个被村民们称作“秦寡妇”的母亲,其实,她的闺名叫做秦司晨,一听就是个有文化的出身,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母亲出身的那个秦家,也算是大梁南方几个有数的大家族之一,只是当年恋爱脑了一些,被到处行侠仗义的二把刀老爹英雄救美了一番,就把脑子丢掉跟着卫疆私奔了。 卫子渊占着这俩人儿子的躯壳,不太好发表什么评价。 但是他觉得事情很奇怪。 母亲秦司晨修为不高,可不管怎么说也有点吧? 为什么居然会被冻死在大雪当夜呢? 在这个世界,仅仅武道一途,便分为了好几个大境界。 从低到高,分别是武生、武徒、武士、武师,再往后还有什么先天武师、大宗师等等等等,而其中每个大境界还分为了九层小境界。 这些事情卫家村里几乎没人懂,都是秦司晨闲来无事给儿子讲的。 父亲卫疆是武徒三层,只比刚入门的武生要好些,母亲秦司晨则是武徒一层,还不如卫疆呢。 问题在于,要从武生进阶为武徒,必然已经渡过了【练肉】这个阶段,开始【练筋】了。 秦司晨的境界最起码也可以做到受伤后更快愈合伤势,居然会被冻死? 卫子渊百思不得其解。 他琢磨着,双手无意识捏紧了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木质门槛。 “咔嚓”一声脆响。 卫子渊从思绪中猛然惊醒,低头看去,却发现那门槛不知何时已在自己手中寸寸开裂。 ……他,把这比手臂还厚的门槛,给捏裂了?! 卫子渊惊恐抬手,不敢置信地打量着这双甚至还未能长开的少年双手。 难道这就是他穿越者天赋??? 假的吧! 正在此时。 门口又有一人路过,故作惊奇地尖叫出声 “啊呀呀,卫小二,你娘这才刚走,你家门槛都碎啦?这怕是有大祸事要发生,你要不还是快些搬走,找个庙躲一躲灾去吧!” 卫子渊皱眉抬头,认出了对方身份。 来人是他们斜对面家的王大娘,跟母亲秦司晨差不多,都是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但母亲即便刻意打扮得十分朴素,生来就美丽的样貌和不凡的气质,却还是对村里所有女人产生了降维打击般的碾压。 尤其,王大娘还是那种标准的彪悍农妇形象,一把子力气不输男人——注意,是没有修炼过的那种力气——所以显得格外虎背熊腰。 原身的记忆中,王大娘一直对娘亲看不顺眼,在卫疆入伍一去不返之后,更是多次故意刁难,平时说话也尖酸刻薄得很。原身曾经尝试过骂回去,可一个少年人的嘴巴,哪里是身经百战、骂遍卫家村无敌手的王大娘对手? 如今孤儿寡母只剩下了个孤儿,她不知有多畅快,说出的话更是刺耳。 卫子渊都不敢想,要是今天坐在这门槛上的人还是原身,他是会被气哭还是气死。 不过,现在他来了。 农村长大、上辈子是个调解节目解说的卫子渊撸起单薄的袖子,豁然起身—— 然后当场倒地打滚,开始捂脸痛哭哀嚎 “呜呜呜,我八岁没了爹,十三岁没了娘,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王大娘你要骂就骂我,不要骂我娘,我娘她虽然长得比你好看一百倍,可她人都没了,你至于如此欺辱她吗!” 第二章 简陋的系统 王大娘…… 王大娘人都傻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活了大半辈子,骂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被别人泼脏水的一天! “卫小二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欺辱你娘亲了?” “我只是说你家最近倒霉得很,叫你找个庙去躲躲,这叫什么欺辱!” 卫子渊虽然身板单薄,但嗓门委实不小。 刚刚那一嗓子嚎出去,半个村的人都能隐约听见,如今周边的人家也纷纷打开了房门,不少脑袋都悄悄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偷摸看着热闹。 王大娘心理压力极大,几乎都有点汗流浃背了。 她平时尖酸刻薄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一张破嘴打出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但她并不是很介意,甚至引以为傲。 在乡间,除非是家里男人特别争气,争气到没人敢嚼舌根子,那么这女人但凡有一点事情,过不了多久必定会传遍村中。 这种时候,就得自己支楞起来,自己替自己找场子。 可是今天不一样,乡里乡亲的,都是死者为大,不管这死者平日里有多缺德丧良心,大家要笑也是关起门来跟自家人偷摸笑。要是当着人家的面指指点点,以后就等着被戳一年的脊梁骨吧! 卫子渊这一嗓子要是吼得实在了,王大娘以后出门都得遮着脸做人! 但王大娘在原地急得汗流浃背之时。 地上,捂着脸撒泼打滚的卫子渊眼前,却出现了一行字。 【面对王大娘的刻薄言论,您成功发癫,获得空余点数3点。】 与此同时,下方的一块面板也随之展开。 【姓名卫子渊】 【潜力肉体凡胎(20/100)】 【加点3点】 【境界武生一层】 【技能出口伤人(7/10);初级农活(7/10)】 这是……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 短暂的愣神之后,卫子渊心中涌出一阵惊喜,但惊喜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以前看小说,别人家的系统要么很高大上,要么哪怕呼吸就可以升级。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要发癫才能升级?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了。 “把剩余的3点全部加在初级农活技能上!” 随着卫子渊心念微动,一股莫名的暖流传遍全身,那感觉奇异,如电流般直窜入脑海。 意识中,一道少年身影出现。 他在田间地头不断挥动着镰刀,割草收稻、搬运农具和稻谷。 他在山头院中奋力举起斧头,伐倒一棵棵树,劈开一根根柴。 …… 凡是记忆中曾经见过或做过的那些农活,都一样一样浮现在卫子渊的意识之中。 他的体力逐渐增加,身材逐渐紧实精干,腰腹和胳膊上也缓缓长出了薄而有力的肌肉。 卫子渊察觉到了这些变化。 原来,这增加的技能点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会模拟出训练技能的全过程,就好像他确确实实地干了十年农活一样,从身体素质到各种各样的用力方式,全部融会贯通,丝毫没有生搬硬套。 他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愉快了许多。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迅速提升技能,连带着他的体能各方面都攀升到了一个成熟农夫的水平,还没有任何职业病和后遗症。 整挺好。 这个技能加点没什么副作用,反倒让他的吹了半天风雪的身子暖和了不少,气血充盈,只是腿有点疼。 嘶……好陌生又好熟悉的感觉啊。 卫子渊忽的想起来了,这究竟是什么疼痛。 青春期的生长痛! 他这是要长个子了! 正思索间。 “哎,卫小二,你干什么呢?老娘可告诉你啊,别张着嘴胡咧咧,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红口白牙的你别给老娘泼脏水,快些起来说清楚!” 头顶传来王大娘泼辣但显得有些中气不足的嗓音 “你……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刚刚还那么大嗓门,怎的就趴地上不动弹了!” 卫子渊回过神来,没有动作,面朝着地,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哟呵,现在知道怕了? 第三章 舅舅? 由于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引人注目,闹腾了没多久,围观群众们就从躲在家门口偷偷看,变成了站在王大娘背后正大光明地偷看。 卫子渊已经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大致明白,这个卫家村跟自己上辈子的农村风俗颇有类似。 哪怕有传言说他是个天煞孤星,克死了爹娘,很晦气,但无论如何他也是村子里土生土长的孩子,母亲新丧便遭人欺负,总有好心的街坊邻里看不过眼。 “王大娘,你家孩子跟卫小二也是差不多年纪吧,搞这一出有意思么?人家秦娘子生前对左邻右舍都挺好,隔三差五还能给咱们送两把小菜,你今日当着孩子面说他娘亲,还不准他生气了!” “是啊,住村东头的,谁还没吃过秦娘子给送的小玩意儿……陈家婆姨,你积点口德吧。” “……” 议论声扑面而来,王大娘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她本名叫王翠花,因为家里男人姓陈,所以平日里辈分低年纪轻的都喊她王大娘,年纪差不多,就喊她陈家婆姨、陈四家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 大家都是三十五不到四十的年龄,凭什么所有人喊秦寡妇就不论老少都叫秦娘子,叫她却是这样的称呼? 到今天,人都死了,居然还会听到“秦娘子”和“陈家婆姨”这俩称呼放在一起。 王大娘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她学着卫子渊的模样,往地上一坐,当即也撒起泼来 “老娘不过说些实话而已,你们敢说自己今儿早上没有议论过秦寡妇吗?没有觉得她是被卫小二克死的?” “而且我压根也没有说这些,我只是说他家门槛碎了,要有祸事,叫他去庙里躲一躲灾,哪里说错了!他娘这不都死了吗,偏就说我一个!” “呜呜呜,哎呀你们就欺负我男人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说得过你们这么多张嘴啊!” 围观群众们对她将要撒泼这事儿其实毫不意外。 如果王大娘这种人被如此指指点点,还能忍气吞声,那她也不会在十里八乡创下赫赫威名了。 可惜,今天秦寡妇死了,还是那句话,死者为大,而且话都放这儿了,要是不好好治下王大娘的毛病,日后她只会更加嚣张! “我说你这臭婆娘……” 有个跟秦寡妇关系好的邻居婶子撸起袖子就要过去理论,没想到,有更大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喊声。 村子入口处,六辆马车组成的车队驶来,车轮声滚滚不停,动静极大。 卫子渊家门口围观的十几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连地上撒泼的王大娘和趴着没动的卫子渊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车队顺着不太平整的乡间窄路,摇摇晃晃地到了众人面前。 王大娘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进了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群里。 有个年轻时去外头闯荡过的闲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指着当头一辆车惊呼 “那个……那个是灵兽!” 旁边村民先是齐齐愣住,随即嗤笑 “王癞子,我看你是想出村子想疯了,咱村儿还能有灵兽来啊?谁家这么豪气,拿灵兽拉马车,你说一个我听听!” “更何况那玩意长得不就是马的样子吗,哪里是灵兽了!” 被喊作王癞子那人涨红脸色,闷声道 “老子以前在流云城里,就见过大户人家拿灵兽当马用!” “这叫灵马,看没看见那马脑袋上有个角?你家马头上还长角呢?老子从来不扯淡!” 议论纷纷中,地上的卫子渊坐直了身子,不再趴着,仔细打量起了那个车队。 果然,正如王癞子所言,所有拉车的马匹头顶都有一个犄角,有些像牛的那种角,但只有一个。 他思维发散了一下—— 长得像马,头上一只角,还是灵兽,显然也是有灵性的。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独角兽? 谁家好人会拿独角兽拉车,这未免也太豪横了! 但是……等等。 卫子渊强迫自己收回莫名发散的思绪,将问题回归本身。 这马车的豪横程度,显然不可能是卫家村哪个村民家的,地主都不可能。 若说借宿,村子距离最近的县城平阳城只有二三十里地,即便用普通马匹也能半天赶到,而这些独角兽……啊不,灵马,肯定一匹更比六匹强,不至于这么点路程都跑不动。 这些人没必要,也没理由委屈自己,来一个穷村子借宿。就算昨夜暴雪,他们的马车也比村舍要好得多,这年头还有修士,取暖办法多了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 这群人,是到卫家村干什么的呢? 卫子渊看着车队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下,一名中年男子从为首的马车上下来,急切的走到卫子渊面前“孩子,你可是卫子渊?你的娘亲是否叫秦司晨?” 中年男人声音沉稳有力,身形高大宽厚,气度不凡,寒冬腊月时节仅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冷的华服,却依旧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这男人不是有修为在身,就是衣服有蹊跷。 卫子渊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一边努力用发颤的声音畏畏缩缩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俺和俺娘的名字?” 男人看了一眼卫子渊身边的草席,悲声说道“孩子,我叫秦穆阳,是你母亲的兄长,你快打开草席,让我看一眼我可怜的妹妹。” 卫子渊伸出双手抱住裹着遗体的草席不撒开,坐在地上抬头直勾勾的看着秦穆阳,一言不发。 看着卫子渊没有反应,和秦司晨长相颇为相似的秦穆阳面色沉痛“当年晨儿从家中离开以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家里,这么多年家族一直在打探消息,前些时日好不容易寻到了确切消息,我连夜出发,昼夜赶路,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卫子渊看了一眼车队里干净整洁的马车,心说我要信了你的话我就是傻逼。 秦穆阳看着依旧没有说话的卫子渊,他上前几步蹲了下来,将瘦小的卫子渊紧紧搂住,眼泪漱漱而下“孩子,这些年可是苦了你了,你放心,以后你只用享福就行了。你快把草席打开,让我看一眼。” 抱着卫子渊的时候,秦穆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裹着遗体的草席,恨不得从眼睛里伸出一双手打开草席。 卫子渊闻着秦穆阳身上传来的淡雅熏香味道,强忍着想打喷嚏的冲动,扯着嗓子哭嚎了起来。 “舅舅?您真的是我舅舅?” 第四章 回秦家 卫子渊一声舅舅喊出口,秦穆阳扶起卫子渊,带着哭腔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娘亲的后事还要处理,我们带着你娘亲回家,将她风光大葬。” 卫子渊很想应景的洒几滴热泪,奈何演技不过关哭不出来,只能一头扎进秦穆阳的怀里,继续扯着嗓子干嚎。 秦穆阳对着旁边沉默等待的护卫使了一个眼色,两名护卫会意,走到最后一辆马车旁,从马车里拖出了一口厚重的黑色棺木。 躲在一边看戏的村民们本来还想着卫子渊这小子算是咸鱼翻身,傍上了大腿,以后指不定要好好巴结一番,结果这棺材一出,村民们立刻觉得不对劲了。 哪有人会带着棺材到处跑? 嚎了几声觉得嗓子有点疼的卫子渊听见走动的声音,抬起头看见护卫扛着棺材缓步走来,立刻甩开秦穆阳抓着自己的手,一屁股坐到地上紧紧抱着裹着遗体的草席“你们要干什么?” “孩子,叶落要归根啊,晨儿还是要葬在家族的祖坟里才是。”秦穆阳蹲下来,缓声说道“这口棺材是神木打造,遗体放在里面百年不朽。” “你们不要碰我娘,我自己来。”卫子渊看着将棺木放到草席旁边打开以后,一直盯着自己的护卫,声音嘶哑。 秦穆阳轻轻咳嗽一声,两名护卫退到一边。 卫子渊连着草席将秦司晨的遗体抱了起来。 “孩子,草席可以不要了。”秦穆阳温和的劝道。 “娘亲睡的正香,现在这么多人,我怕娘亲被惊扰。”卫子渊随口找了个理由,将秦司晨的遗体连同草席一起,轻手轻脚的放进棺材里,又费力的将棺材盖上。 做完这一切以后,卫子渊抬起头对着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秦穆阳抿嘴说道“谢谢舅舅的棺材。” “我们先回家吧。”秦穆阳对着卫子渊点点头,示意护卫动手。 卫子渊看着被护卫抬起的棺材,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等棺材被送上马车以后,卫子渊扎手扎脚的爬上马车。 “孩子,你干什么?”秦穆阳在卫子渊身后出声说道“你和我坐第一辆马车。” “舅舅,我想多陪陪娘亲。”卫子渊转头对着秦穆阳艰难的露出一个笑脸,然后就钻进了马车。 秦穆阳的眼角跳了一下,很想把卫子渊从马车里赶出来,不过卫子渊给出的理由实在让他找不出借口拒绝。 秦穆阳本来想哄着卫子渊将草席打开,让自己看一眼那玉佩究竟在不在秦司晨身上,结果未能如愿。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直接掀开草席去查看,临行前其他几房都塞了人进车队,自己要是贸然行事,不过是上赶着送把柄给别人。 此事关系甚大,千万不能出差错,还是以稳为主。秦穆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但是想要确认的事情近在眼前却没法证实的感觉着实让秦穆阳焦躁,他在原地走了几步,看了一眼缩在一边探头探脑的村民们,一甩衣袖走回了为首的马车“启程,回家!” 车夫护卫立刻各就各位,车队缓缓离开村子,留下一群窃窃私语的村民。 卫子渊盘膝坐在棺材边,感受着偶尔传来的颠簸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木。 整件事从秦穆阳出现开始就透着一股诡异,尤其是他和秦穆阳相见不过十几分钟,秦穆阳就三番两次要求打开草席,就像是想要急于求证什么事情。 更别提车队带着棺木这种显然不合常理的事情了。 卫子渊凝视着棺木,绞尽脑汁思索着秦司晨藏有什么秘密,秦穆阳又是否和秦司晨之死有所关联。 只不过还没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车队就停了下来。 “已经午时了,子渊你要不要吃一点东西?”秦穆阳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有吃的?!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的卫子渊立刻伸出脑袋,两眼放光的说“舅舅,我要吃。” 秦穆阳看着迫不及待的卫子渊,心中嗤笑一声。 终归只是一个不懂事没见识的乡下小孩,既然没有办法来硬的,那么回家的路上自己随便拿些吃的玩的糊弄一下,足够让这臭小子对自己言听计从了。 想到这里,秦穆阳的声音越发温和,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真挚,然后伸出手将卫子渊扶下马车。 下了马车以后,卫子渊发现此时几辆马车围成了一个圈,在圆圈的正中央摆放着桌椅板凳,几名的人正在用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切菜,旁边是几个用石头垒成的灶台。 一共六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运输棺木,剩下四辆全是享受用的东西是吧。卫子渊腹诽不已,被秦穆阳牵着坐到椅子上。 一名护卫给卫子渊拿来了一套干净的碗筷,另一名护卫双手拿着一张纸递给卫子渊面前。 卫子渊接过纸,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都是菜名,共计有三十二道菜,馒头米饭面条等主食,各类荤素炒菜,甚至还有几道应该是甜点的菜名。 “终归不是在家里,条件简陋了一些,子渊暂且委屈一下,等回了家里,舅舅再带你吃真正的好吃的。”秦穆阳的面前同样放着一张菜谱,他对着上面指点了几下,护卫点点头,走到厨师身边开始报菜名“子渊能不能看懂上面的字啊?要不要舅舅帮你?” “娘亲教过我,我倒是能认得上面的字。”卫子渊小声说道“就是这些菜我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舅舅您帮我选吧。” 卫子渊也不怕秦穆阳在饭菜里做什么手脚,或者说根本无所谓。 饿肚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如果秦穆阳真的要做什么,卫子渊可不想当一个饿死鬼。 “那就给你来一碗肉粥,和一些清淡的菜吧,你才刚刚经历丧母之痛,不要吃大鱼大肉这些油腻的东西,吃些养身安神的比较好。”秦穆阳说道。 卫子渊立刻点点头,从厨师那边飘来的香味已经让他意识迷糊,满脑子只有我他妈吃吃吃这个想法。 几名厨师上菜速度极快,没过一会儿,卫子渊面前已经摆满了菜品。 秦穆阳对着口水直流的卫子渊说道“子渊,快吃吧。” 卫子渊痛快的答应一声,开始扫荡起桌子上的食物。 秦穆阳看着犹如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卫子渊,温和的说道“别吃得那么急,喝几口粥,小心噎着。” 片刻后,吃饱的卫子渊瘫在椅子上,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几乎没有动筷子的秦穆阳放下手里的热茶,对着卫子渊说道“子渊啊,随我去马车坐一会,舅舅有一些事情要嘱咐你。” 第五章开诚布公? 足以容纳六个人的车厢内,卫子渊和秦穆阳隔着一张小茶几相对而坐。 秦穆阳不紧不慢的从车厢内的暗格里取出蜜水果脯糕点等小食,摆放在茶几上。 而在秦穆阳拿东西的时候,卫子渊打量着车厢内的环境。 和卫子渊想象中的暴发户装扮不同,车厢内的装潢清淡典雅,暖意盎然却又不让人感到燥热。 一张供人休息的软榻,几盆绿意蓬勃的小型盆栽,车厢顶部错落有致的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明珠,阵阵让人闻了以后觉得心旷神怡的淡淡香味不知从何处而来。 最吸引卫子渊目光的,是车厢左边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塞满了书的小书架。 前身的记忆里对于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很笼统模糊的概念,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卫子渊需要信息,来弄清楚自己到底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以便日后行事。 “待会离开的时候,你拿几本带回马车上看看。”秦穆阳看着卫子渊说道“读书可以让人明事理,开眼界,你这个年纪应该多看书。” 卫子渊看向秦穆阳,心说这是要打感情牌了? “子渊,不知道你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秦家?”秦穆阳倒了一杯蜜水,推给卫子渊。 卫子渊谢了一声,端起蜜水说道“娘亲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我只知道你们秦家很厉害。” “是我们秦家。”秦穆阳微微皱眉,纠正卫子渊的说法。 秦穆阳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捻起小巧精致的茶杯,无意识的轻轻搓动着“我们秦家是以商起家,不涉军政,不过短短三百五十余年间,便能与南方其他绵延千年的世家门阀并肩,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我们秦家善于经商,三百多年的积累就已经足以媲美其他家族?”卫子渊猜测道。 “是因为我们秦家的老祖宗在三百五十年前突破了武道最后一个境界,成为当世十大高手之一。”秦穆阳给了一个卫子渊意料之外却又很符合情理的答案“如果没有老祖宗坐镇家族,我们秦家早就变成了别人碗里的一块肥肉了。” “老祖宗,才是秦家。”秦穆阳直视着卫子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都不过是依附在老祖宗这棵参天大树上的藤蔓,一旦老祖宗有什么意外,我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卫子渊看着秦穆阳,若有所思。 这便宜舅舅这么强调秦家老祖的重要性,怕不是秦家老祖出了什么意外。 “老祖宗给秦家人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做人经商,都得以诚信为本。”秦穆阳诚恳地说道“虽然你还年幼,可能还不懂太多事情,但是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哄骗你,毕竟我不能违背了老祖宗的训诫。子渊啊,舅舅有事要求你。” “舅舅有话直说便是。”卫子渊同样回以诚恳的眼神,拍着胸脯“舅舅是父母姐姐以外对我最好的人,要是舅舅有什么难处,我一定那啥,额,肝脑抹地。” “老祖宗半月前外出访友,但是过了几日却在深夜重伤而归,正在密室闭关疗伤。”秦穆阳忧心忡忡地说道“闭关前老祖宗说自己这次是被魔教高手伏击才受了伤,外伤好说,但是他被魔教高手合击伤了本源,境界不稳,极有可能修为不保。” “而你的母亲,秦司晨,早年有过奇遇,被一名异人送过一块玉佩,那块玉佩若是贴身佩戴,对于稳固境界有奇效。在得知老祖宗的情况后,我回忆起了这件事,所以我发动人脉,花重金求了一位高人卜算出了你母亲的下落。”秦穆阳看着欲言又止的卫子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早就可以把你母亲找到,现在出了事却才想起来?” “因为秦司晨早就被家族除名了。”秦穆阳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母亲是老祖宗嫡系血脉,自幼被家族供养,锦衣玉食,却不思为家族奉献,最后为了一己之私,和一个不知来历的男人私奔,若不是老祖宗力排众议,让家族无视了此事,你以为你母亲能在那村子里安稳的生活这么多年?” 卫子渊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秦穆阳的话,只能沉默以对。 “出身在大家族,你的命便不是自己的了。”秦穆阳说了这句话以后,脸上忽然浮现出几分笑意“说起来,其实我还是很佩服晨儿的勇气的,在明知道被抓回家族以后是生不如死的结局,却仍然迈出了那一步,这些年我想到她的时候,总是在想到底是什么让她能如此无畏?” 卫子渊看着感慨唏嘘的秦穆阳,有些搞不懂秦穆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是有几分真情。 “言归正传。”短暂的真情流露以后,秦穆阳再次开口说道“我之所以要找到这枚玉佩,还有一个原因。我们秦家的家主向来是选贤不选嫡,而这代家主年事已高,准备退位,族里正在竞选下一任家主,只要这枚玉佩能帮到老祖宗疗伤,我很大概率就能成为家主,你母亲也能重新在族谱上落名,安葬在祖坟,不至于被埋在荒郊野岭。” 既然秦穆阳都这么直接,那么卫子渊也打算再试探一下“舅舅,我有一事不明,您为何会带着棺木?” “那名卜算的高人送我的,说是一定要带着上路,会有大用。”秦穆阳很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我本以为那名高人的意思是我可能会在路上遭遇不测,没想到竟然是给你母亲准备的。” “您知道路上可能会遭遇不测还愿意跑这一趟?”卫子渊感动得说道“看来舅舅您还是很念旧情的。” “是啊,毕竟晨儿是我嫡亲的幺妹。”