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 1. 第 1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谢瑱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碰上穿越。不等他搞清楚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就被眼前这一幕弄得一阵头大。 此时的他正压着一个貌美的女……不对,胸是平的,那就是男人。此时的他正压着一个貌美的男人,欲行不轨之事。 虽然他确实是个弯的,也确实喜欢肤白貌美的男人。但是眼下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你情我愿的,那么这种情况就绝对不能继续下去。 不过好在,他来的很及时,这具身体还没有真的与对方发生关系。不然这样不清不楚的就与人有了亲密关系,对于他来说还真的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谢瑱揉了揉有点疼的脑袋,就发现这具身体的后脑勺被人打过,此时还在不停的往外面流着血,原主会突然晕倒应该也是因此。 谢瑱连忙从美人身上起来,他先是在身上扯下来一块布,把后脑勺的伤口包裹起来。随即他就把身上散乱的衣服穿好,这才垂下眸朝着地上的美人看过去。 对方是个很柔弱的男子,身量应该只有一米七几,身材纤细,单薄。 他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眸,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之前谢瑱还以为那是情动的红晕,此时再看过去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应该不是情动的红晕,而是……被人下了某种药物导致的。 因为对方完全动弹不得,哪怕他现在双腿分开,衣不蔽体,都没有力气为自己整理。 谢瑱看着对方露出来的雪白皮肉,不得不承认,对方是真的美,像是高山之巅的雪莲一样,整个人美的有点不真实。 不过看到对方眼底对他的厌恶,谢瑱十分识趣的别开了视线,没有继续放肆的打量对方。 他把刚刚穿好的外衫脱下,然后甩到了地上美人的身上,盖住了他身上裸露出来的地方。 随着他把视线移到其他地方,他就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很怪,像是……某个荒废已久的破庙。 这种破庙一般都会在比较偏僻的野外,而那个地上的美人细皮嫩肉的样子,对方很明显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漂亮贵公子,荒野破庙,下药…… 不等谢瑱自己分析出现在的境况,原主的记忆就突然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本以为他只是继承了这具身体,没有想到连带着原主的记忆也继承了。 谢瑱按了按有点胀痛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梳理多出来的记忆。 原主与他同名同姓,也叫谢瑱,是隔壁县城山里的一个猎户。 原主之前还有一个父亲,后来父亲进山打猎出事了,家里就只剩下原主一个人。 原主性格比较孤僻,家又住在大山里面,不怎么与村子里来往。只有一个老妇人因为跟他父亲有点旧情,会时不时到山里去给原主送点粮食什么的。 今天原主是从隔壁县过来卖兽皮,他们县城旁边就有一座大山,兽皮在那边卖不了什么好价钱,原主就偶尔跑到这边来卖兽皮。 结果在路上遇见了一群富贵人家的公子,他们笑嘻嘻的询问他是否婚配,说要给他送个漂亮的哥儿当夫郎。 本来他是不大喜欢哥儿的,相较于生育能力不算好的哥儿,他还是更加喜欢那些漂亮女人。 但是他们说只要他把人娶了,就会给他十两的银子当做贺礼,为了银子他就跟着他们走了。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哥儿,顿时就觉得自己赚大发了。因为对方明显是个富贵人家的哥儿,那长相,那身段,怎么看都是他占了大便宜。 当然了,他也不是傻子。 他担心这个哥儿的家人之后会找过来,他就是一个山里的普通的猎户而已,可得罪不起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 后来那些人跟他打了包票,他们说这个哥儿没有家人,他们也不会帮他报官的。 到时候他把事情办了,就把人带到山里去。只要他把人看好了,不会有人去找他的。 再然后,就是原主一脸兴奋的拉着人家,要在这个破庙里面直接洞房。 本来那些富家公子还想围观呢,但是由于他们之中有几个哥儿,最后只能虚伪的退到了破庙外。 就在外面一群公子哥笑嘻嘻,讨论着里面两个人有多激烈时。那被下了药的漂亮哥儿,突然拼尽了所有的力气,给原主的脑袋来了一下子。 原主被对方的簪子扎了后脑勺,看样子应该是一命呜呼了。然后谢瑱就是这个时候,取代了原主穿了过来。 谢瑱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正当他打算认真想一想的时候,外面的人有人忍不住疑惑的问道:“咦?怎么这么快就没有动静了?” 另一个公子哥笑道:“不会吧,不会是那个猎户不行,还没有把那人干爽就结束了吧?” 一个小哥儿闻言顿时满脸羞红,他不满的看了看那个公子一眼,随即想到他们家主子交代的事情,便开口说道:“要不,你们过去一个人去看看,别让人给跑了。” 那个说话特别孟浪的公子哥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他中了那种药,是绝对跑不了的。他现在的情况,估计只能想着男人□□呢,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想法。” 那小哥儿却一脸不赞同,他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要不是为了主人的大事,他才不会跟这种腌臜货接触。 “就算他跑不了,那个猎户若是带着他跑了呢?可别忘了那位交代我们的事情。” 众人闻言也想起了正事,于是一个人主动站出来,便朝着前面的破庙里走去。 对方不急不慢往那边走,等到看到里面空无一人时,顿时脸色大变的跑了回来。 “不,不好了,人,人真的不见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朝着破庙里跑,等到确定人真的不见了之后,每个人的表情十分的精彩。 之前的那个哥儿见状,立刻咬牙说道:“快去找,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那猎户真是狡诈,抓住他,一定要他好看。” 其他众人纷纷往四周去找人,只有那个孟浪的公子哥没有动。 他说:“找什么找?肯定是那猎户觉得他貌美,又担心咱们诓骗了他,就带着美人逃跑了呗?反正咱们的任务就是,让他失了贞洁,再也不能勾引三皇子了。如今就算他被猎户带走了,他在中了那种药的情况下,肯定也没办法是清白身了。而且我觉得那个猎户,绝对不是要救他走。他在齐国谁都不认识,猎户又是我们自己找的,猎户与他肯定 2. 第 2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林卿衍本是穹国养尊处优的皇子,后来穹国与齐国发生了战争,穹国战败了。齐国不仅要了两座城池,还跟穹国要了一位皇子做质子。 林卿衍身为一个哥儿,又没有强大的外戚支持,便成了被送过来的质子。 因为他长得极美,齐国的皇帝和几位皇子,都有意想要把他收入房中。 同样的,也因为他长得极美,也招惹来了不少人的嫉恨。 其中就有一位国公府的哥儿,只与他见过一面就恨上了他。 这位哥儿是国公府的嫡子,因为身份尊贵和父母疼爱,他被指给了三皇子当王妃。 结果就在他与三皇子快要成婚的时候,三皇子却看上了美貌如花的林卿衍,说什么要把林卿衍当做侧妃娶进府。 他这个正王妃还没有进门,三皇子就被对方迷了魂魄,他的心里可不就恨死林卿衍了。 刚好有不少人担心林卿衍留在京城,会对于他们未来的位置产生威胁,于是就与国公府的那位哥儿联手,一起把林卿衍这个质子给弄出了京城。 别看林卿衍在穹国身份尊贵,但是一旦成为了别国的质子,就是一个小贵族就能拿捏他。 而他又是能够怀孕的哥儿,穹国特意把他个哥儿送过来,其中打着什么心思大家都明白。 估计是想着林卿衍生得貌美,林卿衍若是成了齐国皇帝后妃,或者是嫁给了齐国某位皇子,都对现在势弱的穹国有帮助。 而林卿衍也确实,有那个资本蛊惑人心。 也正是看出了穹国的用心,所以当看到林卿衍被送走时,有不少人是乐见其成的。 这样一个妖媚惑人的东西,还是不要留在京城比较好。 至于林卿衍被送走后遭遇什么,这些就不是他们在意的事情了。 封建社会是吃人的,尤其是吃林卿衍这样漂亮的美人。 每一年不知道有多少美人死于这些贵族之手,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就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小说里面,林卿衍被送出京城后,被弄到了个偏僻小城。 然后由几个浪荡富家公子下了药,在一个城外的破庙被个猎户糟蹋了。 之后他被迫嫁给了这个猎户,跟着猎户在偏远村子里生活,当了将近三年的乡野村夫。 在此期间,他被村里人觊觎过,被县令家儿子强迫过,可谓受尽了折磨与屈辱。 一直等到他的真命天子出现,也就是他的正牌攻救了他,他才终于从苦海中解脱。 后面主角攻为了解他的心结,用十分残忍的手段折磨死了那些伤害过林卿衍的人。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成了林卿衍夫君的那个丑陋猎户。 在书里,猎户给林卿衍当了三年夫君,于是主角攻就折磨了对方三年。 想到这里,谢瑱忍不住一脸的惆怅。因为他好死不死,就刚刚好穿成了这个猎户。 说实话在知道林卿衍是谁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撇下对方自己跑了。 反正他也没有真的占到对方的便宜,以后主角攻应该不会找他麻烦才对。 但是一想到他就这样走了,林卿衍估计会要面对更加残忍的遭遇。 额,身为一个大男人,一个三观正常的男人,他总觉得这样做不地道。 罢了,麻烦就麻烦一点吧。 对方也算是个可怜人,只要他不对方做什么,好好的照顾着对方。等到主角攻出现,到时候主角攻应该不会记恨他,说不定还会因此给他一大笔钱呢。 谢瑱这个人啊,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人。 如果是别人穿到古代,肯定想要利用现代的丰富知识大干一场。但是谢瑱只想当一条咸鱼,过那种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生活。 穿越过来之前,谢瑱刚刚辞去了一份高薪工作,跑回老家打算开个便利店的。 他在大城市拼搏了七八年,虽然看起来赚了不少的钱,但是其中的艰辛只有他明白。 农村出身,没有父母依靠,一个人去拼搏,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 所以他在赚了一笔钱之后,就打算把钱存进银行里,然后靠着银行里的利息,早早过上养老的生活。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刚回到老家没几天,他的便利店还没有开起来,人就莫名其妙穿书了。 一想到他银行卡里的那些钱,以及他为了开便利店进的货,谢瑱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心疼。 早知道他会穿越的话,他一定要把那些辛苦赚来的钱全部花了。 也正是因为,穿越之前吃了太多苦,如今穿越到了古代,谢瑱只想当一条咸鱼。 这样想着的他,觉得把林卿衍带走也不错。如果林卿衍不跟着他走的话,他这样的美貌走到哪里都危险。若是不小心再落入那些人手里,说不定下场会比现在还要凄惨。 倒不如跟着他躲个两三年,等到主角攻从边境回来了,到时候他就找个机会,把林卿衍送到对方的面前。 主角攻叫苏毅旸,是齐国大将军家的三公子。 对方从小跟着他二哥在边境,年少的时候去穹国领土游玩,他曾经遇见过年少的林卿衍。 因为林卿衍长得貌美,苏毅旸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只可惜他们一个是齐国将军府的公子,另一个是穹国尊贵的六皇子,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所以那个时候,苏毅旸喜欢上了林卿衍,也没有想过他能够得到他。年少的苏毅旸只想着,把这份喜欢深埋在心底。 结果没有想到,后来林卿衍成了质子,被穹国送到了齐国,他也因为其他的事情从边境归来。 而这个时候的林卿衍已经受过很多苦,已经不再是他当年遇见的那个矜贵的大美人了。 如果谢瑱好好保护林卿衍,并且把林卿衍送到苏毅旸面前。苏毅旸以后肯定会很感激他的,就算不给他泼天的富贵吧,也应该会给他一笔不菲的钱财。 谢瑱已经想好了,他以后就用这一笔钱,在古代无忧无虑的过完下半辈子。 这样想着的谢瑱,认真的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之后就趁着天色黑了下来,就背着林卿衍离开了破庙。 其实他就算不跑,他们也会让他带走林卿衍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林卿衍沦为乡野村夫的夫郎。 但是谢瑱这个人,不喜欢被别人掌控的感觉,他不想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家住在哪里。在小说里这些人是知道原主家住哪里的,后面还会时不时派人过来为难原主他们。 说不定那些觊觎林卿衍的村民,甚至包括欺辱林卿衍的县令儿子,都是这些人用来折磨林卿衍的手段。 原主是从隔壁县过来的猎户,这些人估计没办法想到这一点,更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山里寻人。 古代又与后世不大一样,想要找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更别提,原主还住在大山里,那么想要找到他就更难了。 为了防止以后有更多麻烦,谢瑱还是觉得自己带着人逃跑,要比被这些人强行送回家安全。 …… 大概走了一个 3. 第 3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中年妇人叫许绣娟,是前溏村的一个寡妇。她十八岁嫁到前溏村,二十三岁就没了丈夫。 自那之后,她一个寡妇抚养两个孩子长大,家里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前天晚上谢瑱带着林卿衍回来,林卿衍一直发烧一直喊不舒服,谢瑱一个大老爷们不好贴身照顾,就拜托了许绣娟过来帮忙照顾他。 许绣娟与原主父亲是旧相识,听说要不是许绣娟婆家闹得很,许绣娟就差一点嫁给了原主父亲。 原主父亲是单亲带娃的猎户,许绣娟是单身带娃的寡妇,两家的三个孩子都不反对他们走一起。 但是许绣娟的婆家却不乐意,在他们看来许绣娟嫁到他们家里,她就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 更何况,他们担心许绣娟再嫁之后,那两个孩子没有人养了,反正就是不同意她再嫁。 再然后,原主的父亲进山出事了,撇下半大的原主一个人。 许绣娟不放心原主一个人,就时常进山照顾原主一二。她与原主之间的感情,不是亲生母子胜似亲生母子。许绣娟的儿子与哥儿,与原主之间的感情也很不错。 谢瑱对村里人说林卿衍是他在外面买的夫郎,这样说也不算是他故意占林卿衍的便宜。而是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天地,签过婚书了。 婚书不仅原主这里有一份,还有一份被那伙人拿走了。那么在明面上,原主和林卿衍就是夫夫关系。 当然了,这样说对他们也能节省很多麻烦。 在谢瑱看来,在苏毅旸回来之前,林卿衍都不方便离开。 他一个花市文万人迷小受,不管去哪里都会被人觊觎的。 加上他不会武功,还娇娇弱弱易推倒,离开大山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个哥儿作为谢瑱的夫郎生活在大山里,不仅能够节省掉被别人觊觎他的麻烦,还能名正言顺的与谢瑱生活在一起。 至于他们生活在一起三年,苏毅旸回来之后会不会介意? 只要谢瑱不对林卿衍做什么,林卿衍手上的守宫砂就一直在,还是很容易证明他们的清白的。 然而谢瑱不知道的是,小说里的林卿衍嫁给苏毅旸后过得并不好。他当初看小说只看到了苏毅旸娶了林卿衍,为了林卿衍把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折磨致死,却不知道后面林卿衍还要跟苏毅旸后院的人宅斗。 是的,如同大多数古代的男子一样,苏毅旸是个十分在乎子嗣的人。林卿衍因为小说里的种种遭遇,嫁给他之后一直不能生育,苏毅旸就娶了侧室还纳了两房妾室。 就算后期两个人经历过分分合合,最终苏毅旸的身边只有林卿衍一人,但是整本小说并不是什么正经甜文,苏毅旸也没有谢瑱想象的那么好。 …… 林卿衍不认识许绣娟,又经历过被下药的事情,可不敢吃对方给的东西。 许绣娟见状,还以为他嫌弃她带来的粗茶淡饭,忍不住语重心长的开导他几句。 “我看得出来,你以前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哥儿,但是就算你以前是富贵人家的哥儿,如今既然已经成为了阿瑱的夫郎,你就应该好好的跟着对方过日子。阿瑱这个孩子,虽然不及那些富贵公子哥,但是人大抵是个好的。” 许绣娟算是原主的半个娘,娘看自家孩子不管好坏那都是好的。哪怕原主是个山里打猎为生的猎户,在她的眼里也不比那些富家公子差。 在她看来既然林卿衍是被买回来的,那么他家里一定遭遇了什么大祸,不然好好的哥儿也不会被卖了。既然如此,那么他们就不存在门不当户不对这一说。 然而不管她如何的苦口婆心的劝说,林卿衍就是低着头不愿意吃一口。许绣娟见状也没有继续留下来劝他,她家里还有一大堆的活没有做,此时见林卿衍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只好把饭菜留下来转身离开了。 小说里,林卿衍被猎户带回家里,就一直用绳子绑着手脚。一直等到林卿衍装作怀孕了,猎户这才把绑着他的绳子解开。 后面林卿衍尝试着偷偷逃跑,但是大山里哪里是那么好跑的,稍微不注意一点就会迷路。 而猎户又不给他足够的食物,这就导致他的身体状态一直很差,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他逃跑。 但是谢瑱不是猎户,他并没有捆绑住林卿衍。林卿衍若是现在想走,直接推开房门就能走了。 虽然他很馋以后苏毅旸给的钱财,不过他又不是林卿衍的什么人,是没有权利限制他的自由的。 这一句话不对,就算他是林卿衍的什么人,他也没有权利限制一个人的自由。 而书中原主的行为,和人贩子没有两样。谢瑱这个人不是好人,但是也不会没有一点做人的底线,所以他就没有特意关着林卿衍。 当许绣娟离开之后,林卿衍就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想爬起来从这个破屋子逃跑。 但是他前两天一直在昏迷,现在手脚发软根本没有力气,就只是坐起身来就头晕眼花。 后面因为实在是太饿了,他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的野菜窝窝头。他想着如果猎户真的想对他做什么,当时他被下药的时候完全就可以做,根本没有必要弯弯绕绕这样的麻烦。于是他大着胆子,抓起窝窝头就往嘴里塞。 野菜做的窝窝头,很难吃,带着点野菜特有的苦味。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强迫自己要吃了下去。 因为只有吃饱了,他才有力气离开这里,才能保护自己的安全。 而就在他努力吃窝窝头的时候,房门外面突然穿来一阵响动,林卿衍吃东西的动作猛然一顿。 然后他就看见房门再次被打开,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许绣娟,而是外出打猎回来的谢瑱。 谢瑱这两天经常往大山里跑,上一世的他也是大山里出来的,所以对于大山他一点也不陌生。 他很喜欢这样又大又神秘的山林,在大山里待过的人都应该知道,大山里是真的非常非常的安静。要不是耳边时不时的鸟叫,会给人一种自己聋了的感觉。 谢瑱很喜欢这样的安静,他的心情会忍不住跟着一起沉静下去。 这两天多亏了许绣娟帮忙照顾林卿衍,如今正是夏天农忙的时候,谢瑱就想着进山打 4. 第 4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对方见谢瑱没有说话,便自顾自的说道:“听说那些买来的夫郎都是奴籍,都是家里犯了杀头大罪的人家,你怎么就这样想不开呢?” 别看他们都是一些泥腿子,但是他们怎么说也是农户。在这个士农工商的时代里,农户要比工匠,商户,以及奴籍高多了。一般人家就算娶个二嫁,也不乐意娶个奴籍的。 尤其是那种家里犯了事的,不仅被养得娇贵还容易惹事,完全不如娶一个乡下的省心。 谢瑱在他们前溏村也不算太差,至少长得人高马大的一个小伙子,想娶个清白身的姑娘或哥儿还是不难的。 当然了,他会眼巴巴的大老远跑过来打听,除了真的好奇谢瑱从外面买回来的夫郎,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家里有个哥儿。 他家里的这个哥儿眼光高,看不上村子里的那些汉子,一心想嫁个能让他吃的上肉的。 而在他们村子里,能经常吃的上肉的人,也就谢瑱这样的猎户了。 谢瑱闻言看了对方一眼,随即不咸不淡胡扯道:“他长得美,我就好他这一口。” 谢瑱这样说,就显得他很在意林卿衍,省得村子里的人发现林卿衍长得美,就有不省心的打林卿衍的主意。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林卿衍闻言却忍不住一阵难堪与气恼。 他之前才因为对方没有碰过他,对谢瑱好了一点的印象又瞬间变差了。 果然,这个人就是个色鬼。 之前没有碰他,估计是不想被那些人拿捏,此时没有了那些人在旁,看来就要展露他的本性了? 那汉子闻言眼眸一亮,“有多美,让你不介意他是奴籍?” 说着汉子就一脸急切的,想要进屋子里看一眼。 谢瑱见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也不拦着汉子往里走的脚步,而是语气阴恻恻的对汉子说:“叔,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急吼吼往里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新郎官是你呢?” 那汉子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他不觉得自己这样不对,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啊? 不过听出了谢瑱的不愉,他还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哈哈哈,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叔就是担心你没有长辈把把关,年纪小不懂事娶个坏的进门了。罢了,我毕竟是个大老爷们,也确实不方便去见侄夫郎,反正大家都在一个村子里,以后我总归是能够见得着的。” 之后两人又虚假的客套两句,那汉子就背着柴火离开了。 谢瑱一直看着对方走远了,这才站起身重新回到了屋里。 一直在偷听的林卿衍,在谢瑱进来的时候,立刻缩到了床的角落里。 他现在的样子十分的乖顺,低眉顺眼的,一点儿也没有之前扎原主,咬谢瑱的时候的狠劲了。 谢瑱本来是想要和林卿衍谈谈的,结果他刚刚往前走了两步,林卿衍就立刻害怕的抖了起来。 谢瑱见状也不好继续上前,而是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对林卿衍说道:“你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等到你的身体好起来,那些人不再寻你的时候,你要离开我不会拦着你。” 林卿衍闻言明显不相信,毕竟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之前原主给他的印象太差了。如今的他就像是个受惊的小兽,不管谢瑱说什么他都是不会相信的。 谢瑱见他没有吭声,依旧缩着身体,一脸不愿意见他的样子。 谢瑱也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吓人,于是他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就又出去了。 原主长得比较高大,应该在一米八几,加上他常年不怎么打理头发和胡子,小小年纪的一个人看起来就像个邋遢大叔一样。 原主今年也才二十岁,但是因为他长得显老,还早早的留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年纪就显得比较大。 谢瑱的性格与原主相差有点多,为了不让村子里看出什么来,他就暂时没有收拾自己的样子。 所以他现在在林卿衍的眼里,就是那种又老,又丑,又脏,又搓,长得还很凶的山里野人。 别说胆子小的哥儿看到他怕了,就是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自己丑。 原主家里一共有两间房,还是那种茅草顶的土胚房。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是用来住的,另一间稍微小一点的是灶房。 这种老房子已经很破旧了,若是碰见了下雨的天气,说不定房子还会漏雨呢。 本来原主这一次去隔壁县卖兽皮,就是想要卖个好价钱好盖新房子。这样他就能够靠着新房子,在附近几个村子娶个婆娘回来。 结果没有想到,兽皮还没有卖出去,就卷入了林卿衍的风波之中。 如今兽皮还被谢瑱丢了,谢瑱若是想要盖新房子,之后就要好好努力一番才行。 谢瑱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就对屋子里的林卿衍说了一声。他要下山把那两只兔子送去许绣娟家里,让他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不要随便乱跑。 一来现在是大夏天,山里毒虫毒蛇和野兽很多,他一个人乱跑很容易遇见危险。 二来谢瑱担心他跑出来,遇见了村子里的汉子。若是别人兴许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林卿衍实在是长得太美了,他又是花市万人迷小受的体质,很容易就会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林卿衍听到外面谢瑱离开的动静,有一点不敢置信的推开了房门。他以为谢瑱出去会把他锁起来,毕竟在他看来他算是被对方强行掳回来的。 可是现在看到谢瑱就这样走了,不仅没有把他锁起来,似乎还不担心他会跑了,林卿衍就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他不确定的推开房门,往外面尝试着走了两步。确定谢瑱真的已经走了,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有一瞬间他是想要逃跑的。 但是他往外走了没有多远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对这座大山一点也不了解,贸然一个人四处乱跑是十分危险的。 万一到时候没有从大山里跑出去,反倒是被山里的野兽给叼走了,那他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林卿衍想到之前谢瑱说的 5. 第 5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林卿衍闻言眼睛瞬间红了,云州啊,那岂不是……距离穹国很近很近?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那个对他格外冷酷的父皇,眼底燃起的亮光瞬间暗淡下来。对方不舍得把其他儿子送出去,就把他一个哥儿送到了齐国来。 他是个哥儿,一个穹国的哥儿被送到了敌国当质子,他会遭遇到什么他比谁都要清楚,但是他还是把他狠心的送了过来。 他希望他的肚子里能够怀上齐国皇室的血脉,靠着这一点为穹国的灭亡争取一点回缓的余地,却从来没有为了他这个孩子考虑过半分。 林卿衍用力地抿了抿嘴,突然之间就有点茫然了。 就算他侥幸从这里逃跑了,那他又能够去什么地方呢? 他是穹国送来的质子,齐国人不会容忍他个敌国质子嫁入皇室。为了防止他被皇室的人看中,他们只会想尽办法让他去死。 他也不可能逃回穹国,他是穹国用来讨好齐国的美人。他若是私自逃了回去,之后齐国肯定会借此对穹国发难。 他的父皇可以送走他第一次,也可以送走他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有可能他为了讨好齐国,当众把他这个逆子斩杀了。 不能待在齐国,也不能回到穹国,也不能去其他国家。 他们不会为了个美人,就得罪齐国与穹国的。 那……这天下何其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莲娘见他眼圈红红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有一点担心的朝着他走来。 “小哥儿,你怎么哭了?可是谢瑱那人对你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莲娘这样说着,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哥儿以前家境一定非常好。 对方家里应当是遭遇了什么大祸,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哥儿才会沦落到被个猎户买回家的命运。 想想也是,如果她以前是个富贵人家的姑娘,有朝一日家里遭逢变故成了奴籍。本来她能够嫁给那些富贵公子的,却因为成了奴籍被迫嫁给了个乡野猎户,是她的话心里也会觉得十分委屈痛苦的。 这样想着,莲娘便好声开始安慰他。 “虽然咱们这里不如那些城里大户人家日子好,不过咱们这里也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你家里的事情你个哥儿也做不了主,有些事情咱们也要试着看开一点。自古咱们这种姑娘哥儿,到最后不都是要嫁人的,就算现在嫁的不及以前的好,只要你们好好的过日子……” 林卿衍没有去听莲娘说的话,他知道莲娘这个人不是坏人。但是他的情况与莲娘以为的不同,哪怕他知道对方没有坏心思,他也不乐意听要他和那猎户好好过日子的话。 不过这一次也不算白忙活,至少他知道了现在在什么地方,也算为了以后逃跑找到了方向。 是的,就算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他还是要想办法从这里离开的。 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猎户,他们的婚事更是强迫得来的,他又怎么可能跟对方好好过日子。 莲娘根本不知道林卿衍的想法,她有心想照顾这个小哥儿一点,而林卿衍也有心想要与她交好。 他是打算逃跑的,却不是在今天,他需要把身体养好一点,对这里再熟悉一点才能逃跑。 这样,就算他在路上遇见了危险,也不至于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不然他的逃跑就像个笑话,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逃到另一个火坑罢了。 而他与莲娘交好,他才能通过莲娘了解这个地方。 …… 谢瑱的脚程快,他把他打到的两只兔子送到许绣娟家里,也没有多待就立刻回到了山里。 他走的时候带了两只兔子,回来的时候把兔子送人了,手里多了个精致的小背篓。 小背篓是许绣娟自己编的,本来是要给她家的哥儿的。后来看到林卿衍醒了过来,就让谢瑱带回去给林卿衍。 许绣娟想着他们一家住在大山里,那小哥儿明显不会做这种小背篓,给他一个背篓也能摘摘野菜什么的。 小背篓很小很精致,只有谢瑱一个巴掌那么大,估计也装不了什么。 路上的时候谢瑱嫌无聊,就用一只手捂住右眼,一边走一边用左眼在四周到处扫描。 他也没有想要在路边捡到什么好东西,就是刚刚发现自己的金手指比较好奇。结果没有想到走着走着,还真的让他扫描到了不少的草药。 古代因为医疗条件差,天灾人祸不断,粮食产量又少,人口一直不算很多。 就比如他们齐国,齐国不打仗的时候,人口最多可以达到4000多万。 4000多万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真的不算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但是在这样的古代,一个国家拥有这样的人口,算是比较稀少且强盛的国家了。 而齐国的国土面积很大,比谢瑱所知的汉朝还要大一点。在这样的情况下,4000多万的人口,说一句地广人稀并不过分。 加上近来十年,齐国经常与穹国打仗,齐国现在的人口只有3500万。 大多数的百姓都聚集在城镇和平原,那边的环境更好更加的安全还能种地。而像是他们这样的山区,人口其实是非常非常少的。 前溏村一共有七十多人,后溏村人稍微多一点,也才不过一百多号人。 然后眼前的这一座大山,叫云漓山,占地面积有一个县那么大,里面生活的百姓却不足千人。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们这种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为了抵御山里的各种猛兽,就被迫聚集在了一起生活。 所以山下的村子,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村子里也经常有人夜里巡逻,就是因为靠近大山野兽太多,担心有人在家里睡着的时候,村子里的家禽家畜被野兽吃了。 云漓山很大,他们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靠着山外围的野菜草药就能活命。 谢瑱在路边扫到很多有用的草药,却没有停下来把它们都摘了。他知道村子里有不少的人,都是靠着这些东西生活。 他若是把这些野菜草药都摘了,他们就要冒险进山里找东西,到时候很容易会因此丧命的。 大山很富饶,里面有很多宝贝。但是同样的,也到处都是可以杀人的危机。 原主的父亲是老猎户了,最后都没有从大山里出来,就能看得出大山里有多危险了。 谢瑱一路回到了大山里,却没有立刻回家的意思。他家里就那一间屋子,林卿衍又那么 6. 第 6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晚上两个人休息的时候,林卿衍一直都紧张的不行,很害怕对方把他当夫郎用。 结果谢瑱进了屋里之后,不仅没有要动他的意思,还在旁边打了一个地铺。 这个时候,林卿衍就想起了谢瑱之前说过的话,他说他不会对他做什么的,还说等到外面的人不找他了,他想要离开他不会拦着他。 之前林卿衍是不相信的,如今看到对方和衣躺下,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看,他终于有一点相信他了。 他觉得如果对方真的想对他做什么,以他们现在是夫夫的名义以及体力上的差距,对方想要对他做什么完全可以直接做,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麻烦的搞一些小心机。 大概是想清楚了,也是他真的太累了,很快林卿衍就睡着了。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他醒来的时候谢瑱早就已经出门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上,他的衣服好好的,身上也没有其他的感觉,看来那人还算说话算话。 他这样想着就下了床,这才终于有心情打量起这个破旧的家来。 这个家只有两间房子,一间大的是卧室,一间小的是灶房。 林卿衍从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个篱笆院子。其实说是院子也不对,因为院子的篱笆都坏了,根本挡不住什么东西。 除了院子之外,旁边还开垦了一小块菜地,以及一块大一点的田地。 林卿衍在旁边转了一圈,脚下全部都是日积月累的落叶,落叶下面还有很多蚂蚁和虫子。 他是有点害怕虫子的,踩在那些落叶上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的膈应。 但是想到他现在的处境,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金尊玉贵的皇子了,就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的娇气和任性了。 所以就算他觉得心里很膈应很害怕虫子,他也没有因此就吓到躲回屋里去。 他在灶房里找到了一碗粥,应该是谢瑱特意留给他的。昨天谢瑱给他的蒸鸡蛋他都吃了,在吃这一碗粥的时候也就没有多想。 真的不是林卿衍太容易相信别人,而是他太清楚他与谢瑱的差距了。还是之前的那一句话,如果谢瑱真的想对他做什么,不用下药他就能轻易弄倒他。 加上昨晚又安稳的过去了,林卿衍对谢瑱的印象就好了很多。 他沉默的把那碗不怎么好吃的杂粮粥喝了,十分自觉的把碗筷给清洗了出来。 后面看到灶房里的水缸没有多少水了,他就拎起旁边的木桶出了家门。 昨日他往外面走了一段路,发现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河。他可以在过去打水的时候,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然后让林卿衍没有想到的是,他在去打水的时候就遇见了谢瑱。 今天一大早上,谢瑱做完早饭就出去了。 家里没有多少吃的了,他需要进山打一些猎物,带到村里与村里人换粮食。 原主家里也有两块地,就是房子旁边那两块。但是原主不怎么种地,他主要靠着打猎为生,需要粮食就跟村里换。村里人大多数穷苦,为了能够吃一口肉,大家都很乐意与他换东西。 谢瑱早上进的山,没有走得太远,在附近抓了一只野鸡,摸了两颗野鸡蛋,还抓了一只兔子。 之后他没有继续打猎,原主家附近的猎物都学聪明了,知道原主是个打猎的猎户,大多都不在他家里附近游荡。 也是因此,谢瑱之后没有再发现更多的猎物,倒是靠着搜索器摘了不少野菜草药。 原主也认识一些野菜和草药,不过跟谢瑱的搜索器相比起来,他认识的再多也没有搜索器好用。而人的眼睛,有的时候也容易把很多植物认错。 但是谢瑱的左眼不一样,只要他看到的搜索器就会显示,并且不同的东西显示颜色不同。 比如普通的野草,搜索框就是绿色的圆圈,可以食用的野菜是深绿色。 石头,树枝,树叶这种随处可见的,搜索框就是白色的。 像是动物,攻击力差一点的是粉色,比如兔子,野鸡,野鸭这些都是粉色。 昨天谢瑱在附近看到过野猪,野猪的搜索框就是红色的。这代表野猪的攻击力很高,提醒谢瑱不要轻易靠近它。 而普通草药是淡金色,珍稀草药是深金色。至于更加珍贵的草药,如今谢瑱暂时还没有遇见,也就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颜色。 因为有这样的金手指,相较于打猎谢瑱觉得挖草药更加划算。加上现在正是大夏天,正是菌菇特别多的时节,挖挖草药和野菜也是一个不错的营生。 所以之后,他就没有继续打猎,而是摘起了野菜和草药。 他没有带许绣娟给林卿衍的小背篓,那小背篓实在 7. 第 7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中午谢瑱用新鲜的紫苏叶把那只鸡给炖了,虽然家里的食材不多作料也没有多少,但是由于谢瑱做菜的手艺还是挺不错,这一道紫苏炖鸡的味道还是挺鲜美的。 一整只鸡谢瑱吃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留给了林卿衍。后面他又做了一些手擀面,就这鲜美的鸡汤拌着吃,他又吃了两大碗的面条。 林卿衍的胃口很小的,三分之一的鸡肉就够他吃了。但是看到谢瑱做的面条很不错,他小心翼翼的瞥谢瑱一眼,就悄默默也给自己盛了一点。 林卿衍并不是真的特别胆小怯懦,他只是装出一脸胆小的可怜模样,然后通过这样的伪装保护自己。实际上,他的胆子还是很大的,至少比大多数哥儿要大。 谢瑱吃饱了也没有关注他,碗筷,灶房,也都交给了林卿衍收拾。 虽然他确实要好好养着林卿衍,要用白白胖胖的他跟苏毅旸换钱,但是不代表他就要给对方当奴仆。他可以分林卿衍一口吃的,在苏毅旸回来之前守着他,却不代表他会给对方当老妈子。 所以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林卿衍还是要自己做的。比如洗洗碗筷,收拾灶房,打扫家里之类的。 林卿衍看着谢瑱出去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即就把衣服袖子撸上去,露出一双纤细漂亮的手臂。 没有了谢瑱在一旁看着他,他吃起东西来就自在很多。他美美的把自己碗里的肉吃完,又吃了小半碗的手擀面条,就拍了拍小肚子稍微的休息了一下。 之后他起身洗了碗筷,收拾好了灶房,还整理了一下院子,就有点困倦的回去休息了。 下午谢瑱去了村子里一趟,用一只野兔换了一些驱虫药包。他们这种生活在山里的人家,都会自己配一些驱虫的药。尤其是在这样炎热的大夏天,若是不带一些这样的药包,很容易就会被毒虫毒蚁咬到。 谢瑱是为了上山才准备药包的,不过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哥儿,他就让村里的赤脚大夫多给了些小药包。 回去的路上,谢瑱遇见了许绣娟家的哥儿,对方跑过来给了他几颗桃子。 许绣娟家的哥儿,今年才十五岁,叫董香竹,是个长相很白净的哥儿。 董香竹把桃子塞给他,也不跟谢瑱说什么话,就急匆匆的跑回家了。 他是个性格很腼腆胆小的哥儿,哪怕他与谢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每一次见到谢瑱还是会害怕。总觉得谢瑱看起来凶巴巴的,身上也带着别人没有的戾气。 谢瑱带着桃子和药包回到山里时,林卿衍把房门从里面插上了,此时正在屋子里睡午觉呢。 谢瑱见状也没有拍门,而是把药包和桃子放在门口挂着的小背篓里,就拿着一个大一点的药包再次上山了。 这一次再次上山,他小心了很多。他把手脚的袖扣都用绳子绑住,还在鞋里倒了一些药粉,这才再次往山里走去。 如今谢瑱的手里只有二两银子,谢瑱根据原主的记忆换算一下,这个时代的二两银子相当于他那个世界的八千块。也就是说一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于他那个世界的四千块。 一个年轻力壮的年轻汉子,手里统共就有八千块钱。他若是生活在后世,那简直是穷得叮当响。 不过这个时代还好,至少他没有买房子的困扰。就算现在的房子十分的破旧,想要起个新房子也不是很贵。 谢瑱打算今天进山看看,能不能猎到一个大家伙,这样他就能够换粮食卖钱了。 结果跑了一下午的时间,他只抓到了一条毒蛇,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挖野菜和草药了。 不是他不想去打猎,而是今天的运气不好,一直没有遇见什么猎物。 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夜里的大山更加危险。就算谢瑱有着两辈子的经验,也不敢夜里孤身一人在大山里游荡。 所以他之后清点了一下午的收获,就提着背篓慢悠悠的往家里赶。 一下午的时间,谢瑱抓了一条蛇,摘了两窝鸡枞菌,一窝红葱菌也就是见手青。还摘了一些金银花,车前子,以及紫苏。 回去的路上,谢瑱走的很慢,担心天色暗下来,路上遇见毒虫毒蛇。 结果没有想到,在路上还遇见了意外之喜。他在路上遇见了一只兔子,追着兔子走了一段路后,兔子丢了,却发现了一个小山谷。 谢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往里面看看。然后在他的搜索器的帮助下,他发现了这里有不少草药。其中有一种已经长大的何首乌,是这些草药里面最为珍贵的。 谢瑱见状就小心的把何首乌摘了下来,之后没有再贪心的往山谷里面走,而是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离开了。 这样一看,下午的收获还算挺不错的。 谢瑱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好,尤其是看到林卿衍十分自觉地,用家里有的食材做了晚饭后,他的好心情就一下子更好了。 他们家里现在没有太多食材,只有一些杂粮,以及谢瑱挖的野菜与草药。 草药林卿衍没有乱动,只用杂粮煮了一锅稀粥,用野菜干炒了一道菜。 他看到谢瑱从外面回来时,就利落的起身开始盛饭了。很显然谢瑱没有回来,他没敢自己先吃饭。 谢瑱见状就说了一句,“以后若是我没有及时回来,你就自己先把饭吃了。” 林卿衍闻言没有吭声,心里却对谢瑱印象又好了一点。 他小口小口吃饭的时候,谢瑱发现他放小背篓的桃子对方没有发现,就一手拿着粥碗一手把小背篓拿了过来。 “喏,这是秀娟婶给你的背篓,里面有一些驱虫的药包和桃子。” 想了想,谢瑱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那么害怕我,我说过不会动你,就绝对不会动你。” 他谢瑱还没有沦落到,需要靠强迫娶媳妇的。他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就算他现在没有以前帅了,他也有信心能讨到媳妇。 一直不愿意与他说话的林卿衍,这一次十分难得的开了口。 “嗯,谢谢你。” 他这一句谢谢,主要是谢谢瑱带他逃跑。 如果当初谢瑱没有带上他,或者按照他们说的与他“洞房”,对于林卿衍都不是什么好事。 次日天还没有亮,谢瑱就下山去了。他搭乘村里的牛车,打算把那条蛇与草药都卖了。 虽然在镇子上卖不了太高的价钱,但是他家里现在急需用钱,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与他坐一辆牛车的村里人,就跟他打 8. 第 8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之后谢瑱就在镇子上逛了起来,他的搜索器有个教室大的空间,就算他买的东西比较多,他也能够轻松的带回去。所以他打算多买一些东西回去,也省的以后总是这样跑来跑去了。 谢瑱先买的是作料,比如盐,糖,酱油,醋之类的。 盐和糖价格都挺贵的。 