秦穆阳叹口气说道“可惜我日夜兼程,还是慢了一步,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如果我快上几分,也许你母亲也不会就这么走了。” 看着眼泪在眼眶打转的秦穆阳,卫子渊强忍着恶心安慰了秦穆阳几句,便准备告辞。 “渊儿,你好好考虑一下,若是将玉佩交予我,待我事成以后,定然不会亏待你。”秦穆阳握住卫子渊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 这虚伪的家伙竟然没有打算强抢玉佩?看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啊。早就对画大饼免疫的卫子渊诚恳地敷衍了秦穆阳几句,最后从书架上选了几本关于历史的书籍,便离开了。 秦穆阳坐在窗边,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抱着书本的卫子渊背影,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年幼的秦司晨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模样。 以及,秦司晨求他帮忙逃离家中的坚定神情。 久违的温情让他心里的算计都淡了几分。 “卫子渊,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第六章 恶犬拦路 回到马车的卫子渊放下手里的书,闭目思索前身留下的记忆,开始寻找秦穆阳所说的那块玉佩。 只是他回忆了半天,除了一些支离破碎的日常生活片段,根本没找到任何关于玉佩的画面。 按着前身的记忆,秦司晨对卫子渊极为宠爱,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块好东西,应该会直接交给卫子渊才对。 同时,卫子渊又多了一个疑问,秦司晨和卫疆都会武道,为什么没人教前身?是因为家境贫寒,没有足够资源吗? 卫子渊睁开眼看向棺材,有心想打开棺材确认玉佩到底在不在秦司晨身上,但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动手。 不管怎么说,没有秦司晨就没有卫子渊,自己这个孤魂野鬼也就没有重活一世的机会,自己要是打开棺材翻找秦司晨的遗体,未免也有些过于畜生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卫子渊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翻着,思绪却逐渐发散。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块玉佩,卫子渊倒是不介意把玉佩献出去。 自己一穷二白,别说修炼,连生活都成问题,秦穆阳那家伙满嘴鬼话,一点都不可信,指望他帮自己?还不如用玉佩换一些真金白银来改善一些自己的生活比较现实。 卫子渊又打开自己的金手指研究了一会,发现信息太少,实在没什么研究价值,干脆沉下心,认真看起了书,来了解一下自己到底来到了什么样的一个世界。 时间一晃而过,卫子渊一直待在马车里看书,而秦穆阳除了饭后与他闲聊一会,闭口不提玉佩的事情。 除了人员进餐和如厕,车队一刻不曾停歇,倒是真正做到了日夜兼程,只花了两天多一点的时间就回到了秦家的大本营,临江城。 临江城背靠梁国第一大江,沧澜江。。 沧澜江贯通南北,水脉发达,又因为地处江南,四季如春,气候宜人,依靠种种优势,临江城的商业和旅游业都十分发达。 秦家便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即便是梁国委派的官员,在这座城里也要看秦家的脸色行事,不过秦家做事十分低调,只要不触及自己利益,与梁国官员的合作都十分愉快,久而久之,已经是梁国官员公认的刷政绩以及养老的地方。 而秦穆阳却没有让车队进城,而是来到了城外一处看似朴素,但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奢华气息的庄园。 “经过这么多年,我们秦家人口已经不是小数,因此家族在百年前已经从临江城中搬了出来,这座庄园才是家族的主要居所。”秦穆阳带着卫子渊往庄园里走的时候,低声说道“目前老祖宗也在这里闭关。” 卫子渊一边点头应是,一边欣赏着和前世苏州园林差不多风格的秦家庄园。 四名护卫小心翼翼的抬着棺材,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秦穆阳刚带着卫子渊在庄园里走了没几分钟,一名老者拦住了秦穆阳,低声在秦穆阳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穆阳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对着卫子渊说道“我有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这位是秦福,你可以叫他福爷,是我院子的管家,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会带你去我的院子里先安顿下来。” “福伯,麻烦您了。”秦穆阳对着老人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离开了。 “卫少爷安好。”秦福躬身对着卫子渊行了一礼。 卫子渊不敢怠慢,急忙回礼。 老人能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字,显然对秦穆阳的谋划是有所了解的。 秦穆阳似乎真的很信任这名身形消瘦,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 秦福直起身子以后,看着四名护卫抬着的棺材,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住。 “卫少爷,请这边。”秦福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转身带路,卫子渊发现秦福刚刚还笔挺的身形似乎佝偻了下来。 卫子渊看着默默在前方带路的秦福,心中盘算起来,按着秦福的年纪,以及秦穆阳表现出的敬意,这老爷子的地位应该不低,也许能从秦福这里得到一点什么信息。 “福爷,您认识我娘亲吗?能不能和我说一说娘亲的事啊?”卫子渊出声问道“娘亲很少说自己的事情,我很好奇。” “晨小姐是个好孩子,就是过于活泼了些。”秦福慢了几步,和卫子渊并肩而行,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接下来根本不用卫子渊开口询问,秦福就滔滔不绝的讲起以前的事情。 秦福是秦家的家生子,很小就被派到秦穆阳父亲身边做伴读书童,长大了以后就顺理成章的当起了管家。 而秦穆阳的父亲秦道从小就表现出过人的聪明才智,许多族老都认为秦家若是能交到秦道手里,必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秦道成年后娶了另一个大家族王家的嫡女为妻,先后生了长子秦穆阳,次子秦穆武,以及幺女秦司晨。 但是好景不长,在秦司晨出生后一个月,秦道拿出家里全部财产去北疆开辟新商路,结果遭遇了兽潮,不幸亡故,而秦道的妻子在一年后也因病过世。 当时作为大哥的秦穆阳年方十三,就担起了养活一家子的重担。 虽然秦家会给秦穆阳一家基本的生活保障,但是要想得到更好的生活,身为长子的秦穆阳必须自己去争取。 秦穆阳为了家里的生计而奔波,秦福就守在家里,悉心照顾时年八岁的秦穆武和一岁多一点的秦司晨。 而在老人絮絮叨叨的叙述里,秦穆阳是一个极为照顾弟弟妹妹的好大哥,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都会先给秦穆武和秦司晨。 不过很可惜兄妹三人最终分道扬镳,秦穆阳为了家主之位努力打拼,秦穆武成年后觉得秦道的死大有蹊跷,于是便离家去追寻真相,至今已经许久没有回家,如果不是每隔一段时间秦穆武会寄一份家书回来,秦福还以为秦穆武已经埋骨他乡。 而秦司晨为爱私奔,被家族除名。 “晨丫头啊。。。”秦福长叹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一名脸色苍白,有着厚重黑眼圈,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青衣男子带着十几名大汉从拐角转了出来,拦在卫子渊一行人面前。 男子瞟了一眼卫子渊和秦福,装腔拿调的说道“秦穆阳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棺材这种东西也敢往家里送?他不嫌晦气我还嫌晦气呢!秦福,你赶紧把这棺材丢出去,要不然我就动手了!” 第七章 怒火中烧 秦福上前一步,将卫子渊拦在身后,脸带笑意的恭敬说道“秦穆学少爷,请恕老朽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给我上!我倒要看看这棺材里究竟装了谁,能让秦穆阳运进家里!”听名字明显是和秦穆阳一个辈分的秦穆学听了秦福的话,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招呼身后的人动手。 秦穆学身后的壮汉们接到命令,除了两人留了下来挡在秦穆学身前,剩下的人没有一丝迟疑,从四面八方扑向棺材。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秦福皱眉迎了上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很快又消失。 不过眨眼之间来袭的敌人便已经尽数被折断手脚,躺在地上陷入昏迷。 秦穆学躲在护卫身后,探头探脑的看着秦福轻描淡写的击败了众多壮汉,连连摇头。 亏得临行前大哥说的那么好听,都是高手,现在一看全是纸糊的废物。 “秦穆学少爷,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老朽就先告退了。”秦福对着秦穆学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挑不出一点毛病。 秦福其实很想痛揍一顿眼前的秦穆学,但是没办法,秦穆学再混蛋也是秦家人,秦福不过是家生子,如果秦福对秦穆学有任何冒犯的地方,秦穆阳必然会被扣上一个御下不严的帽子。 在这个竞选家主的时候,一点点小问题都可能被无限放大,秦福很清楚秦穆阳为了这次竞选家主都付出过什么,他自然不愿意留下任何破绽给秦穆阳的对手。 浅陋的谋划落空,秦穆学看着秦福,默默叹口气,心说这一千两黄金真的是不好挣。 秦穆学其实不想蹚竞选家主的浑水,他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但奈何秦家不养废物。 秦家子弟若是没什么本事,秦家也会养着,但仅限于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要是想过上奢华的生活,那就要靠自己去挣。 而秦穆学没什么本事,却吃喝嫖赌无一不沾,前两天在外赌博的时候被人下了套,刚到手的月钱全部砸了进去,只能躲在秦家庄园左一顿右一顿的找人蹭饭。 两个时辰前,秦穆学的嫡亲兄长,此次竞选家主的热门人选之一秦穆江找到了秦穆学,告诉秦穆学只要完成两件事,就可以得到一笔报酬。 第一,激怒秦福让秦福揍秦穆学一顿。 第二,掀了秦穆阳带回来的棺材。 这两件事办成任意一件,秦穆江就会给秦穆学一千两黄金,若是两件都成了,秦穆学能得到三千两黄金。 秦穆学没有一丝迟疑的答应了秦穆江。 挨一顿揍就能得到一千两黄金,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从秦穆江那里借了几名好手以后,秦穆学兴冲冲的带人堵住了秦福一行人。 他原本以为十二名武师怎么也能让秦福手忙脚乱,然后他就趁乱上去掀了棺材,让秦福在盛怒之下昏了头脑,揍自己一顿,没想到低估了秦福的实力。 还好自己准备了后手,秦穆学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高声喊道“李先生,还请你教一教秦福这老东西什么叫做规矩。” 一名身穿布衣,腰间别着一柄长剑的中年男子脚步轻快的从拐角绕了出来,对秦穆学说道“替你站场和下场动手可是不同的价钱。” “三百两黄金!”秦穆学指着棺材说道“只要你能把这老东西狠抽一顿,我就给你三百两黄金!” “秦少爷大气。”中年男子对着秦穆学赞了一声,然后对着秦福拱手说道“老人家,待会儿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李无忧,你真的要动手?”秦福语气变得冰冷“有些事情瞎掺和,可是会死人的。” 秦福真没想到秦穆学竟然会找李无忧这名在临江城也算小有名气的先天境高手出手。 毕竟秦穆学让外人在秦家庄园动手,不管此战胜负如何,坏了规矩的秦穆学也逃不了家法。 秦福原本以为秦穆学只是坏,现在看来,秦穆学还很蠢。 听了秦福的话,李无忧回头看了一眼秦穆学。 “我兄长秦穆江和天工坊坊主私交颇深!”秦穆学连忙加价“事成之后,我可以让大哥找天工坊坊主替您求剑!” “收人钱财,替人分忧。”李无忧诚恳的对秦福说道“秦少爷给的太多了。” “只怕这钱你有命挣没命花。”秦福瞟了一眼秦穆学。 既然秦穆学坏了规矩,那么秦福也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忍气吞声,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对秦穆学动手。 “老爷子你想干什么啊?”李无忧右手搭在了剑柄上,秦福只觉得自己被一股锋锐的气机牢牢锁定,若是自己贸然出手,迎接自己的必然是一式凌厉的剑招。 秦福凝神戒备,不敢大意,自己与李无忧境界应该差不多,但是自己许多年未曾认真战斗过,和过着刀口舔血生活的李无忧相比,只怕战力要弱一筹。 看着秦福被李无忧牵制,秦穆学打量着瘦弱的卫子渊和将棺材放在地上,牢牢护住棺材的四名护卫。 权衡了一下实力对比以后,秦穆学做出了决定。 “你们快去掀了那破玩意!”秦穆学推了一把护在身前的两名壮汉“事成以后重重有赏!” “遵命!”两名壮汉高声应道,向着棺材奔去。 当两名壮汉试图绕过秦福的时候,秦福再也忍不住,便要出手。 可是秦福刚有动作,一道明亮的剑气便迎面而来,秦福侧身躲过剑气后,李无忧已经长剑出鞘,将秦福拦住。 眼看着两名壮汉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跑来,卫子渊忍着逃跑的想法迎了上去,然后被一名壮汉随手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被壮汉一巴掌拍在地上的卫子渊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像一条咸鱼在地上扑腾着想要爬起来。 一名壮汉势若疯虎一般将四名守着棺材的护卫全部圈在了自己攻击范围之中,另一名壮汉则是趁着护卫无暇分身,突进战圈,硬撑着受了几道攻击,先是一手掀开了棺材板,紧接着一脚踹翻了棺材。 当看见秦司晨的遗体从翻倒的棺材里跌落在地的时候,卫子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无名怒火从他的胸膛中猛然爆发,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样几乎将他的理智全部摧毁。 他看向双手拢在袖子里,躲在一边抻着脖子旁观事态发展的秦穆学,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让刚刚还头脑发昏的他一下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八章 发疯 “这不是那个和野男人私奔,然后被家族除名的贱货秦司晨嘛?”棺材翻倒以后,秦穆学一眼就认出来了容貌和当年离家之时没有多大变化的秦司晨,他立刻明白了秦穆江为什么让自己闹这么一出。 眼下正是竞选家主的节骨眼,秦穆阳竟然敢将家族除名的秦司晨的遗体带回家里,这正是大做文章的好机会。 这件事可能对秦穆江等一众有意竞选家主的人大有好处,但是秦穆学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回想起小时候自己不过朝秦司晨扔了一块石头,就被秦穆阳打到三天下不了床,如今自己竟然掀了秦司晨的棺木,那还不要被秦穆阳活活打死? 想到这里,秦穆学陷入了莫大的恐惧中,一时间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一直分心关注棺材那边的秦福瞬间红了眼睛,对李无忧的攻击不闪不避,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突破李无忧,冲到秦穆学身前,将秦穆学碎尸万段。 李无忧看着一副搏命架势的秦福,手上的攻势缓了几分,心中已有退意。 从小在临江城长大的李无忧自然是知道当年整座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的私奔事件,再加上秦家即将落幕的新一代家主竞选,李无忧立刻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自己竟然利令智昏,掺和进了秦家大选这趟浑水,李无忧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可真的是有命挣钱没命花啊。”李无忧现在和秦穆学的想法一样,只想赶快跑路躲风头,但是他能从秦福手里跑掉,自己一家老小十几口人想要跑路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在地下社会厮混的李无忧太清楚秦穆阳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李无忧早年还是一个无名之辈的时候,曾经跟在一名在临江城颇负盛名的黑道大哥身边做小厮。 那个大哥喝多了喜欢指点江山,在谈及临江城风云人物的时候,大哥提起了秦穆阳。 “要说这临江城我最不想惹的有谁,秦穆阳绝对名列其中。”大哥说道“这跟秦穆阳是不是秦家人没有关系。秦穆阳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其实他就是一条不叫的疯狗。你要是惹到他,他会一直追着你,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才会放过你。” 后来,那名曾经意气风发点评临江城风云人物的大哥因为抢占地盘和其他势力起了冲突,没过多久大哥连带着全家老小都暴毙家中,至今没找到凶手,成了一桩悬案。 李无忧偷偷打听了许久,才弄明白和那名大哥起冲突的势力背后站着秦穆阳。 大哥用生命印证了自己说的话,李无忧自然永生难忘。 只希望自己的事情不要牵连到自己家小。李无忧在和秦福缠斗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脸色越发苍白的秦穆学,琢磨着自己要是现在改邪归正,还能不能有活命的机会? 而之前负责护住棺材的四名护卫,眼看着棺材被踹翻,想到秦穆阳的手段,全都心丧若死。 很快四名护卫的满心惊惧就化为怒火,烧向和他们战斗的两名壮汉。 都是这两个王八蛋的错! 四名护卫齐齐扑向两名壮汉,不约而同的用出了自己学过的最狠辣的招式。 这一刻,四名护卫心里都抱着同样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拉罪魁祸首陪葬。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方寸之间却有八人交战,尤其是八人中还有一名怒火中烧的先天境武夫,很快交战地点的建筑就遭到了难以修复的破坏,闹出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战斗的声音将秦穆学从失神的状态惊醒,他看着眼前两处越演越烈的战斗,咽了一口口水。 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以为,自己激怒秦福,然后被揍一顿,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谁知道棺材一翻,秦福这老东西竟然开始发疯了! 秦穆学虽然不知道秦穆江用了什么手段将秦穆阳调走,但是现在战斗的动静这么大,秦穆阳又不是聋子,肯定很快就会赶过来。 而且秦穆学知道老祖宗现在就在庄园里,要是这里的事情惊动了老祖宗,那自己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想到这里,秦穆学转身就走。 他决定立刻跑到秦穆江的院子里打死不出去,等秦穆阳彻底被秦穆江打落尘埃以后再露面。 只不过他这时候想跑,已经晚了。 一直盯着秦穆学的卫子渊看见秦穆学转身,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跑过那一群依旧躺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真昏迷还是在装死的壮汉,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飞起一脚踹在了刚跑出几步的秦穆学的腰上。 秦穆学惨叫一声,踉踉跄跄栽倒在地,大脸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秦穆学还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卫子渊又高高抬起腿,重重的在秦穆学后脑勺上跺了一脚。 这一脚让放弃武道多年,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秦穆学差点背过气去。 卫子渊将秦穆学翻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秦穆学肚子上,双手连抽带砸,开始免费帮秦穆学整容。 强烈的痛感让发昏的秦穆学清醒了几分,他胡乱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挡住卫子渊的攻击。 在抵挡的空隙,秦穆学终于看清了袭击者是卫子渊。 他尖叫道“快住手!你这个小杂。。。” 卫子渊重重一拳落下,砸断了秦穆学的鼻子,把秦穆学剩下的话砸回了肚子里。 卫子渊本来有一肚子的污言秽语要朝着秦穆学倾泻,但是当他发现秦穆学只能在他的拳头下像条蛆虫一样扭曲尖叫哭嚎以后,卫子渊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时候,口舌之快只是一时之快,拳头才能够更打动人心。 卫子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就像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样,不停地挥舞着拳头落在秦穆学的脸上。 秦穆学的脸在卫子渊的拳头下开始走形,哭嚎声从高亢渐渐低沉。 卫子渊却恍若未觉,只是专心致志的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在卫子渊一脚踹翻秦穆学的时候,其他两处战斗也分了结果。 两名壮汉被四名护卫打成了两坨难辨其形的肉块。 李无忧在咬牙受了秦福的一记重击后,借力后退,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 此时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卫子渊。 不知道多久以后。 “先住手,我还有事情要问他。”秦穆阳的声音在卫子渊的身后响起。 卫子渊扭头看去,秦穆阳左手拎着低垂头颅犹如死狗一样的李无忧,右手提着李无忧的长剑,正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自己。 在和秦穆阳视线接触的那一刻,杀红眼的卫子渊顿时清醒过来。 他乖乖从秦穆学身上起来,走到一边,心有余悸。 活了两辈子,卫子渊第一次知道“他的双眸里杀气盈天”这句话原来是写实。 秦穆阳随手将李无忧丢到一边,走到秦穆学身边,踢了一脚秦穆学“说实话,我保你不死。是谁让你来的?” “秦穆江……是秦穆江……”奄奄一息的秦穆学气若游丝的说道“都是秦穆江……求求你,我还不想死……” 秦穆阳看了一眼卫子渊,又看了一眼秦穆学,卫子渊会意,立刻上前。 在经过秦穆阳身边的时候,秦穆阳伸手拉了一下卫子渊的衣服。 卫子渊疑惑的看了一眼秦穆阳,然后看着秦穆学犹豫起来。 这会儿那股子滔天怒气已经消了,卫子渊还真做不出下手杀人的事情。 “连杀人都不敢。”秦穆阳皱眉瞪了一眼卫子渊,抽出右手握着的长剑,刺进了秦穆学的心口。 秦穆阳松开手,低头看着气息全无的秦穆学,语气平静地说道“抱歉,我食言了。” 就在这时,纷乱的喊叫声脚步声响起,距离卫子渊等人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 秦穆阳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让卫子渊汗毛倒竖的微笑。 第九章 闹剧 嘈杂的声音中,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淡紫华服,留着三缕长须,狮鼻阔口的中年男人。 秦穆阳看见中年人刚要说话,中年人就抢先发出一声怒吼,指着秦穆阳“秦穆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残杀同族!此事我定要上报家主!” “秦穆江,我懒得跟你废话。”秦穆阳看着秦穆江“秦穆学说是你指使他亵渎我小妹遗体的,今天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便和秦穆学一起给我小妹陪葬吧!” 秦穆江嗤笑一声“现在秦穆学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自然可以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穆阳指了指依旧躺在地上的壮汉们“这些都是秦穆学带来的人,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一问便知。” “那你问吧。”秦穆江老神在在,满面笑容“不过若是你问不出个所以然,又当如何?” 秦穆江心中暗自得意,他借调给秦穆学的人,都是自己很多年前从各地人贩子手里买来,从小培养起来的,可以说是自己心腹中的心腹。 而且地上躺着的这一批人,自己数年前买了一批女子嫁给他们,让他们结婚生子,如今一家老小的性命全握在自己手里,根本不怕他们会出卖自己。 “是秦穆江指使我们的。”突如其来的发言让秦穆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可置信的循声看去,地上躺着的壮汉们陆续爬了起来,跪在秦穆阳面前。 其中一人吐字清晰铿锵有力的说道“我们从小就被秦穆江养在城外的一处别院里,长大以后专门替秦穆江干一些脏活。” 又有一人接过话头说道“秦穆江不仅和临江城的地下帮派勾结,贩卖人口,放印子钱,走私盐铁,而且还偷卖自己负责的商铺里的货物,中饱私囊。” 跟在秦穆江身后的众人听了这话,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走私盐铁这触犯国法的事情且不说,从商铺里贪污大家或多或少也都做过,但是贩卖人口,放高利贷,这可是族规里明令禁止的重罪,这两条只要有一条被证实,秦穆江最好的结局也是被夺去姓氏,逐出家族。 要是罪行过于严重,明年过年祭祖的祭品,就是秦穆江。 “一派胡言!”秦穆江指着发言的壮汉瞪大眼睛说道“你竟然敢如此污蔑我,我要杀了你!” 秦穆江向前走了两步就欲动手,但是又止住了。 他要是真的动手,那才是中了秦穆阳的奸计。 秦穆江觉得,只要事情还没闹到家主那里,就还有转圜余地,当务之急是立刻从这里脱身,然后好好考虑一下如何翻盘。 “秦穆阳,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拿证据驳斥这荒谬的说法!”秦穆江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欲走。 只不过秦穆江想走,他身后的众人却又将他堵了回来。 “秦穆江,你是去销毁证据的吧?” “你若是全部坦白,我们可以替你在家主面前求情。” “我们一起去家主面前把事情说清楚,让家主派人去你院里查阅账本才公平。”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全都是默认秦穆江做了贩卖人口这些事。 这些人跟秦穆江一样,都是此次竞选家主的对手,是秦穆江特意找来,准备让他们见证秦穆阳私下把秦司晨的遗体带回了秦家一事,结果没想到现在却成了秦穆江的催命符。 秦穆江听着众人言语,表情渐渐变得木然。 他可不敢去家主面前对峙。 因为他真的做了贩卖人口这些事。 秦穆阳在一边冷眼看着秦穆江一伙起了内讧。 此次事件秦穆江是罪魁祸首,但是其他人也是帮凶。 虽然此地较为偏僻,但是秦家庄园每日里有无数仆役护院往来,按理来说要不了多久此地的事情就会被其他人发现,立刻上报。 但是从秦穆学挑事开始,一直到现在,连一个仆役护院都没有出现,要是没有其他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秦穆江一个人是万万做不到能如此干脆利落的封锁此地的。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秦穆阳等人开始扯皮的时候,卫子渊默默走到秦司晨身边,看着秦福蹲在地上,用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秦司晨脸上沾到的灰尘。 “晨丫头啊。。。”秦福没擦几下,就停下了动作,凝视着秦司晨老泪纵横。 “福爷,还是我来吧,您刚刚才战斗过,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卫子渊拿过秦福手里的手帕,跪坐在地上,准备清理秦司晨的遗容,然后余光看见了一块落在秦司晨右手边的东西。 卫子渊终于看见了秦穆阳心心念念的玉佩。 那是一块差不多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淡青色椭圆形物件,质地晶莹剔透,卫子渊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块玉佩不知道被秦司晨藏在了身上什么地方,如果不是棺材一脚被人踹翻,遗体跌落在地,将玉佩甩了出来,卫子渊估计自己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毕竟卫子渊做不出上手摸索的事情,那也太畜生了。 而见了玉佩以后,卫子渊算是知道为什么记忆里没有这块玉佩的存在了,应该是秦司晨怕卫子渊年纪太小,嘴把不住门,容易漏财,找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卫子渊把玉佩从地上捡了起来,正准备把玉佩塞进秦司晨手里,一转头看见秦穆阳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卫子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佩塞进了秦司晨手里。 经过这件事的折腾,卫子渊已经没了把玉佩换资源的想法。 谁让秦司晨也太惨了一点。 为了儿子被冻死,但是儿子又被鹊巢鸠占。 生前被家族除名,死后终于等到家里来人接她回家,却动机不纯。 好不容易回家了吧,又被惊扰了安眠。 卫子渊觉得这块玉佩大概是秦司晨这个可怜人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了,所以他决定让这块玉佩给秦司晨陪葬。 当然,如果秦穆阳真的畜生到从自己亲妹妹的遗体上抢东西,那卫子渊也没有办法。 他现在只想等秦司晨入土为安以后,远远的离开这里。 大老爷们有手有脚,还有外挂傍身,怎么都能找到活路。 然而,秦穆阳接下来的话,让卫子渊彻底动怒。 第十章 秦家老祖宗 就在卫子渊整理好秦司晨的遗容,准备将她重新用草席裹起来的时候,秦穆阳的声音响了起来“卫子渊,你且等一等,你母亲身上的衣服都脏了,稍后我会让我的内人来替她换一套合适的衣服,到时候你回避一下。” 好好好,你个王八蛋这么玩是吧?还真准备从死人手里抢东西?卫子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从秦司晨手里把玉佩摸了出来,高高举起,准备将玉摔了。 秦穆阳的话让卫子渊火冒三丈,你他妈还真的想从亲妹妹遗体上摸东西?那老子就把这破玉摔了,看你怎么办? 秦穆阳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他想要阻止卫子渊的动作,但是这个想法却被秦穆江破坏了。 刚刚秦穆阳跟卫子渊说话的时候,被焦头烂额的秦穆江听见了。 秦穆江灵机一动,想出了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诸位,诸位,听我一言。”秦穆江高高举起手喊道“我的事情还需要时间去查证,但是秦穆阳擅自将已经被家族除名的秦司晨带回来却是铁证如山啊!” 围着秦穆江的众人一听很有道理,顿时有一部分人舍了秦穆江,将秦穆阳团团围住。 被拦住去路的秦穆阳恨不得活撕了这帮烦人的苍蝇,他朝着秦福传音道“福伯,快去抢走那小子手里的玉!” 然而老人神情恍惚的看着秦司晨,根本没有理会秦穆阳。 秦穆阳眼睁睁的看着卫子渊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玉佩摔向地面。 “不!”秦穆阳睚眦欲裂,大吼出声,围着他的人顿时被吓了一跳,不知道秦穆阳在发什么疯。 眼看着玉佩就要落在地上,卫子渊眼前一花,已经没了玉佩的踪影。 “这么好的东西摔了多可惜,还是完完整整的跟晨儿一起入土吧。”一名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秦司晨身边,此时老人半蹲着将玉佩重新塞进秦司晨的手里。 说话的老人身形瘦弱,穿着一身宽大的淡青色袍服,皮肤黝黑,头发稀疏,脸上的褶子多的能夹死苍蝇。 老人颌下无须,但是却有两条纯白的寿眉,此时眉毛随着老人说话一抖一抖的,让卫子渊有了手贱抓一把的冲动。 不过卫子渊却不敢有动作,这个时候敢出声的老人,要么是秦家宿老,要么就是秦家老祖宗本人。 果不其然,刚刚吵得热火朝天的众人一看到老人,立刻停止争吵,哗啦啦齐齐跪下“见过老祖宗!” 老祖宗理也没理秦穆阳那帮人,在把玉佩塞进秦司晨手里以后,拍了拍衣服作势欲起。 卫子渊想也没想,一个箭步上前,搀住老人的胳膊,扶着老人起身。 老人站起来后,卫子渊发现老人也不比自己高多少。 老人拍了拍卫子渊的手背,满意地说道“你这孩子不错,有孝心,行事也刚烈,比这帮不成器的畜生们强多了。” “老祖宗谬赞了,孝顺长辈本来就是小辈应该做的事情。”卫子渊低眉顺目,使出前世在职场厮混的毕生功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谄媚,但是又有讨好恭敬的意思,顺带着还露出几分被人表扬的雀跃欣喜之情。 老人任由卫子渊依旧搀扶着自己,咳嗽了几声,说道“秦穆学这瘪犊子死的好。秦穆江,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到底干没干过那些事儿。如果自己了断还能死的痛快点,婆娘孩子族里还是会养着,不会被你牵连。” “谢老祖宗恩典。”秦穆江对着老祖宗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离开了。 老祖宗把目光转向秦穆阳“秦穆阳。” 秦穆阳恭声应道“老祖宗,晚辈在。” “你这事儿做的不地道,不好。”老祖宗说道“秦穆阳,当初你们兄妹三人何其有爱,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那块玉跟着晨儿一起下葬,谁也不准再动那块玉。落叶归根,晨儿在外那么多年也受了不少罪,私自脱离家族一事就此作罢。” 秦穆阳紧紧攥住拳头,不甘心的说道“可是老祖宗,您的伤势怎么办?” “怎么办?治不好就死呗。”老祖宗云淡风轻的说“你们有几个是真的敬我爱我?只不过是怕我要是死了,秦家没有我坐镇,会被其他家族吞了,自己再也过不上奢靡的生活。” “你们有没有哪个人真正的想过为老头子想过,老头子我到底还想不想活了?”老祖宗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卫子渊说道“你母亲是为数不多真正敬我爱我的,但如今却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让人难过。” 卫子渊偷眼看着老人,发现老人虽然说着自己难过,但是不论语气还是眼神都很平静。 不过卫子渊也不奇怪,老人活了三百多岁,不知经历了多少生离死别,早已经看淡了。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老祖宗问道。 “老祖宗,我叫卫子渊。”卫子渊恭敬回道。 “卫子渊,等你母亲葬进秦家祖坟以后,就离去吧,去外面多转一转,看一看。”老祖宗轻轻推开卫子渊的手,自己背着双手晃晃悠悠往外走“哦,对了,走之前再来陪老头子聊聊。” “晚辈遵命。”卫子渊弯腰领命,当他直起身时,老祖宗已经没了踪影。 老祖宗一走,其他人也就散了,秦穆学的尸体躺在地上,没有人多看一眼。 秦穆阳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卫子渊,一字一句地说道“卫子渊,你很好。” “多谢舅舅夸奖,老祖宗也说我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呢。”卫子渊露出羞涩的笑容。 “福伯,后续的事情交给你了”秦穆阳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 在路过秦司晨的时候,秦穆阳没有丝毫停留,。 他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刚刚老祖宗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一点没有发觉。 如果老祖宗真的如他自己所说那般伤了本源境界不稳,那么老祖宗就不可能将自身的存在隐藏的那么完美。 秦穆阳怀疑老祖宗故意夸大了自己的伤势,并以此为饵,想钓鱼。 为了避免自己稀里糊涂的成了被钓起来的鱼,秦穆阳要去做一些业务调整。 “卫少爷,要不然您先带着晨小姐去我家里暂时歇息,我去找一身合适的衣服让我家老婆子给晨小姐换上,然后再重新置办一副上好的棺木,您看如何?”秦福询问卫子渊的意见。 “这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啊?”卫子渊有些犹豫,毕竟带着尸体上门有些晦气,他害怕秦福的夫人对此不满。 秦福似乎看出了卫子渊的心思,老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家那老太婆曾经还替老夫人奶过晨小姐一段时间呢,唉。卫少爷,我们先动身吧,这里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第十一章 秦穆阳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和兄长 卫子渊跟着秦福穿过秦穆阳院子的角门,来到位于院子东北角的秦福住所。 目前秦福家里只剩秦福老两口,秦福的两个儿子都长居临江城,替秦穆阳监管打理秦穆阳的商铺。 秦福的夫人秦林氏是一个面色红润,长得颇有些富态的老太太,卫子渊见到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正抓着一把饲料在喂鸡。 “老太婆,我们回来了。”秦福声音低沉的说道。 “老头子,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老太太原本正背对着他们,转过来的时候还乐呵呵的,但是很快老人就看到了卫子渊和卫子渊怀里抱着的草席。 “老头子,你不是说穆阳大少爷是去接晨小姐回家的吗?”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消失,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晨小姐是先去家庙认祖归宗了,是吧?” 秦福把头撇到一边“你去弄一些热水,替晨小姐净身,我去置办衣裳,稍后你替晨小姐换上。” 老太太几步走到秦福面前“老头子,晨小姐呢?她在哪儿?” “这位是卫子渊卫少爷,是晨小姐的独子。我先去准备衣服和棺材了。”秦福用此生最快的语速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落荒而逃。 老太太愣愣的看着卫子渊。 卫子渊硬着头皮说说道“奶奶,能不能先找个房间安置一下我娘?” 秦林氏神色恍惚的点点头“对,对,先找个房间,先找个房间。” 秦林氏转身领路,脚步匆匆,卫子渊费了好大劲才跟上秦林氏的脚步。 “这里是我和老头子的房间,你就把晨小姐先安置在这儿吧。”到了房间以后,秦林氏指了指床,然后说道“我去弄一些热水过来。” 秦林氏说完就走,根本不给卫子渊开口的机会。 当卫子渊将秦司晨安放在床上以后,秦林氏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卫少爷,我替晨小姐净身,您先回避一下吧。” 卫子渊默默点点头,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几乎就在房门关上的同时,房间里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卫子渊蹲在房间外的地上,听着老人时断时续的哭声,心里既难受又烦躁,郁结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想朝天大吼几声来发泄。 就在这时,突然爆发的争吵声吸引了卫子渊的注意力。 “我秦穆阳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蠢东西!”秦穆阳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是啊是啊,我是蠢货,老爹你就很聪明吗?”一个清亮的年轻男声满是讥讽的意味“你生这么大的气,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的事情,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你的哪个阴谋诡计又落空了,拿我撒气吧?” 秦穆阳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卫子渊听见秦穆阳吃瘪,顿时来了兴致,偷偷摸摸的循着声音找到了两人发生争吵的方向。 恰巧墙上有一处空窗,卫子渊鬼鬼祟祟的透过空窗看去,秦穆阳和一名穿着月白衣服的青年相对而站,侧对着卫子渊。 青年抱臂而立,继续问道“你这次出去不是要接小姑姑回家吗?小姑姑呢?” “死了。”秦穆阳冰冷的说道。 “小姑姑,没了?”卫子渊明显看到青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下一秒,青年猛然爆发的咆哮差点把卫子渊耳朵震聋了。 “是你害死了小姑姑,一定是你!”青年情绪激动的挥舞着双手“我一直都很奇怪,这么多年你一直不问小姑姑的死活,也不允许我和二叔去找,结果前几天突然说要把小姑姑接回来,我还以为你终于良心发现了。等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老祖宗受伤的事情。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小姑姑有一块能助人稳固境界的奇物,在我小时候武道筑基的时候,小姑姑还借我带过很久。你他妈的是不是为了拿到那块奇物献给老祖宗,但是小姑姑不愿意给你,然后你就杀了小姑姑?!” “逆子!”秦穆阳重重一巴掌扇在了青年脸上“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 卫子渊为青年的脑回路而感到震惊的同时,也深深地鄙夷秦穆阳,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觉得是一个好人,这做人也未免太失败了。 “就算不是你干的,也和你脱不了干系。”青年揉了揉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冷漠地说道“小姑姑现在在哪儿?我要去祭拜。” “我从来不记对我没有用的东西放在哪儿了。”秦穆阳用同样冷漠的态度回答。 “秦穆阳,你他妈就是一个混蛋。”青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秦穆阳冷笑着说道“你是我的种,迟早有一天也会跟我一样混蛋。” 接下来,青年做出了一件让卫子渊大跌眼镜的事情。 青年抬起手,直接一拳冲着秦穆阳太阳穴打了过去! 卫子渊直呼卧槽,这家伙是要大义灭亲啊? 秦穆阳同样抬手,先是轻描淡写的将青年的拳头拨开,接着一掌印在了青年的胸膛。 青年踉跄后退,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小畜生,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秦穆阳缓缓挽起衣袖,语气冰冷。 青年抹去嘴角的鲜血,回以冷笑“来啊老畜生,今天你要是不打死我,我就是你爹!” 卫子渊瞪大眼睛,神情激动的看着,心里狂呼“快,快,快打起来!打死了我给你们收尸!” 然而就在秦穆阳父子两对峙的当口,又杀出了一员猛将。 轰然爆炸声自远处响起,一连串的惊呼声响起。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飞速向着秦穆阳二人所在的地方逼近。 “秦穆阳你个老王八蛋,还小妹命来!”随着一声暴喝,一个铁塔似的壮汉带起大股烟尘袭向秦穆阳,蒲扇一般的大手直接抓向秦穆阳的头颅。 看那壮汉的意思,是想把秦穆阳的脑袋抓在手里捏爆。 “秦穆武!你在发什么疯!”秦穆阳怒喝出声,却没有选择和壮汉硬碰硬,而是迅速向后退去,避其锋芒。 “竟然还有高手?!”卫子渊激动不已,直呼过瘾。 “二叔,你回来的正好,咱们联手打死这个老畜生替小姑姑报仇!”青年眼看来了强援,立刻来了精神,他并指如剑,戳向秦穆阳的心窝。 三人战成一圈,上蹿下跳,劲气纵横,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卫子渊看的目眩神迷,只可惜手里少了快乐水和薯片。 不过吃瓜者终成瓜,就在卫子渊看的正起劲的时候,三人之中不知道是谁打出的攻击失了准头,恰好落在卫子渊身前的墙上,顿时砖石飞溅。 卫子渊透过不断崩塌的墙面看见三人齐齐停手,注视着自己。 想跑开也已经晚了,卫子渊深呼吸一口气,对着三人露出了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卫子渊见过二舅和表兄。” 第十二章 二舅和表兄 “二舅?”秦穆武瞪着一双牛眼看着卫子渊“你小子是小妹的孩子?” 秦穆武上下打量了一番卫子渊以后,一脸嫌弃“你跟小妹长得一点都不像,你比小妹小时候难看多了。” 卫子渊看着整个就是一个魁梧放大版计春华老师的秦穆武,强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你这种满脸横肉,脸上带疤的光头,在街头出现就是重点盯防对象的人,也好意思对别人相貌评头论足? 卫子渊把目光转向秦穆阳的儿子,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卫子渊在见到青年全貌的第一眼,还以为看见了自己最喜欢的白马银枪赵子龙。 身材高大,剑眉星目,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似乎这世上所有赞美男人形象的美好形容词都可以贴在卫子渊身前的青年上。 “卫子渊表弟?我是秦明云。”青年大步走了过来,半蹲在卫子渊身前,轻轻拍了拍卫子渊的右肩,柔声说道“表弟,请节哀。看你这瘦弱的样子,这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委屈你了。” 秦穆武也走了过来,重重一巴掌拍在卫子渊左肩上,差点将卫子渊一下子拍进地里。 秦穆武看着晃了一眼身子,一脸痛苦的卫子渊,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小身板太差了,得好好补补。” “二叔!”秦明云瞪起了眼睛“子渊表弟的样子一看就你要是伤着他怎么办?” 秦穆武讪讪的收回手,打了个哈哈“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到时候给这小子分一点。” “表兄,没事的,这点力度我还受的起,二舅也是想试试我的实力嘛。”卫子渊龇牙咧嘴的挤出一个笑容。 秦穆阳负手站在一边看着三人互动,怒火盈胸。 刚刚那道击中卫子渊藏身的墙壁的攻击是他打出的。 其实卫子渊之前躲到墙后面偷听的时候,先天境实力的秦穆阳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当时他忙着和秦明云较劲,没时间搭理卫子渊而已。 后来三人乱战,秦穆阳心烦意乱就想拿卫子渊出气,反正乱战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他的本意是想通过炸毁墙壁吓一下卫子渊,谁曾想他即将出手的时候秦穆武的攻击速度忽然快了三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防止自己被秦穆武伤到,秦穆阳收了几分力来应对秦穆武,结果就成了墙毁了,卫子渊毫发无伤。 一想到被毁掉的墙还要自己掏腰包去修补,秦穆阳更生气了。 “秦穆武,你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秦穆阳越想越气,出言打断三人互动。 “妈的,你这老东西不仅心黑了,连脑袋也坏了吗?”秦穆武扭头看向秦穆阳,怪眼一翻,出口成脏“你这老杂毛自己写信给我,说是到了竞选家主的要紧时候,哭着求我回来帮你一把,又说什么你我兄弟二人多年未见,十分想念之类的屁话,你还问我干嘛回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封信是一年前我写给你的。”秦穆阳冷冰冰的说道。 “是啊,但是当时我在北疆一边杀妖兽,一边寻找当年和老爹做过交易的商人呢,没时间理你。”秦穆武嗤笑一声。 紧接着,秦穆武的脸一下又阴沉下来“不过还好我回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小妹故去了。秦穆阳,你最好把小妹的事情给我说明白了,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给小妹陪葬。” 看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的秦穆阳,秦穆武咧嘴一笑,犹如猛兽亮出獠牙“你最好相信,我有打死你的实力和决心。” 秦明云在一边帮腔“老爹,你听二叔的话,把小姑姑的事交代清楚,要不然我就和二叔一起上了。” “逆子!你这个逆子!”秦穆阳指着秦明云,好悬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个,二舅,表兄,我来为大舅说句公道话。”卫子渊开口了,语气诚恳地说“大舅应该跟我娘的死没有关系,我娘是为了帮我抵御寒潮,将自己的修为都传给了我,自己修为耗尽被冻死了。” 秦穆阳心中顿时警觉起来,这小子竟然会给我说好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卫子渊就说道“大舅只是单纯想夺走我娘遗留下来的玉佩,献给老祖宗罢了。” 卫子渊话音未落,秦穆阳立刻后退一步。 秦穆武出现在秦穆阳之前的位置,杀气四溢,一记黑虎掏心抓向秦穆阳,却被秦穆阳稳稳接住。 “老二,这么多年你还改不了这个臭毛病,正面对敌起手就是掏心窝。”秦穆阳用力甩开秦穆武的手,满脸讥讽“我现在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杀了我的实力。” “秦穆阳,你为了那个狗屁家主之位简直是走火入魔了!”秦穆武收回手,脸上的神色除了愤怒还带了点痛苦“老爹就是因为家主之位被人暗算,死在北疆,到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到,你还想当家主!” “你他妈懂个屁!”秦穆阳瞪大了眼睛,声如天雷“家主之位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家的!我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父亲的东西而已!你一个人在外漂泊将近二十年,你查出来了什么?只有当了家主,才能集合家族力量,去找出当年害死父亲的凶手!” “我怕你还没当上家主就跟老爹一样死了!”秦穆武一巴掌扇向秦穆阳“你自己说说你为了当家主都干了什么会被人戳脊梁骨的烂事?我他妈今天替老爹好好教训你!” “父母走了以后,你跟晨儿全靠老子养活,你他妈现在敢对我动手?”秦穆阳侧耳躲过秦穆武的耳光以后,不甘示弱的同样一巴掌扇了回去。 两兄弟这次动手倒是还算有分寸,仅仅是单纯的凭借肉身力量在互殴,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两人的招式也变得越来越奇怪。 猴子偷桃,撩阴腿之类的阴狠招式开始出现。 秦明云这次没有上场,而是拉着卫子渊在一边询问这些年他和秦司晨都是怎么过的。 卫子渊的心思大半都在秦穆阳秦穆武身上,对于秦明云的问题也是心不在焉。 扯了几句家常以后,秦明云说道“表弟,你刚刚说小姑姑为了帮你抵御寒潮,将自己的修为都传给了我,自己修为耗尽被冻死了,对吗?” “对啊。”卫子渊随口说道。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秦明云皱起眉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姑姑在武道上颇有天资,当年离家的时候,应该已经初入先天了,怎么会被冻死?” “什么?”这个惊人的消息让卫子渊愣住了,他回想起当初不论是秦司晨对前身的说法,还是系统的说明,秦司晨明明应该只是武徒一层的修为啊? 如果秦司晨真的是先天境修为,要么是秦司晨对卫子渊说谎,系统也失误了。 要么,就是秦司晨离家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修为退步。 而且,卫子渊没记错的话,秦司晨是因为被卫疆英雄救美才起了私奔的念头。 一个武徒对先天境英雄救美,未免有点离谱了吧? 第十三章 当年事 “可是,我娘明明跟我说她只有武徒的修为啊。”卫子渊看向秦明云。 “难道我记错了?不应该啊,我记得我当初武道筑基的时候,为了防止别人下黑手害我,都是小姑姑替我用真元梳理经脉,打通窍穴,这分明是先天境才能做的事情啊?”秦明云自语了一句,然后对着互相揪着耳朵的秦穆阳二人说道“二叔,你们别打了,我有事要问你们。” “你说,我听着呢。”秦穆武龇牙咧嘴的说。 “小姑姑当年离家的时候,我记得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先天境,为什么子渊表弟却说小姑姑的修为只有武徒?”秦明云问道。 “武徒?不可能!”秦穆武斩钉截铁地说道“小妹武道资质远超我和秦穆阳,可以说是我们这一代资质最好的人,怎么可能才是武徒?” “她还有武徒修为?我还以为她已经是个普通人了呢。”秦穆阳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你在说什么?”秦穆武看向秦穆阳。 