一斤盐要一百五十文,相当于后世的六百块。在后世一斤盐普遍两三块的情况,突然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盐价时,谢瑱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而一斤糖也要一百四十文,这个价格也真的不便宜了。 古代盐和糖本身就很贵,如今又处于打仗的情况下,物价也要比以前的世道高一点。 谢瑱买了二十斤盐,二十斤糖,一共花费五千八百文,也就是将近六两的银子。 至于其他的酱油,醋,蒜,葱之类的,价格倒是没有特别的高。谢瑱一口气买了不少,也才不过一两银子。 这些他买完了之后,就塞到了空间里面,然后他就去买了成衣。 成衣一共买了五套,其中两套是细麻布的,两套是棉布的,还有一套是细锦。 细麻布和棉布的他与林卿衍一人一套,那一套细锦的成衣是给林卿衍穿的。 他要经常干粗活,还要往山上跑,干的又是打猎的行当。 再好的衣服给他穿,用不了多久也会穿坏,所以就没有买太好的衣服。 细麻布做的成衣,一套要一百五十文。棉布做的成衣,一套要三百文。 细锦的衣服就要贵很多,一套下来就要二两银子了。 除了成衣,他还买了不少布。他家里现在什么都缺,就算已经买了成衣,家里的床单被褥啊,也都要换成新的。 谢瑱这个人有点洁癖,原主是个不大爱干净的,那些被子被单什么的,都已经脏得不像话了。 谢瑱买了四匹粗麻布,四匹细麻布,六匹棉布,还有两匹细锦。 粗麻一百四十文一匹,细麻一百八十文一匹,棉布三百文一匹。细锦一两一匹,两匹就二两银子。 因为谢瑱买的布比较多,那布店的老板就多送了一匹细麻。 成衣加上布一共花了八两银子。 谢瑱手里加上原主的二两银子,一共有三十三两银子。 刚刚买作料花了七两,如今买衣服和布花了八两,一下子就去了十五两的银子。 之后他又买了三双布鞋,他自己两双,林卿衍一双,一共花了四百二十文。 后面买粮食没有作料和衣服那么的贵。 一斤粗粮三文,一斤细粮六文。谢瑱买了二百斤的粗粮,一百斤的细粮,一共是一千二百文。 之后他又买了二十斤大豆油,二十斤的菜籽油,以及十斤的花生油。 其中花生油比较贵一些,花生油要一百文一斤,菜籽油八十文,大豆油要九十五文。 加上他要买装油的罐子,还买了一些种子,一共放在一起是将近六两银子。 最后他买了一个新背篓,两把农具,两个陶罐,一把梳子,以及一些蜡烛。 他手里头三十三两银子,就只剩下十一两三百文了。这个钱啊,花起来是真的不经花啊。 谢瑱都还没有添置家具什么的,一大半的银子就被他花完了。 在回去的时候,谢瑱把那个旧背篓扔了。一个新的背篓也才六文钱,他这个旧的又脏又破也没人买,他换上了新的就把旧的给扔了。 他从空间里拿出二十斤的细粮,两匹粗麻布,两匹细麻布,就和大家集合一起回了前溏村。 之前看谢瑱背篓里蛇的妇人,看到谢瑱带了那么多粮食还有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两匹细麻布。 “哟,你还买布了啊,你又不会做衣服,难不成买回去让你夫郎给你做?”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哥儿闻言,立刻接话道:“不是说,对方是有钱人家的哥儿吗?不见得是个会做衣服的人。” 谢瑱听到这话也不生气,他把东西放上牛车之后,便开口对众人说道:“他不会做衣服,不过秀娟婶会做。我打算让婶子帮我们做两身衣服,剩下的布就当做辛苦婶子的工钱。” 一匹布约莫三十多米,足够做后世成人十二件衣服,十二件衣服也就是六套套装。 古代的衣服稍微复杂一点,用的布料也要多很多,一匹布约莫能做三套。 谢瑱给秀娟婶两匹粗麻布和两匹细麻布,一共四匹布约莫可以做十二套左右的衣服。 谢瑱一共要她帮忙做四套衣服,他两套粗麻布的衣服,林卿衍两套细麻布的,剩下的布还够做七八套。 那些谢瑱都不要了,一来感谢对方帮忙做衣服,二来是为了拉近两家关系。 许绣娟对于原主一直特别好,她一个寡妇还要带两个孩子,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以前还要时常接济原主一二,他们家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 如今谢瑱运气好,采到了一株何首乌,家里的日子好了点。第一时间除了给他自己改善生活,也要让许绣娟的日子好过起来。 牛车上的几人闻言,突然之间不说话了。以前许绣娟照顾谢瑱的时候,他们这些同村的没少说闲话。 比如说许绣娟与谢瑱爹的事情,还造谣许绣娟对谢瑱这样好,是不是谢瑱就是许绣娟生的。反正什么样的闲话都有,并且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如今看到许绣娟要享谢瑱的福了,一些说过闲话的心里就不舒服了。但是由于他们有点怵谢瑱这个人,也不好当着谢瑱的面说什么不好听的。 因着牛车就那么大一点地方,还要拉上村里的几个人。谢瑱回去的时候,就没有坐牛车上。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车上,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路上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今天去医馆卖草药时,顺便让老大夫给他看了看后面的伤。 这个伤要了原主的命,结果等到谢瑱来了之后,伤口就不怎么疼了。 他不确定伤口现在如何了,也不好让林卿衍帮他看看,就只好等到来到镇子上后,让医馆的大夫给他看了看。 结果让谢瑱没有想到的是,他 9. 第 9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你阿瑱哥送来的,说是让我给他和他家夫郎做几身衣服。” “那这也太多了,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布的。” 谢瑱一共给了四匹布,两匹粗麻布,两匹细麻布,足够做十来套衣服了。 别看董香竹是个小哥儿,可是自从他的爹早早死了,他就没有穿过细麻布的衣裳。 他们家就是普通的农户人家,一家子全靠着地里的庄稼过活,也没有其他赚钱的门路和法子。 而许绣娟又是个寡妇,她想要赚钱就更加难了,所以一家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许绣娟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是谢瑱爹还活着的时候,对方从隔壁镇子上给她买的。如今一身新衣服穿了这么多年,缝缝补补的早就变成了一身破衣服。 许绣娟自己年纪大了,不在乎好不好看的。但是她看了看已经十五的董香竹,这两年董香竹就要开始说亲了,也确实应该好好的张罗起来。 而她家大儿子年纪也大了,就算知道他的亲事不好相看。但是她想着他衣服穿得好一点,说不定人家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就有人家愿意把姑娘或哥儿嫁过来呢。 “阿瑱娶了漂亮的哥儿回来,想要我帮他们一人做两身衣服。至于剩下来的这么多的布,是他给咱们娘三个人的。” 董香竹闻言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小心翼翼摸了摸其中的细麻布,然后看着许绣娟的脸色说道:“那,那我能要一身细麻布的衣裳吗?” 之前他们村子里的琼哥儿,穿了一身细麻布做的衣裳,可把他们这些姑娘哥儿们羡慕坏了。 董香竹年纪还小,免不了会羡慕,会攀比。 但是他也清楚,他们家里的情况,所以也只能在心里幻想一下,是绝对不敢跟许绣娟提这件事的。 如今谢瑱给了家里四匹布,这么多的布,足够他们家做好几身衣裳的,这其中应该也有他的一身。 “嗯,明日你陪我上山一趟,咱们给那哥儿量量身板,等到给他们把衣服做完,娘就给你和你哥做衣服。” 董香竹一听到这话,就立刻的开心的不行,还有点期待明天上山的事情。 与此同时,另一边谢瑱正脚步飞快的往山上去。 在没有人的时候,他就把东西收到了空间里。一直等到快要到达家门口时,他这才把东西陆续拿出来。 今天谢瑱出去了一天,林卿衍这边倒是乐得轻松。他上午的时候在家里休息,下午在附近稍微的逛了逛。 然后他就发现,大山里确实挺危险的。因为他没有走出去多远,就看到了一条小蛇,还听到远处似乎有狼在叫,林卿衍见状就不敢再往走了。 中午他随便对付了一顿,晚上的饭就要稍微用点心。只可惜,家里没有太多的食材,他做饭的时候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林卿衍是会做饭的,这是很小的时候他母亲教他的。他母亲是一个很普通的古代女子,她认为女人和哥儿都要会点厨艺,哪怕林卿衍贵为穹国的皇子殿下,一些基础的厨艺刺绣还是要会的。 因为谁也不清楚,他以后会嫁给谁,能不能一生顺遂富贵安康。为了防止以后他所嫁非人,亦或者遇见了什么意外,所以他从小就学了很多东西。 比如绘画,下棋,下厨,刺绣,舞蹈,骑马,甚至还会一点点花拳绣腿。 是的,他会一点花拳绣腿,不过也确确实实是花拳绣腿,只能对付一下比他身量小的女人或哥儿。面对像是谢瑱这样高大的男人,他的花拳绣腿就像是在跳舞一样。 谢瑱回来的时候,林卿衍正在嚼着没什么味道的杂粮粥,他已经连续好几顿喝这种没味道的粥了,嘴巴里似乎有一种淡淡的苦味。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时,林卿衍没有贸然就跑出去,而是隔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确定外面回来的人是谢瑱,而不是野兽或者是其他的人,林卿衍这才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谢瑱带回来了很多东西,有粮食,有油,有布,还有衣服…… 谢瑱把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拿走,见林卿衍悄默默的出来了,就对林卿衍开口说道:“剩下的衣服都是你的。” 之后他没有再管那些东西,而是转身去了河边去洗澡去了。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又是最热的大夏天,他早就热的满身是汗了。 刚好这会儿天色有点暗了,山里面除了林卿衍没有其他人,他就趁着这会儿去洗了一个澡。 洗完澡的谢瑱舒服了很多,之后他把新衣服洗了,这才光着膀子往家里走。 这个时候,林卿衍才刚刚把粮食什么的整理好,还没有来得及看他的新衣服呢。 然后他就看到了,谢瑱光着膀子走了回来,就那样大喇喇的在他面前,开始不急不躁的晾晒衣服。 林卿衍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连忙抱着他的衣服往屋里跑,之后还不忘把房门从里插上。 谢瑱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脸,又摸摸乱成一团的自然卷的头发。 原主的头发有点自然卷,也不知道是他娘带有异族血统,还是他爹身上带有异族血统? 谢瑱看着前面关上的房门,想到刚刚林卿衍看向他的惊恐眼神,他觉得他是不是应该刮刮胡子了? 他之前不打理自己,是担心被熟悉的人看出什么来。今天他接触了一下村里人后,他就发现大家对原主并不算了解,就算他稍微的有一点改变,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 这样想着,次日一大早起来,谢瑱就没有继续再上山,而是拿了一把小刀去了河边,他打算照着河里的水,简单的收拾一下自己。 原主家里只有一把砍柴的柴刀,一把做饭的菜刀,以及一把处理猎物的匕首。 < 10. 第 10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其实这些动物也很聪明的,它们和人一样会审时度势。就像是一些野兽喜欢袭击老人,孩子,和女人一样,它们是能够看得出来谁好欺负的。 这就像是上一世的新闻里,总是有小孩子被流浪动物袭击一样。它们知道人类很聪明不好对付,也知道成年的人类更加危险。为了生存和狩猎,它们会成群结对活动,专门攻击那些年幼的人类幼崽,或者是看着瘦弱娇小的女人。 谢瑱在它们的眼里,应该属于比较麻烦的猎物。但是林卿衍就不同了,林卿衍明显要比他弱且美味。估计是有野兽闻到了林卿衍的味道,这是在试探着谢瑱家附近的情况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谢瑱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野兽的踪迹。他便回到了家门口附近,砍了一些树枝打算做一些陷阱。 他要经常出去打猎,家里就只有林卿衍一个小哥儿。他既然都决定要好好照顾人家了,就绝对不能轻易让对方遇见危险。 许绣娟娘两个量完尺寸就走了,说什么四身衣服要一个月时间,到时候天气就渐渐的转凉了,衣服的样式就按照秋天的来做。刚好谢瑱买的衣服都是夏装,林卿衍就同意了她的提议。 之后,林卿衍带着谢瑱给他买的衣物,去了家门口的那条小河洗衣服,谢瑱就在不远处做着他的陷阱。林卿衍把衣服洗好了之后,就发现谢瑱人不知去了哪里。 他看着面前缓缓流过的河水,好几天没有洗澡的他就想洗个澡。但是他不是谢瑱那样的汉子,不方便大白天在这里洗澡,他就想着等到晚上再过来。 然后林卿衍就抱起洗好的衣服,打算回家先把衣服都给晾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他一抬头看见了一条大毛毛虫,花花绿绿的毛毛虫就在他头顶。 林卿衍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由于周围的地面都被水打湿了,是他刚刚洗衣服时弄上来的水。他踩在泥泞的地面上脚下一滑,就朝着前面的河面扑了过去。 河边的水不算很深,要不是他担心怀里的衣服,其实是能够慢慢在水里站稳的。 但是人越是慌,身体就越是乱,而他又是个不会水的,眼看着就要被水流带着,往更加深的地方漂去。 林卿衍的心里就害怕起来,下意识的就开口喊了一声。 “救命!” 正在附近布置陷阱的谢瑱,隐约之间听到了这一声,他有一点不确定的站起身,随即就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因为两个人距离本就不远,谢瑱在发现水里的林卿衍时,立刻就脱下上衣跳进了水里。 被冲到了河中央的林卿衍,在看到谢瑱的那一刻狼狈的不行。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他是个哥儿了,在看到谢瑱朝着他这边游过来时,也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抓住谢瑱。 很快,他如愿以偿的抓住了谢瑱伸过来的手,却没有如同大多数溺水的人一样,下意识的死命的缠住救人的人。而是尽可能的浮在水面上,尽可能的放松自己的身体。 谢瑱见状眼眸动了动,随即就一把搂住对方的腰身,快速的带着他朝河边游去。 一直等到上了岸,稍微的休息一下,林卿衍才想起他的衣服。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 虽然他没有董香竹那样在乎那些衣服,但是由于他现在只有一身衣服可以穿,对于谢瑱给他的衣服他还是很在意的。 谢瑱闻言看了一下河面,看着随着水流慢慢越飘越远的衣服,便伸手按住了想要往河边跑的人。 “没事,我去捡回来,你在这里休息。” 谢瑱这样说着的时候,人已经再次下了河。 谢瑱会游泳,原主也会,并且两个人的水性都不错。这样的大夏天往河水里去,也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情,谢瑱倒是不觉得去捡衣服麻烦。 等到谢瑱把衣服都捡回来,林卿衍正一脸尴尬的看着自己身上。他现在特别的狼狈,全身都湿透了。也不知道谢瑱刚刚抱他上岸时,有没有看到他湿透的衣服下的身子?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外面,那哥儿是要嫁给对方的,不然传出去了就是桩丑闻。 而那些深宅大院的姑娘或哥儿,有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方式算计不喜欢的人,同样也可以利用这样的方式嫁给想嫁的人。 林卿衍本来以为自己会羞愤,会难过。 但是他转念一想,他现在好像已经嫁给了谢瑱。虽然他不是真心想嫁的,但是那个婚书做不得假。 加上谢瑱不是故意占他便宜,而是为了救他才不小心看到的,林卿衍心里也就没有那么的膈应了。 谢瑱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缩着身子坐在地上,他身上湿透了,发髻乱了,漂亮的脸蛋也脏了。 他看了看现在的日头,就提议道:“反正衣服都湿了,你干脆在这里洗个澡吧。” 他是真的没有多想,就是看到林卿衍身上脏了,刚好这会儿的日头正大,他可以趁机好好洗个澡。 结果他的话刚刚说完,林卿衍白皙的脸颊上就爬上了羞红,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话有点不妥。 于是谢瑱挠了挠头解释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对你身子不感兴趣,我更不可能偷看你洗澡。这样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找个隐蔽的地方洗澡。我知道一个地方还挺不错的,那边的水很清,水很浅,水流也慢,你在那边洗澡应该不危险。” 林卿衍闻言却没有动,他心里是想要洗澡的。他都好长时间没洗澡了,这对于一个爱干净的哥儿,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但是…… 他小心翼翼瞥了谢瑱一眼,他们孤男寡哥儿的,又是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 若是他洗澡的时候裸露出身子,谢瑱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万一……万一到时候想要他怎么办? 还真的不怪林卿衍会多想,主要他们两个体力差距太大,他又是对方名义上的夫郎,他会忍不住多想也不奇怪。 但是到了最后,林卿衍还是去洗了澡。不是他不防备了,而是他身 11.第 11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谢瑱说要给林卿衍弄把防身的武器,当时林卿衍还以为他是说着玩的。结果没有想到第二天出去一趟,谢瑱就给他带回来了一把刀。 林卿衍在看见那一把刀的时候,很想问问谢瑱就不怕他有了刀,他会把他给杀了然后逃跑吗? 虽然之前谢瑱说了不会对他做什么,这几天他们两个相处的也算不错。但是谢瑱第一面对他做的事情,以及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带到山里,对于林卿衍来说都是一种冒犯。 林卿衍又是皇室出身,他与后世过来的谢瑱不同,没有不能随意杀人这一概念。谢瑱给他一把武器的行为,其实是一件有点风险的事情。 但是最后谢瑱还是给他了,也不知道是觉得他打不过他,还是觉得他是个哥儿不敢杀人? …… 按照规矩普通的百姓家里,是不允许拥有武器的。不过这个不允许百姓拥有武器,只针对私藏大量的刀剑枪戟,以及士兵们使用的甲胄。 由于古代治安问题,没有后世那样安全,大部分的百姓容易遭受山匪与野兽的袭击,实际上很多时代都是允许百姓持有防身武器的。 就比如谢瑱他们这里一样,因为身处于深山老林里面,在这个人比动物少,人比动物珍贵的时代,很多百姓家里都是可以拥有武器。 就像是谢瑱这样的猎户,不仅可以拥有打猎的弓箭,还可以拥有匕首,柴刀之类的武器。而前溏村的村里,很多人家也有柴刀,菜刀,棍棒,枪,刀之类的。 当然了,这些武器一般是由铜,铁,或者是钢铁制造的。由于造价比较的高昂,只有一些家里条件好的人家,才有这个能力买一个用来防身。 至于朝廷担心的普通百姓大量收集这样的武器根本不可能。 不仅仅是因为刀的造价高,还有就是铁铺里售卖这样的武器,都是要经过记录和官府报备的。 若是有人买了两三把刀,并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但是如果一口气买十把,这样的就会向官府报备。而一些普通农户出身的百姓,也没有那么多的钱买这么多的刀。 谢瑱是猎户,他买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根本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谢瑱这一次出去,一共买了两把刀。一把稍微轻巧一点的,比较适合林卿衍使用。另一把就稍微大一点,也重一点,是谢瑱用来上山打猎用的。 刀是在镇子上买的,两把刀一共花费了四两银子。谢瑱的手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银子了,如今一口气又花费了四两银子,他的心里就一下子不踏实起来。 然后就在他这边想着,之后进山打猎多赚钱的时候,隔壁村的猎户突然找上门来。 这一天,也就是谢瑱从镇子上买刀回来的第二天。隔壁村的猎户带着两个年轻小伙子,突然找到了在河边制作鱼竿的谢瑱。 对方的年纪要比谢瑱大很多,看起来应该有三四十岁了。对方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一看到谢瑱便说明了来意。 “谢瑱,有没有兴趣与我们一道上山去打大虫?” 大虫,也就是老虎。 谢瑱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为什么突然要上山打大虫?那东西可不好对付。” “我前几天去县里时,看到县令张贴了一张公告,听说云漓山上有老虎伤人。县令大人便张贴了公告,让民间英雄上山打大虫。若是能够成功猎到一只大虫,可以去县衙领取五十两赏银。那可是五十两的银子啊,就算我们合伙一起去,每人也能分到十几两。” 谢瑱现在还不方便去县城,闻言稍微的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对那人说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若是我们打到了大虫,我不会跟你们去县城领赏钱,但是该给我的钱却不能少。” 他们本来还以为谢瑱会提出什么奇怪的条件呢,在听到他说他不会跟着他们去县城领赏之后,三个人的表情忍不住立刻松了一口气。 “这是小事,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你就算不跟着一起去,我们也不敢坑了你的钱。” 于是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天上午在山脚下集合,他们要回去为了上山的事做准备。 谢瑱在他们走了之后想了想,大虫不是说能够遇见就遇见的,他这一走估计要好几天的时间。他不放心林卿衍一个人在家里,就决定晚上把对方送到村里去。 村子里有好多人住在一起,林卿衍又和许绣娟一家住。他们家里除了许绣娟还有竹哥儿,以及一个年轻的汉子在家里。就算村里有人觊觎林卿衍的美貌,他们也不敢在村里对他做什么的。 相反,若是林卿衍一个人在山里,万一有人趁着谢瑱上山去了,然后跑过来占林卿衍的便宜呢?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谢瑱对林卿衍的感觉,已经从可以换钱的美人,变成了关系还行的室友。他并不希望因为他的疏忽,就让林卿衍遭遇到不好的事。 所以这一天晚上,谢瑱就带着林卿衍下了山。 