秦穆阳冷漠的说“你还记得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曾经有过选太子妃的事情吗?” “我记得,难道小妹被家族选中,准备送去和皇族联姻?”秦穆武瞪大了眼睛“这事儿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你那时候不知道在哪,我怎么跟你说。况且就算跟你说又有什么用?那一代家主亲自决定的事情,你能有办法改变?”秦穆阳哼了一声“小妹被选中以后,家族就让她改修了功法。” “小妹改修的该不会是星月诀这个遭雷劈的功法吧?”秦穆武急切地问道。 “一个人形天材地宝肯定比一个能打的太子妃更受皇族欢迎。”秦穆阳平静地说道。 卫子渊听得一脸懵逼,秦明云小声在卫子渊耳边解释了一下何为星月诀。 简单来说,星月诀是一门没有任何攻击防御能力的纯辅助功法,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将修炼星月诀的人的修为,无损耗的转嫁给另外一个人。 传功之后,修炼者修为尽失,经脉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修炼者想要再次修炼其他功法,需要付出远超常人的时间与精力。 “怪不得后来小姑姑经常闭关,都是福爷给我梳理经脉了。”秦明云喃喃自语。 “想来小妹应该是把自己的修为都传给了那个王八蛋了吧。”秦穆阳瞥了一眼卫子渊,眼中恨意如刀。 卫子渊懂了,王八蛋应该是说卫疆。 “小妹不想去当太子妃,所以当她遇见那个王八蛋以后,决定私奔,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帮她从庄园里逃了出去。”秦穆阳松开了揪着秦穆武耳朵的手,意兴阑珊“当年小妹跑了以后,如果不是老祖宗压下此事,又亲自去跟皇室赔罪,咱们兄妹三人早就在地下团聚了。” “没想到你还干过这种事。”秦穆武也松开了揪着秦穆阳耳朵的手。 “当年年轻不懂事,脑子一热干了件蠢事罢了。”秦穆阳哼了一声。 卫子渊倒是没想到秦司晨当年离家还有过这么曲折的一段事情。 只不过卫子渊又有了新的疑惑,秦司晨的修为真的全部转嫁给了卫疆吗?如果秦司晨真的这么操作了,先天境修为的卫疆会带着老婆孩子在一个小山村艰难求生,最后还被强征入伍,生死不知? 那卫疆也未免太不是一个玩意了。 “不对啊。”秦明云沉默片刻后,又提出了问题“既然小姑姑还有武徒修为,那么冒雪出去弄点柴火回来,怎么也能挺过一晚上,为什么偏偏选择把修为全部传给子渊表弟,而且还有损耗?按理来说,星月诀不应该是能将修为完美转嫁给另一个人吗?” “据我推测,小妹应该是在把修为传给那个王八蛋以后,重新修炼了以前的功法。”秦穆阳沉吟片刻“至于小妹为什么会选择最蠢的办法让这个家伙活下来,我就无从得知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去问问那个卜算出小妹下落的高人吧,兴许他知道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让我带着棺材上路。” 场中四人陷入沉默,各自陷入思绪。 卫子渊头大如斗,旧的问题得到了解答,新的问题又在源源不断的冒出来,让他觉得自己有英年早秃的风险。 就在这时,秦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晨小姐的遗容已经整理好了。”秦福站在破裂的墙边,有些茫然的看着鼻青脸肿的秦穆阳兄弟二人。 “子渊表弟,二叔,我们走。”秦明云拉着卫子渊,当先离开。 “我就不去了。”秦穆阳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没人问你去不去。”秦穆武呛了一句,追上卫子渊二人。 短短的时间内,秦福已经将自己家的大堂装点成了一个简易的灵堂。 秦司晨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静静躺在棺材里,双手交叉摆放在小腹处,那枚玉佩则被塞在双手下面。 秦林氏应该是给秦司晨化了一点妆,现在秦司晨的脸色好了许多,就像是睡着了。 “小姑姑,我是小云。”秦明云声音哽咽“您安心的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子渊表弟的。” 而秦穆武却一直在灵堂外逡巡,迟迟不愿进去。 “穆武少爷,您进去再看一眼晨小姐吧。”秦福扶着眼睛红肿的秦林氏劝道“虽然现在是寒冬,但是晨小姐还是早些入土为安的好。” 秦穆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小妹。”秦穆武看到秦司晨以后,只说了两个字就抿住了嘴。 他别过头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又回过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地说“你要是在下面缺什么了,记得托梦给二哥。卫子渊这小子你不用担心,有我和明云照顾,你就放心吧。” 说完这句话,秦穆武就转身走出了灵堂,蹲在地上抬着头失神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几位少爷,如果没有什么想说的话,那我就封棺了。”秦福提醒道。 秦明云摇摇头。 卫子渊跪了下来,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走到一边,看着秦福盖上棺材,开始封棺。 “下雪了。”秦穆武伸出一只手接住了缓缓落下的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他的掌心里融化。 秦穆阳收回探出窗外的手,看着窗外逐渐密集的雪花,思绪渐渐飘往很多年前。 骤然响起的哀嚎让秦穆阳回过神。 秦穆阳听出了那是秦穆武的声音。 “再见,小妹。” 第十四章 再见老祖宗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下午,秦司晨悄无声息地下葬了。 送行的人还多了从临江城赶来的秦福的两个儿子,秦忠,秦义。 对于秦忠秦义兄弟二人来说,秦司晨是犹如亲姐姐一般的存在。 多年未见,再见时却已经天人永隔,这两兄弟在秦司晨的坟前几乎哭昏了过去。 当秦福父子三人离开以后,秦司晨的坟前只剩下卫子渊,秦穆武,秦明云三人还在烧着纸钱,不肯离去。 “子渊表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秦明云说道“你若是不介意,我在临江城还有一处房产,你我兄弟二人可以住在一起,你的年纪也早就该修炼了,我虽然只是区区先天境,但是对于武道筑基还是颇有心得。” “要我说,子渊你还是跟我走。”秦穆武说道“我带着你云游天下。” “老祖宗发话了,让我在娘亲下葬以后就离开,多出去看看。”卫子渊说道。 “那你刚好跟我一起走。”秦穆武说道。 “我想先回村里。”卫子渊说道“娘亲刚过世,我就被大舅匆忙带回了秦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姐姐一声。” “姐姐?”秦明云惊讶的问道“你还有个姐姐?” “对啊,我还有一个大我五岁的姐姐,两年前嫁去了隔壁村。”卫子渊解释道“母亲去世的消息,我自然要当面告知姐姐一声。” 秦明云皱了皱眉,他记得秦穆阳去找秦司晨之前跟他提过一句,秦司晨有一个孩子,要一起接回来,并没有说有两个孩子。 不过秦明云也没当回事,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秦穆阳没提也能解释得通。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秦穆武摸了摸光头“我也去看看大外甥女在夫家过得好不好,要是过得不顺心,我就把她接回秦家。” “二舅不是一直在追查姥爷的事情吗?”卫子渊劝道“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唉,这么多年过去了,根本查不出来什么。”秦穆武神色黯然“之所以还在外面奔走,只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对了,子渊,你准备什么时候走?”秦穆武问道。 “我准备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就走。”卫子渊说道“我想尽快见到姐姐,把她带过来祭拜母亲。” 秦明云说道“那我陪子渊表弟回去一趟吧,反正我是一个闲人。” “等我见过老祖宗再说吧。”卫子渊说道“他让我临行前去见他一次。” 秦穆武做贼似的看了一圈左右,然后拉住卫子渊,低声说道“见到老祖宗的时候,记得多说些好话哄哄老人家,你要是能把老祖宗哄开心了,嘿嘿,老祖宗对晚辈可是极其大方。” “千万别提老祖宗的头发和身高。”秦明云也在一边小声叮嘱卫子渊“多夸夸老祖宗的丰功伟绩,老人好面子。” “可是,我不知道老祖宗做过什么啊?”卫子渊为难的说道。 “无妨,我那儿有家族给老祖宗写的传记,你晚上拿去看。”秦明云拍了拍卫子渊的肩膀“明天能从老祖宗那里讨到多少好东西,就看你今晚有多努力了。” 卫子渊傲然一笑,考前背书是自己最擅长的。 三人烧完最后一点纸钱,又跟秦司晨说了一会儿话以后,便返回了秦福家里。 当他们回到秦福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众人随便吃了几口秦林氏做的饭,便各自散去。 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卫子渊缩在厚实的被子里,捧着秦明云差人送来的书翻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看几页,就感觉到睡意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样袭来,将他淹没。 当卫子渊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在床边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卫子渊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书,昂首挺胸的出了门。 不就是裸考吗?小意思! 当卫子渊被秦福领着再一次见到老祖宗时,老祖宗穿着一身棉衣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卫子渊见过老祖宗。”卫子渊小声打招呼。 老祖宗睁开眼睛,对着卫子渊招了招手,示意卫子渊过去和他一起蹲着。 秦福行了一礼以后,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卫子渊走过去蹲在老祖宗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老祖宗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老头子无聊了,找个看得顺眼的小东西陪我晒晒太阳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老祖宗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说。 “那不知道老祖宗想聊什么啊?”卫子渊问道。 “跟我说说晨丫头这些年过得如何吧。”老祖宗晃了晃脑袋。 卫子渊沉默片刻后,说道“老祖宗,晚辈昨日听舅舅说了一些事,心中也有一些疑惑,想请老祖宗解惑。” “你说想问我为什么让家族不去追究晨丫头私奔,而且还亲自去给皇室赔礼道歉?”老祖宗直接说出了卫子渊的疑问“为什么我会对一个后代这么好?” 卫子渊点了点头。 “因为晨丫头很像我的大女儿,不论是容貌,还是脾气,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祖宗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就像是层层叠叠的石头缝里开出了一朵小白花“人老了总会念着以前的事。” “家族决定把晨丫头送出去给皇室联姻的时候,老头子正和几个老朋友在北疆打猎。”老祖宗顺带着解答了卫子渊的另一个疑问“等老头子回到家,晨丫头已经跑咯。” “多谢老祖宗解惑。”卫子渊没有再问什么,开始说起秦司晨在山村的生活。 卫子渊说了很久,老祖宗靠在墙边,眯眼听着,一言不发。 秦司晨的故事结束在那个寒冷的夜晚,老祖宗淡淡的说道“晨丫头的死因有很多疑点。” “晚辈也是这么认为,但是却摸不到头绪。”卫子渊叹了口气。 “那老头子给你一个提示吧。”老祖宗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卫子渊。 卫子渊接住老祖宗扔过来的东西,发现正是本应该和秦司晨一起下葬的玉佩。 卫子渊皱起眉头看向老祖宗,他倒是不觉得老人会干出盗墓的事情,他只是疑惑这枚玉佩怎么会跟秦司晨的死有关。 “有些话本里会这么写,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掉落悬崖,在山洞里发现神器,神器里寄宿着前辈高人的魂魄,在前辈高人的帮助下,少年飞速成长,终于报仇雪恨。”老祖宗慢悠悠的说道“有许多人都喜欢这种故事,也幻想自己要是能有这种奇遇会如何如何。所以魔教里的一些老鬼有时候会造出一个差不多的物件,将自己的一部分神魂封进去,等鱼上钩。” “当鱼儿上钩以后,魔教会尽心负责的教导那些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的家伙,帮他们提升实力,但是却在暗中影响那些蠢货的思想,蒙昧心智,等到时机成熟,那些蠢货会不假思索的在魔教的诱导下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时不时会有成名已久的正道侠士忽然性情大变,犯下血债然后销声匿迹的原因。” 老祖宗看向卫子渊“你听明白了吗?” 卫子渊低头看向手里的玉佩,觉得自己在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第十五章 大方的老祖宗 “这枚玉佩我一摸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就用自己身上的玉佩给换了下来。”老祖宗顿了一下,一脸嫌弃的看着想把手里玉佩扔掉的卫子渊“怎么胆子这么小?有老祖宗在呢,你怕个屁。” “可是您不是受伤了吗?”卫子渊语气真挚地说道“万一这里面蹦出个魔道老鬼,我身死事小,要是连累您老人家伤势加重那多不好。” 老祖宗斜乜了卫子渊一眼,翻了个白眼说道“老头子的伤已经好了,我只不过是在钓鱼而已。” “钓鱼?”卫子渊立刻反应过来“您怀疑秦家有人勾结魔道?” “我外出访友的事情,家里只有几个人知道。”老祖宗恨恨地拍了一下大腿“你妈的,老头子喝完酒正高高兴兴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就蹦出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实力的蒙面高手带着十几个只比我弱了一筹的好手将老头子堵住了,要不是老头子实力够硬,跑的也够快,只怕当场就交代了。” “逃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到家以后干脆就宣布自己重伤,很可能一生苦修会付诸东流。”老人得意洋洋的说道“但是暗地里我已经找了好几个老朋友偷偷在庄园附近潜伏,要是真有魔教中人想趁着老头子伤重的时候过来捡便宜,老头子就让那帮魔道阴人知道什么叫残忍!” “老祖宗牛逼!”卫子渊赞了一句,然后好奇地问“老祖宗您为什么会跟我说?难道不怕我是魔教的奸细?” 老祖宗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孩子,魔道之中虽然多是疯子杀人狂,但也不是收垃圾的。” 扎心了嗷,老祖宗。卫子渊赶紧转移话题“您老再说说这玉佩呗。” “这玉佩里没有神魂,但是却有另一样功能。”老祖宗说道“前期佩戴玉佩修行的时候,确实会帮你稳固境界,但是如果你一直带着玉佩,当玉佩和你彻底气机交融以后,玉佩会直接抽走你所有的修为,让你成为一个普通人。” 老祖宗指了指玉佩“我已经探察过了,这里面储存着一个先天境武者和一点武徒境界的修为,你觉得会是谁的?” “是我娘亲的?”卫子渊更疑惑了“修为被抽走以后,娘亲应该知道这玉佩不是什么好东西吧?那为什么我娘还要带着它啊?” “也许是晨丫头想要找方法把玉佩里的修为找回来吧?”老祖宗摇摇头“晨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谁也不知道了。” 如果玉佩真能反向抽取修为,那么卫子渊觉得秦司晨的死因也有了解释。 当夜暴雪,气温骤降,秦司晨可能觉得等她外出找柴火再回来,卫子渊已经被冻死了,所以选择了传功。 但是心急之下,秦司晨忘了玉佩会抽取人的修为。 也有可能秦司晨觉得自己重修武道才进入武徒境界,玉佩不会有反应。 总之,秦司晨忽视了玉佩的存在,修为被夺去了一部分,导致悲剧发生。 “我记得舅舅跟我说过,这枚玉佩是一名异人送给我娘亲的。”卫子渊掂量着手里的玉佩“所以,罪魁祸首是那个送娘亲玉佩的家伙?” “八成是了,但是除了晨丫头,没人知道那名异人到底姓甚名谁,长什么样。”老祖宗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去找一本功法,随便练几天到了武徒以后,我出手将玉佩打碎,将里面储存的修为灌输给你,你就能一步登天,直接到先天境。” “第二,你把玉佩拿走,那名异人总有一天会找上你,毕竟果子熟了也需要人亲手去摘。只不过那时候,你是能成功报仇,还是命丧九泉,尚未可知。” 卫子渊摩挲着玉佩,陷入沉默。 老祖宗看着卫子渊,语重心长地说“在我们秦家,有天资的孩子一般六岁就开始调理身体,泡药浴,打熬筋骨,修习武道,比如你的表兄,天赋异禀,十六岁就已经入了先天。你呢?唯一的一点修为还是晨丫头强行灌输给你的,犹如无根之木,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散,而且看你面黄肌瘦,想来从小便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身体也不如秦家跟你同龄的孩子。等你真正开始修炼你就会知道,先天境才是武道的开始。你已经落后同龄人太多了。” 老祖宗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劝卫子渊选择一条坦途。 卫子渊也很纠结,就算自己有外挂,选择第二条路又能走多远?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大毅力的人,能躺平摆烂他肯定不愿意再跟别人比谁更卷。 卫子渊琢磨着,如果能成为先天境,去一个稍微偏远的城市,找一家小门派当个供奉,或者找个武馆当个教头,太太平平度过这一生不也是挺好的? “如果我选择第一条,那么找到那名异人的几率大吗?”卫子渊问道。 “这个不好说。”老祖宗说道“像这种玉佩一般都有定位追踪的功能,打碎以后下套的人就追踪不到了,也就不会再管。” “那有没有不伤害玉佩,又能把修为取出来的方法?”卫子渊再次问道。 “有,但是老头子做不到。”老祖宗很干脆的回答道“能做到这点的人一般都在天工坊这种专门打造神兵利器,想让他们出手帮你破解这枚玉佩,可能花费的资产也足够你修炼到先天境了。” “这样啊,谢谢老祖宗解惑。”卫子渊顿了一下问道“我必须现在作出决定吗?” “等你到了武徒再做决定也不迟。”老祖宗打量了一番卫子渊“秦家子弟修到武徒差不多需要两三个月,你从小身体亏空,老头子估摸着你怎么也要花半年时间,半年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多谢老祖宗。” 老祖宗伸手从左手上抹下了一枚戒指扔给卫子渊“这枚储物戒指里面有老头子给你准备的功法和一些东西,就当是你陪老头子聊天的费用了。” “多谢老祖宗!” “行了,滚吧。” 卫子渊动了一下,苦着脸说道“蹲太久,腿麻了,您让我缓一缓。” “啧,没用的小东西。” 第十六章 《我那个又帅又强还是个道德君子的表兄》 当卫子渊拖着发飘的双腿回到秦福家时,秦穆阳正站在秦福家门口大声训斥一脸不服气的秦明云。 “明云表兄,我回来啦!”卫子渊欢快的走到秦明云身边,拉住秦明云往里走“老祖宗给了我一枚储物戒指,我不会用,你教教我呗?” 秦穆阳看见卫子渊,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 “表弟,我可能没法陪你一起回去了。”秦明云一边随着卫子渊走进秦福家,一边歉意的说“我忘了我现在还官司在身,不能随意离开。” “官司在身?”卫子渊挑起了眉毛,好奇地问“什么官司?” “我也是被人冤枉的。”秦明云无奈地讲了一下自己的麻烦。 昨天早些时候,秦明云去了临江城和朋友一起用了早餐,用完饭以后,秦明云在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听见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他立刻走进小巷,看见几名地皮流氓将一名姑娘堵住,欲行不轨。 秦明云没有多想,三两下将地痞摆平后,带着姑娘离开了巷子。 谁知道刚走出小巷到了人多的地方,姑娘忽然大叫起来,说秦明云要坏她清白,家里的兄长为了救她全部被秦明云打成了重伤。 秦明云为了自证清白,于是配合官府审讯,却陷入了无尽的扯皮中。 接下来,秦穆阳到了官府,将秦明云捞了回来。 “现在官府那边说证据不足,还要再进行调查。”秦明云叹了口气“这期间我不能随意离境,要不然就视为畏罪潜逃。” “表兄,如果你真的是冤枉的话,以秦家的权势跟官方打声招呼不就行了?”卫子渊颇为不解。 秦明云皱起眉头说“我清清白白为何要去做以势压人的腌臜事?” “问题是巷子里发生的事情,除了你,那个诬陷你的姑娘,还有那几名地痞,没有其他人证,你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本来已经离开的秦穆阳突然又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公理自在人心。”秦明云坦坦荡荡的说道“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犟种?”秦穆阳此时的表情无奈大于愤怒“算了,这次事情我帮你想办法,以后遇到这种事少去管闲事。” “为什么不管?”秦明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万一下次是真的呢?如果我不管的话,岂不是有姑娘被坏了清白?我秦家身为临江城大族,自然有义务去帮百姓排忧解难。” 卫子渊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几步。 他只觉得秦明云的身形外镶了一层璀璨的金边,让他无法直视。 “表弟你在干什么?”秦明云一脸疑惑“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表兄你跟大舅一点都不像。”卫子渊真心实意的称赞道。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歹竹出好笋? “我要是像他,那还得了?”秦明云翻了个白眼。 秦穆阳听了这话,气的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好好好,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秦穆阳怒气冲天的走了。 “表兄,大舅毕竟是你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还是别气他了。”卫子渊突然有点同情秦穆阳,忍不住说了几句好话。 “无妨。”秦明云不以为意“前些年我在北疆厮杀,已经还清他这些年培养我的花费,我不需要看他脸色。” 秦穆武正蹲在院子里帮秦林氏清理菜园的杂草,他看见卫子渊和秦明云走了进来,赶忙站起来,笑呵呵的迎了过去“子渊,你回来了?老祖宗有没有给你什么好东西?” “二舅也在?那更好,你们帮我看看老祖宗到底给了我什么,帮我掌掌眼。”卫子渊又拉住秦穆武往里走“我没什么见识,别糟蹋了好东西。” 三人说说笑笑走进了大堂,卫子渊站到桌子旁,露出左手小指上的储物戒指“明云表兄先教我怎么用这戒指。” “这个很简单,你摸着戒指,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戒指上就行了。如果想把东西收起来,就把带着戒指的手搭在那个东西上,想象一下收取就行。”秦明云笑着说道“我当年一次就成功了,很简单。” “那我试试。”卫子渊将戒指摘下放在右手掌心,然后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戒指上,使劲瞪着戒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卫子渊觉得自己眼睛都开始发酸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 接着他的眼前浮现出许多东西,有发黄的线装书,许多小瓶子等等。 卫子渊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线装书上,那本书立刻消失了。 紧接着,卫子渊只觉得手上一沉,他立刻睁开眼,发现右手上多了一本书。 然后卫子渊戴上戒指,握着书想了一下,书就被顺利的收进戒指里。 “我取东西和收东西花了多少时间啊?”卫子渊看向秦明云。 “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吧。”秦明云说道。 “这时间有点太长了吧?”卫子渊还以为顶多过了一两分钟呢。 “以后等你熟练了,心念一动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但可能还是要花费一点时间。”秦穆武在一边说道“所以如果你以后有趁手兵器的话,最好还是随身携带,不要收在戒指里,要不然万一你遇到偷袭,再想从戒指里取兵器出来,可能就晚了。生死之战,瞬息必争。” “我记住了。”卫子渊慎重的回答。 然后卫子渊搓了搓手“来,下面就让我们看看老祖宗给我准备多少好东西吧。” 卫子渊开始不停从戒指往外掏东西。 直到宽大的四方桌上几乎摆满了东西,卫子渊才把东西取干净。 “老祖宗这次可真是大方啊。”秦穆武啧啧叹道。 “中平法?这可是好东西。”秦明云指了指桌子上最中央的发黄书籍“这门心法修炼出的真元中正平和,绵长悠久,最重要的是中平法是最适合过渡的心法了,日后如果你找到真正合心意的心法,可以将中平法修炼出来的真元几乎无损耗的转为新的真元。” “这门心法是秦家真正的嫡系才能修炼的功法,表弟你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外泄。”秦明云告诫道。 卫子渊使劲点头。 秦明云和卫子渊交谈的时候,秦穆武一手拿着纸笔,一手在桌子上划拉着,将东西分门别类的摆好。 “淬骨丹十瓶,共三百枚。”秦穆武嘴里念念有词,点着桌子上的瓷瓶,时不时在纸上写几笔。 “二舅,你在干嘛呢?”卫子渊好奇地问。 “我在帮你统计一下有哪些东西,然后给你标好哪些东西应该怎么服用,用量多少,免得你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吃死了。”秦穆武不耐烦的摆摆手“去,你先一边玩去,我这还要一段时间呢。” “等二叔忙完,估计天色已晚,表弟今晚再住一晚如何?”秦明云提议道“表弟要不要跟我去临江城转一转,买点特产回去?到时候二叔去城里的聚贤楼与我们会合,今晚我做东。” 卫子渊想了想确实也不急着这一晚上,于是把储物戒指留给了秦穆武,便跟秦明云去临江城长长见识。 第十七章 临江见闻 从秦家庄园乘坐马车到临江城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卫子渊和秦明云在城门口就下了马车,而车夫架着马车直接去了聚贤楼订位置。 “真壮观。”卫子渊把手搭在额头上,仰视着高大巍峨的城墙,啧啧称奇。 