夜里的山路不好走,林卿衍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身形不稳差一点就跌倒了。 谢瑱见状原本想要拉着他走,但是看到对方莹白如玉的手,又看了看他自己粗糙的手,谢瑱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走到一旁找了一根结实一点的树枝,然后让林卿衍牵着树枝的另一头,就这样靠着一截树枝拉着对方慢慢走。 不得不说,这样走着确实比之前稳当很多。就算林卿衍不小心踩空 12.第 12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因为林卿衍刻意与董香竹交好,而董香竹又是个性格很好的人,两个人在一个屋里睡了一夜,第二天他们的关系就亲近起来。 对此许绣娟没有多管,她家哥儿性格一向内向怯弱,林卿衍愿意跟董香竹一起玩,对董香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同样的,他们两个关系好一点也有好处。这样就算谢瑱不是她亲生的,林卿衍与董香竹关系好一点,他们也能胜似亲人一样互相照应。 然后,也不知道村里人是怎么知道林卿衍来了她家的,到了中午的时候就来了不少人过来打探情况。 不过由于林卿衍是个哥儿,过来看他的也大多数是姑娘或者是哥儿,林卿衍倒是不觉得这样有多么的冒犯。 就在林卿衍试着与大家交好,同时从大家从口中获得消息时。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瑱他们已经出发往山上去了。 夏天的山里还是挺危险的,除了有危险的野兽毒蛇,还有毒虫毒蚁,有的植物也有剧毒,稍微不注意一点就会出事。 不过好在谢瑱有进山的经验,手里还握着个搜索器的金手指,只要他小心点就不会出什么事。 他们在进山之前,先把袖口,裤腿都扎了起来,这样能防止虫子爬进衣服里。随即他们在身上撒上驱虫药粉,还在腰间挂上了驱虫药包。 谢瑱进山带了一把弓箭,一把匕首,一个背篓,以及新买的那把长刀。 至于吃的,水,以及其他的东西,谢瑱都收在了空间里面。 在能够找到食物的情况下,他就和其他人一样在山里随便找点吃的。在实在是找不到食物的情况,他才会冒险从空间里拿东西。 他们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往山里走,大家都是对大山十分熟悉的老手了,一进山就开始四处寻找动物粪便。 他们可以根据动物粪便判断是什么动物,甚至一些比较有经验的老猎户还能通过粪便与脚印,判断那个动物现在距离他们这里有多远。 在这方面,谢瑱不如他们有经验。所以他就没有多管,只负责注意周围的安全。 他们这一次进山一共有五个人,除了谢瑱,其中三个是后溏村的,也就是昨天来找他的那三个人。 剩下的那一个年轻人,是庆池镇上的一个屠户。对方生得五大三粗的,力气很大,是个方脸的年轻汉子。 屠户叫钱林河,年纪和谢瑱差不多,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不过由于长得高壮,古代人又早熟,他就看起来有点老成。 然后是后溏村那三个人,那个年长一点的猎户叫陶友旺,他带着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叫陶震虎,一个叫陶安贵。 陶震虎是陶友旺的侄子,陶友旺快四十岁了,陶震虎今年才十七岁。陶安贵是陶友旺同村的一个晚辈,关系应该是不出五服的同族。 后溏村的人大多数都姓陶,前溏村的人大多数都姓董。 一个村子的人大多是沾亲带故的,所以就比较排外且团结。 而原主家姓谢,在前溏村算是外姓人。当初许绣娟想要嫁给原主爹,那就等同于董氏的寡妇,想要嫁给个外姓人,村里人当然是不同意了。 在其他人寻找野兽踪迹时,谢瑱就闭着一只眼睛在四处扫描。他的这个金手指很好用的,人的眼睛看到这样杂草丛生的地方,很容易就会忽略掉草丛下面的东西与危险。 但是谢瑱的搜索器却不会遗漏掉,只要他仔细去看仔细去扫描的话,就很容易发现藏在草下的东西。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就看到一片杂草下面有一条蛇。由于这一条蛇不是毒蛇,对他们也没有攻击的意思,谢瑱就没有过去招惹它。 然后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们之后一直找到深夜也没有遇见大虫,反倒是在后半夜的时候遇见了野猪。 若是平日里遇见了野猪,还是他们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会忍不住猎一头回去。 但是他们这一次进山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打大虫领赏银的。野猪再好,也卖不了多少钱。若是他们现在打了野猪,之后就没办法继续待在山里了。 所以最后他们也没有动那野猪,而是用火把野猪给驱赶到了别处。 次日一大早,他们又在山里寻找起来。一整天的时间,依旧没有发现大虫。 估计是他们人太多了,又都是青壮年的男人,身上还带着驱虫药的味道,大虫意识到了危险就躲进了大山更深处。 不是森林之王不够勇猛,主要是“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区域里只会有一只老虎,除非到了发情繁殖的季节,不然很难看到两只凑一块的。 老虎一般在十一月到来年二三月繁殖,如今正是天气比较炎热的大夏天,它们是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的。 也正是因为老虎大多独居,若是遇见了很多带武器的人类,为了安全它们也会躲藏起来。 为了能够吸引来大型野兽,后面陶友旺就打了两只野鸡,打算来一个守株待兔。 他们把野鸡给杀了,弄得到处都是血腥味,还用周围的一些花草,遮盖了身上的药粉味。 然后他们没有把大虫给吸引来,倒是在入夜的时候吸引来了几头狼。 狼,是群居动物。 一般规模在六到十二只之间,也有规模可以达到三十多只的。 他们云州之前经历过战乱,当地很多百姓死伤无数。而居住在云漓山附近的百姓,也在战乱之中死伤了很多。所以云漓山附近的猎户不多,光是他们附近的几个村子,也就不到五六个猎户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多数都是普通农户,只有几个猎户进山打猎。云漓山上的动物受到的威胁小,动物的繁殖力又比较大。不管是小型动物,还是大型动物,都在这样良好的环境下越来越多。 相反,古代的人类生育风险大,小孩就算艰辛的生下来,也很少能够安稳长大的。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山上的动物只会越来越多,山下的百姓也只会越来越少。甚至会经常出现食肉动物,袭击人类,偷吃家畜家禽的情况。 在后世,谢瑱也是山里长大的,他们那座大山也有动物。不过由于与古代相反,古代是动物挤压人类 13.第 13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在谢瑱射出第一箭的时候,先过来的狼群立刻骚乱起来。其中的两头狼率先发动了攻击,攻击的是看起来比较瘦弱的陶安贵。 陶友旺见状对他的侄子说道:“阿虎,你去和小安一起,你们两个互相照应一下。” 陶震虎只有十七岁,但是生得比较高壮,闻言他立刻拿出一把斧子,朝着围攻陶安贵的一头狼劈去。 可惜狼的个头矮,他想要劈它就要弯腰,而斧头又比较笨重,他这一下子劈过去,就被那头狼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钱林河也拉满了弓,瞄准了一头近一点的狼。 他的箭法不如谢瑱那样准,第一箭空了之后,第二箭才射到狼的后腿。 不等他再次拉满弓,就有一头狼绕到他身后,朝着他后背飞扑上来。 好在他身边还有个陶友旺,陶友旺的身手十分的灵活,也是他们中经验最丰富的。 只见他拿出一把匕首来,隔了大概四五米的距离抛掷出去,就刚好扎在那头偷袭的狼的侧颈上。 那狼哀嚎一声,随即像是红了眼睛,不管不顾就再次扑了上去。 这个时候,钱林河已经把弓换成了屠刀,他的屠刀比一般的刀要更大更长。 当那头狼再次扑上来时,他就抡着大刀往后砍过去,一刀砍在了那狼大张的嘴上。 这一下子,那狼受了很重的伤,整张嘴巴都被砍裂了,哀嚎着想要退到后面去。 钱林河见状眼神阴冷,想要再给它一下,直接把它给解决掉。然后他们有人帮忙协助,同样的狼也是有同伴的。 不等他这边再补上一刀,就有一头狼从旁边抄过来,一边配合同伴迅速撤退,一边不停朝着钱林河攻击。 而同一时间,谢瑱发现不远处有其他的狼的身影,为了防止狼群的援军赶到对他们不利,谢瑱一箭把钱林河打伤的狼给射死了。之后又是一箭射出,利落的帮助陶震虎他们解决了一只狼。 他们那边一共有两只狼,如今有一只被谢瑱杀了,剩下一只就好解决很多。 本来他们这里的狼就不算多,有两只已经被谢瑱给射杀了,剩下的还有中了箭的狼,解决起来一点也不麻烦。 等到他们这边快要解决完,那边大约七八头狼也赶了过来。从它们边跑边嚎叫的样子看,估计后面还有其他的狼。 陶友旺见状眼神微沉,“没有想到一个狼群会有这么多狼,若是等到今年冬天估计会更多,到时候说不定山下村里会危险。” 一旁的陶震虎闻言也道:“看来,以后咱们要多在一起上山打猎了,不然任由它们越聚越多会很危险的。” 谢瑱听到他们的话,并没有同意他们的提议。他有个金手指在身上,并不适合经常跟他们一起打猎。 至于以后的事情,他自己也不大清楚,也就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后面他们按照谢瑱给出的办法,把狼群给分隔成了两个部分,再由谢瑱帮忙慢慢全部杀了。 一行人稍微修整一下,就带着这么多狼下了山。 那一带有太多血腥味,他们不方便继续待下去。担心不仅会引来更多的狼,说不定会引来野猪,熊瞎子之类的野兽。加上带着这么多狼也不好继续往山里走,他们就决定先把这些狼带下山再说。 他们一共杀了十一只狼,然后混乱之中逃跑了两只。 下山之后,十一只狼分了分,谢瑱分了四只,钱林河三只,陶友旺和陶震虎三只,陶安贵一只。 陶家的两个小辈的作用不算很大,主要作用就是引来吸引狼群的注意了。不过想到他们也跟着在山里辛苦两天,多多少少的也是要给一点辛苦费的。 谢瑱不吃狼肉,也不想要狼皮,就卖给了钱林河。 钱林河经过这一次上山,对于谢瑱这个人很是欣赏,所以买狼的时候给的价格比较高。 一共四只狼,他给了谢瑱六两银子。 在这个时代,一头耕牛约莫十两银子。那是因为牛是劳动力,又处于乱世之中,所以价格会比较高。 但是狼就不一样了,他们身处于大山脚下,狼在路上就能随处可见,并不能卖出太高的价钱。 本来按照镇子上的价格,谢瑱以为一头狼顶多一两,结果没有想到对方给了一两半,这价格确实算得上很高了。 等到与众人约定好之后再一起上山,谢瑱就揣着到手的银子朝着许绣娟家里走去。 不等他这边走到许绣娟院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吵架的声音,许绣娟似乎很激动的和谁争辩着什么。 “你这人说话和喷粪一样,你觉得你们家的儿子是宝贝,别人家可不见的这样觉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上来就要点名要我家竹哥儿。” 谢瑱闻言眼眸闪了闪,随即便快步朝着那边走去。随着他走到许绣娟家门口,一把推开了半掩着的的院门。院子里的吵闹声停顿了片刻,随即他们又吵吵闹闹了起来。 许绣娟家院子里一共站了七个人,除了许绣娟,董香竹,还有林卿衍,剩下四个都是村子里的人。 谢瑱朝着那四个人看过去,为首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哥儿,这人是从后溏村嫁过来的,名字好像叫……陶池月。 站在陶池月身后的,是个年纪不大有点矮的汉子,是陶池月的大儿子叫冯阳宝。 除了陶池月两个人,他们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隔壁村的媒婆许婆子,一个是陶池月的娘家嫂子。 此时的冯阳宝正盯着董香竹与林卿衍看,一个年轻汉子这样盯着一个未出阁的哥儿以及一个已经嫁了人的夫郎看,是一件非常没有教养的行为。 可惜这一家子明显都没有什么教养,不然也不会做出直接带着汉子找上门说亲的事情。 看到谢瑱回来了,冯阳宝连忙收回看向两人的视线。对方似乎有一点害怕谢瑱,下意识往陶池月身后躲了躲。 看过小说的谢瑱知道,后来董香竹是嫁给了冯阳宝的。不是许绣娟不疼董香竹这个哥儿,而是在齐国年满十六的姑娘和哥儿不嫁人是要交税的。 而董香竹跟着个寡妇娘长大,后面又被冯阳宝一家编排坏了名声,周围几个村子根本没有人来提亲,拖着拖着最后就只能嫁给了对方。 从冯阳宝这样没教养又好色的样子来看,不需要回忆小说里对他的描写就知道这不是个好家伙。 董香竹的性格又比较腼腆内向,他这样一个哥儿嫁给冯阳宝之 14.第 14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其实谢瑱是个很尊老爱幼,尊重女人的性格。不过这样的尊重,也需要看看对象是谁。像是陶池月,许婆子这样的,他们可不算是他需要尊重的对象。 许婆子为了帮助冯家娶到董香竹,当着董香竹和许绣娟的面故意打压董香竹,说出来的话说是造谣辱骂都算轻了。这要是放在后世,完全可以告她造谣诽谤了。 而陶池月呢,他要给他家儿子相看董香竹。懂一点规矩的人家都知道,应该他自己先上门跟许绣娟打听。在许绣娟这个当娘的松口后,才能有之后的两家相看以及媒婆上门。 看许绣娟那么的激动,很明显,这一家并没有提前问过她。估计是他们觉得许绣娟是个寡妇,觉得他们家能够看上她家的哥儿,许绣娟就应该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了。 所以陶池月完全没有打招呼,瞅着董香竹本人在家的时候,就直接带着儿子和媒婆上门了。 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古代还是后世,都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就好像他们笃定了,只要他们家儿子看得上,人家那边就一定愿意嫁一样。 这样没有礼貌的行为,以前谢瑱在他老家的村里见过。当时女方家里的爸妈气得不行,直接就拎着扫帚把人打走的。 谢瑱完全不觉得他那一脚过分,这一家子完全没有把许绣娟家当回事。不仅当面众人的面辱骂董香竹,还在许绣娟的家里大打出手,这样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底线。 不过想着陶池月是个哥儿,谢瑱那一脚还是存着劲呢。他只用了不到四分力气,只为了让对方吃一点教训,并不想把人给踹死了。 冯阳宝看到陶池月被踹倒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去扶他,一直等到他把人扶起来了,这才满脸怒容的说道:“你,你,谢瑱,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瑱闻言嗤笑了一声,“是你们家先不讲规矩,谁家相看不提前说声,就直接来见人家哥儿的?你当你家是皇帝老子啊,还在村子里选起妃子了。” 说完,谢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 然而就算他笑着,在场的所有人也不觉得他这是心情好,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吓人了。 还真不是他们的胆子小,而是谢瑱刚刚从山上下来。谢瑱他们在山上遇见了狼群,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配上谢瑱那一头凌乱的头发与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十分恐怖。 董香竹从小到大就害怕他,害怕他身上的那股血腥味。若是以前他肯定还会怕谢瑱,但是今天谢瑱是为他家出头,他就突然没有那么的怕他了。 冯阳宝不敢与谢瑱硬碰硬,但是谢瑱打他爹爹也不是小事,他看了看谢瑱就想要去村里喊人。 谢瑱见状也不拦着他,他找来了一个凳子往院子里一坐,一脸打算管定了这件事的样子。 那许婆子看着他混不吝的样子,又看了看谢瑱衣服上的血迹,心里面也有一点点怵得慌。 猎户与寻常人家可不一样,都是一些常年混迹于山林里,手里头都是沾着血的狠人。 加上他们几个村子,都是靠着这些猎户打猎,才能安稳的在山下生活。 很多村子里的人,对于这些打猎的人都还算是比较客气的。 当然了,最主要的事情还是,他们这一次确实理亏。 就算许绣娟是个名声不好的寡妇,人家董香竹却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人家是好是坏,还真的不是她个隔壁村老婆子说的算的。她这样编排董香竹名声的事情若是传开了,估计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不敢找她做媒了。 很多人家都是有哥儿姑娘的,她这样一个偏袒男方的媒婆,大家可不放心让她来做媒。 所以不等冯阳宝去叫来人,许婆子就把陶池月给的银钱还了,想从许绣娟家这个是非之地离开。 可是谢瑱却不乐意她走,他知道在他没有回来之前,这个老太婆肯定还说过更多的难听话。若是让她就这样离开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编排董香竹呢。 “你还不能走。” 谢瑱这样说着,就从背后的箭袋里摸出一支箭,看样子只要许婆子不听话继续往前,他就准备拉弓射箭给她一箭了。 许婆子见状连忙看向了陶池月,陶池月此时整个人还在哎呦哎呦叫着,根本没有空闲去管许婆子的死活。 以前的谢瑱一直都是个比较沉默,不愿意与村子里人打交道的性格。以前也有村子里的人欺负许绣娟一家,那个时候也没有见谢瑱多管过闲事。 如今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开始管许绣娟家的事情了。 原主与许绣娟的感情确实很好,但是原主的性格却十分的孤僻。他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凶狠,甚至是个有点怕事的性格。 就比如,那些富家子弟找上他,要给他个免费夫郎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怕惹事。 要不是林卿衍长得足够漂亮,加上那些人再三保证不会有事,原主是不敢对林卿衍做什么的。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村里人欺负许绣娟一家,原主很少过来帮忙的原因。 刚刚陶池月他们敢那样嚣张,也是知道原主不会多管闲事。 却没有料到,原主壳子里早就换了个人,换的人还是一个不怕事的。 谢瑱没有管陶池月的叫唤,而是沉着眼眸看着许婆子道:“管好你自己的这张嘴巴,若是让我听到不好听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嘴巴给撕了。” 许婆子闻言脸上挤出一抹假笑,随即便一脸后怕的溜了。 之后,冯阳宝带着冯家人找上门来。 他们来的时候带着农具和棍棒,一脸要跟谢瑱打一架的样子。 结果不等他们真的动起手,谢瑱就把上衣一脱拿出那把长刀,一脸想要跟他们拼命的样子,冯家那几个汉子立刻就怂了。 谢瑱见状在心里嗤笑一声,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从冯阳宝一脸怂样他就能看得出来,冯家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样的货色。 冯家在前溏村也是外姓人,一家子加上冯家老头一共有五个男人。然而就算他们一共有五个男 15.第 15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挨了打的陶池月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和愤怒啊。但是不管他现在心里如何憋屈,在看清楚村长是个什么态度后,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蛮横下去。 他干巴巴的跟许绣娟道了歉,随即就想要跟冯家人离开这里,却听到谢瑱不依不饶的说了一句。 “你们冯家的男人这样的金贵,以后还是不要找董家的姑娘和哥儿比较好。” 陶池月闻言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意思?” “谁家相看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带着汉子和媒婆上门?你当整个村子的姑娘和哥儿,都是菜地里的大白菜啊?你们想见就见,想要娶就娶,是不是以后想要扔就扔了?” 前溏村大多数都姓董,谢瑱嘴里的村子里的姑娘和哥儿,也大多数是董家的姑娘和哥儿。 村长也许不在乎董香竹,但是却不能不介意董家其他的姑娘和哥儿。若是以后董家的姑娘和哥儿,也遇见了董香竹这样的事情,会让别的村觉得他们村子好欺负。 这里涉及到了整个村子的利益,村长不可能不管不问的。 果然听到谢瑱的话,村长看了冯家几人一眼,然后语气温和的说道:“我觉得阿瑱这孩子说的对,凡是还是要讲究一个规矩的,不然整个村子岂不是要乱套?你们今天这个事确实做得不地道,以后做事的时候还是多想想吧。” 说完这一段话之后,村长也不管冯家人的脸色,就和谢瑱客套了两句离开了。 再然后,冯家人也跟着陆陆续续离开,走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谢瑱一直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转过身看向了许绣娟。 “婶子不要相信那个许婆子的话,竹哥儿以后一定能够找到好人家的。你也不用太担心十六岁交税的事,若是不舍得竹哥儿那么早嫁人,需要钱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帮忙。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竹哥儿的哥哥。” 许绣娟闻言应了一声,随即就拉了拉董香竹。 董香竹见状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看了谢瑱一眼,便十分懂事的开口道:“这一次,谢谢阿瑱哥了。” 谢瑱没有多看董香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林卿衍看去。 林卿衍察觉到他的视线,知道谢瑱现在会来这里,应该是为了接他回去的。 他没有想到他们会回来这么快,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熟悉村子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谢瑱这个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他跟着他回去也不会出什么事,所以离开的事情也就不着急了。 本来许绣娟想要留他们吃顿饭的,但是谢瑱急着回去看看家里的情况,也就没有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之后许绣娟给他们拿了一包花生,谢瑱就带着林卿衍一前一后出了许绣娟家。 林卿衍跟在谢瑱的身后,手里攥着那一包花生。他在许绣娟家住了两天,知道这一家十分的穷困。 像是这样的花生,许绣娟连董香竹都不舍得让他吃,如今却十分大方的给了他一包。 