临江城的城墙经过经年累月的修整和扩建,如今每一块砖石都刻上了具有加固和反弹等功能的符印。 而四面城墙和铺在城里的青石加起来,又能组成一个笼罩全城的庞大防御阵法。 “临江城的定居居民加起来足有近百万,是江南地区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城。”身材高大的秦明云牵着瘦小的卫子渊走进临江城。 卫子渊看着努力推销自己商品的摊贩,听着人们用带着各地口音的话语大声讨价还价,来往的行人穿着锦衣华服,面色红润,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看来这座城在秦家和梁国官方的双重治理下,确实十分富足。 “表兄,我们去哪儿?”卫子渊抬头看着秦明云。 “要不然我们先去南边的坊市看看?”秦明云提议道。 “坊市里都有什么啊?”卫子渊跟着秦明云在人群里穿梭,好奇的问道。 “天南地北的东西都有。”秦明云微笑着说道“如果想买什么稀奇的东西,去那里最合适了。” 接下来卫子渊就处于逛吃逛吃的状态。 每当有兜售各种零食的小商贩走过,秦明云都会把人喊住,买上一点塞给卫子渊,让他尝尝。 才走了不到半小时,卫子渊的手里已经多了好几包糕点,嘴上还啃着一串类似糖葫芦的小吃。 “表兄,您慢点买,我怕我吃这些东西都饱了。”卫子渊晃了晃手里几乎拖到地上的东西。 秦明云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吃不完待会儿塞进戒指里,留着以后慢慢吃。” 卫子渊觉得很有道理。 吃着东西的卫子渊还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在他走了这一路的时候,经常看见穿着红蓝制服的五人小组在巡逻。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指着五人小组问道“表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那些人是官府和秦家子弟联合组成的监管队伍,预防某些人动歪心思,顺带着处理一些简单的纠纷。”秦明云一脸怀念“当年我也曾在监管队伍里待过,涨了不少见识。” 确实,在这种队伍里很容易见证人类多样性。卫子渊狠狠咀嚼着嘴里的饴糖,想起了前世自己为了志愿分去当志愿者维持现场秩序的苦逼经历。 就在两人步入南边坊市入口的时候,两人被一个女子拦住了。 “秦明云,听说你昨天因为调戏良家少女进了官府?”拦路的女子手持一柄折扇,笑吟吟的看着秦明云。 卫子渊感觉秦明云牵着自己的手突然加了几分力气。 有瓜可以吃!卫子渊立刻来了精神,看向那名不速之客。 女子身材高挑,鼻梁高挺,一双明亮的丹凤眼里含着万种风情。 大红色的衣服配上女子美艳的容貌,让卫子渊在看见女子的第一眼就想起了跃动的火焰。 热烈,却会灼伤想要靠近她的人。 “江心雅,你要相信我是被冤枉的。”秦明云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就闭嘴了。 “我当然相信你这傻子是被冤枉的,毕竟我邀你出去玩那么多次,你都不同意。”江心雅对着秦明云眨了一下眼睛“你连我都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就更看不上了。” “你跟她们自然是不一样的。”秦明云结结巴巴的说。 “哦?那你说说我哪里不一样?”江心雅突然向前走了几步,逼近秦明云,两人的鼻子几乎挨在一起。 卫子渊看着秦明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手心也有了汗水。 卫子渊眯起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你,你别离那么近。”秦明云惊慌失措地说道。 “难道我身上有味道?”江心雅抬起右手嗅了嗅“挺香的啊。” 她后退一步,把右手伸给秦明云“要不然你闻闻?” 卫子渊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看着秦明云鬓角有豆大的汗水流下。 妈诶,这两人段位差别太大了,自己这表兄被吃的死死的。 “对了,这位小弟弟是谁啊?”江心雅瞥了一眼卫子渊,唰的一声打开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故作惊讶的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听到江心雅提到了卫子渊,几乎宕机的秦明云终于有了反应,他皱起眉说道“你在胡说什么?这位是卫子渊,是我小姑姑的儿子。” “小姑姑?是秦司晨小姑姑吗?她终于回来了?”江心雅脸上的喜悦之情一下迸发出来,显得整个人越发明艳“我现在能不能去你家找她?” “小姑姑故去了,昨日已经下葬。”秦明云黯然的说道。 “什么?!怎么会?”江心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愣了一会儿后,江心雅郑重的对着卫子渊鞠了一躬,严肃地说道“对不起,子渊弟弟,我刚刚出言无状,万望见谅。” 卫子渊连连摆手,然后好奇地问道“心雅姐姐,你也认识我娘亲?” “是啊。”江心雅看着卫子渊柔声说道“当年我在秦明云家借住过一段时间,小姑姑天天给我扎辫子,买衣服,我最喜欢她了。” 卫子渊心中感慨,秦司晨到底有怎样的魅力啊?目前为止卫子渊见到的相关人士,几乎都喜爱她。 看着面前的江心雅露出难过的表情,卫子渊急忙转移话题“你在我表兄家借住过?也就是说你和表兄很小就认识了?” “是啊,差不多二十年了。”江心雅横了绷着脸的秦明云一眼“我一直在等某人,可是某人一开始只是不开窍,现在见到我就躲。眼看着我都要人老珠黄了,还是没个结果。子渊弟弟,你说我可如何是好啊?” “两个办法。”卫子渊看热闹不嫌事大。 “哦?弟弟说来听听?”江心雅好奇地问道。 “第一个办法,忘了他换一个人,不要浪费自己的青春。”卫子渊憋着笑说道“女子美好的时光不过短短几年,错过了便再也回不来,与其浪费在一个人身上,不如朝前看,也许有更好的。” 卫子渊觉得自己的手快被秦明云抓断了。 “是个好办法,可惜我只喜欢他一个人,哎呀,这可怎么办?”江心雅哀怨的叹息道。 “那你就办了他!”卫子渊忍着痛,恶狠狠地说“给他下药!敲闷棍!生米煮成熟饭!按照某人的性格,绝对不会不认账!” 江心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脸已经成猪肝色的秦明云,毫无形象的放声大笑起来。 第十八章 最佳助攻秦穆武 “卫子渊!你在胡说些什么!”秦明云低吼道,整个人都麻了。 他太清楚江心雅的性格了,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情,江心雅是真的能干出来。 “我觉得心雅姐姐和你很般配啊。”卫子渊眨着眼睛,一脸无辜“还是说你不喜欢心雅姐姐?” 江心雅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饶有兴致的看着秦明云,想看看秦明云怎么回答。 “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去买东西,买完东西还要跟二叔在聚仙楼汇合吃晚饭呢。”秦明云拉着卫子渊就往坊市里走。 “心雅姐姐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啊?”卫子渊回过头,笑眯眯地说道。 “二叔也回来了?”江心雅抬脚跟上“那聚餐算我一个。” “江心雅,今晚是家人聚餐。”秦明云没好气的说。 “我不算吗?”江心雅紧走几步,贴住秦明云,一只手轻轻拉住秦明云的袖子扯了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觉得我是外人?” “我不是,你明云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好好,一起去,一起去。” 江心雅露出满意的笑容,偷偷对卫子渊挤了挤眼。 卫子渊对着江心雅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临江城南边的坊市占据整个临江城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如果想要把全部商铺走一遍,可能需要花好几天时间。 幸亏有十分熟悉坊市的江心雅在,在问清楚了卫子渊是想买一些特产带回去以后,就带着卫子渊和秦明云直奔几家老字号,在商铺里大杀四方,以近乎进价的价格买到了许多不错的东西。 “怎么样,应该差不多了吧?”江心雅看着身上手上挂着大包小包的卫子渊和秦明云,舒了一口气。 “够了够了。”秦明云连连说道。 他从来没想到,以他的实力,竟然会因为逛街这种活动心神俱疲。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江心雅还不允许他把东西收进储物戒指里,说逛街就要有逛街的样子。 秦明云看着又对不远处一家店铺跃跃欲试的江心雅,心中一惊,急忙说道“江心雅,天色已晚,我们快去和二叔汇合吧。” “这才将近申时,陪我再逛一会儿呗?”江心雅看了一眼天色,轻声说道“好多年未曾与你这样单独在一起玩耍了。” 卫子渊疯狂对着秦明云使眼色,你他妈快答应啊! “最多再逛半个时辰。”秦明云疑惑的看了一眼挤眉弄眼的卫子渊,答应了江心雅,然后他又补充道“你得让我把东西放进储物戒指里才行。” “只要你答应再逛一会儿,把我塞储物戒指里都行。”江心雅粲然一笑。 “活物是不能长时间放进储物戒指里的。”秦明云一板一眼的纠正了一下以后,问道“接下你想去哪儿?” “那边有衣服店,我给子渊弟弟买几件衣服当见面礼吧。”江心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铺。 本来还在一脸笑容看着秦明云两人互动的卫子渊顿时面色大变“不,不用了,多谢心雅姐姐好意,但是表兄他们已经给我准备不少衣服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前世小时候过年被家里女人们带去逛商场的时候,自己如何被折磨的。 他可不想成为女人手里会动的娃娃。 “嗯?你除了身上这一身,我没看到福爷给你准备其他衣服啊?”正在将大包小包收进储物戒指的秦明云疑惑的说道。 乐子人终成乐子,这就是每一个乐子人永恒的宿命吗?卫子渊看着对着自己露出微笑的江心雅,浑身汗毛倒竖。 为了自救,卫子渊生硬的换了一个话题“心雅姐姐的生辰是哪一天啊?明云表兄应该不会忘了给心雅姐姐送礼物吧?” “她今年生辰还有三天才到呢,我可没忘。”秦明云自得的说“去年我送了她一本符篆详解,前年送的是一本剑法,大前年。。。” 秦明云如数家珍的掰着手指头跟卫子渊说自己送过的东西,结果全是跟修炼有关的东西。 卫子渊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江心雅,差点没乐出声。 “好了,表兄,你别说了。”卫子渊急忙制止秦明云的自杀行为,他指了指不远处旁边的一间首饰店“今年不如你陪心雅姐姐去那里挑一件她喜欢的东西如何?” “首饰有什么用?对武道修行无用,你看她身上不也什么都没带吗?”秦明云不以为意的说。 卫子渊瞟了一眼沉默的江心雅,之前没注意,被秦明云这么一说卫子渊才发现项链,耳环,手镯这些东西江心雅一样没带。 难道江心雅不喜欢?卫子渊有些疑惑,然后他看见江心雅看了一眼秦明云,又看了一眼首饰店,恍然大悟。 江心雅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而是想带秦明云送的东西吧? “表兄,我娘亲说女人没有不喜欢首饰的。”卫子渊认真地说道“娘亲很小就跟我说,要想哄女孩子开心,给她买首饰绝对没错。” “是,是吗?小姑姑这么说啊?”秦明云迟疑着对江心雅说道“那要不然我们去看看?” “好!”江心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然后抓着秦明云就往首饰店走。 “你别拉我。” “闭嘴,跟我走!” 等到了首饰店里以后,卫子渊蹦起来对柜台后的掌柜说道“麻烦您把今年店里最新样式的首饰都拿出来,我表兄要给嫂子买礼物。” “你在乱说什么?”秦明云脸色一变“嫂,嫂子这话不能乱说。” 江心雅笑盈盈的摸了摸卫子渊的脑袋。 掌柜眯起眼打量了一番面红耳赤的秦明云和笑容灿烂的江心雅,见多识广的他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来,三位,里面请。”掌柜丢下手上工作,亲自接了这单生意“本店前几日正好到了几款大师作品准备年后才售卖,不过今日有缘,小老儿便提前拿出来请三位品鉴一番。” 江心雅右手牵着卫子渊,左手拉着秦明云,昂首阔步的跟着掌柜去了后店。 当卫子渊三人赶到聚贤楼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在包厢内喝着酒的秦穆武看见秦明云和卫子渊进门以后,笑着说道“你们来的太慢了,我可等不了,就先自己喝一点。” “二叔,许久未见了。”江心雅从秦明云身后走出来,对着秦穆武行了一礼。 秦穆武瞅了一会儿江心雅,一拍脑袋说道“你是江心雅?好家伙,这么多年没见二叔都不敢认了。来来来,快坐,你也不是外人,自己随意。” 卫子渊三人落座后,秦穆武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口问道“明云,你和小雅都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端起酒杯的秦明云手一抖,苦着脸说道“二叔,您这是什么话?” “嗯?”秦穆武看了一眼秦明云,皱起眉头“难道我离家这么久,你俩还未成婚?明云,二叔可得说你两句了。” 第十九章 返乡 在聚贤楼的这顿晚餐,是卫子渊两世加起来吃的最香的一次。 有人端着长辈的架子喋喋不休,有人面如苦瓜瑟瑟发抖,有人笑容满面去了多年怨气,也有人就着新鲜的瓜左右开弓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后,秦穆武把储物戒指还给了卫子渊“我已经把所有东西登记在册,并写清了用法,你只要按照我写的去用绝对不会出问题。我也放了一点给你防身用的东西,你要小心使用,别伤着自己。” 卫子渊接过戒指,笑嘻嘻的说道“多谢二舅。” 秦穆武咳嗽一声说道“明云,子渊,你们先回去吧,我今晚留在城里还有事要干,明天早上会回去送子渊。” “明天子渊弟弟就要走?”江心雅挽留道“为何不留在临江城?” 她觉得和卫子渊还挺投缘的。 卫子渊把事情的解释前因后果以后,江心雅不舍地说“那你早去早回,记得把你姐姐也带回来啊。” 卫子渊应了一声,然后又想起一件事。 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把老祖宗的话重复了一遍,寻求意见。 “我在北疆倒是认识几个手段不错的炼器师。”秦穆武说道“如果有好结果我会通知你。” 江心雅也表示她跟天工坊几位高层的女儿是闺蜜,可以帮卫子渊问问有没有解决办法。 而秦明云则说道“子渊表弟,你最好还是一步步自己慢慢来,我总觉得你若是用了这玉佩里的修为会有隐患。” 卫子渊想了想,觉得秦明云说的也在理,毕竟目前只是老祖宗一面之词,而且老祖宗也对炼器并不擅长,万一有疏漏之处自己就倒霉了。 于是卫子渊决定等多方求证以后再考虑如何处理玉佩。 将玉佩收进戒指以后,众人便散了。 秦穆武去办自己的事情,卫子渊陪着秦明云把江心雅送回去以后,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返家的路上,卫子渊坐在马车里,看着闭目小憩的秦明云,仗着自己现在是个孩子,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表兄,我有些不懂,我看你对心雅姐姐也很有好感,为何却躲躲闪闪?” 秦明云睁开眼,看着卫子渊叹了口气说道“武道在入了先天以后,境界由低到高分别是先天,宗师,灿星,皓月,耀阳,超凡,通天。我十六岁入先天,如今过去了十年,才勉强摸到灿星的门槛,你可知江心雅到了哪一步?” 卫子渊摇摇头。 “她如今已是皓月境了。先天之后,她的体质觉醒,修为一日千里。”秦明云苦笑起来“明明当初还是同一天修成的先天,仅仅十年,差距便如此之大。” “我终其一生可能不过皓月,而她却有望通天。你知道你意味着什么吗?”秦明云揉了揉眉心“我顶多陪她千年。在我老死以后,她会一个人想着我渡过漫长的岁月,这对她太残忍了。” “我觉得表兄你想多了。”卫子渊说道“你又不知道心雅姐姐是怎么想的。也许等你死了以后,人家还能再找别人。” “不,我很了解心雅,她如果真的和我成婚,必然此生只会牵挂我一人。”秦明云很认真的说。 “表兄我觉得你脑子有病。”卫子渊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要真的不想和心雅姐姐有感情上的牵连,那你就干脆一点断了,干嘛还年年给人送礼物吊着人家?” 说到这里,卫子渊斜眼看着秦明云,嘲讽地说道“表兄,我觉得你好像是一个欺骗女孩子感情的渣男。” “你说得对,我一直这么拖拉确实对心雅不好。”秦明云没有动怒,而是点点头“明天送你离开以后,我就去找心雅,把事情说清楚,彻底断了,不要再耽误人家。” 妈的,这人绝了。 卫子渊绝望地看着秦明云,有气无力的说“表兄,你跟心雅姐姐能活千年起步,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要我说,你们先把婚结了,两个相爱的人一起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总之,你自己乱做决定之前,先跟心雅姐姐开诚布公的谈一次行不行?” 秦明云陷入了沉思。 马车载着沉默的两人回到了秦福家。 洗漱后,卫子渊靠在床头,呼叫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卫子渊】 【潜力肉体凡胎(20/100)】 【加点10点】 【境界武生一层(即将消失)】 【技能出口伤人(7/10);中级农活(0/100)】 看来老祖宗说的没错,自己的修为如同无根之木,无法持久。 只是自己什么时候多了10点点数? 卫子渊愣了一下,然后凝视着自己简陋的面板,也没有找到信息回放这个功能。 他想了一下,这个点数大概是自己殴打秦穆学得到。 “这系统也不发放点每日任务什么的让我刷点数。”卫子渊随手关掉面板,准备睡觉。 目前他只知道自己的点数能通过发癫得到,其它细节还需要摸索。 所以他准备将点数全部攒着,等凑够了全部加在肉体凡胎这一项,看看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同时,卫子渊也看出来了,修为境界需要自己一步步提升,没有通过加点来进行飞跃式提升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卫子渊也没了困意,起身拿出《中平法》开始研读起来。 他有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 《中平法》这本心法用词晦涩难明,要是让卫子渊自己看那只会是一头雾水,不过幸好在心法的后半部分,有人用狂放的字体贴心的用直白的话语将用词造句全部解释了一遍。 匆匆翻完一遍《中平法》以后,卫子渊叹了一口气,看来要加强自己在古文方面的造诣了,要不然以后拿到好东西都看不懂。 收起心法以后,卫子渊再次打开面板,看见多了一个提示。 【宿主通过初步研读学会了《中平法》】 然后在技能一栏多了一个技能。 【《中平法》(10/500)】 卫子渊关掉面板,在床上盘膝而坐,按照《中平法》里的解读,开始吸纳天地元气,化为己用。 在运功一周天以后,卫子渊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再次点开面板,发现又有了变化。 【境界武生一层(暂时稳定)】 【《中平法》(15/500)】 看来如果自己不停的锻炼已有技能,一样可以得到成长,不用消耗点数。 卫子渊看了一眼已经发亮的天色,翻身起床,准备回村。 第二十章 啊? 秦家庄园的偏门外,卫子渊和秦明云正在话别。 一辆样式简单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夫正在逗弄着拉马车的三匹马。 “表弟,这三匹马虽然不是灵兽,但也混了一部分灵兽血统,大概只需要一天多点就能回到你村子里。”秦明云说道“然后车夫会在村子里等你把你姐姐接回来,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带着车夫一起去,车夫也有高品武师的修为,足以保证你的安全。” “太麻烦车夫大哥了。”卫子渊有点不好意思“到时候我自己去找姐姐就行。” 秦明云拍了拍卫子渊的肩膀,笑着说“秦家的车夫送人出远门,是有额外补贴的,干的活越多,补贴越多,人家巴不得呢。” “对了,你说只需要一天多就能到村子,但为什么大舅花了两天多才回到临江城?”卫子渊疑惑的问道。 秦明云冷笑一声“那老头好面子贪享受,只带了家族里有空闲的灵兽,偏偏又带了不少东西,一辆马车只能配到一匹灵兽,自然速度比不上你这次轻装简行。” “原来如此。”卫子渊摇摇头。 秦穆阳那家伙要真是轻装简行,日夜兼程,说不定秦司晨还真的有救。 卫子渊其实也很奇怪秦穆阳对秦司晨的态度,当年秦穆阳能帮秦司晨逃离秦家,如今却连秦司晨下葬都不去看一眼。 也许真的像秦穆武说的那样,秦穆阳为了家主之位已经魔怔,六亲不认。 就在卫子渊和秦穆阳聊天的时候,秦穆武一脸神清气爽的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让卫子渊颇感意外的人,江心雅。 “子渊小弟,我也来送你啦。”江心雅今天又换了身紫衣,将头发挽成马尾,露出了圆润的耳垂和修长的脖子。 以及耳环和项链。 江心雅举起右手对卫子渊挥了挥,衣服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下滑,露出了白皙的手腕。 以及一只做工精美的手镯。 “这些首饰太配心雅姐姐了。”卫子渊急忙夸赞。 “是吧?我也这么想。”江心雅喜滋滋的说道。 然后江心雅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盒子,塞给卫子渊“拿着,这是姐姐给你的礼物。” 卫子渊连忙推辞“不,不用了。” 秦明云在一边说道“江家是梁国有名的富豪,家里有多处矿山,江心雅是江家独女,她送你的八成是极品元晶。” 寻常百姓以金银购物,而先天境以上的修士之间,则是用元晶当货币。 根据元晶里面杂质的多寡,元晶的品质分为下,中,上,以及极品。 元晶的作用很多,除了当货币以外,还可以辅助修炼,修士在战斗时也会用元晶为战斗续航。 极品元晶基本上是可遇而不可求,基本上只在通天境之间流通,因此极少在市面见到。 恶补过一些常识的卫子渊自然清楚极品元晶的价值,他拿着盒子也只能感慨不愧是家里有矿的大小姐,出手真是豪横。 “哼哼,你猜对了。”江心雅瞟了一眼秦明云“你又送了什么给子渊小弟?” 秦明云平静地说道“元晶只是身外之物,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秦明云自然也是给了卫子渊不少东西。 基本上都是《三年修炼五年模拟》之类的书籍,正是卫子渊最需要的东西。 这些书都是秦明云当初修炼时看的,上面有不少秦明云自己的心得感悟,如果卫子渊全都细细研读一遍,在到达宗师境之前,卫子渊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四人又聊了一阵,眼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卫子渊选择告辞“二舅,表兄,心雅姐姐,时候不早了,我还是赶紧出发了,要不然又得留下来吃午饭了。” 在几人的告别声中,卫子渊登上马车,缓缓驶向远方。 看着马车带着卫子渊消失在视线里,秦明云看向正在跟秦穆武告别的江心雅说道“江心雅,请你跟我来一下,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哦?你要跟我说什么?”江心雅虽然语带调笑,但是内心中满是期待和雀跃的跟着秦明云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秦穆武缓缓眯起眼看向秦明云和江心雅离开的方向,出于礼貌他暂时降低了听觉,避免自己听到江心雅二人的对话,但是风月场老手的直觉告诉他,自家大侄子可能这次要遭,所以他选择了留在原地,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好及时过去打圆场。 没过几分钟,秦穆武就听见一声轰然巨响。 “娘咧,啥情况?怎么两人还动起手了?”秦穆武大惊失色,急忙施展身法赶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江心雅俯身将昏迷的秦明云扛了起来。 见到秦穆武到来,江心雅对着秦明云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礼,然后扛着秦明云扬长而去。 “啊?”秦穆武目瞪口呆。 直到江心雅扛着秦明云消失的无影无踪,秦穆武才回过神来。 “妈的,现在的年轻人玩的真花啊。”秦穆武感慨一句,然后向着卫子渊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本来是要回北疆的,但是看现在这情况指不定要留下喝一场喜酒,所以秦穆武决定暗中保护卫子渊一段时间,权当散步了。 正在车厢中全神贯注的卫子渊看着手里的书,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全然不知道自己煽风点火的一段话让江心雅终于下定决心付诸行动。 此时卫子渊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不可自拔。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发主动积极地去做一件事。 这种感觉让他很快乐。 除了必要的个人问题,卫子渊几乎都在马车里渡过,不是服药修炼就是看书,渴了饿了就吃点秦福为他准备的干粮。 直到车夫将马车停在了卫家村村口,向他请示下一步去哪儿,他才恍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天。 卫子渊掀开车厢的窗帘,看了一眼好奇的打量着马车的村民们,犹豫了一下,对车夫说道“我们先去李家村把我姐姐接上吧。” 车夫在卫子渊的指点下驾驶着马车向着李家村开去。 李家村距离卫家村不过二十里路,眨眼间就到了。 卫子渊吩咐车夫在村口等待,自己则下了马车,向着村口晒太阳的一个老头走去。 “老爷子,我是隔壁卫家村的,前两年我姐姐卫小花嫁给了你们村的李大壮,麻烦问一下怎么去李大壮家啊?” 老人茫然的看着卫子渊“这两年没有外村的丫头嫁进来啊,而且咱们村也没有叫李大壮的人家,后生你是不是记错了啊?” “啊?” 第二十一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道门 “大爷,您确定?”卫子渊问道。 老人沉下脸“俺年纪大了,又不是傻了,你要是不信,自己进村里问去。” 卫子渊给老人赔了个不是以后,走进李家村。 随机抓了几个村民打听以后,卫子渊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有外人嫁进来,没有人叫李大壮。 卫子渊对着急着去打水的大娘道了一声谢以后,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是原身留下的记忆出问题了?还是这个村子有问题? 也许是卫子渊茫然无措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生同情,一名刚刚被卫子渊问过话的老大爷凑了过来说道“从俺们村往西不远有一个林家村,后生你是不是记错了啊?” 李家村?林家村?正在怀疑记忆的卫子渊听老大爷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拿不准了。 卫子渊想了想,决定去林家村看看。 问清了去林家村的路线以后,卫子渊坐上马车,揉着眉头使劲回想着当初姐姐卫小花出嫁的前因后果。 如果卫子渊记忆没问题的话,两年前卫小花十六岁,到了梁国女子可以结婚的年纪,卫疆夫妇在左右村子找了许久,最后选定了李大壮。 李大壮虽然是猎户,但是高大英俊,孝顺父母,待人和善,风评在附近五六个村子都不错。 在媒婆的牵线搭桥下,卫小花和李大壮见了几次面,彼此都非常满意。 孩子们看对了眼,卫疆夫妇和李大壮的父母便开始商讨婚嫁事宜。 李大壮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非常疼爱儿子,只要儿子喜欢怎么样都行。 男方的态度良好,卫疆夫妇自然也不会难为人家,于是就把这桩婚事定了下来。 出嫁那天,李家找了一群人,抬着八人花轿,敲锣打鼓的从卫家把卫小花接走了。 然后卫子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本地习俗,女子出嫁,父母是不能跟过去的,只能等着三天后的归宁。 但是归宁那天,卫小花并没有回来。 卫疆夫妇没有去找,在以后的日子里也没有再提起卫小花。 卫子渊仔细想了想,自从卫小花出嫁以后,家里好像连一件关于卫小花的东西都找不到了。 就好像卫疆夫妇在刻意淡化卫小花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妈的,绝了,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没一个省心的。”卫子渊痛苦的捧住脑袋。 卫子渊现在有理由相信,那个很久没有消息传回来的卫疆可能没死,正等着给自己一个惊喜。 也许已经死了,但是留了一个大坑等着自己去跳。 卫子渊闭上眼,默念了一小段《中平法》才让心境恢复平静。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住了。 卫子渊完全不抱希望的走进林家村问了一圈,不出所料一无所获。 “走,回李家村!”卫子渊咬牙切齿的登上马车“今天小爷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卫小花翻出来,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大一个人能一点痕迹不留下,凭空消失不成?” “少爷,要不然待会儿我陪您进村吧。”驾驶马车的车夫说道“也许我展露一点实力,村民们说不定会突然记起一些事情。” “有道理,那待会儿就劳烦王叔出手了。” 等快到李家村的时候,王叔没有停下,驾着马车直接冲进了李家村,在村子正中央的平地停了下来。 众多村民看着来者不善,青壮们咒骂着拿起各种武器,目露凶光逼近马车。 王叔冷哼一声,从马车上翻身而下,抬起脚重重跺在地上。 顿时村里像是起了小型地震一般,大地剧烈的晃动起来,拿着武器的青壮们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在青壮们惊恐地眼神中,王叔拔出腰间佩刀,斩出一道刀气,将一间距离自己最近的木屋轰碎。 木屋碎裂崩塌,里面响起了几声惨叫。 卫子渊换了一副嚣张的恶人嘴脸,从马车上走下“村里管事的是谁,让他出来!小爷有话要问!” 倒在地上的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那间碎裂的木屋。 卫子渊看了一眼一脸冷酷的王叔,小手一挥“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不然都得死!” 众人一哄而上,七手八脚的将木屋残骸扒开,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头破血流,身上沾染着黄白之物的富态中年男子。 卫子渊抽了抽鼻子,好家伙,原来那木屋是茅房啊?看不出来这村子还挺讲究, “这是俺们村村长李老实。”一名年轻人将昏迷的男子拖到卫子渊面前。 “把他叫醒。” 年轻人痛快的答应一声,高高抡起胳膊就是两个大耳光子抽在李老实脸上。 李老实打了个哆嗦,悠悠醒转。 “你叫李老实?是李家村的村长?”卫子渊问道。 李老实刚想破口大骂,然后就看见横刀立马的王叔,立刻翻身跪在地上“都是村民们抬爱,才选了我当村长。” “差不多两年前,隔壁村的卫小花嫁给了你们村的李大壮,有没有这回事?”卫子渊拧眉问道。 “有有有,是有这么一回事。”李老实连连点头。 “那为什么我上次来问,村里的人都说没有?”卫子渊脸色很难看,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刁民。 李老实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回答我,我就随机挑选一个人杀了。”卫子渊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 王叔十分配合的再次斩出一道刀气,轰碎了一间房屋。 “是他不让我们说的!”一个老头冲了出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都是李老实,二位高人,千万不要误伤好人啊?” “好人?!”李老实从地上一蹦三尺高,青筋直冒,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狗日的也拿了好处,现在想不认账?!” 场面顿时轰动起来,李老实和村民们开始对骂起来。 卫子渊任由他们对骂,逐渐还原了当年的事情经过。 李老实早年丧妻,和儿子李发财一起生活。 但是李发财从小好吃懒做游手好闲,附近的人都知道李发财是什么德行,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眼看李发财年过三十还是个光棍,又得知卫小花正在找夫婿,李老实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给了李大壮一笔钱,让他假意与卫小花相亲,等卫小花进了李家村,就送到李发财床上。 计划很顺利的进行,但是等到了轿子把卫小花抬进李家村的那天,李大壮也许是良心发现了,将全部事情告诉了卫小花,并试图帮助卫小花逃跑。 但是已经晚了,李老实害怕会有意外发生,早就安排村民在村里警戒,当卫小花试图逃跑的时候被抓了回去,送进了李发财房中。 而李大壮也在反抗的时候被打死了。 李老实把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李大壮的父母也打杀了,并且将李大壮的家产和卫小花的嫁妆分给了全村人,让他们以后就当没有这件事存在过。 就在李老实安排事情的时候,李老实家中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整座宅邸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寒冰封住。 李老实急忙喊村民帮忙救人,突然天上落下来一个女子,挥手化去寒冰,将昏迷的卫小花带走了。 第二十二章 袭击 “可怜我的儿,还不知道女人什么滋味就被冻死了,真是痛煞我也。”李老实伏地号啕大哭。 王叔走到卫子渊身边,悄声说道“少爷,听他们的话,倒不像是假的,也曾经有过体质特异的人在受到刺激以后,体质觉醒造成异象的例子。” “那个带走我姐姐的女子可有留下什么话?或者说你们谁记得女子有什么特征?”卫子渊问道。 “那女子长得极美,临走前好像说过什么今日本宫喜得佳徒,不想造杀孽。”一个老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卫子渊舒了一口气,能飞天,说明女子起码在灿星境以上,能自称本宫,这女子应该是某个门派的掌教。 看来卫小花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为什么卫小花得救以后没有来找过家里,千万别是什么受惊失忆这种狗屎理由吧? 卫子渊脑中思绪万千,看向还在哭喊的李老实,使劲一脚将他踹翻了过去。 “你他妈别哭了,我问你,你干出这种事,就不怕我家找过来吗?”卫子渊皱眉问道。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家也得捏着鼻子认了。”李老实抽抽噎噎的说道“卫小花失了身子,除了我儿子还有谁能看上?” “那李大壮一家呢?你怎么解释?”卫子渊继续问道。 “拿了钱跑了呗。” 卫子渊气笑了,这狗日的安排的还挺明白。 “少爷,让我杀了他们吧。”王叔杀气腾腾地说“敢辱我秦家血脉,杀无赦!” “李老实杀了,其他人全都打断一条腿。哦,对了,小孩子就算了。”卫子渊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向村口。 “不老实的声音戛然而止。 奔逃声,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在卫子渊背后响起。 最终全部变成惨叫哀嚎。 卫子渊靠在村口的篱笆上,看着王叔尽职尽责的挨家挨户搜索,将所有人的腿都打断。 片刻后,王叔大步走向卫子渊,抱拳行礼“少爷,幸不辱命。” 卫子渊笑着说道“辛苦王叔了。” 然后递上了一张银票“王叔不要嫌少。” 王叔连连摆手“少爷使不得。” “给你就拿着。”卫子渊塞进王叔手里,转身走向马车“王叔,麻烦把我送回卫家村。” “多谢少爷!”王叔喜滋滋的将银票仔细叠好,然后弯腰塞进自己的靴子里,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卫子渊这次没有坐进马车,而是坐到了王叔旁边。 “王叔,您对于我姐姐的下落有没有什么想法?” “少爷,听那李老实的描述,卫小姐觉醒的体质应该跟冰有关,带走卫小姐的高人说喜得佳徒,应该也是玩冰的。”王叔苦笑着说“咱这天武大陆共有五域,跟冰有关的门派多如天上繁星,这到哪儿找去啊?” “也对。”卫子渊叹口气“只能慢慢找了,只要人活着,总有再见面的一天。” 知道卫小花性命无忧,卫子渊也就放心了。 说实话,要是与卫小花真的见面,卫子渊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毕竟,与卫小花有姐弟感情的卫子渊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卫子渊再次叹了一口气,自己顶着卫子渊的身份从秦家拿了那么多好处,自己也真是卑鄙无耻。 为啥自己偏偏是魂穿?卫子渊第三次叹了口气,抬头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我是多了一段地球记忆的卫子渊,还是夺舍了卫子渊的域外来客? 我到底是不是卫子渊? 我是否应该心安理得的享受卫子渊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一切呢? 卫子渊神态萧索。 王叔看了一眼忧郁的卫子渊,心说少爷一定十分想念自己的姐姐吧。 马车沉默的进了卫家村。 村民们惊讶的看着发呆的卫子渊。 有几个胆子大的青年喊了两声卫子渊,正处于恍惚中的卫子渊没有理会。 王叔将马车停在了卫子渊家,小声说道“少爷,到地方了。” 正在思索“我是谁”这个终极问题的卫子渊茫然抬头“啊?” 王叔又重复了一遍,卫子渊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推开院门,跨过那个被他捏碎的门槛,卫子渊在院子里大概转了一圈,发现好像没少什么东西。 卫子渊自嘲地笑了笑,就家里这老鼠来了都得含泪吐一口粮食出来的环境,也没什么招贼的地方。 “王叔。”卫子渊招呼在门外等待的车夫“麻烦帮个忙,您进来和我一起找找家里有没有什么暗格密室之类的地方。” 王叔瞅了一眼破落小院,心说这地方能有啥密室? 不过卫子渊出手大方,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走进了院子,在柴房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翻找起来。 卫家一家人身上谜团重重,卫子渊现在只想把事情尽可能的弄清楚。 要不然万一哪天走在路上,忽然蹦出来个高手把自己一巴掌拍死,说与卫家有仇,那岂不是太冤了? 卫子渊先走进了卫疆夫妇的卧室,在将衣柜和床翻了个底朝天以后,一无所获。 然后他走到书柜旁,抽出最上面的一本书,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起来。 他已经做好了把整个院子拆了,再把全部砖墙磨成粉的准备。 卫子渊相信一句话,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他就不信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找不到。 就在卫子渊把书页对着阳光,看里面有没有夹层的时候,村口响起了惨叫声和惊呼声。 “少爷!”王叔闯进卧室“有妖兽袭击!” “妖兽袭击?”卫子渊不可思议的说道“我记得前几天平阳城才派人把附近山林搜检一遍,怎么还有妖兽?” “血河宗为何要驱使妖兽袭击村子?”距离卫家村不远的地方,秦穆武被几条颜色惨白的锁链紧紧束缚住四肢,钉在地上,难以动弹。 以秦穆武为中心,有血色的厚重雾气升腾,逐渐向卫家村蔓延。 血雾所过之处,不停的吞噬着所有生机,就连地面都被腐蚀,留下焦黑的斑驳印记。 秦穆武脸上血色光芒流转,神色痛苦,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雾腐蚀殆尽,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被血雾吞噬,有些地方已经见到骨头。 秦穆武嘶声喊道“我是秦家人!你若是敢杀我,我家老祖宗一定不会放过你!” 血雾沉默的蔓延着,没有一丝回应。 秦穆武痛苦的扭动着身躯,想要从锁链中脱身,然而却只是徒劳。 他的气息渐渐微弱,挣扎也从激烈变得迟缓,最终归于平静。 血雾安静的吞噬着秦穆武的血肉。 低沉的笑声在血雾里响起。 第二十三章 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少爷,我已经感受到了那妖兽的气息,实力应该比我高。点子扎手,您先跑,我断后。”王叔侧耳倾听,一脸疑惑“不过那妖兽为什么来的这么快?” “对了,马车停在院子外面,那些马儿有灵兽血统,血气远比普通人旺盛,妖兽自然会选择先吃好的。”王叔一拳砸在卧室的墙上,将卫子渊朝着被砸出来的洞里推“少爷,快跑,稍后我脱身了就去找你。” “不着急。”卫子渊不慌不忙的从戒指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递给王叔“王叔,麻烦您出去一趟,去灭了那妖兽。” 王叔接过珠子笑了起来“少爷原来还有这好东西呢?那少爷稍等,等我灭了那妖兽你再出来。” 王叔说完就紧握着珠子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冲向咆哮不断的妖兽。 那颗圆珠就是秦穆武留给卫子渊傍身的东西,名为天火珠。 只要击中,宗师境以下,覆手可灭。 一两分钟过后,卫子渊听见了一声闷雷般的声音,窗户外一道红光一闪而逝,妖兽的咆哮戛然而止。 卫子渊又等了片刻,王叔的声音响了起来“少爷,您可以出来了,我已经将妖兽杀了。” 卫子渊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打开面板,发现多了一条新的提示。 【提供外物成功击杀先天境妖兽一只,获得点数66】 看着还差四点就能升级肉体凡胎,卫子渊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卫子渊一边琢磨着从哪儿再弄四点点数,一边走出院子,迎面便看见一只小山一般壮实的虎型妖兽倒在地上,几乎被掀飞了大半个脑袋,死不瞑目。 他凑近妖兽比划了一下,发现妖兽的爪子就有他大半个人大。 “这妖兽应该是有先天境了。”蹲在地上的王叔直起身,双手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不规则黑色晶体走向卫子渊“我趁着妖兽张嘴的时候,直接把天火珠丢了进去,哈哈哈,可惜少爷没有看到,那场面,老壮观了。” 晶体名为妖核,是妖兽的力量之源,只有先天境的妖兽才能产出,可以当做炼器炼丹的材料。 卫子渊环顾四周,妖兽袭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村民们都在家中做饭,妖兽进村以后又是直奔卫子渊这边,除了村子中央的水井遭了殃,倒是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他摸了摸妖兽有些粗糙的皮毛,若有所思。 自己回到卫家村没多久,这么大只的妖兽就出现了,他觉得这件事应该不能用意外来形容。 只不过卫子渊没有思考多久,就被尖利的喝骂声打断。 “你这个丧门星!”王大娘从家里走了出来,指着卫子渊破口大骂“你克死了自己爹娘不说,现在连我们都遭了殃!你赶紧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正在细心把妖核擦干净的王叔抬头看向王大娘,眉头一皱“少爷,要不要我杀了她?” “王叔,杀气不要那么重。”卫子渊摆摆手,心平气和的说道“我们要以德服人。” 卫子渊说完,就迎着王大娘走了过去。 王大娘看着卫子渊向她走来,她咳嗽一声,双手叉腰,准备用出毕生骂街的功力。 上次丢了的面子,她这次一定要亲手找回来! 然后她就被已经到了武生二层的卫子渊一巴掌扇飞两个大牙,接着又被一脚踹翻在地。 卫子渊弯下腰,揪住王大娘的头发,朝着妖兽的方向拖去。 晕头转向的王大娘像条离了水的肥鱼在地上扑腾着,却挣脱不开卫子渊的手。 卫子渊将王大娘塞进了妖兽还剩一半的血盆大口里。 在把她塞进去的时候,卫子渊很贴心的调整了一下方向,避开了所剩无几的锋利牙齿。 嗅着鼻尖传来的浓烈血腥味,王大娘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昏了过去。 【王大娘获得二连败,获得点数6点】 卫子渊长出一口气,感激的看着在血泊中昏迷的王大娘。 真是好人啊,知道自己点数不足上赶着送人头。 “王叔,我们继续。”卫子渊招呼了一声。 “少爷,妖核取出来了,尸体怎么处理?”王叔问道“这妖兽的皮毛血肉骨头也值不少钱呢!” “毕竟乡亲一场,他们这次受了惊吓,妖兽就留给他们吧。”卫子渊笑着说。 “少爷真是大气。”王叔赞了一声,紧紧跟在卫子渊身后走进院子。 卫子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现在怀疑这妖兽是追着自己来的,幸好村民没出现伤亡。 所以卫子渊干脆把妖兽剩下的部分留给村民,求个心安理得。 “少爷,这妖核您收好。” “王叔,您收着吧,我不过是提供了一点外物。能成功杀了这妖兽,还是您冒着生命风险才做到的。” “少爷,咱给您磕一个吧,要不然这妖核拿着烫手。” “去去去,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给小爷干活去!” “命苦啊,都使唤老子干活。没有师尊的孩子像根草啊。”当秦穆武的血肉被腐蚀大半,许多地方都露出莹莹白骨以后,他面前的血雾缓缓扭曲膨胀,最终化为一个没有面容的血人。 血人站在怒目圆睁的秦穆武身前,掏出一柄剑身血红,剑柄是白骨制成的长剑戳了一下秦穆武,然后立刻爆开,和血雾融为一体。 片刻后,血雾再次凝结为血人,他围着秦穆武转了一圈,拿出一个瓶子扔在秦穆武脚下。 瓶子摔在地上爆炸开来,数不清的虫豸爬到秦穆武身上,钻进血肉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响起。 “不行,还是得上点手段。”血人嘀咕着又掏出了一面白骨为杆的黑色大旗。 黑色大旗一出现,雾气中立刻响起了刺耳的哭喊声。 无数面露痛苦之色的脸庞在旗面上浮现,嘴巴开合不断。 血人一脸嫌弃的看着手里的黑色大旗,对准了秦穆武,深吸一口气,就要摇动旗帜。 “嗯?”血人停下动作,偏头看向卫家村的方向“小猫死了?” “终于等到你的真身出现了。娘的,疼死老子了。”一只白骨大手在血人转头的时候掐住了血人的脖子。 束缚着秦穆武的锁链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失去的血肉呼吸间恢复原貌。 钻进血肉里的虫豸被秦穆武炽热的气血全部烧死,连点渣滓都不剩。 秦穆武深深吸了一口气,犹如巨鲸吞海一般将全部血雾吸进了自己肚子里。 他咂咂嘴,打了一个饱嗝,看着在手中不断变换形状想要逃脱的血人,露出了一个起码触犯五条暴力罪以上的笑容。 第二十四章 哈哈哈哈哈 当卫子渊和王叔将院子里的房间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有用的东西,正准备掘地三尺的时候,秦穆武右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圆球走进了院子。 “二舅,你怎么来啦?”卫子渊惊讶的看着秦穆武。 王叔急忙行礼,然后悄然退到院子外。 秦穆武将手里的圆球往地上狠狠一摔,然后接住反弹回来的圆球,乐呵呵的说道“其实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只不过没露面而已。” 他对着卫子渊晃了晃手里的圆球,扔给卫子渊“结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是个啥?”卫子渊接住圆球。 入手软绵温热,卫子渊学着秦穆武的样子捏了捏,还挺有弹性。 “一个耀阳境的元神。”秦穆武的话让卫子渊手抖了一下,急忙把圆球扔了回去。 秦穆武接住圆球揉捏起来,浑不在意的说道“别怕,元神已经被我封印了,他现在处于蒙昧状态,没有任何感觉。” 秦穆武指了指正在被村民们肢解的妖兽“那家伙是血河宗的妖人,也是他指使妖兽袭击村子的,估计是想拿这个村子血祭。他还想埋伏我把我给炼化了,结果他低估了我的实力,被我捉住了。不过那家伙倒是挺有骨气,我用尽手段也没能撬开,所以准备带回去让擅长搜神之法的秦穆阳看看。” 秦穆武说完话以后,又给卫子渊科普了一下血河宗。 血河宗即便是在人才辈出的魔道宗门里,也算是恶名昭著。 魔道功法修炼起来有违天和,多少都会涉及到用人血祭这种让正道人士所不齿的事情。 而血河宗的功法根本,就是杀人。 境界提升不够快?那是你杀的人不够多。 曾经有正道前辈缴获过残缺的《血河真解》,在研究以后宣布除了疯子没人会修炼这种功法。 因为修炼血河真解的人每一次破境都需要血祭大量人类,纳万民怨气入体。 总有一天,修炼者会承受不住体内不断累积的怨气,最终被怨气反噬。 轻则功力全失,变成一个疯子,重则爆体而亡。 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主修《血河真解》的通天境出现。 但奈何《血河真解》不看修炼者资质,只要你敢杀人就能变强,总有一些人会选择这门功法。 再加上《血河真解》里记载了几门隐匿逃生的术法确实有独到之处,使得血河宗一直顽强的存在着。 “我怎么觉得这家伙可能是冲我来的?”卫子渊听完秦穆武的科普,将卫小花的遭遇和自己的想法跟秦穆武说了起来。 秦穆武听完以后直皱眉头“小妹绝对不是那种无视自己孩子的人,问题一定出在卫疆身上,八成是他蛊惑了小妹。” 虽然秦穆武的观点有失偏颇,但是卫子渊也懒得争辩,他说道“若是二舅回到北疆以后有闲暇时间,还请帮我打听一下我爹的下落。” 秦穆武也被卫家引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于是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秦穆武直接展开神识将卫家院子笼罩。 片刻后,秦穆武摇摇头“我搜查了好几遍,没发现任何可疑的气息或者地方。” 卫子渊挠挠头,决定放弃搜索院子,继续在这里纠结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回秦家看看秦穆阳能不能从血河宗妖人的元神里搜出什么信息。 他让秦穆武稍等一下,去了卫疆夫妇的卧室,将里面带字的东西全部收进戒指。 “二舅,咱们回秦家。”卫子渊说道“我对那个血河宗的人到底知道什么十分好奇。” 秦穆武和卫子渊一边走向马车,一边说道“子渊,估计你近期内是没法得知什么消息了。” 然后秦穆武大概解释了原因。 对同境界的元神使用搜神之法其实是十分凶险的事情,这相当于施术者要深入敌人的元神。 尤其是血河宗这种魔道,元神里面不知道记载了多少骇人听闻的知识,要是施术者心志不坚,很有可能被污染,从而性情大变。 最糟的后果,施术者甚至有可能被夺舍。 所以秦穆阳肯定会先消磨元神一段时间,等到元神奄奄一息,却又能承受搜神之法的时候才开始。 这段时间不知道需要多久,有可能三五天,也有可能一年半载。 “其实让老祖宗出手才是最稳妥的。”秦穆武叹了一句“只是咱家老祖宗脾气急躁,没耐心干这种事。” 马车缓缓离开卫家村,逐渐提速。 卫子渊再次恢复除了修炼就是看书的状态,遇到无法理解的问题就抓住秦穆武。 而秦穆武看似一个莽夫,但对于教导卫子渊十分有耐心,讲解问题的时候言语简明扼要,直指重点,总是让卫子渊能够很好的理解吸收。 “也许二舅其实挺适合去传道受业解惑的。”卫子渊真心实意的称赞。 秦穆武傲然一笑“我在北疆的时候,经常受邀去给军队讲学,你这点问题算不得什么。” 很快二人就回到了秦家庄园外。 下车以后,王叔驾着马车去找秦家庄园的管事报到了。 而卫子渊和秦穆武则有说有笑的走进秦福家。 “卫子渊,你还敢回来!”卫子渊刚一进门,就被人揪住领子提了起来。 卫子渊定睛一看,发现是一脸颓丧的秦明云。 “表兄?你这是干什么?”卫子渊好奇的打量着秦明云,此刻的秦明云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精神萎靡,但是气息比上次分别要强大许多。 秦明云看了一眼憋笑的秦穆武,提着卫子渊到了屋子里“都怪你上次多嘴!现在我惨了!” “啊?发生什么事了?”卫子渊早就忘了自己跟江心雅说的话,一脸懵逼的看着秦明云。 “上次你不是跟心雅说让她把我办了吗?”秦明云咬牙切齿的说“她真的干了!” “哈哈哈哈!”卫子渊骤然爆发一阵大笑。 “你他妈还好意思笑!”秦明云使劲晃着卫子渊“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如果不是二叔给我传讯你们回来了,我都没办法从她房间出来!” “哈哈哈哈!”跟着进来的秦穆武也笑了起来。 “二叔!你那天也不拦着心雅!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她带走!”秦明云一脸悲愤。 “你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账玩意儿。”秦穆武一巴掌拍在秦明云的脑袋上“我看你已经进了灿星境?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江心雅通过双修的手段把自己的一部分修为让渡给了你吧?女孩子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还想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给我像个爷们一样负起责任!还是说你吃干抹尽就想不认账?!” 说到最后,秦穆武的语气表情已经变得凶恶。 “我已经告诉父亲,找人去江家提亲了。”秦明云颓丧地说“我肯定不会辜负心雅,只是,我觉得一切都发展的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有些时候等你准备好了,也许就晚了。”秦穆武扯了一下嘴角“你跟江心雅本来就是指腹为婚,如今更是郎情妾意,正是天作之合。” “表兄和表嫂是指腹为婚?”卫子渊眼睛亮了起来“二舅,展开说说!” 第二十五章 你已经知道了1+1=2,现在去考清北吧 很久以前,江家当代家主,江心雅的爷爷,江山只是一个落魄武夫。 在江山快饿死的时候,是秦道拉了他一把,让他加入自己的商会。 当江山决定自己出去闯荡的时候,秦道还无偿给了江山一笔庞大的资金。 而江山依靠着这笔钱,买下了人生的第一座矿山,开始了传奇的一生。 江山富了以后,也不是忘本的人,由于江山的儿子女儿都已经婚配,所以江山就和秦道商议,第三代结亲。 秦道意外逝世后,江山也没有背信弃义,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赶来秦家祭拜秦道,更是拿出大笔银钱替秦道的妻子治病。 只是秦道的妻子是心病,无药可医,最后还是郁郁而亡。 