他心里十分清楚,许绣娟是想要对他好一点,让他好好的跟谢瑱过日子。 不是他不知好歹,而是心里不甘心。任谁从一个堂堂皇子,变成了个乡野村夫,都会忍不住觉得不甘心的。更何况,他还是齐国敌国的皇子了。 两个人一起出村子的时候,遇见了上次去山上打探的那个大叔。大叔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林卿衍,一边笑呵呵的跟谢瑱打着招呼,一边想要凑近了好好看看林卿衍。 结果谢瑱像是一堵大山一样,就那样直愣愣挡在他面前。大叔的个头只有不到一米七,站在一米八几的谢瑱面前,整个人显得又矮又搓又搞笑。 本来对于一个直愣愣盯着他看的老男人,林卿衍的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很恶心。但是此时看到两个人的鲜明的对比后,突然就觉得谢瑱好像也没有他想得那样差。 至少在个头和身板上,要比大多数男人都要高挑强壮。 当然了,对于他心里闪过的这一抹奇怪想法,很快就他十分冷酷的给按灭了。 谢瑱对着那大叔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那一种。 “叔,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村头的地里看看,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们?这个……就是你那个很美的夫郎吧,看起来长得确实与村里哥儿不一样。” 谢瑱似乎轻轻哼了一声,“是不一样,叔,眼神真好,也看得真仔细。” 说着谢瑱也不等他继续开口,就伸手拉住了林卿衍的手。 “好了,这会儿的日头晒,我们就不在这里跟叔继续闲聊了。等哪一天有空了,到时候我请叔喝酒啊。” 被拉住手的林卿衍整个人是呆傻的,他第一反应就是谢瑱趁机占他便宜。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因为等到他们与那人分开后,谢瑱就立刻的把他的手给放开了。 林卿衍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头,有点难受的摸着刚刚被对方抓住的手腕,然后就听到对方开口跟他解释了起来。 “抱歉,那人不是个好的,心思多,还好色。我担心他惦记上你,这才做戏给他看的。” 因为突然被谢瑱拉了手,他的情绪有一点点不好,觉得自己被对方冒犯了。所以他在听到谢瑱的话时,忍不住皱着眉头反驳一句。 “惦记上又能如何,我是你名义上的夫郎,他难道还敢对我做什么?” 谢瑱听到这话,回头看着还没有经历过摧残的小白花,忍不住一脸无奈的开口说道:“说不定呢,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说不定他就是那种人呢。你不要小瞧了男人的色性,他们是可以为了下半身不要命的。” 谢瑱这话对于林卿衍来说有点粗俗了,林卿衍闻言气得耳朵忍不住红了起来。 本来林卿衍的年纪也没有多大,他今年也才刚刚满十八岁而已。十八岁,放在后世,还是个为了高考发愁的学生。 就算这里的十八岁要比后世成熟,但是再怎么成熟他也是个半大孩子。 在没有经历小说里的事情之前,林卿衍还是个没有黑化的小白花。 林卿衍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听到谢瑱的话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那你呢,你不是也是男人吗?” “我跟他们不一样,虽然大多数的男人都好色,不过也是有少部分的男人,是与那些男人不一样的。” 林卿衍听到这一句话时,忍不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什么。 由于他与谢瑱隔了两三步,他的声音又压得很低很低,谢瑱就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 为了能够听清楚他说的话,谢瑱不得不往前走了一步,随即微微低头不解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突然凑近到面前的男人,林卿衍一抬眼眸就吓了一跳。他一边快速的拉开与谢瑱之间的距离,一边故作一脸嫌弃的对谢瑱说了一句。 “你干什么,你身上脏死了!” 林卿衍这样说着,快速的往前面跑去。 他这个时候心里怕的不行,他会说 16.第 16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谢瑱确实抓了一条大鱼,正串在了他的那个自制鱼叉上。 不等林卿衍为了那条鱼高兴,也就是这个时候,林卿衍才发现谢瑱把胡子刮了。 林卿衍见状有一点点愣神,他想起他们回来的路上,他故意说出的那一句话。 本以为谢瑱会因此生气,结果谢瑱不仅没有生气,回来他就到河边洗澡了。 如今看到谢瑱把自己洗干净,刮了胡子,还梳理了头发,林卿衍的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他的那一句话,谢瑱才突然收拾自己的? 谢瑱确实是因为他的话,才意识到自己邋遢的。 当然了,他并不是为了林卿衍才做出改变的。 而是他自己本人,本身就是个爱干净的性格。 在此之前,他就有了想要收拾自己的想法,不过由于被其他的事情打断了,这才会一直拖到现在才收拾。 但是放到林卿衍的眼里,可不就是因为他嫌弃谢瑱脏,他才突然开始收拾自己的嘛? 在林卿衍这边走神的时候,谢瑱就举着手里的鱼上了岸,林卿衍见状猛然回过神来,连忙转身朝着家那边走。生怕他自己转身转的慢了,就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画面。 谢瑱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个粗中有细的。他知道家里有个漂亮哥儿,也知道对方不大喜欢他。所以在洗好澡之后,第一时间他就把裤子穿上了。 此时他看着转身跑得贼快的林卿衍,忍不住下意识的往下面看了看,确定自己的裤子还好好穿着,这才找到上衣慢慢往家里走。 夏天,食物都不好保存。而鱼,越是鲜的时候越是好吃。 谢瑱把鱼带回来处理了一下,就一边吃饭一边把鱼炖成了鱼汤。 之后,他与林卿衍一人一碗鲜嫩的鱼汤,这一顿饭就吃得格外的美滋滋。 当天夜里下起了大雨,次日雨势渐歇,一大早上谢瑱就起来了。 下过雨的大山里,空气特别清新舒服。 谢瑱打算上山去采菌子,下过雨的山里菌子很多。在他收拾背篓准备东西时,也起来的林卿衍看了看外面。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跑到门口拿起他的小背篓,然后就眼巴巴的站在谢瑱身边。 谢瑱抬了抬眼皮子,不确定的问道:“你也想上山?” 林卿衍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他对于大山里还挺好奇的。若是他一个人他肯定不敢去,不过若是有谢瑱陪着他的话,他应该可以在大山里四处看看。 他也算是在这里住过,若是连大山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说来也算是一种遗憾了。 当然了,他也不全是为了出去玩。第一是想要熟悉下这里的环境,第二是他想起了菌子的美味,就想要跟着谢瑱帮忙摘一些。 这样他也算是付出了劳动,在这个家里也不算白吃白喝。 下了雨的大山不好走,谢瑱也不打算去山里打猎,就去之前的山谷附近转转。此时见林卿衍很想跟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按道理来说,带上一个如花似玉的哥儿,对于他进山是一种负担的。 不过转念一想,谢瑱又觉得是该让他吃点苦头了,也省的对方以后没有一点生存本事。 都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多一点生存的本事不是坏事情。 刚好下雨天的,谢瑱也做不了太多其他的事情,就算是带着对方去见见世面吧。 等到林卿衍换上那身细麻的成衣,又按照谢瑱的做法把袖扣,裤腿,都一一的绑住。 雨天的虫子不会太多,但是也不代表就没有虫子,他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然后谢瑱把家里唯一的斗笠,盖在了林卿衍的脑袋上,就率先朝着外面走去了。 此时的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 从上面落下来的雨珠,大多数都是树上的雨水。 有风吹过的时候,树枝摇曳,树叶舞动,就会落下一阵比较急的雨水。 林卿衍的身量小巧,谢瑱给他的斗笠又比较大,斗笠戴在他的头上就刚刚好,连带着他的肩膀都挡在下面。 他看着前面什么也不戴的高大男人,伸手摸了摸戴在自己头上的斗笠,忍不住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 这人……对哥儿还挺好的。 后面他就没时间多想起来的了,因为这个大山对他来说又美丽又神秘。 他为了能够跟上谢瑱的步伐,走路的时候就一直特别专注。偶尔停下来抬起头往上一看,又忍不住被这个墨绿色的大山震撼住。 云漓山啊,他小时候还是穹国的地界呢,那个时候就经常听别人说,云漓山这一带十分的漂亮。只可惜不等他找机会过来一趟,整个云州都被穹国赔给了齐国。 之前谢瑱上山时,采到过鸡枞菌,那东西蒸鸡蛋好吃,油炸着也十分的美味。 林卿衍晃了晃满是泥巴的鞋子,这样的山路是真的太难走了,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够找到想要的菌子? 然后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一株菌子,下意识的就朝着那边走过去。 不等他这边弯腰去捡菌子,就听到谢瑱开口说道:“那个有毒,不要捡。” 林卿衍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他看到的是一株嫩黄色的毒菌子。 谢瑱上前用搜索器扫了一下,发现菌子的毒素不是很重,虽然吃了不会致死吧,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吃。 他们又不是找不到无毒美味的菌子,何必为了一口吃的祸害自己的身体。 之后林卿衍又发现了一株,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告诉谢瑱让他帮忙看看。 这一次林卿衍发现的,是一株红见手青,只要煮熟了,是可以吃的。 林卿衍见状笑了起来,立刻就跑过去捡了起来,一脸生怕谢瑱跟他抢的样子。 谢瑱看到了也笑起来,后面他给林卿衍示范了一下,真正捡菌子时注意的事情。 比如拔之前,应该先拍一拍菌子的蘑菇盖,这样可以帮助菌子的孢子传播。 孢子,也就是菌子的种子。 在拔的时候,有些菌子根比较长,若是没办法轻松拔出来,最好是借助工具挖一下,这样能够保证菌子的完整。 谢瑱比较喜欢鸡枞菌,牛肝菌,松茸,猴头菇菌。 而鸡枞,牛肝,又细分为很多种类。 比如鸡枞菌,还分为:白鸡 17.第 17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之后他们没有走太久,就因为林卿衍累了,谢瑱先把他送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谢瑱对他说他中午不回来了,这样林卿衍就不需要做他的饭。 然后谢瑱把捡到的菌子放家里,就再一次出发了。 这一次没有林卿衍跟着,他一路上都走得很快。 而林卿衍那边也十分忙碌,他要先把那只傻兔子与菌子分开。因为他们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兔子也是吃菌子的,把他辛苦捡来的菌子咬坏了。 此时的林卿衍有点生气,找了一根细麻绳拴住兔子的一只腿,就去检查他背篓里的那些菌子去了。 好在他的背篓小,只有上面一些被咬了,下面的大多都是完好的。 之后林卿衍开始张罗他的中午饭,没有谢瑱在家里他还是挺自在的。只是这样的自在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那只兔子越狱被打乱了。 本来林卿衍正在灶房煮粥,他煮的是加了大米,花生,与红枣的粥。 想要把粥熬得浓稠甜香,他需要用小火慢慢的熬煮,还要在里面加上一些饴糖。 小伙慢慢煮,需要浪费很多柴火。用大米,饴糖,在农家是一种很奢侈的事情。 若是他这一顿饭被村里人看见了,绝对会有很多人对他指指点点,觉得他就是一个败家的玩意儿。 林卿衍也不是真正的农家哥儿,是个完全不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在他的概念里,他亲自做饭,做这样粗糙的饭食,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其“贤惠”的表现了。 然后就在林卿衍这边熬粥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就猜到应该是那只兔子在捣乱。 所以他锅盖给盖上,就匆匆的跑了出来,就看到那只看起来很傻的小兔子,已经挣脱了他系的那根细麻绳,此时正啃咬他放在门口屋檐下的菌子。 “又吃,又吃,这个不是给你吃的。” 林卿衍这样说着,生气的上前要把菌子抢回来。 之前被小兔子咬了那么多菌子,他大人大量没有跟它计较。 结果没有想到啊,这只贪吃的小兔子挣脱绳索,又在这里偷吃他捡回来的菌子。 大概是被林卿衍的声音吓到了,一直反应比较迟钝的兔子抖了抖,突然朝着还在下雨的外面跑去。 林卿衍见状连忙去追,谢瑱抓兔子的时候那么的顺利,小兔子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是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是不是吃饱了,还是不小心啃了带毒的见手青。 那小家伙突然就有力气了,还不惧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势,蹦蹦跶跶的往野地里的草里钻。 周围没有别人,只有只傻兔子,林卿衍就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与聪明劲。 他想着那兔子吃了他的东西,若是就这样让它给逃跑了,那他岂不是就亏大发了? 抱着这样有点幼稚的念头,林卿衍一路跌跌撞撞追出去,然后追着追着兔子就不见了。 他站在雨里,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随即停下了继续找兔子的步伐。 不能再追了,他已经离家有段距离了。若是继续往前走,很容易就会迷路的。 大山里,与其他地方可不一样。不是特别熟悉这里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迷路的。 这样想着,林卿衍就慌忙转身往回走。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 那响动有一点点大,不像是一只幼兔能弄出来的,林卿衍的心就忍不住提了起来。 就在他这边想要加快脚步回去时,他突然想起来那里好像有一个陷阱。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样,随即他就听到一声野兽的哀嚎声。 林卿衍见状胆子突然大了起来,然后放轻了脚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瑱一路去了之前发现很多草药的山谷。 这个时候,雨已经越下越大了。 谢瑱一边走一边用一根树枝在前面探路,担心在厚厚的树叶下面会有坑或者陷阱。 他们这里不止他一个猎户,说不定山里有其他的陷阱。尤其是这样的大雨天,厚重的落叶下面,有什么还真的说不清。 谢瑱在到达山谷的时候,就先闭上右眼用搜索器在附近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大型的野兽之后,他这才一点一点的往山谷里走。 谢瑱在一个小溪流附近,找到了几株杜衡。 杜衡,是一种可以治疗风寒,咳喘,跌打损伤,胃疼,以及蛇咬伤的草药。 全草都可以入药,多在一些半阴,温润的地方生长。 它的叶子有点像心形,根茎比较的矮小,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本来谢瑱主要是为了菌子来的,误打误撞看到了草药也顺手摘了。 这些草药有不少都很有用,他觉得草药可以多摘一些留着,说不定他们也有用得到的时候。 毕竟他有个搜索器在,就算他不怎么懂医术,还是能够通过搜索器,知道这些药的作用的。 谢瑱这般想着的时候,顺着小溪往旁边的石壁上看去,他就看到了几株凤尾蕨。 凤尾蕨春季发芽的时候,它的嫩芽可以当野菜吃,味道很鲜美。 等到凤尾蕨渐渐长大了,还能够当成草药来使用。 凤尾蕨在民间,一般是用来止泻治疗痢疾用的。具有凉血解毒,清热利湿,止泻等作用。 这东西也很不错,谢瑱也打算摘了留着,用来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他们住在大山里,找大夫也不好找。若是不备着一些草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而村子里的赤脚大夫,谢瑱总觉得还没有他对草药了解的多。 他们想要找更好的大夫,那就只能去镇子上或者县城里。 这个时候交通不便利,不管去镇子上还是去县城里,一来一回的病人也够折腾的。 不等谢瑱继续寻找草药,就在附近看到了一株珊瑚菌。 珊瑚菌顾名思义,是一种长得很像珊瑚的菌子。是一种可食用菌,味道吃起来还算可以。 谢瑱弯腰把那株珊瑚菌捡起来,随即又 18.第 18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小野猪是谢瑱那个陷阱抓住的,林卿衍过去的时候它还没有死,它的腹部下面受了很重的伤。 那伤是野猪从上面掉下去时,被陷阱里朝上的木刺扎伤的,伤口很大很快就能要了它的命。 林卿衍本来应该等着谢瑱回来,再把这一头小野猪拖上来的。但是他觉得他不能什么都依赖对方,他觉得他需要自己学着勇敢自立起来。 只有这样,等到他一个人离开后,才能依靠着自己活下去。 加上这里距离家有点远,他担心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的野兽,这头小野猪就成了它们的美味了。 想要锻炼自己,也想要为这个家付出劳动,林卿衍就艰难的自己把小野猪拖了上来。 他的身量小,力气就小。哪怕下面的野猪不大,也累得他在上面摔了好几次。他整个人不仅摔在泥地里,手掌也被粗糙的绳子擦破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估计早就哭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没有人会心疼他,他就要学着自己勇敢起来。 至于他是如何一个人,十分艰难的把野猪拖回去的,又是如何笨拙的处理野猪的,这其中的艰辛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谢瑱在确定林卿衍身上的血,都是那只死了的野猪的血后,就放心的背着背篓回了家。 在他看来哥儿就是瘦弱版的男人,没有必要太过娇惯了。而林卿衍的情况与其他人还不一样,他的周围注定会有很多男人觊觎,适当的学一些本事也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在确定林卿衍没有事后,他就回家开始清点这一天的劳动成功。 最主要的劳动成功就是两颗灵芝,这两个东西一早就被他放进空间了。 再然后就是菌子与草药,这一次有了大头灵芝,草药他就不打算卖了。 他把草药和菌子分开,就把那些草药也存放到了空间里,随即就把剩下的菌子整理下。 晚饭是他们一起做的。 林卿衍做了一份蘑菇炖猪肉,说实话野猪的味道并不算好,完全没有阉割过的家猪肥美。 不过好在,林卿衍做饭舍得放油放盐,做出来的味道还是可以的。 谢瑱把今天捡回来的鸡枞菌炸了,本来林卿衍觉得自己挺舍得放油放盐的,结果等看到谢瑱油炸鸡枞菌的时候,突然觉得谢瑱做饭要比他更加的豪横。 若是这个时候许绣娟在,绝对要被他们做饭的样子给吓到。他们这样做饭哪里是好好过日子的,分明就是想要把这个家给败光了。 之后谢瑱还闷了一锅米饭,就这雪白的大米饭,有蘑菇炖猪肉,有油炸鸡枞菌,这一顿晚饭注定要吃多。 一直等到快要休息了,谢瑱才发现林卿衍的手受伤了。虽然这样的小伤对于他来说就是皮外伤,不过他看着脸色有一点白的林卿衍,还是从空间里翻出来了两株三七来。 三七具有止血定痛的功效,谢瑱把草药碾碎磨出汁液,就扯了一块干净的碎布,走到了林卿衍的面前来。 碎布是之前谢瑱买的布,剪裁新床单时剩下来的。以前原主家的床单,被褥什么的,都被谢瑱给全部扔了。 所以现在林卿衍床上铺的,谢瑱自己简易床上用的,全部都是之前从镇子上买的新布,他们两个人自己剪裁出来的。 谢瑱的突然靠近,让林卿衍下意识紧绷了身体。 不怪他胆子小,而是谢瑱的气场太强了,又生得那么高挑结实。 如今他们一个大男人,一个漂亮哥儿,又是独处一室的情况。 谢瑱突然朝着他走过来,林卿衍肯定会忍不住有点紧张。 谢瑱见状示意他把手伸出来,也是这个时候林卿衍才发现,谢瑱突然靠过来是为了他的手。 林卿衍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的手这会儿正疼得让他难受呢,此时见谢瑱要给他的手上药,他便识趣的就把手伸了出去。 然后他的手一伸出去,就被谢瑱捏住了一根手指,轻轻地拉到了谢瑱的面前。 如今已经是晚上了,他们的屋子里只点了一根蜡烛,整个屋子里的光线有一点昏暗。 谢瑱为了看清楚他手上的伤,便把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再接着昏暗的光线认真看了看。 林卿衍坐在小小的床榻上,被谢瑱拉着手的时候身体不得不往前倾。但是他又不想靠谢瑱太近了,害怕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更害怕对方那双深沉的眼睛。 不是谢瑱的身上有什么味道,好好洗过澡的谢瑱身上已经没有味道了。 林卿衍所谓的“味道”,是一种让他觉得心惊肉跳的男人的“味道”。 怎么说呢? 他好像没有在其他男人身上,感觉到过这样类似的“味道”,似乎只有谢瑱的身上才有。 具体来说,也不算是味道。就是热烘烘的,像是一种气场,也有可能是气质? 反正……林卿衍自己也说不清。 他执拗的与谢瑱拉开距离,谢瑱却没有发现他的别扭,还在认真的给他清理伤口。 林卿衍手上的伤并不严重,会让他觉得那么的疼,是因为他沾了水还带伤做饭,所以伤口有一点点发炎了。 谢瑱用清水给他洗了洗,就把弄好的草药敷在上面,最后才用干净的布条包裹起来。 然后他突然发现,林卿衍的手,好白,皮肤也好细腻。 对方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手的骨架稍微比女人大一点,又稍微比男人的小一点。 而谢瑱的手,是男人中比较大的那种。林卿衍的手比普通男人的小,落在谢瑱的手里就显得很小。 一想到林卿衍的万人迷体质,以后要面临多少男人的骚扰。谢瑱就觉得这样小的一只手,真的不算是什么好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应该让对方好好锻炼锻炼。他不要求对方能够练成个肌肉哥儿,至少在1V1的时候能打得过一个普通男人。 