秦穆阳担负起家庭的重担以后,婉拒了江山继续资助自己家的建议。 十几年后,当秦穆阳生意有了起色,也有了长子秦明云后,江山直接把五岁的江心雅送了过来。 差不多从五岁到十六岁这十一年,江心雅和秦明云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十六岁以后江心雅步入先天境,体质觉醒,才回了江家两年,接受江山的亲自指导。 两年以后江心雅又回到临江城定居。 “其实心雅嫁给我这件事,江家有很多人不赞成。”秦明云苦笑道“心雅是江山家主指定的下一任家主,许多江家人害怕心雅嫁给我以后,江家的所有财产都会被秦家吞了。” “我大哥原配过世多年,他也没有续弦,只有明云这么一个儿子。以后他手上的生意肯定也是要明云负责的。”秦穆武补充道。 “我是真的对做生意不感兴趣。”秦明云长吁短叹“而且我也不希望因为我和心雅结合,导致江家内讧分裂。” “那你们就活的自私一点呗。”卫子渊又开始出骚主意“表兄,等你和表嫂结婚以后就跑路,跑远一点,按着你俩的修为境界,去外海找一个小岛当岛主不也是挺好的。” “江家找不到表嫂,自然会重新选择家主。大舅找不到你,也只能选择再生一个重新培养,反正大舅还年轻,又不是生不出孩子了。”卫子渊笑眯眯的说道。 “我觉得这个办法好。”秦穆武连连点头。 “这也太。。。”秦明云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 “对了,你们订下哪天结婚了吗?”卫子渊问道。 “三年后。”秦明云看着惊讶的卫子渊,再一次苦笑起来“两个大家族之间的婚娶,要准备很多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真够麻烦的。”卫子渊对秦明云深表同情之余,不忘提醒秦明云“表兄,,你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秦明云依言把卫子渊放下,说道“表弟,你有没有加入宗门的意向?” “嗯?什么意思?”卫子渊看向秦明云。 “两天前,我在通天宗的好友给我发信,说通天宗新一轮招新在即,他手上有一个可以当真传弟子的考核名额,问我有没有想要推荐的人选。”秦明云说道。 “通天宗招新?我记得通天宗不是六十年才开一次山门的吗?上次开山门招新才过了四十年吧?”秦穆武问道。 “据说是龙椅上那位想发兵潜龙山脉,彻底解决北方时不时来袭的兽潮,然后去南域看看风景。”秦明云叹口气“当了多年的东域之主,他终于忍不住了。” 天武大陆分为五域,东域、南域、西域、北域以及中域。 除了东域在千年前被梁国统一以外,其余四域都是强国与宗门并立。 梁国很早以前就想去剩下四域开疆拓土,但奈何东域的北方有潜龙山脉,里面栖息着大量妖兽,时不时会有兽潮袭击北疆。 历代梁国皇帝考虑到若是出兵他国的时候,北疆闹起兽潮造成后方不稳,于是一直在积攒力量,蓄势待发。 “经过千年积累,梁国真的有办法彻底解决北方的兽潮吗?”卫子渊忍不住问道“据说潜龙山脉里可是有一头真龙在沉睡,而之所以会有兽潮也是因为真龙沉睡时,时不时会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让相对弱小的妖兽集体向外奔逃。” “根据我朋友打探的消息,梁国经过多年打磨,造出了一柄屠龙剑。”秦明云无奈的说“不论会不会发兵南域,潜龙山脉这一战肯定是难以避免了。届时梁国会发动全国兵力以及所有能召集的门派世家,一起攻打潜龙山脉,如果哪个世家门派拒不应征,陛下就会先灭了抗旨的人。” “通天宗据说是大陆上第一个通天境建立的门派,如今已是东域的第一大门派。凡是能够通过考核进入门中的人,不论出身高低贵贱,一律平等对待。我曾多次与通天宗门人打过交道,都是十分友善热心的人。”秦明云说道“而且因为通天宗奉行精英路线,基本上一个师尊只会带三四个徒弟。表弟你基础本就薄弱,如果不找一个真正的名师指点,只怕以后修炼会走许多弯路。” 秦穆武也在一边附和道“通天宗确实不错,而且里面传授知识的人都是有多年执教经验,比我这二把刀强多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把你送到通天宗去试一试考核。”秦明云说道。 “考核什么时候开始?”卫子渊问道。 “三天后。”秦明云说道。 “表兄,我现在不过武生二层,也没看过多少关于修炼的书,对于武道可以说完全是门外汉。”卫子渊哑然失笑“你觉得我能通过考核?” 这跟告诉我1+1=2以后,让我直接去考清北有什么区别? “通天宗的考核除了悟性资质,还看机缘。”秦明云尴尬的笑了笑“万一你运气足够好呢?” 说白了就是让我碰运气呗? 卫子渊想了想,觉得跑一趟也没什么坏处,成功了最好,不成功就当旅游去见识一下东域第一大派的风采了。 “既然表兄都那么说了,那我就去试试呗。”卫子渊点点头。 “好!”秦明云大喜过望,一拍大腿“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卫子渊斜乜着秦明云“表兄,我现在很怀疑你带我去考核,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跑路。” “表弟你多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六章 安平城 为了避免自己变成人渣而努力自救的秦明云在意气风发的带着卫子渊踏出秦家庄园的那一刻,面如土色。 一辆马车停在秦家庄园外,穿着一身红衣的江心雅笑吟吟的站在马车旁,对着秦明云和卫子渊招手。 秦穆武微微一笑,收起传讯玉石,深藏功与名。 他转身走向秦穆阳的院子,去商量怎么处理手上的血河宗元神。 “心雅,你怎么在这?”秦明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 “你不是说要带子渊表弟去通天宗进行考核吗?”江心雅说道“我还没去过通天宗,也想跟你一起去见识见识。而且通天宗旁边的安平城有北方最大的修士坊市,售卖各种灵兽,我很久以前就想去看看了。” “嫂子好!”卫子渊挺胸抬头。 江心雅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笑靥如花“小弟,这次去安平城,你要是看上什么灵兽,只管跟嫂子说。” 卫子渊立刻大声谢道“多谢嫂子!” 这一刻,卫子渊悟了。 是不是卫子渊根本不重要。 好处是实打实的。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卫子渊恶狠狠的想着,自己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贱人就是矫情。 他主动爬上马车,将空间留给江心雅和秦明云。 卫子渊钻进车厢后,江心雅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秦明云,你占了便宜就想跑?”江心雅冷冰冰的问道。 秦明云扫视一圈周围,发现除了目不斜视的车夫没有其他人,于是他握住江心雅的手,在江心雅耳边悄声说道“娘子,为夫实在是累了,你让我休息几天行不行?” 江心雅听着秦明云的称呼,笑了起来“行吧,这几天就让你缓一缓。” “多谢娘子。”秦明云大喜过望,殷勤地扶着江心雅登上马车“来,小心点。” 等到秦明云和江心雅都进了马车以后,车夫驾驭着马车驶向临江城。 临江城中设置着直通安平城的传送阵,只要缴纳晶石就可以使用,除了贵以外,十分方便。 卫子渊被秦明云牵着走进散发着微光的传送阵,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视线再次变得清晰,就已经到了安平城。 整体用时花了不到一秒,卫子渊就已经穿越万里,也没有觉得任何不适。 “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啊。”卫子渊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传送阵,暗暗感慨,这技术要是能拿回前世的国家,自己连带着子孙后代都可以混吃等死了。 而旁边江心雅两眼放光,连声催促让卫子渊他们走快点,要不是秦明云死死拉着她,只怕江心雅早已经冲了出去。 “我们先去找一间客栈订好房间,再出去也不急。”秦明云说道“三天后是通天宗的考核,只怕城中客栈已经没有多少空余房间了。” “没事,我有位姐妹,家里在城中开了一家客栈,我已经备好了两个挨在一起的房间。”江心雅挽住秦明云,对卫子渊说道“表弟,安平城的四方楼十分有名,我们晚上就在那里用餐如何?” “一切都听嫂子安排。”卫子渊乐呵呵的说道“我跟着嫂子走就行。” “你看看表弟多会说话。”江心雅白了一眼秦明云。 三人的目的明确,于是就在江心雅的带领下,直奔安平城北边的修士坊市。 卫子渊一路走一路看,和临江城相比,安平城的建筑更有历史感。 而且往来的行人多数都在腰间佩戴着表明自己隶属何方势力的腰牌,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修士。 可能是因为安平城接近北疆战场的原因,卫子渊还看到不少伤残的修士在同门或者友人的搀扶下,行色匆匆。 “表弟,在这里一定要谨言慎行。”秦明云看卫子渊一直打量着周围行人,出言叮嘱道“这里不少人都是从前线来这里休整的,杀心未退,很有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发展成生死之争。” 被秦明云这么提醒了一句,卫子渊立刻收敛自己的目光。 虽然自己已经将点数用了,肉体凡胎升级成了铜头铁臂,防御力大增,但自己硬实力不过关,万一出点什么事,就算有秦明云和江心雅在前面顶着,自己一旦被卷入战斗的余波,也是非死即残的下场。 “看,前面就是坊市的入口了。”江心雅指着前面一块富丽堂皇的巨大牌坊说道“不少姐妹都跟我说那里什么都能买到。” 三人快走进坊市的时候,一个形容猥琐,穿着一身脏兮兮衣服的老头从角落里一个恶犬扑食拦在几人面前,对着卫子渊招了招他那很后现代的脏手“小朋友,你今天有卦。” “老先生可是要说我印堂发黑,今日有血光之灾?”卫子渊笑着说。 “那些太俗气,老夫只算人间的悲欢离合。”老人摇头晃脑的说道“我问问你,你是不是近日有至亲离世,还有亲人离散?” 老人此言一出,卫子渊三人彼此看了一眼。 在从秦家庄园去往临江城的路上,卫子渊已经跟秦明云二人交代过了回乡发生的事情。 这老人能一口说出卫子渊的情况,不是有真本事,就是相关人士。 “老先生,您说的倒是和我情况差不多。”卫子渊恭敬地说道“那能不能请您帮我算一算,我那位离散的亲人,现在在何处,是否安好?” “此处人多眼杂,不宜交谈。”老人指了指他扑出来的角落“我们去那里详谈。” 三人跟着曾老头向着角落走去。 江心雅悄无声息的慢走一步,摸出传讯玉石,准备摇人以防万一。 而江心雅刚摸出传讯玉石,老人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三人,叹息道“小姑娘,老夫并无恶意,没必要喊人。看来三位今日心不诚啊,老夫这就告辞,日后有缘再见。” 老人话音未落,就消失在三人眼前,根本不给三人一点动手的机会。 “无妨,我已经记下了那老人的容貌。。。”秦明云说着说着脸色一变,他看向卫子渊和江心雅“你们还记得那老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吗?” 卫子渊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只记得有一个老人和自己交谈过,但是老人的具体形象却一点都记不住了。 “看来今日真是遇上了游戏人间的高人。”江心雅叹了一口气,收回传讯玉石,歉意的说“表弟,抱歉,我只是想稳妥一些,不曾想却激怒了高人。” 卫子渊笑着说道“出门在外,小心为上。那老头儿也许是个高人,但是友是敌尚未可知。若真是朋友,以后有缘还能再见,到时候好好赔礼道歉便是。嫂子做的一点没问题,无需跟我道歉。” “表弟说的没错,以后有缘还能再见。”秦明云牵住江心雅“走,我们快进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三人暂时将刚刚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了坊市之行。 第二十七章 好戏即将上演 “那只灵兽毛茸茸的,摸起来一定很舒服。”江心雅站在一间专门宠物灵兽的店外,隔着橱窗全神贯注的看着追逐嬉戏的小型灵兽。 “嫂子,进去看看呗,我看店里面也有其他客人在逗灵兽玩。”卫子渊不明所以的看着一脸挣扎的江心雅。 “表弟,你有所不知。”秦明云小声解释道“心雅只要长时间接触毛茸茸或者带羽毛的灵兽,就会流眼泪打喷嚏,最严重的时候脸上都会起小疙瘩,所以她虽然非常喜欢可爱的灵兽,却一直没法养,只能躲得远远看看过过眼瘾。” 这个世界也有过敏这种说法?卫子渊问道“我记得灵兽其实是通过妖兽一代代培育,最终驯化而来的吧?嫂子和妖兽战斗的时候不会出问题?” “普通动物和妖兽都没问题,就是接触灵兽会有问题。”秦明云无奈地说“当初心雅为了能治好这个怪毛病,甚至花了大价钱请到了济世宗的宗主出手,喝了一堆药,但也只是让症状稍微减轻,无法根治。” “其实我对鳞甲类的灵兽没有问题。”江心雅走回两人身边“但是我不喜欢。” “改天让表兄给你捉条龙。”卫子渊笑着说“没法养可爱的,养一头威风的也不错啊。” “有道理。”江心雅点点头,然后拍了拍秦明云“我决定在彩礼里面加上这一条。” “行啊,要是有机会,哪怕倾家荡产我也给你弄一条龙回来。”秦明云知道他们在开玩笑,所以也就顺着他们的话继续往下说“就怕到时候我真给你弄来一头龙,你养不起。” “养不起?你在说什么?”江心雅傲然一笑“我可是有五座元晶矿的人,就是两条龙我也养得起。” 就着这个话题,三人一边讨论应该怎么养龙,一边继续向里走。 走了没多久,三人忽然发现大量的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这位兄台,冒昧打扰。”秦明云拦下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道“我们三人刚从外地来,请问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 “万宝斋刚刚放消息说他们弄到了一颗真龙蛋,将于两日后在安平城的总店公开拍卖。现在正在展出真龙蛋。”年轻人语速飞快的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三人听了这话相顾无言。 刚刚还提到龙,现在真的冒出来了。 “真的假的啊?”卫子渊疑惑的说“真龙已经近两千年未曾现世了,这龙蛋是从哪儿弄的?” “万宝斋的生意遍布东南两域,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弄虚作假。”秦明云若有所思“目前公认关于真龙最可信的消息就是潜龙山脉深处沉睡着真龙,难道万宝斋的人进入了潜龙山脉最深处?” “你们两个瞎分析什么呢?还不快走?”江心雅一手拽住一人往前走“去晚了就没热闹看了。” 等到三人赶到万宝斋的时候,万宝斋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海围住。 三人只能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看热闹。 不过三人还是清楚地看到了真龙蛋长什么样。 那颗真龙蛋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匣子里,漂浮在半空中。 卫子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白底金纹的蛋,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看了会儿以后,他忽然觉得一阵心悸,就像是被某种猛兽盯上了一样,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那颗蛋就算不是真龙蛋,也是和真龙同级别的神兽。”秦明云赞叹道“尚未出生就有如此威势,果然不凡。” “这颗蛋的花纹和配色真好看。”江心雅欣赏了一会儿以后,捣了捣秦明云,笑嘻嘻的说“你表现的机会到了,快去给我买下来。” “就算你我两家联手,只怕也没有这个财力能买下这颗蛋。就算能买下来,也未必保得住。”秦明云摇摇头“只有那种老牌的顶尖势力,才有资格拥有这颗蛋。” “你说的不错。不过,两天后就拍卖,是不是有点着急了?”江心雅皱起眉头“两天的时间,就算消息传的再快,除了相邻的东南两域,剩下三域的人也未必有时间能赶来参加拍卖会。” “我觉得啊,是万宝斋在得到龙蛋以后,走漏了风声,被惹不起的势力盯上了,好好的宝贝变成了烫手的山芋,不得已才拿出来拍卖,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卫子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这种神物,有资格拿下的势力也不多,两天的时间足够那些势力赶来了。” “有道理。”秦明云看了一眼卫子渊,夸赞道“想不到表弟虽然年幼,竟能有如此见识。” “如果这颗蛋真的是从潜龙山脉里弄出来的,那么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万宝斋又惹不起的势力,那就只有一个了。”江心雅对两人挤挤眼。 “不知道这颗蛋,究竟会落到谁的手里呢?”卫子渊再次抬起头,欣赏起那颗真龙蛋。 “那颗蛋不论怎么看都看不腻啊,对吧?”万宝斋当代斋主贾天下收回看向龙蛋的视线,看向身边一脸不忿的年轻管事,笑呵呵地说道“小李,你很生气?” “斋主,我们真的要把这颗蛋拍卖掉?这可是您花费了大量心力,亲身涉险才带回来的宝贝。”李管事满肚子牢骚“梁广真是无耻,当初他跟您赌咒发誓只要您能找出龙蛋,整个梁国皇室的密藏都给您。现在等您真的把龙蛋拿到手,又说什么潜龙山脉是梁国领土,里面的东西也当归梁国所有,一毛钱不出就想拿走这颗龙蛋,他真好意思开口。” 梁广正是当今梁国皇帝的名讳。 “你觉得为什么他能干掉二十几个兄弟姐妹,坐上龙椅呢?”贾天下笑着说“再说了,他不是没有把这颗龙蛋拿走嘛。” “可是这口气我就是咽不下。”李管事嘀咕道“这颗蛋要是咱们自己留下来,那可是了不得的一张底牌,能保咱们万宝斋万世太平。” “小李,我问问你。”贾天下慢悠悠的说“你知道怎么孵化这颗蛋吗?如果真的把蛋孵化出来,又该怎么驯养真龙,能让它为己所用?” 贾天下看着沉默下来的李管事,笑眯眯地说“反正我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两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拿出来卖了,把损失找补回来。”贾天下说道“小李,去准备两天后的拍卖会吧。” “是,斋主。”李管事退下。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在李管事离开房间后从阴影中浮现“斋主,可靠消息,梁广找了不少好手,准备在拍卖会举行之前偷走龙蛋。” “你们准备一下,好好演场戏,让他把龙蛋拿到手。”贾天下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肚皮。 “是,斋主。”黑衣人沉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贾天下看向半空中的龙蛋,眼中满是欣赏。 听说你梁广花费梁国将近一半的千年积累,打造了一柄天下无双,可斩真龙的神剑? 不知道当一条丢了孩子的发狂真龙找到你的时候,究竟是真龙力强,还是你的剑快? 真想快点看到这场好戏啊,哈哈哈哈。 第二十八章 渣男卫疆 卫子渊三人欣赏了一会儿龙蛋,就离开接着逛坊市了。 陪着江心雅买了一堆东西以后,三人便去四平楼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完晚饭,三人分开行动。 秦明云二人将卫子渊送到客栈,去逛安平城的夜市。 而卫子渊回到房间,继续研读秦明云给的书。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卫子渊觉得就算考核过不去,卷面分也别太难看。 一直读书到快子时,卫子渊才睡下。 不过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卫子渊始终睡不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半睡半醒之间,卫子渊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人搬了一个椅子坐在床边,正在看着自己。 “小友,你醒啦?”那人非常有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深夜来访,还请见谅。” 这下卫子渊彻底清醒了,他猛地坐了起来,借着黯淡的月光,发现那人正是白天见过的老人。 “不知老先生找我到底有何事?”卫子渊心平气和的问道。 没办法,老人实力未知,卫子渊又不知道秦明云他们到底回来没有,要是贸然呼救惹怒了老人,卫子渊害怕明年的今日就成了自己的忌日。 “小友无需惊慌,老夫并无恶意。”老人温和地说道“老夫姓曾,名奇,早些年有个名号,叫无所不知。这名号虽然夸张,但这世上我不知道的事情确实已经极少。前几天我拜访了一位精于卜算的老朋友,他说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就来找你了。你跟我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告诉你你姐姐的下落,可好?” 卫子渊沉默片刻后,说道“好,但是除了我姐姐的下落,我还想知道其他的一些事。” 曾奇说道“那就要看小友能告诉我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卫子渊思索一会儿,决定先从小知识开始“您知道麻将,牌九,炸金花,斗地主。。。这些东西怎么玩吗?” 曾奇的眼睛亮了起来“请细说。” 卫子渊将自己知道的十几种棋牌玩法详细说了一遍以后,起身下床灌了一肚子茶水。 正在奋笔疾书的曾奇笑着说道“小友说的这些东西,倒是挺有趣,只可惜若是流传开来,被有心人用在赌坊里,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家破人亡了。” “我刚刚说的够换取我姐姐下落了吗?”卫子渊问道。 “够了。”曾奇从怀里拿出另一本书,翻了几页读道“卫小花,卫疆之女,现在名为卫琼华,北域明月宫宫主谈冬冬关门弟子,新一代明月宫圣女,如今正在闭关潜修。” 曾奇抬眼看了一眼卫子渊说道“明月宫只收女子,门规森严。老夫劝你,最好别去明月宫。” “为什么?难道明月宫还不允许亲人相见吗?”卫子渊疑惑道。 “因为你跟你父亲卫疆长得很像。”曾奇幽幽说道“卫疆睡了谈冬冬以后就跑了,你出现在她的面前,就是找死。” “你说啥?”卫子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会儿以后发现曾奇话里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向曾奇“你说我跟我爹长得很像,你见过我爹?” “卫疆嘛,当然见过,虽然是散修,但是干过几件了不得的大事。”曾奇笑呵呵的说道“我也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年轻人很有想法,不过桃花债太多,自己玩脱了,最后变成了桃花劫。” 卫子渊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曾奇欣赏的看着卫子渊头疼的表情,继续说道“卫琼华其实是谈冬冬和卫疆的女儿。卫疆离开后,谈冬冬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借口闭关,生下了卫琼华,但是谈冬冬生下卫琼华以后又后悔了,把她丢进了河里。一个路过的好心老人不忍心一个婴儿就此死去,把婴儿放在了当时还住在临江城的卫疆家门口。” “卫疆并不知道卫琼华其实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以为卫琼华只是他收养的弃婴。”曾奇示意卫子渊给他倒一杯茶“你姐姐被接走以后,有人告诉了卫疆谈冬冬出现了,卫疆害怕被谈冬冬发现自己躲在卫家村,所以不敢去找卫琼华。” “不是,谈冬冬找到我姐姐的时候,没发现不对劲吗?毕竟是亲母女啊。”卫子渊觉得说不通。 “毕竟生下来以后就丢掉了,当时她只是觉得卫琼华看起来很熟悉,认为有眼缘。等带回门派详细询问以后,才发现是自己的孩子。她本来想立刻去找卫疆的,结果激动之下坏了心境,为了稳固心境,她花了两年时间闭关。直到前不久,她才出关,去卫家村,只是那时候卫疆已经不在了。” “我姐姐出嫁的那天,远在北域的谈冬冬之所以会出现在东域的山村,也是某个好心的老人干的事情吧?”卫子渊死死盯着曾奇。 曾奇笑了笑,没有回答卫子渊,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谈冬冬没有找到卫疆,但是看见了你和你母亲。你的相貌让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她认为卫疆是为了你的母亲背叛的她,本想直接将你们打杀,但是她最后放弃了,选择了离开。” “只不过通天境的修者一旦起了杀机,那不是简简单单转身离开就能解决的。”曾奇微笑着说“谈冬冬虽然离去,但是她的杀机混在风雪中,向着你母子二人刮了过去。你母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杀意入体,活不得了。等到了白天,杀意和风雪一起散去,即便是你秦家老祖亲自来看,也只会认为你母亲是被冻死的。” 说到这里,曾奇好奇地打量着卫子渊“虽然你母亲死前将全部修为转给了你,但按理来说你应该也会一起死了才对,但如今你却活着,真是奇怪。” “这件事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对吧?”卫子渊平静地问道。 “当时我的分身在远处观望,但是分身没什么力量,即便是想帮你们也帮不了。”曾奇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就算我本人在场也不会帮你们,万一事后被谈冬冬知道我帮过你们,那老夫可就不得安生了。你们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为了帮你们去和谈冬冬那个疯女人交恶?” “老先生所言不差。”卫子渊点点头,掏出了戒指里的玉佩“老先生,接下来,我还想知道我父亲的死活,以及这个玉佩的主人是谁。” “卫疆的死活我不知道。”曾奇没有要求卫子渊再说新的事情,而是很直接的告诉了卫子渊答案“这枚玉佩的主人我惹不起,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但是给你一个忠告,立刻把那个玉佩丢的远远的。” 曾奇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哎呀,都这么晚了,老夫该走了。” “慢走。”卫子渊礼貌地告别。 “对了,为了防止你稀里糊涂的死了,这是卫疆曾经有过纠葛的女子名单。”曾奇笑容满面的在桌子上放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消失了。 卫子渊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小册子,半晌后发自肺腑的说道 “操” 第二十九章 纯爱震怒 卫子渊借着月光翻完曾奇留下的小册子后,内心里波涛汹涌。 这本小册子上记录了十六个女子的名字与大概生平。 也可以说是在个人领域都有十分杰出表现的大佬。 有擅长阵法的,有精于符篆的,有以剑法闻名天下的,还有因善于炼毒被世人忌惮的。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在遇见卫疆之前,都默默无闻。 她们的崛起都是在与卫疆相识相爱,并被卫疆抛弃之后。 卫子渊很好奇到底是卫疆有着异于常人的独特眼光,能发掘出人的特长,还是仇恨真的能让一个人有动力变强。 “我可不想当段誉。”卫子渊惆怅的想着,要是以后自己每遇见一位心仪的女孩子,最后都发现女孩子是自己的亲妹妹,那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早知道卫疆渣过的女子能变成一本小册子,卫子渊觉得自己应该仔细问一问曾奇,卫疆以前的故事。 想必那必然是一段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传奇渣男的一生。 卫子渊没有别的想法,单纯是想了解一下卫疆的丰功伟绩,没有学习模仿的意思。 他可是坚定的纯爱战神。 与此同时,卫子渊开始怀疑卫疆的年龄和真实境界。 十六名女子中,最早成名的一位是在两百三十年前,如果卫疆真的只是武徒境界,怎么可能活最少两百年。 那么,卫疆是否真的是被征召去了北疆当炮灰,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就要存疑了。 很难说卫疆是不是因为从某个渠道听到了一点老情人要来找他算账的风声,为了保住老命,干脆抛妻弃子去避难了。 十六名女子中,有三名女子让卫子渊最为在意。 第一名是北域明月宫宫主谈冬冬,通天境高手,为人冷酷寡恩,只要是与她敌对的人基本上都是九族消消乐,以强权镇压了大半个北域。 按照曾奇的说法,她也是间接害死秦司晨的人,不过卫疆对曾奇的说法并不相信,他发现曾奇大概率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究竟有几分是被艺术加工过的,又有几分是真实发生的,还需要进一步探明。 第二名是南域的一名散修,叶青叶,超凡境,医毒双绝,同时也擅长养蛊,据说没有她治不好的病人,也没有她毒不死的人,她目前居住在南域最混乱的城市山风城,每日里上门求医求毒的人数不胜数,但她每天只发放三个有资格见到她的凭证。 而且想要见她,必须是男性持着凭证才可以。 为了抢夺这三个凭证,她家门前天天都会上演生死大战,而叶青叶则会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男人为了这三个凭证打生打死。 “这女人是被卫疆抛弃以后,心理扭曲了吧。”卫子渊叹口气。 第三名是卫子渊最为头疼的。 颜思,通天宗九峰之一离人峰的峰主。 这个是被卫疆骗的最惨的一个。 那个时候颜思还只是通天宗平平无奇的一个外门弟子。 一次外出任务时,颜思与卫疆结识,很快就坠入爱河,甚至她还自己掏钱在寸土寸金的安平城买了一个小院,用来两人幽会。 没过多久,颜思就怀孕了,但是在奉子成婚的新婚之夜里,卫疆不辞而别。 情绪激动的颜思心境大破,走火入魔,修为沦丧,快要出世的孩子也胎死腹中。 但是颜思并没有就此沉沦,反而发愤图强,从零开始,经过近两百年苦修,踏入通天境。 是目前已知修成通天境最快的人, 颜思还独创出了一套剑法,在北疆百年一次的大兽潮来袭时,以此剑法连斩两名通天境妖兽,并以此功绩在离人峰上任峰主兵解之后,继任峰主之位。 在她上任以后,基本上没有大事不会离开离人峰,而且只收身世孤苦的女弟子,尤其是被男人曾经伤害过的女子,更受颜思青睐。 根据小道消息,近年来由于颜思的做法,离人峰性格扭曲的女弟子越来越多,已经在通天宗造成数次规模不小的男女冲突事件,离人峰以前招收的男弟子基本上都已经改投别峰。 即便是通天宗宗主多次劝导颜思,颜思也依旧我行我素,任由峰中女弟子行事。 卫疆真的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畜生啊。卫子渊一边感慨,一边暗自下了决定。 等天明了就跟秦明云说自己不想去通天宗进行考核了。 这要是被颜思看见自己这张脸,想起了往事,只怕自己都没办法完整的走出通天宗。 如果一定要去的话,自己现在考虑一下整容还来得及吗? 卫子渊扭头看着镜子中自己平平无奇的脸,又想了想卫疆曾经在家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模样,怎么也搞不懂这么一个人是怎么让那么多女子倾心于他。 就在卫子渊绞尽脑汁,想要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推掉通天宗的考核时,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想法。 他感觉到自己的房间似乎晃动了一下。 卫子渊立刻站起来,收好手里的小册子,准备去找秦明云。 不过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房门就被秦明云一把推开。 秦明云说道“表弟,你快穿好衣服,心雅已经去探查情况了,如果事情不对劲,我这里有传送符,等心雅回来我们就走。” 卫子渊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表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差不多一个时辰前吧。”秦明云走到窗户旁,探头看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和曾奇交谈了很长时间,曾奇应该是用某种方法屏蔽了秦明云两人的感知。 卫子渊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走到秦明云身边“表兄,那边什么情况?” “我感应不到。”秦明云皱眉摇头“应该是城中阵法启动了,将战斗的地方隔离成了一个单独的地方,以免战斗波及到其他区域。”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卫子渊两人交谈的时候,江心雅走进了房间,此时她脸上一脸兴奋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秦明云问道。 “万宝斋那边来了一群人,把龙蛋抢走了。”江心雅说道“现在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那些强盗不出意外应该已经顺利离开了安平城。” “竟然敢在安平城明目张胆的抢东西,而且还是抢万宝斋的东西。”江心雅先是兴奋的说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猜,那帮动手的强盗是哪儿的人?” “不知道。”卫子渊和秦明云同时摇头“不要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 “啧,你俩真没意思,都不猜一下。”江心雅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说道“那帮强盗的为首之人穿着带有梁国皇室标识的衣服,戴了面具做掩饰。”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拙劣的栽赃嫁祸。” “谁曾想,战斗的时候那人的面具被贾天下击碎,露出了真容。我看的十分清楚,那人正是梁国开国皇帝的弟弟,皇室供奉堂的堂主,梁清源!” 第三十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 贾天下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废墟。 李管事站在贾天下的侧后方,偷眼看着贾天下看不出喜怒的平静表情,几次想要开口,又闭上了嘴巴。 就在一盏茶前,这堆废墟还是万宝斋传承了近千年的总店。 许多万宝斋的人正在忙着救治伤员,或者从废墟中把商品抢救出来。 贾天下把视线从变为废墟的店铺转向忙碌的人们。 贾天下承认自己失算了。 他低估了梁广的蛮横。 他收到的消息是梁广会派人来偷龙蛋,谁曾想梁清源穿着带有梁国皇室标记的衣服,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砸开店铺的大门,要求他交出龙蛋。 他只是酝酿了一下说辞,想说两句场面话,然后意思两下就让梁清源把龙蛋拿走,哪想到梁清源直接就动手抢了龙蛋,交给了大肆劫掠店铺的手下。 虽然贾天下也是通天境,但是面对梁清源这种活了几百年,又有着整个皇室集举国之力供奉好东西的老怪物,贾天下还是弱了不止一筹。 再加上贾天下本身擅长的也不是正面对敌,他只有自保之力,根本无法支援其他战局。 在单方面殴打了一会儿贾天下以后,梁清源看到安平城的大阵因为感应到剧烈的元气躁动,自发运作将此方天地隔离,才收手。 一掌逼退贾天下,一拳打破了大阵的阻碍,梁清源带着收获颇丰的手下扬长而去。 临走前梁清源又回身拔出腰间长剑,将店铺用纷乱的剑气斩成了废墟。 贾天下看着地上被蒙了白布的一具具尸体,心如刀割。 作为一名优秀的管理者,贾天下深知人才的重要性。 总店被砸固然可惜,但是只要人在,贾天下转天就能在总店的废墟上开起一家更大更好的店铺。 但是那些被贾天下倚为臂助的人材,已经成了一具具尸体。 能在总店里工作的万宝斋员工,要么是曾经为了万宝斋立下了汗马功劳,到年纪准备隐退享清福的老员工。 要么是从各地选出的好苗子,准备让老员工接帮带一段时间以后,放到各地分店去挑大梁的未来管事。 如今梁清源和手下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杀一通,总店里的百余名员工遇难大半。 其中有不少人是曾经教导过他东西的老师傅。 梁广此举不仅仅是在打贾天下的脸,而是把贾天下的脸皮撕了下来扔进茅坑里,然后梁广自己又蹲在茅坑上来了一泡新鲜热乎的。 贾天下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那么万宝斋必然人心动荡。 人心散了,万宝斋也就离没落不远了。 贾天下并没有被悲愤冲昏头脑。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梁广这么做的底气在哪里? 万宝斋的生意铺满了东南两域,这样的商号梁广说抢就抢,一点面子都不给,且不说必定会心里惶惶的小商号,其他和万宝斋齐名的大商号怎么看待这件事? 这件事只要自己稍作推手,让其进一步蔓延发酵,想来梁国做生意的商人们只怕都要掂量几分。 梁广不会蠢到把这么明显的把柄交到自己手上,那么他必然会有后手应对自己的反扑。 会是其他几家商号准备入场,联合梁国皇室将万宝斋彻底赶出东域吗? 正在思索的贾天下猛然抬头。 一名清丽女子手里提着一个包裹,正走向自己。 贾天下向前疾走几步,脸上浮现了真诚的笑容,抱拳行礼“见过颜峰主。” 打招呼的同时,贾天下心里疑惑不已。 颜思这女人向来是轻易不会离开离人峰,今天究竟是什么风把她吹过来了。 “贾斋主,请节哀。”颜思抬眼看了一眼现场,轻叹一声“此事我们通天宗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安平城毗邻通天宗而建,早在梁国立国前就是通天宗的依附,梁清源在安平城对贾天下动手,此举无疑也是在挑衅通天宗。 颜思说完以后,将手里的包裹扔在地上,几个人头从包裹里滚了出来。 接着颜思将几枚还带着血的储物戒指递给贾天下“里面装的是万宝斋的失物,只是可惜龙蛋在梁清源那老儿身上,他见到我直接发动了传送符,我没能捉住他。但是我隔空斩了他一剑,他的传送应该受到了干扰,不知道被送到了什么地方。” 贾天下听完颜思的话,只觉得心里一阵舒畅。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颜思会出现在这里。 通天宗内,除去掌门,颜思应该是战力最强,杀性最重,速度最快的人了,也只有颜思出马,既能代表通天宗对此事的态度,又能及时对敌人进行有效打击。 然而让贾天下更意外的事情还在后面。 交出储物戒指以后,颜思继续说道“掌门已经带领另外两名峰主亲自动身去了元和城,贾斋主静候佳音即可。” 短暂的惊愕之后,贾天下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消息。 梁广强令境内所有宗派在时机成熟以后,跟随梁国军队全面进攻潜龙山脉。 只怕这个强硬的命令让向来喜好清净的通天宗十分不爽,于是便借着自己的事情朝梁国施压。 贾天下虽然不会认为通天宗完全是为了自己出头,但是他依然做足了功夫,先是连声感谢,然后又表示此次事件是因自己而起,护城大阵被梁清源损坏的部分会由万宝斋出资修复。 接着贾天下又表示后续一年里,万宝斋和通天宗的所有买卖,万宝斋会降价三成以示感谢。 贾天下还不知道梁广后续会对万宝斋使出什么手段,所以他此时看准一切机会对大势力示好,不求出事的时候有人能拉自己一把,只求这些人别落井下石。 听完贾天下的话,颜思也同样先是表示了感谢,然后称赞了几句贾天下的格局。 最后颜思说自己会在安平城待上一晚,以免某些宵小之徒想要趁火打劫。 千恩万谢送走了颜思这位祖宗以后,贾天下招来李管事,微笑着说道“既然梁广想要掀桌子,那咱们也就陪他玩玩吧。” 颜思在离开万宝斋以后,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退房准备返回宗门的颜思,刚刚踏出客栈的门,就看见对面出现一张青涩稚嫩,但是和某个男人几乎一致的脸。 第三十一章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一大早被强行拉出客栈的卫子渊一面心不在焉的应付秦明云问自己想吃什么,一面依旧在思索自己如何合情合理的推掉通天宗的考核。 虽然曾奇留下的信息里说颜思基本在离人峰不离开,但是卫子渊琢磨着宗门招新这种大事,颜思作为峰主之一,怎么也要露个脸走个过程。 到时候颜思只要往人群里一看,自己那就凉了。 忧心忡忡的卫子渊满脑子自己的各种死法,只是偶尔看一眼前方秦明云和江心雅,确保自己不会跟丢,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左侧方有一个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直到他被江心雅塞了一包类似炸元宵的小吃在手里才回过神来。 刚好可以让卫子渊一口吞下的小圆子外表炸的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卫子渊迫不及待地用竹签挑了一个小圆子放进嘴里。 入口时酥脆,咀嚼几下以后口感又变成软糯中带点嚼劲,配上缓缓渗出的微甜细腻的红豆馅,可以说是卫子渊吃过的最好吃的小甜点之一。 唯一的缺点就是内馅温度有点高,让卫子渊忍不住张开嘴倒抽了几口凉气。 但是美好的味道让卫子渊完全停不下来,他一口一个小圆子,时不时吸几口凉气,觉得这种吃法还挺带感。 暂时放下烦恼的卫子渊一边接受秦明云和江心雅的投喂,一边环顾着四周熙熙攘攘的行人。 然后他就看见了离自己没几步的颜思。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颜思基本上是走几步就要朝自己这边看一眼,不过卫子渊也没多想,以为颜思在招人。 但是当他觉得颜思长得挺好看,多看了几眼以后,发现不对劲了。 颜思微微抿着嘴,脸上的神情已经复杂成一个扇形统计图了,哀伤,愤怒,惊讶等等表情糅杂在一起,配上频频瞟向自己这边的眼睛含着泪水,就像一个被伤害过,但是却依然心存念想的小妇人在看始乱终弃的渣男。 妈的,这不会是哪个被卫疆伤害过的苦主吧?要不要这么巧? 卫子渊顿感不妙,紧接着他想到安平城属于通天宗的地界,最有可能出现的苦主当属颜思,禁不住虎躯一震。 还没等他想出应对之法,颜思在短暂的踌躇后,直接朝着卫子渊三人走来。 “在下通天宗颜思,见过三位。”颜思行了一礼。 秦明云和江心雅自然是知道颜思的名号,他们不敢怠慢,急忙回礼“秦明云,江心雅见过颜峰主。” 卫子渊听见颜思自报家门,顿时两股战战,几欲奔走。 互相见过以后,颜思也不客套,看向强装镇定的卫子渊,开门见山的问道“这孩子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我想问问,他可是姓卫。” “颜峰主好,我叫卫子渊。”既然颜思这么直接,卫子渊知道自己也躲不过去了,只能报出自己的名字。 “卫,嗯,卫疆和你是什么关系啊?”颜思半蹲了下来,平视着卫子渊,温和的问道。 秦明云和江心雅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成名已久的颜思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名不见经传的卫疆和她有过交集? “卫疆是我父亲。”卫子渊彬彬有礼的答道“不过前几年他被征召去了北疆抵御兽潮,很久没有消息传回来了。” “原来他有孩子了,而且都这么大了。”颜思悲伤的看着卫子渊,虽然是小声自语,但是依然能被秦明云和江心雅听见。 看这样子卫疆还真的和颜思有过一段故事?而且看样子颜思还是被分手的那个?秦明云两人惊讶了。 不过不同于单纯等着吃瓜的秦明云,江心雅却感觉有些不妙。 同为女人,江心雅能感觉出颜思悲伤语气下潜藏的怨毒之意。 同时,她看见卫子渊的额头有汗水开始浮现。 看来表弟知道一些什么,而且还是很不好的事情。 不行,自己必须立刻带着表弟走。江心雅有心破局,但是面对一位通天境强者,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破局之法。 当卫子渊听到颜思提到孩子两个字,顿时心惊肉跳。 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能有多疯狂,他简直不敢想。 “看来你知道一些事情啊?”颜思看着冒冷汗的卫子渊,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杀机大盛。 卫子渊只觉得面前的颜思忽然变成了一个难以直视的刺眼存在,忍不住流下泪来。 当眼泪流出,卫子渊忽然想到了不一定能成功的自救之法。 一大早被强行拉出客栈的卫子渊一面心不在焉的应付秦明云问自己想吃什么,一面依旧在思索自己如何合情合理的推掉通天宗的考核。 虽然曾奇留下的信息里说颜思基本在离人峰不离开,但是卫子渊琢磨着宗门招新这种大事,颜思作为峰主之一,怎么也要露个脸走个过程。 到时候颜思只要往人群里一看,自己那就凉了。 忧心忡忡的卫子渊满脑子自己的各种死法,只是偶尔看一眼前方秦明云和江心雅,确保自己不会跟丢,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左侧方有一个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直到他被江心雅塞了一包类似炸元宵的小吃在手里才回过神来。 刚好可以让卫子渊一口吞下的小圆子外表炸的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卫子渊迫不及待地用竹签挑了一个小圆子放进嘴里。 入口时酥脆,咀嚼几下以后口感又变成软糯中带点嚼劲,配上缓缓渗出的微甜细腻的红豆馅,可以说是卫子渊吃过的最好吃的小甜点之一。 唯一的缺点就是内馅温度有点高,让卫子渊忍不住张开嘴倒抽了几口凉气。 但是美好的味道让卫子渊完全停不下来,他一口一个小圆子,时不时吸几口凉气,觉得这种吃法还挺带感。 暂时放下烦恼的卫子渊一边接受秦明云和江心雅的投喂,一边环顾着四周熙熙攘攘的行人。 然后他就看见了离自己没几步的颜思。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颜思基本上是走几步就要朝自己这边看一眼,不过卫子渊也没多想,以为颜思在招人。 但是当他觉得颜思长得挺好看,多看了几眼以后,发现不对劲了。 颜思微微抿着嘴,脸上的神情已经复杂成一个扇形统计图了,哀伤,愤怒,惊讶等等表情糅杂在一起,配上频频瞟向自己这边的眼睛含着泪水,就像一个被伤害过,但是却依然心存念想的小妇人在看始乱终弃的渣男。 妈的,这不会是哪个被卫疆伤害过的苦主吧?要不要这么巧? 卫子渊顿感不妙,紧接着他想到安平城属于通天宗的地界,最有可能出现的苦主当属颜思,禁不住虎躯一震。 第三十二章 考核 一直捏了把冷汗的江心雅看见颜思将卫子渊扶了起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当颜思起了杀机才惊觉事情不对的秦明云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松了口气。 他是真害怕颜思因为卫疆而迁怒卫子渊,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他知道自己面对通天境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但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姑的儿子去死,他可做不到。 如今颜思不再针对卫子渊,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几人聊起了别的话题。 “在这个时候你们出现在安平城,莫非子渊是打算参加通天宗的考核吗?”颜思打量了一番卫子渊,委婉地说道“子渊很可能白来一趟了。” “这也没什么,成了最好,通不过就当长见识了。”卫子渊逃过一劫,现在心情大好,他听到颜思的话,乐呵呵的说道“更别说此行还认识了您,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心态倒是不错,如果考核的时候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也未尝没有机会。”颜思看了一眼卫子渊,意有所指。 “那就借您吉言了。”卫子渊哈哈一笑,没有继续往这个话题往下讲,去试探这次通天宗考核会出什么题目。 颜思给他一个梯子让他喊一声姨,他总不能真的顺杆子往上爬。 颜思又鼓励了卫子渊几句以后,便告辞离开“我还有事需要立刻回宗,三位,届时我们通天宗再见。” 卫子渊三人纷纷和颜思告别,等颜思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三人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 “你小子,竟然还有事瞒着我,快速速交代。”江心雅没好气的捏住卫子渊的耳朵,作势欲拧。 “嫂子手下留情,这事儿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我自己也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卫子渊急忙求饶。 经过颜思这件事,三人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干脆回到了客栈房间。 卫子渊声情并茂的描述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后,将曾奇留下的小册子掏了出来放到桌子上“表兄和嫂子你们也看看吧,都是我爹那混蛋造的孽。” 江心雅立刻拿过小册子,迫不及待的翻了起来,秦明云探头探脑的在旁边跟着一块看了起来。 “你慢点,这页我还没看完呢。” “你快点,我急着看后面的事情呢。” 诸如此类的低语在两人之间不断发生。 卫子渊喝着茶,无奈的看着把小册子当小说看的两人。 片刻后,两人将小册子看完了。 “表弟,以后你还是多加小心吧。”秦明云同情的拍了拍卫子渊的肩膀,着说“真没想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姑父竟然干出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这些事要是被二叔知道,那可了不得。” 秦明云的话说的还算委婉,而江心雅身为女子,和那些被卫疆伤害过的姑娘深深共情,说话也难听了几分。 “表弟你说的没错,这卫疆就是个畜生。”江心雅恶狠狠的说道“我现在都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接着她看向秦明云,挑起眉毛问道“你不会和卫疆一样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完全没想到会被殃及池鱼的秦明云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赌咒发誓绝对不会辜负江心雅。 江心雅满意的笑着抓起秦明云的手,对着秦明云抛了个媚眼。 卫子渊看着两人开始眉来眼去,心说自己这表兄又忘了被榨干的痛苦了。 他咳嗽一声示意两人注意一下,这里还有个活人。 “曾奇这人的话不能全信,给的信息也很可疑。”秦明云整理了一下表情“我和心雅会去联系一下其他人,打听一下曾奇的底细,表弟你是出去转转,还是在房间?” “我想看会书,你们去玩吧。”卫子渊摆摆手“不用管我。” 江心雅叮嘱了卫子渊几句,拉着秦明云离开了。 卫子渊掏出书,原本还因为颜思和曾奇有些心不在焉,但翻了几页书以后,就沉浸在了学习里。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通天宗进行考核的日期。 这两天时间,秦明云二人几乎发动了所有人脉,但是也没查出曾奇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在去往通天宗的路上,秦明云感叹道“如果以我和江心雅的人脉都查不到曾奇,那就只能去问问老祖宗这种境界的存在了。” “表兄,你不用管了,反正目前来看,曾奇对我也没有恶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卫子渊指着远处在云间若隐若现的几处山峰“那里就是通天宗吗?” “没错,通天宗就在那个方向。”秦明云点点头,开始说起通天宗的情况。 通天宗的主体并不是在地上,而是由大大小小漂浮在空中的山峰构成。 通天宗的宗门设计层层嵌套,最中心的部分是掌门所在的通天峰。 通天峰外环绕着九座主峰。 九座主峰外,又环绕着十八座附属山峰,最外面一层则是三百多大大小小的山峰错落有致的分布。 通天宗内共计三百六十五座山峰,这些山峰组合起来是一个集攻击,防御,辅助修炼等功能为一体的综合性大阵。 想要进通天宗,一般来说有三种办法。 一,通天宗在东域各城市设有办事处,里面有前往通天宗的传送阵。 二,通天宗会给一些值得相信的人发送一次性的传送符,使用传送符也能进通天宗。 以上两种方式进入通天宗,都会从同一个传送点出来,而那个传送点,常年有三位至少超凡境的强者轮流坐镇。 三,乘坐飞行器具,灵兽或者自己飞到通天宗山门外拜山门,不过通天宗的大阵有迷幻效果,你以为自己已经飞到了通天宗外,但实际上通天宗可能还在你数百里之外。 而这次卫子渊他们前往通天宗,则是只针对考核期间才采用的第四种办法。 所有来访人员在安平城外集合,然后由通天宗的门人送进通天宗。 每次具体方式都不同,有时候是大型飞行法器,有时候是灵兽,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次,是通天宗用云朵搭了一座云梯。 “不知道这次通天宗会用什么方式呢?”快到集合地点的时候,江心雅满怀期待的说道。 她看起来倒是比卫子渊这个要参加考核的人还要兴奋。 “已经有人到了。”秦明云看向不远处空地上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人“嗯?怎么大部分都是熟人?” 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人,基本上都是和卫子渊三人一样的配置,一两名成年人陪着一名幼童或者少年。 而在这些人更远的地方,一名袖着双手的俊朗青衫男子一脸不耐烦,就差把生人勿进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那名青年本来正打量着聚在一起的人群,看到卫子渊三人走来以后,眼睛一亮,换了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 “老秦,你终于来了。”青年大步走向秦明云,使劲抱了一下秦明云,用手把秦明云的后背砸的啪啪响“我特意领了这次考核接引使的苦差事,就眼巴巴的想赶快见到你,结果你这家伙来的这么慢。” 秦明云不甘示弱的同样锤着青年的后背说道“几年不见,你这人还是这么欠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卫子渊看着相貌只比秦明云逊色一分的青年,感慨道不愧是人以群分,大帅逼的好基友也是帅逼。 等等,这岂不是说明我也有成为帅逼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