就在谢瑱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林卿衍抿着唇不满的抽了抽手,回过神的谢瑱才发现他还捏着人家的手呢。 谢瑱的脸上十分难得的出现了一抹尴尬,随即一脸若无其事的松开手就退了回去。 因为家里唯一的床,被他让给了林卿衍,他就自己弄了个简易小床。山里的天气比较阴暗潮湿,长时间睡地上并不好, 19.第 19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本来谢瑱并不信任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人,不过后来观其面貌,对方明显是个体面人。 对方之后又自报了家门,并且说了他买药材的原因,谢瑱这才把灵芝给他看了。 对方是云州府华衡街的苏家,那是一户大户人家,谢瑱在来的路上,听商队里的人说过一嘴。 结果没有想到,他与这个苏家还挺有缘的。他一直没有卖出去的灵芝,最后被苏家的管家买了。 谢瑱手里一共有两颗灵芝,一大一小,他只打算卖了一颗大的,剩下的一个留着以后用。 一颗大灵芝卖出的价钱,就足够他能过一段时间好日子了。如今谢瑱还是想当一条咸鱼,他没有特别大的理想与抱负,只想在那个小山村过闲散的日子。 谢瑱的这颗大一点的灵芝,以五百六十两的价格被对方买了下来,这个价格比之前那些医馆给的高多了。 当然了,这其中除了苏家比较财大气粗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这位管家想与谢瑱交好。 对方能够在苏家当管家,且能做主买下这么贵的灵芝,就能看出对方是个有本事的。 这样的人见识多广,一眼就能看出谢瑱的灵芝很好。他想要以后谢瑱有了好药材,到时候来府城继续卖给他。像是苏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是不会嫌弃名贵药材多的。 五百多两银子是一笔大数目,对方担心谢瑱会不好带走,就给了谢瑱两张两百两的银票,以及一百六十两的现银。 原主不识字,谢瑱也不大认识这里的字,就有点认不清这里的银票。所以为了防止被骗,他后来就把银票全兑换了。反正他身上有个空间,也不担心银子太多不好拿。 之后谢瑱依旧是搭乘商队回去的,这一次回去的时候没有来时那么顺利。因为他们的商队在过一个山路的时候,从道路两边突然冒出来一伙拦路打劫的。 虽然知道古代的治安不如后世的好,像是这样拦路打劫的更是十分常见。但是当谢瑱真的遇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觉得十分的惊讶。 他们所在的这一条路,看起来确实有点偏僻。不过也就这一小段的路,大概也就不到五里路吧。 商队这边是为了赶时间,这才抄近路走这条路的。完全没有想到就是这一点的功夫,他们就被一伙打劫的给拦住了。 商队也是觉得,这一段路不算远。他们刚下官道没多久,应该不会遇见劫道的。 结果就是因为他们这样觉得,这些胆大妄为的匪徒才反其道而行,早早的就等在道路两边埋伏好了。 商队也就一开始乱了一下,很快商队雇的镖师就带着人上前,与那一伙打劫的人打成了一团。 谢瑱因为没见过世面,就冒头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匪徒,正绕过其他人往商队最后面跑。 谢瑱记得商队最后面的那辆马车,是一户姓许的人家自己的马车。他们是来长坪县探亲的,路上担心自己走危险,就给了商队一些银钱,这样就能跟着商队一起走。就算路上遇见了什么危险,也能仗着人多势众安全一点。 结果没有想到,此时商队雇佣的镖师全部在前面对付那些匪徒,而商队自己的人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徒,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也遇见了危险。 许家的马车上,一共坐了四个人,四个人里有一对中年夫妻,一个年轻小哥儿,还有个几岁的孩童。 那中年男人是个读书人,加上现在的年纪大了,这样的人一般没什么武力值。 说一句不大好听的话,有的读书人不见得能打得过乡野的妇人。 谢瑱见状有点不放心,提醒了一下商队里的一个人。见对方完全没有要去救人的意思,只好自己从对方手里夺了木棍,然后快步朝着商队后面那辆车而去。 谢瑱拎着木棍过来的时候,那个匪徒已经爬上了车,正跟那辆车上的马夫纠缠。 只可惜那个马夫,明显不擅长与人打斗。那个匪徒的手里还带着武器,很快马夫就被对方砍了一刀,被对方一脚从马车上踹了下去。 谢瑱见状脚步加快,在那个匪徒弯着腰往马车里钻时。谢瑱三两步蹿上了马车,然后从背后狠狠给了对方一棍子。 如果此时谢瑱的手里不是棍子而是一把刀,这一下子就能够把这个匪徒解决了。 只可惜木棍就是木棍,他这一下只把对方敲得有点晕,下一刻对方就举着手里的刀,一脸狰狞的回头要对付谢瑱。 但是他一回头,看到的不是商队里那些畏畏缩缩的男人,也不是那个看起来就很瘦弱的马夫,而是一个生得高挑壮实的年轻汉子。 匪徒见状明显愣神了一下,也就是他这样一愣神的功夫。马车里那个中年男人,突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与此同时,谢瑱也举起了手里的棍,毫不客气的朝着他的面门就是几棍子。 前后受到夹击,那匪徒一时之间有点手忙脚乱的。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挥舞手里的刀,谢瑱便趁机把他手里的刀给夺走了。 谢瑱不清楚齐国的律法,原主是个大字不识的乡野猎户,他知道的律法都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谢瑱不知道能不能杀了这些打劫的,担心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下手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狠。 他在把刀夺过来之后,就给了对方右腿一刀,在把人从马车上踹下去后,他就跟着下去卸了对方两只手臂。 腿伤了,手臂被卸了,就算对方看着十分的凶残,之后他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再然后,谢瑱就帮助商队把剩下的打劫的都抓了起来。 这一群打劫的一共有二十来号人,最后只有不到五个人趁乱跑了。 镖局的人把他们都抓了起来,之后商队就拖着这一行人继续赶路。 好在,这个时候他们距离长坪县已经不远了,之后他们又在官道上的驿站报了官。 古代的驿站,有着很多重要的作用。 比如:传递军事情报、传递官府文书、接待使臣、为来往的官员驿员马匹提供休息补给等。 像是他们这种在路上遭到了打劫的情况,也可以就近依靠驿站来传递给附近的官府。 商队把那些打劫的匪徒留在了一个驿站,还在这个驿站留下了几个人等待官府的人。 之后他们就加快了赶路的步伐,在第二天的早上抵达了长坪 20.第 20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上一世的谢瑱没有父母帮衬,在大城市拼搏时当过几年房奴。房子对于他那个世界的人来说,一直都是一种特别重要的东西。 就算他以后不打算搬到这里来,不过想着他现在没有什么房产。而那个读书人家卖的铺子,后面还带一个小院子,以及两间还算干净的房间。 谢瑱一个没忍住,就把对方的铺子买了。 镇子上的铺子不贵,对方又是急着用钱,一百二十两就拿下了。 当然了,这个一百二十两是因为这是个沿街的铺子,若是镇子普通的住房只要几十两就能买到。 谢瑱第二天跟着对方去签契书时,想着就算以后他不会搬到这里住,铺子也可以租出去赚一些银钱。 处理好了铺子的事情,谢瑱下午就买了一头牛,又买了一个板车架上,就赶着牛车慢慢回了村里。 买牛是为了种地用的,也可以租给村里人耕地用。他们村子里只有一头牛,就是之前谢瑱他们去镇子上搭乘的那辆牛车。 农忙的时候,那赶车的老汉就把牛租给村里人用。不忙的时候,他就赶着牛车帮村里人拉点货,顺便载着村里的人去镇子上赶集。 不管是租给别人用,还是帮村里人拉点货,都是要给一些银钱的。 当然了,谢瑱买牛主要也不是为了造福大家,而是想要以后能够买一些田种点地。 总是出去买粮食,毕竟不是长久的事,还容易招惹别人眼红。 而打猎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猎物的,空闲的时候他也可以种一点田地,这样以后他们就能自给自足了。 谢瑱赶着牛车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他的牛车上放了几袋粮食,还有许家给他的那两匹好布。 此时的村里人农忙结束了,都在各自家里忙着做晚饭。谢瑱的牛车一进村子,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住在村口的一家姓薛,他们家的二郎是个读书人。读书人讲究“君子远庖厨”,所以家里人在做晚饭时,他就拿着本书在门口晃悠。 这个时候纸很贵,读书对于乡下人来说,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薛二郎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又有一大家子的人一起供他读书,这两年他的手里头就攒了两本书。 薛二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人前显摆他手里的书。若是有人好奇想要把书借来看看,他又一脸高高在上的不给别人看,说什么他们粗手粗脚的会把书给弄坏了。 也正是因为薛二郎喜欢显摆,还总是自诩与村子里的人不一样,他在前溏村的人缘一直不算很好。 不过由于士农工商,读书人能“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村里人不喜欢他也不敢太得罪他。害怕以后薛二郎走了大运,说不定就真的考上了个什么。 谢瑱赶着牛车去许绣娟家里时,就刚好看到了站在家门口的薛二郎。薛二郎下意识的朝着他看了过去,在看清楚赶牛车的是谢瑱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们村子里只有一辆牛车,就是村长三哥家里的那辆。他刚刚看到牛车的时候,还想着董家三叔这都天黑了,又赶着牛车出去干什么了。 此时看到牛车上的人是谢瑱之后,薛二郎就忍不住往那边走了两步。 他朗声对谢瑱说道:“谢家小弟,你这牛车是哪来的?” 他离得近了,这才发现牛车还挺新的,那牛也比董家三叔家的年轻健壮。 谢瑱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不过想到他与原主都是个“文盲”,他想着以后可以跟对方认几个字,便拉了拉缰绳对薛二郎说了一句。 “刚刚在镇子上买的。” “啊?买的?” 一头小牛崽子要三两银子,成年的牛至少要七八两。而谢瑱的这一头牛,看着这样的年轻和健壮,价格最少也要十两银子了。 虽然他知道前不久,谢瑱跟着隔壁村的猎户上山赚了六两银子,也知道这些猎户要比寻常人家有一些本事。但是那是十两银子的牛啊,对方说买就买了,也真的是个不会过日子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又有一点明白了。谢瑱没有爹也没有娘管着,如今又娶了个貌美的夫郎。他那夫郎明显不是普通人家的哥儿,对方看起来也不大想跟谢瑱过日子。估计是谢瑱想要留下对方,最近才会卯着劲展示自己的本事。 薛二郎这样想着的时候,看向谢瑱的眼神带了几分怜悯。要他说啊,夫郎要那么美的有什么用? 光有美貌,不会做衣服,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种地,那就是一个妥妥的祖宗。 就比如谢瑱离开这段时间,他那个夫郎在村里都出名了。 林卿衍住到许绣娟家里,除了会帮忙烧个水做个饭,其他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会。 他住在许绣娟家里第二天,跟着竹哥儿一起下地干活时,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是庄稼什么是野草。 有的时候会把野菜认成野草,有的时候会把野草认成了野菜,反正闹出了不少的笑话出来。 原本还有不少的汉子,羡慕谢瑱娶了个这样美的夫郎。后来看到对方闹出来的那些笑话,心里的不平衡顿时就少了很多。 农家人,好看的夫郎除了炕上有意思外,放在家里过日子根本就是个祖宗,他们这样的人可养活不起这样的。 谢瑱根本不知道薛二郎在想什么,他与薛二郎两个人聊了两句牛的事,他就赶着牛车去了许绣娟的家里。 他过去的时候,许绣娟他们正在吃晚饭。谢瑱也不跟许绣娟客气,就跟着他们一起吃了。 本来谢瑱还有点担心林卿衍,一是担心他长得貌美被人欺负了;二是担心对方犯傻,会趁着他不在逃跑了。 结果等到他坐下来吃饭时,抬起眼皮子扫了对方一眼,就发现对方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人似乎胖了一点,在看到他看过来的时候,还下意识的对他笑了笑。 没想到,人还挺安分的。 事实上,林卿衍在他离开之后,确实有一瞬间想逃跑。 他对村里已经了解了不少,刚好谢瑱要离开一段时间,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只可惜,很快他就认清了事实。 因为中间有一天,他与董香竹出去捡柴时,想要撇下董香竹自己出村。结果还不等他走出村子,就差一点被个汉子调戏了。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留在谢瑱身边对他来说也许才是最安全的。 以前他长得美不会有什么危险,反正他是皇子有大把的侍卫保护他,不管他走到哪里别人都不敢伤害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成了齐国的质子,又没有了保护他的侍卫。 不管是他的美貌,还是他的身份,都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危险。 待在这个小小村子里,谢瑱还能以猎户的身份护住他。 一旦他离开村子,去了更大的地方,那些乡绅,贵族,官员,每一个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就算谢瑱人不错,愿意保护他。但是他知道,等到那个时候,就是谢瑱也护不住他。 想清楚了的林卿衍,就歇了自己逃跑的心思。 他打算好好在这个村子住下来,等待外面的人渐渐遗忘掉了他,等到他自己的身体强健起来之后,他再想办法试着去其他的地方。 谢瑱在这边吃完晚饭,就要带着林卿衍回山里。 董香竹见状,眼底有一点点不舍。跟林卿衍熟悉之后,林卿衍看起来什么都不会,实际上他知道的东西很多。 林卿衍最近偷偷在教他识字,他才刚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心里有 21.第 21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一开始谢瑱还有一搭没有一搭应着,后面听到林卿衍说他在村口差点被人调戏的时候,谢瑱已经皱着眉头不再开口说话了。 他没有问林卿衍那个调戏他的男人是谁,而是一路沉默的带着林卿衍回到了家里,这才开口问了一句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林卿衍是个哥儿,谢瑱离开之后,他就一直跟董香竹一个哥儿待在一起。就算他在村子里一连住了将近小半月,也不见得会认识村子里的所有汉子。 事实上,林卿衍也确实不认识那个人。 他在听到谢瑱询问那人的长相时,便十分认真的抿着唇瓣想了想,随即便开口对谢瑱描述了起来。 “那人……长得不怎么高,应该只和我差不多高,不过要比我胖很多。他……鼻子很大,脸上好像……还有一个很大的痣……” 不等林卿衍皱着好看的眉头继续回忆,就听到谢瑱开口打断他道:“好了,我知道他是谁了。村子里的一个老鳏夫,爱喝酒,爱吹牛,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用特别害怕他,以后你跟着我早起锻炼身体,我试着教你几招防身的。以后若是再遇见他这样的老不羞,你就直接打到他见到你就害怕。” 林卿衍闻言啊了一声,他承认他自己有点小心思。 自从见识过谢瑱的凶狠后,他就知道谢瑱在村里不好惹。他想着那天他被那人冒犯了,就想要谢瑱帮他报仇雪恨的。 结果没有想到,谢瑱在知道那人是谁之后,竟然不是要去帮他讨回公道,而是打算教他个哥儿去打人? 正常的男人见到漂亮哥儿被欺负,大多数都是选择自己帮忙教训人,这样不仅能够帮哥儿教训了坏人,还会显得他这个人特别强大可靠。 当然了,林卿衍也没有理所当然的觉得,谢瑱就应该帮助他讨回公道的。 他此时这样的惊讶,主要是谢瑱的想法有时候是真的与其他男人不大一样。 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欢,哥儿和姑娘能够安分守己,能够老实,温柔,柔顺一些。 他们厌恶那些喜欢出门的哥儿和姑娘,更加不喜欢动不动就骂人或者打人的哥儿或姑娘。 鲜少有男人会像谢瑱这样,不仅不觉得哥儿打架有失体统,竟然……他竟然还要亲自教导他如何打架? 从小被教育要温顺贤惠的哥儿,微微仰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谢瑱看到他一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还以为林卿衍是误会了他胆小怕事,于是就耐着性子开口跟林卿衍解释。 “以后你终究是要离开的,如今我在你的身边还能保护你,但是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呢?我觉得以你这般出众的美貌,以后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经常发生。当然了,我不是说你长得美是你的错,也不是想要用这样的事吓唬你,然后不让你从我的身边离开。我这样说的原因是想告诉你,不要养成依靠男人的习惯。你长得美不是你的错,但是世上好色的男人千千万,总有几个为了好色不要命的。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学一点防身术总归不是坏事。” “你看啊,就像那天的事情一样。若是他想要对你做什么,就算事后我帮你讨回来,你当时也被对方冒犯了。但是如果你会一些防身之术呢,他跟你动起手来不见得能讨到好。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学,我其他的本事没多少,但是打架还是挺厉害的。” 谢瑱打架厉害,除了因为原主身高体壮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上一世,他没有爸妈还是山里的娃,上学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 女孩之间的欺负,往往是被排挤和被说闲话,只有少数才会暴力的倾向。 男孩之间的欺负,就要比女孩更强烈直观一些。他们要比女孩更加恶劣,会把欺负的对象堵在厕所,扒光衣服,羞辱对方都是小事情。有的时候直接把人按进粪坑,甚至还有用木棍戳眼睛等等。 谢瑱的左眼就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戳过,后来也是因为小时候受过伤左眼视力一直不大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觉得他可怜,如今穿越前视力一直有问题的左眼,却在他穿越之后成了他的金手指。 正是因为年少时受过的苦和霸凌太多,导致谢瑱从小到大练就了一身打架的本事。 加上后来上大学之后,他一直有很多体育竞技之类的爱好。进过什么排球社啊,篮球社啊,他还去过射击馆。 大学毕业之后,他更是经常去健身馆锻炼身体,还请过私人教练,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 谢瑱说一句他打架厉害,还真的不算是他在吹嘘。 林卿衍不是傻子,在谢瑱开口解释之前,他就已经明白了谢瑱的深意。 如今他听到谢瑱的解释后,就忍不住也起了一点心思。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谢瑱,而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站起身。 谢瑱刚刚一直夸他长得美,弄得他就算起了心思也有点不好意思立刻答应了。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谢瑱这样夸哥儿长得好看,就直白对着本人说长得美的。 他是长得美,也被养的很好。但是被个大男人,这样直愣愣的夸美,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他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谢瑱。“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哥儿弱柳扶风吗?” 谢瑱看着面前宛若落入凡尘的仙子一样的漂亮哥儿,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自己是老大哥一样的感觉来,他一脸高深莫测的对他说道:“那是给你们洗脑的,因为只有你们哥儿弱柳扶风了,他们起了坏心思才能够得逞啊。” 林卿衍没有听明白洗脑是什么意思,但是谢瑱后面的话他却是听明白了。 因为谢瑱的话特别激奋人心,林卿衍便同意了从明天开始,他就跟着谢瑱一起锻炼身体。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第二天一大早下起了雨。 谢瑱见状,就没有叫他起来,而是查看了一下灶房,确定灶房不会漏雨后,他就自己一个人下了山。 下山的时候他是空着手的,等到了村子里就多了几块碎布。这碎布是他们之前裁床单剩下的,他打算用这些碎布跟村里一户人家换一只狗崽。 那一户人家的母狗在他离开前就生了,当时他就说了让对方给他留一只小狗。如今已经过去小半个月的时间,那一窝小狗应该已经快满月了。 农家人,大多数穷苦。 一大家子的人,连自己都吃不饱饭,更别提养家禽家 22.第 22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谢瑱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次日雨停了之后,他就拎着之前腌制好的野猪肉,去了村长家说了起房子的事。 一般农家盖一个小院子,几两银子差不多就够了。若是想要盖的稍微好一点的,那就要用上青砖,耗费的银钱就要贵一点。 而他们村子在大山里,想要去镇子上拉青砖的话,人力和时间就要用的比较多,村长是不建议去镇上拉砖的。 先不说青砖也不是那么好买的,就是谢瑱花高价买到了,也不好拉回来再拉进山里。 村长看在谢瑱来时拎了不少肉,就提议谢瑱要么用木头建房子,要么就用石头来建房子。 谢瑱家里在山里,不管木头和石头都可以就近取材,要比他们这些在村子里方便许多。 当然了,用木头更轻便一些,建造起来也更加的快。不过木头房容易被虫蛀,在大山里那样潮湿的环境,不如用石头建的房子更好。 石头建的房子,冬暖夏凉,还防火,更牢固。谢瑱思索了片刻,就决定建石头的房子。 石头的房子要更加耗时耗力一些,不过只要谢瑱给的工钱够多的话,村子里的人还是很愿意去帮忙的。 于是接下来几天时间,谢瑱开始张罗建房的事情。 因为农忙时间刚刚过去,村子里有不少闲着的人。而谢瑱给的工钱很高,还包中午的一顿饭,很多人都愿意去帮忙。 其实像是村子里的人建房子,一般都是不怎么给大家工钱的。因为同村子的人都是一个族里的,大多数都是谁家建房子一起帮忙,只有中午那一顿饭是管饱的。 不过谢瑱家是外姓人,家里还住在山里头。村里人与他家关系不亲近,过去帮忙还要走很远的路。谢瑱若是不给一些工钱,大家是不乐意大老远过去的。 这一点谢瑱心里也清楚,所以他不仅包了中午饭,每天还给十八文的工钱。 十八文可不是小数目,村里人去镇子上扛麻袋,一天下来也才十几文。 就算谢瑱要建的石头房子有一点累人,不过看在工钱和中午的那一顿饭上,周围几个村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来的。 在正式开始建房子之前,谢瑱特意又去了一趟隔壁镇子里。 他先是去兑换了一百两银子,全部兑换成了一串串的铜钱。 其实他们家建房子用不了做这么多铜钱,谢瑱是为了防止以后为了换零钱再来回跑,想着他的手里刚好有个随身空间,这才一口气直接兑换了一百两银子。 之后他买了不少的盐,油,糖,以及一些做饭的作料。 最后回到村子里,他又花钱跟村里买了不少的粗粮。 他没有动空间里的粮食,而是用从村子里的买的粮食,给建房子的那些人做饭吃。 正式开始建房子的时候,谢瑱在院子门口搭了个大棚子,大棚子是专门用来做饭的。 他去村子里借了两口大锅,加上他们家自己的那一口锅,在棚子下面搭了三个简易灶台。 做饭的事情,他没有让林卿衍来管,也没有让许绣娟他们帮忙。 而是在村里请了两个勤快的夫郎,他们和那些村里帮忙建房子的人一样,每天也是管一顿饭给十八文工钱。 谢瑱选的这两个夫郎,是许绣娟给介绍来的,都是一些家里日子苦的。十八文钱对于别人不算多,对于他们来说说不定是救命钱。 谢瑱并不在乎过来干活的人是谁,只要对方勤劳肯吃苦就够了。而许绣娟也不会坑他,所以这两个做饭的就是许绣娟给选的。 建房子的时候,许绣娟,董香竹,董新宝都会过来帮忙。 许绣娟主要是负责看着大棚下面的情况,她来帮谢瑱管着那些粮食和做饭的事情,省的有人趁乱偷东西或者使坏。 董香竹就跟林卿衍一起,负责给那些人发每日的工钱。 谢瑱给了林卿衍一个钱箱子,里面全部是换好的铜钱。 每天干完活结算的时候,他就领着董香竹给他们发工钱。 这也算是个磨砺的机会,董香竹可以跟着林卿衍学着算算账什么的。 同样的,也是在练练林卿衍和董香竹的胆子。 在谢瑱,许绣娟,以及村里人都看着的情况。就算这些人里有色心大的,他们也不敢对两个哥儿有任何的冒犯。 古代的哥儿和姑娘一样,很多都是不怎么接触男人的。谢瑱让他们趁机多接触接触,也省的以后容易被男人哄骗,同时也学会如何应付这些男人。 至于董新宝要做什么,他是个脾气比较软的性格,也没有办法帮谢瑱看着房子那边,谢瑱就让他跟其他人一起建房子。 谢瑱自己就是几个地方来回跑,有的时候跑回来看看大棚这边,有的时候去盯着建房子那边,有的时候去镇子上拉一些青瓦。 古代的瓦也有很多品种,有青瓦、石板瓦、琉璃瓦、木瓦、竹瓦、铜瓦等等。 青瓦是其中最为常见的,是一种不上釉的青灰色的瓦,有一些地方也有深灰色的。 青瓦是用泥土烧制的,在他们镇子上的砖瓦窑有卖。 原主家的房子,是茅草房顶,村里的房子也大多是茅草的。 像是这种青瓦的房顶,只有为数不多几家富户有。比如村长家,薛家这种条件稍微好一点的,才能舍得花钱装上青瓦。 谢瑱前不久买了牛,如今又要起新房子,房子还用的是青瓦。 那些帮忙盖房子的人,就忍不住偷偷的议论起来,都在奇怪谢瑱哪来这么多钱? 一个方脸的汉子十分好奇的问到董新宝跟前,“新宝啊,谢瑱这一次建房子,花了不少钱吧?昨天他去镇子上拉青瓦,我还以为他顶多把两间屋子铺上青瓦,结果没有想到他好像要把所有屋顶都铺上。啧啧,看看那拉回来的青瓦,这个可要花费不少钱啊!” 董新宝闻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并不知道谢瑱具体有多少钱,又不想村子里觉得谢瑱很有钱,于是踌躇了半天才回答道:“也没有吧,他家的房子是用石头建的,石头咱们大山上到处都是。至于青瓦与工钱,青瓦确实要花点钱,工钱……咱们也没有干几天,应该是使不得多少钱的。” 那方脸的汉子闻言,立刻笑嘻嘻的走过来,一把搂住董新宝的肩膀。 “之前谢瑱跟着陶家那几个上山,因为打狼确实是赚了六两银子。后面他带了不少草药和兽皮去卖,那些东西卖的钱加上打猎的六两,也就顶多足够他买一头牛回来。 但是今个起房子,买青瓦,买粮食的……我猜下来至少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我 23.第 23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谢瑱家的新房没有建在老地方,老地方的房子他们还留着,新房建在了那条河的河边,距离老房子只有不到一百米。 石头的房子不如木头房子好建,主要是搬运石头的时候麻烦一点。不过好在因为谢瑱给的钱比较多,几个村子过来帮忙的人也就多。 他们总共花费了十二天时间,就把三间房子,一个牛棚,连带一个大院的院墙给建好了。 一个人十八文,十二天一个人就是二百一十六文。 除去谢瑱,董新宝,许绣娟他们,一共有十五个人来帮忙。 这十五个人的里面,包括了帮忙做饭的两个夫郎,总共工钱有三两银子多一点。 加上花费最多的青瓦,这十二天消耗的粮食,以及订做的木门和木床,差不多花了十五两银子。 这个时候已经花费十五两了,等到后面去订做家具也是一笔开销,总的下来估计要二十两银子才行。 房子建好的时候,提前订做的木门木窗也做好了。谢瑱就趁着大家都还没有走完,让他们搭把手把木门木窗给装上了。 至于同样提前订做的家具,这些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等到木匠那边全部做好了,谢瑱再用牛车一起拉回来。 后面的事情就轻松很多了,只需要他们慢慢收拾一下院子,就可以搬到新家这边来了。 林卿衍不喜欢原本那个昏暗潮湿的家,因为那个房子的房门矮,窗户小,还是容易漏雨的茅草屋顶。 所以在新房子刚刚建好的时候,林卿衍就提议他们先搬过去住,新家院子里的杂物可以之后再收拾。 谢瑱想了想就答应了,他也觉得老房子里太潮湿了。之前还有虫子爬到了林卿衍身上,把林卿衍吓得站在外面不肯进屋。 说来,林卿衍也算是比较坚强了。 毕竟以他那样的出身,从小到大金枝玉叶的。如今落到这样的地步,还被破房子里的虫子吓,他没有哭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他们在房子建好的第二天早上,就牵着牛搬家到了新房子这边。 原主家里没有太多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那口大锅了。 他们搬家的时候,能够带走的东西很少。只有那口大锅,一张小破床,以及谢瑱来了之后买的粮食与衣服。 至于原主家里的被褥,床单,破旧的桌椅,以及原主的衣服之类的。 实在是不能要的都扔了,勉强还可以用的,谢瑱打算之后收拾一下,送到村子里穷苦人家去。 他并不是多么善良之人,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恶之徒。面对一些穷苦的老弱妇孺,他还是愿意给与一点善意的。 …… 谢瑱家的新房子的布局,整体是坐北朝南的一个长方形。 小河在他家院子的东边,他就在东边留了一个小门。这样他们就能够通过小门,直接到河边去打水了。 以后可以在小门与河岸搭砌一个石阶,从小门的石阶一路走下去也不用担心,去打水的时候河岸湿滑容易掉下去。 谢瑱想到笨手笨脚的林卿衍,最好是在石阶两边再加一道护栏。雨水充足的时候,河里的水位兴许会漫上石阶。等到雨水少的时候,水位又会退到石阶下面。若是在河边种上荷花,估计会是一幅很美的风景。 他们家的正门在南边,是一个双开的木门,木门上留了个小洞,类似于后世的猫眼。 等到谢瑱出去打猎的时候,林卿衍一个人待在家里,若是外面有人过来敲门,他就可以通过猫眼查看情况。外面是他不喜欢的人,他就可以选择不开门,对于他也能更安全一点。 打开大门从外面往里去,是一个大约八十多平的院子。院墙也是用石头垒成的,比较高,是专门用来防止野兽的。 他们家住在大山里,又处于人少地多,大型野兽也多的环境。 平日里都是林卿衍一个人在家,有了一道坚固的石头做的院墙后,就能够防住大多数的野兽了。 谢瑱没有把院子里的地,全部用石头给铺一遍。而是铺了一条石头小路,可以通过这条石头小路,一路走到前面几个房间,也可以从小路走到小门。 进门的右手边,就是东面墙,搭了个牛棚。 牛棚一面靠东面的墙,一面靠南面的墙,只有北面和西面,用木栏给拦住了。形成了一个两面有墙,两面有木栏的牛棚。 然后是进门的左手边,左边谢瑱留个空地用来种菜种花。他不把院子的地面铺满,也是为了能够方便种东西。 再往前走,是用来晾晒衣服的地方。之后在这里扯一根长绳,不管是晾衣服还是晒被子都是比较方便。 再然后,就是谢家的三间房子了。 这三间房子,全部都建在了北边,刚好并排三间。 一间谢瑱住,一间林卿衍住,剩下一间是灶房。 当然了,对外他们不会这样说。他们会说,一间他们夫夫住,一间灶房,还有一间放杂物。 林卿衍的房间在谢瑱与灶房中间,他的这一间房间是家里面最大的,并且与其他的两间房间格局不大一样。 其他的两间房间都是普通的房间,是那种一打开房门就能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况的类型。 而林卿衍的这一间却不一样,他的房间更大一些,一进门还有一小面墙。 这道墙在正冲着门口的那里,看起来有一点点像是屏风。为了能够更加的美观一点,这道墙中间还有一个小窗。 小窗后面可以放个花架,花架上放一瓶用来装饰的花。这样不仅可以挡住外面的视线,同时也不会显得这一小面墙难看。 当时谢瑱让人多垒这一小面墙时,很多人都觉得他这是多此一举。但是此时看到了成品之后,林卿衍就隐约明白了谢瑱的意思。 他抿着唇瓣笑了笑,在心里暗道一句,没想到这人还挺心细。 后面两个人慢腾腾收拾着新家,谢瑱负责收拾外面多余的杂物,林卿衍负责收拾家里的衣服与灶房。 他的活是细活,要比谢瑱消耗时间。谢瑱把外面的东西收拾好了,他这边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完。 谢瑱没有过来帮他收拾,而是在林卿衍房门旁边,给两只小狗搭个小窝。 他用多余的石料搭的,等到他这边把狗窝给搭好时,林卿衍那边这才收拾妥当了。 林卿衍出来活动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的那个小窝。他看了看已经长大不少的两只小狗,有点担心一 24.第 24 章 《貌美主角怀了我的崽》全本免费阅读 谢瑱是个对人的视线十分敏感的人,在林卿衍趴在门缝偷看他的时候他就立刻感觉到了。 他很好奇,林卿衍为什么不出来,非要在这样的缝隙里偷看他? 于是,他便抓着两只还在乱动的小狗,就笑着也凑到了门缝那里。 结果没有想到,他抓着两只狗凑近的动静太大,林卿衍被他弄出来的动静给吸引了,忍不住再一次凑到了门缝那里。 然后……他就在门缝里看到了谢瑱的眼睛,谢瑱也隔着一道门看到了他的眼睛。 从门缝里看到一双眼睛,本身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不过由于他们有心理准备,也知道彼此不会对对方做什么,所以看到对方也没有觉得恐怖。 谢瑱是被林卿衍的美晃了一下神,此时的他有一种灯下看美人的感觉。 清冷的月光如纱,甚至要比昏黄的烛光,把人映衬的更加的出尘脱俗。 相较于谢瑱,突然被美色冲击了一下心神。 另一边的林卿衍,却是另一番强烈的感受。 他有点愣愣的看着对面的人,他一直都有点畏惧谢瑱的眼睛。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瑱给他的印象非常的不好,他的眼睛看他时也让他恶心。 可是……可是后来他们来到了这里,谢瑱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向他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黏腻的侵略感,反倒多了一抹吸引人往前的沉静与冷酷。 那是一种来自于强者的吸引力,强者天生就会吸引弱小的人。虽然林卿衍不想承认他是个弱者,但是在谢瑱面前他确实是弱小的。 不等他继续盯着一门之隔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门外高大的男人就伸手推了推两人之间的房门。 “为什么非要隔着一道门看我?难不成你现在心里还会害怕我?” 谢瑱觉得此时的林卿衍,就像是缩在壳子的蜗牛,可怜巴巴的透过一道门缝在看他,弄得他像是什么可怕的禽兽一样。 虽然谢瑱心里不否认,林卿衍确实生得十分貌美,刚刚有那么的一瞬间,他心里也是有一些痒痒的。 不过他也说过了,他与那些男人不一样,他不会强迫别人跟着他。 他信奉“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也对自己个人有着十足的信心。 他有信心,就算林卿衍离开了,他也能够找到一个愿意嫁给他的人。 只有那些没有本事,没有自信,没有魅力的男人,才会使用强取豪夺来困住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这样的行为,在谢瑱的眼里一直是很low的。 一点也不爷们,也不帅气。 林卿衍听到谢瑱的话,两只耳朵顿时烧了起来。他想说他根本不害怕他,他只是……只是不方便晚上与个大男人单独相处。 但是这样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因为他们之前还一直睡在一个房间呢。他若是隔着一道门再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话就会显得更加的软弱无力。 为了不让谢瑱觉得他怕他,林卿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伸手把房门给打开了。 随着他打开房门,月色便落了他一身。 之前谢瑱只能透过门缝,看到一抹不大真实的美。如今随着对方从屋子里走出来,那一抹不真实的美就真实起来。 谢瑱往后退了两步,举了举手里还在闹腾的两只小狗。 “刚刚它们一直在挠门,我担心它们会吵到你,就出来把它们抓住了。本来想着把它们拎到我那里去,结果没有想到还是吵到你了。” 林卿衍闻言应了一声,随即朝着谢瑱伸出手来。他也不抬眼去看谢瑱,怕看见谢瑱披着的外衣下敞着的胸膛。 谢瑱见状愣了一下,他有点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要把它们放到你屋里?” 林卿衍点了点头,之前谢瑱一直忙着建房子的事情,两小只都是一直在跟着他的。 他习惯了它们的闹腾,也不嫌弃它们脏,毕竟之前都是他在给它们洗澡。 谢瑱迟疑了一下,便把小狗陆续递到了他的怀里。 结果没有想到,小花也就是那只黄毛狗崽,突然被林卿衍抱住有点激动,一爪子扣到了林卿衍的脖子。 它们一向与林卿衍更亲近,反倒是对带它们回家的谢瑱有点惧怕。刚刚它们那么激动的挠门,就是想要跟在林卿衍身边。 林卿衍哎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大概是因为有一点疼,声音里还带着点颤抖。 谢瑱见他都被狗子抓疼了,还下意识的抱住两只狗崽不丢,便立刻伸手把两只狗给丢到一旁。 他把林卿衍给拖了出来,拖到了没有遮挡的地方,然后就要借着月光给他检查伤势。 林卿衍看着谢瑱朝着他靠近的脸,吓得伸手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脸死活也不愿给谢瑱看的样子。 “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我没事。” 谢瑱闻言却不相信,他想到狗子在山里四处乱跑,爪子上万一沾上了脏东西,抓伤若是不及时处理会很麻烦。所以他还是让林卿衍到了水缸前,让他自己用水缸里干净水洗一洗。 林卿衍抿着嘴,在谢瑱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弯腰打湿了帕子自己洗了洗。 水缸高,他倾身擦洗的时候,难免不会弄湿衣襟。 不过好在,谢瑱没有一直盯着他看。在确定了他的伤口不深,只是破了一层薄薄的皮后,谢瑱就不再继续盯着他看了。 之后谢瑱匆匆回去休息了,林卿衍也带着两只狗崽回了房间。 次日早上起来,谢瑱带着一些旧衣服下了山。 他要把原主的一些旧衣服,拿给村子里的穷苦人用,顺便要把许绣娟他们接上山,然后大家一起吃一顿饭,算是庆祝他们乔迁之喜了。 中午饭,是林卿衍,许绣娟,与董香竹一起张罗的。 许绣娟见林卿衍做饭时,不仅舍得放油还舍得放盐,就忍不住看得一阵肉疼。 她有点无奈的抢了他掌厨的位置,一边做饭一边对着林卿衍念念叨叨起来。 “你们小夫夫过日子,一定要学会节俭一点,等到以后有了孩子……” 知道许绣娟喜欢念叨,林卿衍也不在意她念叨,而是笑着和董香竹肩并肩,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许绣娟见状也就不念叨了,因为她念叨的也没有人听,反倒是累了自己的口舌。 中午吃饭的时候 25-30 第025章 第 25 章 林卿衍用来洗澡的这个木桶, 是安装木门那天一起送来的。夏天的时候还能在河里洗澡,等到秋天冬天就不成了。 加上林卿衍是个哥儿,以前还是讲究的皇子。谢瑱自己可以糙一点, 林卿衍却是不成的。所以谢瑱去订做木门的时候,就顺便也订做了一个木桶。 这个木桶是按照谢瑱的体型做的, 林卿衍一个小哥儿用起来有点大。而木头做的沾了水就会有一点滑,谢瑱就担心有点醉醺醺的林卿衍, 在洗澡的时候会把他自个给摔了。 于是从林卿衍房间里出来后,谢瑱就坐在了林卿衍的房门外, 省的林卿衍在里面出了事情。 结果没有想到林卿衍还真的出事了,不过不是因为喝醉了把他自个摔了, 而是有一条小蛇溜进了他的房间里。小蛇应该很早之前就在他房间里了, 一直等到他洗澡的时候才从角落里爬出来。 林卿衍洗澡的时候没有发现它, 从木桶里出来的时候才看见它。当时林卿衍正打算去拿干净的衣服,手还没有触碰到放在一旁的衣服,就瞥见一条小蛇就在他的脚旁边。 林卿衍在看到它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还以为这是他喝醉酒了眼睛花了。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即就忍不住脚一软坐了下去。 林卿衍被吓傻了, 在摔坐下去的那一刻,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谢瑱!” 本来就在外面守着的谢瑱, 几乎在林卿衍叫他的一瞬间就破门而入了。 林卿衍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了,因为他摔倒的时候蛇就在旁边,加上被他的叫声给吓到了, 小蛇似乎有对他攻击的意思。 在这样的情况下, 林卿衍顿时不敢动了。他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可怜巴巴的对谢瑱说道:“有蛇,我这里有蛇!”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没有乱动,也没有大喊大叫。蛇没有因为他的声音发动攻击,而是小心翼翼与他对峙着,似乎想要逃跑的样子。 蛇这种东西,就算是生活在大山里的人经常能够看到,每一次看到的时候依旧会觉得很恐怖,更别提林卿衍这样的小哥儿了。 林卿衍已经很努力,适应大山里的生活了。可是每一次看到蛇,看到那种多足虫子,他还是忍不住觉得毛骨悚然。 哪怕他的潜意识里告诉他,跟那条小蛇相比他现在身子更重要,不能让谢瑱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可是……可是他是真的害怕蛇,怕到身体会不由自主发软的那种。 谢瑱闻言已经绕过了那面小墙,因为不确定林卿衍说的蛇在哪里,他的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过的瞬间,就难免的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 比如林卿衍湿漉漉的头发,与裸露在水面上的白皙肩膀…… 谢瑱连忙把视线移开,随即就扯下了身上的外衣,兜头盖在了林卿衍的身上。 这一幕,对于林卿衍有点熟悉。他不由的想起了,他与谢瑱第一次见面时,他当时狼狈不堪的样子。 不过幸运的是,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谢瑱都没有趁机占他的便宜。 谢瑱:“蛇在哪?” 林卿衍藏在谢瑱的衣服下面,紧绷着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 “在,在我的脚边。” 谢瑱听到这话,也不管林卿衍还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在发现那条小蛇之后就径直走过去。 林卿衍也不清楚谢瑱怎么做到的,他只觉得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随即谢瑱就拎着那条小蛇出去了。 谢瑱的动作非常快,非常利落,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有点尴尬的把头上谢瑱的衣服拉下来,然后看着手里的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确定谢瑱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之后,他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好烦啊。 家里怎么会进了蛇,真是丢死人了。 后面,林卿衍又清洗了一下身子,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去了。 他找到了牛棚里忙碌的谢瑱,一边绞着依旧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开口询问谢瑱道:“那,那蛇呢?” 谢瑱闻言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眼皮看了林卿衍一眼。 林卿衍换上了他买的那一套细锦做的成衣,披散着头发,素面朝天,却依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放到了中午的那个酒坛里,你要看吗?” “我,我还是不看了,我就是有点担心,家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蛇?” “不用担心,我那里还有一些驱蛇虫的药粉,我给你的房间里面多撒一点。” 谢瑱说着就站起身来,他在洗过手之后就把药粉找了出来,在林卿衍的房里里里外外撒了一遍。 林卿衍见状这才放下心来,他看了一眼总是很照顾他的谢瑱,说道:“谢了,又麻烦你了。” 谢瑱闻言不是很在意,他说过要好好照顾他,就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等到三年后主角攻回来,绝对不会让他少一根寒毛。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蛇吓坏了,之后林卿衍看起来一直恍恍惚惚,晚上做饭的时候还差点打翻了碗。 两个人吃晚饭的时候,谢瑱见他依旧在走神,就开口宽慰林卿衍道:“不要怕,从明天你跟着我一起锻炼,别说是一条小蛇了,就是遇见了只熊瞎子,你也能梆梆给它两拳。” 林卿衍听到谢瑱的话,有点不信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下意识的把手握成了拳头,依旧看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他真的可以给熊瞎子两拳头,而不是被熊瞎子一巴掌拍死吗? 次日,谢瑱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敲响了林卿衍的房门。 第一天他也不能教对方什么,首先要对方养成早起的习惯,先把身体的底子锻炼出来再说。所以林卿衍迷迷糊糊起来之后,就被迫跟着谢瑱在外面跑起步来。 太瘦,或者太胖的人,一上来是不适合剧烈运动的。 太瘦的人突然剧烈运动,没有足够的肌肉与脂肪,瘦人的内脏会容易下坠。 内脏下坠,会导致很多问题。比如胃下垂,会导致消化不良,频繁的胃疼之类。 同样的,太胖的人突然剧烈运动,由于过重的体重与过多的脂肪,会压迫身体的内脏和关节,也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为了循序渐进,谢瑱先让林卿衍跟着早起跑步。不是剧烈的那种快跑,而是慢跑,或者快走。 他们家附近这一带的地面,因为建房子石头和木头都被用了,如今倒是看起来还算比较平坦的。 谢瑱带着林卿衍慢跑了两圈,就让林卿衍自己先回去了。之后他自己一个人继续慢跑,差不多跑了将近半个时辰,他就回家打算自制一个鱼竿去钓鱼。 他们家里靠近河边,鱼又十分鲜美有营养,不多弄几条鱼吃可惜了。 然后就在他在家里做鱼竿时,村里有人急匆匆进山来找他。 说是隔壁村有人被大虫伤了,村长让他跟隔壁村的陶友旺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时间他们再上山一次。 上一次上山打大虫,因为遇见狼群他们提前下山了。本来他们约定好了,等两个月后再进山的。如今听到又有人被大虫伤了,县衙那边的赏银都提到八十两,看来他们必须再一次上山了。 事实上,还真的与谢瑱想得差不多。 在他还没有下山之前,几个村子的村长就已经商量好了,打算给他们这些猎户一些报酬,催促他们再次上山打大虫。 刚好他们本来也是要上山的,见几个村子里的人都催促,便决定第二天就一起上山。 这一次上山的人,除了陶友旺,陶震虎,陶安贵,以及谢瑱之外,还有一个年长一点的猎户。 至于镇子上的那个屠户,这一次他有事情没办法来,刚好这个年长一点的猎户顶替了他的位置。 对方是个大约将近五十的汉子,头发有点白了,不过人看着依旧十分的精神。 他不是前溏村的,也不是附近村子的,而是从十里外的一个村子过来的。 对方叫陈椋,与原主的父亲认识,不过关系却不算很好。 之后村子里给他们准备了驱蛇虫的药粉,进山用的干粮和水,就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就进山去打猎。 谢瑱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一趟许绣娟家里。他不打算再让林卿衍来这边住,总是让他住别人家里也不方便,毕竟许绣娟家里还有个年轻汉子。不过他依旧不大放心他一个人,就想要问问董香竹能不能去他家。 董香竹与林卿衍关系好,听到谢瑱想要他去他家里陪林卿衍自然是乐意的。刚好许绣娟给他们做的衣服做好了,他就顺便把做好的衣服一起带上了山。 本来许绣娟想要董香竹去的时候也带上粮食,但是董香竹与林卿衍的情况不一样。之前林卿衍住过来,是谢瑱想要他们照顾对方,所以他们需要带着粮食来。如今依旧是谢瑱,想要董香竹照顾一点林卿衍,就没有道理还让人家带着粮食了。 第026章 第 26 章 谢瑱带着董香竹回来之后, 还是把那根鱼竿给做好了。他们家旁边的这一条小河不大,水里的鱼也都是一些小鱼,就算不打窝也容易钓到鱼。 谢瑱第二天走之前, 让林卿衍早上继续慢跑锻炼。若是他实在是觉得无聊的话,就用他做的鱼竿去钓鱼。 反正河就在他们家旁边, 他甚至可以不用出大门,就可以在小门那里钓鱼了。 两个哥儿在深山里也不敢四处乱跑, 他们上午在家里洗洗衣服聊聊天,下午就无聊的跑到小门那钓鱼去了。 两个人也不傻, 去河边钓鱼蚊虫多,他们就带上了驱虫药。 林卿衍害怕地龙, 不乐意碰那种东西。董香竹就找了红虫, 麦粒, 以及河虾来当鱼饵。 董香竹以前跟他哥哥去钓过鱼,对于钓鱼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除了这些外面能找到的鱼饵,他也会用一些粮食做成饵。只是那样做比较浪费粮食, 他的性格被许绣娟教的节俭,就不舍得用家里的东西钓鱼。为了节省那一点粮食, 他就带着林卿衍在河边抓小虾。 两个哥儿也不是真的想钓鱼,所以一下午磨磨蹭蹭到了傍晚, 他们才真的正式开始钓起鱼来。 他们的晚饭是董香竹做的,林卿衍这会儿钓鱼刚刚摸到一点门道,整个人正是对这项娱乐十分感兴趣的时候, 所以他在坐下去之后就不大乐意起来了。 而董香竹从小在乡下长大, 他对钓鱼的兴趣不如林卿衍。让他稍微玩一玩还可以, 若是让他一直去钓鱼,他就会觉得十分的无聊。 无聊且勤快的董香竹就去做了晚饭, 他做的晚饭不如林卿衍做的那样好吃。 因为他不舍得放东西,他做的米粥不能叫粥,应该叫做米汤。他做的菜,不舍得放盐,也不舍得放油,味道就要寡淡很多。 不过就算如此,林卿衍也不好意思嫌弃,毕竟人家是来家里做客的。他这个做主人的不做饭就算了,哪里还好意思嫌弃人家做的饭。 知道了董香竹不舍得放东西,次日早上林卿衍就争着做了早饭。 他做饭就要舍得很多,大米,花生,红枣,大把大把往锅里扔。 看的一旁打下手的董香竹,忍不住眼皮子一阵的狂跳。 他见林卿衍还拿出了糖,放了一勺还不够,还要继续往里面放,他就忍不住开口说道:“哎呀,嫂夫郎,你这样会不会放的太多了?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煮那么多会吃不完的。” “不多,不多,若是吃不完,就放在锅里温着,这样中午还能吃。” 早上林卿衍一般都吃的比较简单,煮一锅浓稠甜香的红枣花生大米粥,煮两颗鸡蛋或者咸鸭蛋就是一顿早饭了。 谢瑱为了家里能够吃的好,会经常用猎物或者粮食与村里人换鸡蛋咸鸭蛋的,偶尔运气好也能在山里捡几颗野鸡蛋野鸭蛋。 因为谢瑱经常往家里带各种食材,林卿衍以前又是个日子过得很好的,他就从来没有为了节省亏待过自己。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谢瑱的功劳,谢瑱自己做饭也是个舍得的。这就给了林卿衍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们家条件还行,没有必要太过省吃省喝。 董香竹一开始还忍不住担心,担心他们趁着谢瑱不在家里这样的胡吃海塞不大好。但是后来看到他们家灶房的各种食材,渐渐地这样的负罪感就不见了。 说实话在看见谢瑱家里有那么多粮食,以及如今看着那么宽敞漂亮的房子时,有一瞬间董香竹心里是嫉妒林卿衍的。 他会有这样的心理,是因为在谢瑱的父亲去世之后,许绣娟曾经提过想要把他许配给谢瑱的话。 许绣娟会有这样的想法有很多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许绣娟心疼董香竹,担心以后他嫁的远了会被人欺负。若是把董香竹嫁给谢瑱的话,谢瑱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对他好一点。 第二个原因就是许绣娟担心谢瑱,谢瑱的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了。她对董香竹十分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不安分的哥儿。若是把董香竹嫁给谢瑱,两个孩子也能互相照顾一下。 然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猎户总归要比地里刨食的有些本事。至少在吃肉这一方面,是不会亏了董香竹的嘴。 只可惜董香竹因为从小害怕谢瑱就拒绝了,许绣娟再怎么心疼谢瑱也不可能为了谢瑱逼迫自家哥儿的,所以最后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知道他差一点就嫁给了谢瑱,他才会有一瞬间嫉妒林卿衍。 不过好在也就是那一瞬间,董香竹本来就不是什么恶毒之人。他的性格温吞,乖巧,善良,就算心里会嫉妒别人,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已。 在确定自己没办法改变现实后,他就会自己开导自己想开了,不会再有其他不好的情绪。 这一天,也就是谢瑱他们上山的第二天晚上。 董香竹依旧跟林卿衍睡一个屋里,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林卿衍和谢瑱不睡一个屋的。 他看了看因为今天钓到了几条鱼很开心的林卿衍,忍不住拉住林卿衍的手腕询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没有跟阿瑱哥圆房啊?” 不然为什么新婚夫夫不睡一个屋? 要不是今天林卿衍带着他去谢瑱房间找东西,他估计还不会发现他们是睡在两个房间的。 林卿衍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僵硬,他有点担心董香竹会把这件事告诉许绣娟,反手握住了董香竹的手小声的说道:“我,我和他不是真的夫夫关系,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娘?” 董香竹听到这话一脸的不理解,“你们不是夫夫为什么住在一起?是不是你不喜欢他,所以不乐意跟他圆房?” 按道理董香竹是个未出阁的哥儿,是不适合说什么圆不圆房的话的。不过他自认为与林卿衍关系好,也是真心实意担心林卿衍的,所以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问两句。 董香竹见林卿衍一脸的为难,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还是说,你是被他强迫来的?他对村里说,你是他买来的,难不成……你是他抢……” 不等董香竹继续胡说八道,林卿衍就飞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莫要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确实是……是他买回来的,他没有强迫过我,也没有对我做过不好的事。相反……他一直以来很照顾我,我的心里也十分的感激他。”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圆房?我娘之前还天天念叨着,说你什么时候怀上孩子,她就不用担心阿瑱哥了。” 若是以前,也就是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的话林卿衍肯定生气。他才不要给个乡野猎户生孩子,他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要遂了对方。 但是……如今心态稍微好了一点,大概是觉得谢瑱也没有那样差。林卿衍听到这样的话的一瞬间不是生气,而是满脸通红的对董香竹说道:“我不会给他生孩子,我跟他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以后是要离开的,他也会另娶一个,我跟他……反正你个孩子不要多管多问。” “你也不要告诉你娘,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董香竹完全不明白林卿衍,不过看到林卿衍要跟他急眼了,他还是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 “好吧,这件事情我暂时不告诉我娘。但是你也不能伤害阿瑱哥,我娘对他还是很看重的,你若是伤害了他,我娘肯定会恨你的。” “知道了,我定不会害他的。” …… 在谢瑱他们上山的第四天早上,他们终于在山上找到了一只大虫。第一个发现大虫的人是谢瑱,当时他正坐在休息的大树上,用搜索器看着前面的大雾。 今天早上,山里起了大雾。 谢瑱看着周围一片影影绰绰,担心大雾里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所以一醒来就开始用搜索器四处查看。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搜索器的搜索框变红了,是那种特别扎眼的赤红色的。 谢瑱眼皮子一跳,就叫醒了身边的同伴,提醒他们有大家伙过来了。 然后在大家陆陆续续醒来后,他们就看到一只大虫正徘徊在他们休息的树下。 这一只大虫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只伤了附近村民的那一只。不过不管是不是那一只,遇见了终归是要打一场的。 陶友旺和陈椋互看一眼,就果断的从树上下去了。 谢瑱没有下去,他的箭法好,还有个搜索器,想要在树上瞄准大虫很容易。他可以待在树上,远程协助一下下面的人。 陶震虎和陶安贵也暂时没有下去,他们两个人打猎的经验不够丰富,现在下去了反而容易给大家拖后腿。他们可以在树上吸引大虫的注意力,也可以在上面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的野兽。 陶友旺下去的时候,就掏出了一把猎刀。在他与大虫僵持的时候,谢瑱就瞄准了大虫的眼睛,几乎在大虫往前扑的瞬间,一箭直勾勾射中大虫的眼睛。 这一下,对于他们打死大虫至关重要。陶友旺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好,就朝着大虫那边冲了过去。 陈椋也看了谢瑱一眼,似乎对于他的箭法有点意外。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多想的时候,他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大虫那边,配合着陶友旺一边攻击一边吸引大虫。 谢瑱见状慢悠悠的再次掏出一支箭,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大虫的另一只眼。不过有点可惜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射中它的眼睛,而是射在了眼睛的上面一点。 第027章 第 27 章 为了能够保证大家的安全, 他们没有急着把大虫杀死,而是一点点把它给磨死的。 成功的把大虫杀死之后,他们就商量着可以下山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杀死一只大虫, 避免云漓山上的大虫太多了。如今已经成功的杀死一只之后,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危险的山上。 他们一路下山之后, 就要把大虫送到县里。谢瑱现在还不方便去县里,就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去。 他把家里的牛车借给他们用, 之后就把董香竹送下了山,顺便去村里领了他们这次上山打猎的酬劳。 几个村子凑了不少的粮食, 给他们这些上山的猎户当做打大虫的酬劳。谢瑱是这一次打大虫的主要功臣之一,所以他能够领到差不多百来斤粮食。 百来斤的粮食也不算很多, 谢瑱拿出一部分换成了鸡蛋, 鸭蛋, 鹅蛋,还换了几只鸡苗,以及一只鹅苗。 如今正是初秋, 正是适合养家禽的时候。 谢瑱觉得总是跟别人家换鸡蛋不方便,而鸡蛋又是每天需要吃的营养食物, 他就觉得还是自己养一些比较好。 至于为什么还要养一只鹅,鹅主要是用来看家护院的。 在农村长大的人都知道, 鹅这种家禽有时候比狗都凶。加上嗓门大,咬人疼,也非常适合看家护院。 他们家有个如花似玉的哥儿, 估计以后惦记林卿衍的人不会少, 谢瑱不好天天让董香竹陪林卿衍。 如今董香竹还没有嫁人还好, 等到董香竹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 或者有了孩子,可就没有时间来管林卿衍了。 谢瑱养两只狗,一只鹅。就算狗有的时候不靠谱,鹅也能站出来吓唬吓唬不怀好意的人。 谢瑱带着鸡苗和鹅苗回去时,林卿衍换上了许绣娟做的衣服,正撸起袖子在院子里慢慢扫地。 扫帚是他与董香竹无聊时,用扫帚草和竹子,他们两个人自己做的。 虽然做的时候有点辛苦,不过做完之后成就感满满的。 若是以前,林卿衍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有本事自己做一个扫帚。 如今看起来吃了不少苦,实际上却学会了不少东西。 比如:认识了很多庄稼,野菜,菌子,虫子等等。 他还学会了钓鱼,做扫帚,抓河虾,掏鸟蛋…… 昨日下午,他跟董香竹在附近树上掏了两颗鸟蛋。 他不会爬树,昨日还试着爬了两下。不小心把手掌心又弄伤了,但是他的心情却一直很不错。 此时看到谢瑱从外面回来,他就放下手里的扫帚要给谢瑱盛饭。 “你应该没有吃饭吧,我在锅里还温了一碗粥。” 谢瑱闻言点了点头,他把带回来的鸡蛋鸭蛋鹅蛋放好,又把几只鸡苗和鹅苗放在院子里。 他就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洗了洗手。等到他洗好手,林卿衍就把粥给他端来了。 谢瑱见状,突然觉得他也没有白养林卿衍。他辛辛苦苦的在外面好几天,回到家里就能够喝上一口热粥,这样的日子说实话还挺不错的。 而且林卿衍长得貌美,性格也好,若是能给他当夫郎也不错。 他看了林卿衍一眼,只可惜……他就是个乡野村夫,林卿衍是不可能看上他的,对方注定会跟着主角攻走。他与对方的关系,也就只能止步于关系不错的“合住室友”上。 这样想着的时候,谢瑱收起了心里多出来那抹念头,就一口气把碗里的粥全部喝了。 林卿衍看着家里多出来几只鸡苗与鹅苗,忍不住一脸好奇的凑到了它们跟前问道:“这个是要放在家里养吗?” 谢瑱闻言点了点头,“对,等会儿,我给它们弄个栅栏,就放在里面养着吧。” 弄栅栏的时候,林卿衍也过来帮忙,他主要是觉得那些胖乎乎的小鸡仔好玩。刚好他现在没什么事情做,就凑到谢瑱身边也帮起忙来。 之后他找了个破了口的碗,用来给小鸡仔们当做水碗。然后他就想起了他们家的碗筷有点少,忍不住偏头看了谢瑱一眼说道:“什么时候你带我去一趟镇子上啊?” “怎么了?” “家里缺了不少的东西,我想要去镇子上添置一下。” “好,等牛车去县城回来,我就带着你去镇子上。” 林卿衍已经被他带走将近两个月了,外面那些寻找他的人应该已经不找了,他们只是去了一趟附近的镇子应该没问题。 林卿衍听到谢瑱答应了,就翻出来了谢瑱给他那个钱箱子。 钱箱子是他们家建房子时,谢瑱用来装铜板的那个箱子。 这个箱子的钱,主要是给村里干活的人工钱的。 箱子里一共有三十吊钱,如今才花费了不到一半,里面沉甸甸的还有不少。 他打算谢瑱带他去镇子上时,就用这些钱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绣了两个帕子,打算拿到镇子上试试能不能卖几个钱。 他总不好老是跟谢瑱要钱,他又不是谢瑱真的夫郎,哪有一直花谢瑱钱的道理。 不管是为了他的生活,还是为了以后他的离开,他的手里都要攒一点钱的。 谢瑱说到做到,两日后,陶友旺他们喜气洋洋的从县城回来,他就带着林卿衍一起下了山。 他们在县城受到了县老爷的表扬,不仅领到了八十两的赏银,还被请到了酒楼里大吃一顿。 在看到谢瑱的时候,陶震虎就忍不住搂着谢瑱的肩膀说道:“兄弟,你不过去是真的亏了。不仅没有吃到好酒好菜,还没有跟我们一起风光一回。” 他们把大虫送到县城时,还跟着县衙的人拉着大虫,在县城的主道上转了一圈。当时有不少百姓都围观了,他们都被夸成了是民间英雄。 想到昨日的风光,陶震虎就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就连一旁性格内敛的陶安贵,此时的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 赏银一共是八十两,陶震虎和陶安贵一人分了十两。剩下的六十两,谢瑱,陶友旺,陈椋一人二十两。 虽然看起来谢瑱是主要功臣,不过由于当时他没有下去面对大虫,承受最大危险的人是陶友旺和陈椋,所以理应他们三个人一人二十两。 对此,谢瑱并不觉得不公平。 他就像是打游戏里的远程,陶友旺和陈椋就是坦克。 他的输出高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两个坦克给与了舒服的输出环境。 所以这样分钱,他并不觉得他亏了。 拿到了钱,接到了牛车,谢瑱就没有继续跟他们寒暄。 他把牛车拉到河边洗了洗,去许绣娟家里借了个草席,就垫在了牛车的板车上,拉着林卿衍一起出了村。 这还是林卿衍第一次出村子,加上牛车上面只有他与谢瑱,林卿衍整个人就显得十分开心。 他坐在了牛车最后面,然后晃荡着两条腿,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他没有把钱箱子的钱全拿了,因为十几吊钱拿着还是很重的。谢瑱只让他带了两吊钱,又给了他二两的碎银子,就足够他添置些小物件了。 他们家的碗筷本来就不多,后来被林卿衍分给了狗和家禽,他与谢瑱两个人就不够用了。 当然了,除了要买碗筷,还要买两口缸。 他们家里的那一口太旧了,林卿衍打算用来养鱼。 他最近学会了钓鱼,钓上来的鱼吃不完,就可以暂时养在缸里。 家里的水缸被鱼占了,那就只能重新买个新的。一口用来装清水,另一口用来备用。 还要买个花瓶,放在他房间的那面小墙的窗口。 花架,床,放衣服的箱子,桌椅这些家具,谢瑱之前都找木匠订做了,估计这几天也差不多做好了。 等到这些东西都运回家,他们那个小家就有模有样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寒酸了。 庆池镇不如玉溪镇那样热闹,谢瑱想着林卿衍难得出来一次,就带着对方直接去了玉溪镇。 玉溪镇要比庆池镇大很多,街上卖的东西也更加齐全。两个人到达镇子上之后,就找了个地方存放牛车。 街上人来人往的,拉着牛车不方便。镇子上就有一些地方,是可以存放牛车或者马车的,不过这个是要付两文钱的。 他们刚到镇子上,就先吃了一点东西,这才开始慢慢逛起来。 他们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地方卖林卿衍绣的帕子。林卿衍的绣工不错,用的还是好布料,想要卖出好价钱不难。 谢瑱一开始不知道他想要赚钱,在陪着他找地方卖绣帕的时候,才知道林卿衍想要自己赚点钱。 谢瑱见状开口说道:“你的绣工不错,确实可以靠着这个赚点辛苦钱。不过辛苦钱终究是辛苦钱,你若是想要赚多一点钱,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绣花上面,不如去书肆帮忙抄抄书什么的。” 小说里有形容过林卿衍的字,谢瑱记得他的字还挺好看的。如果林卿衍想要赚点钱的话,在他看来不如抄点书赚钱。 抄书不仅赚的钱比绣花多,同时还能在抄书的时候练练字看看书,在谢瑱看来是一个很不错的赚钱的门道。 林卿衍闻言下意识道:“可,可我是个哥儿,书肆掌柜不见得愿意让我抄书。” “没有关系,如果他不愿意让你抄,你就以我的名义去抄就是。” 谢瑱的字写的也不错,如果不是他更喜欢赶山和打猎,他也是可以靠着抄书赚钱的。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会写毛笔字抄书赚钱这件事情。 林卿衍也觉得谢瑱说的有道理,于是两个人先去了一家书肆打听情况。 正如林卿衍想的那般,突然听闻一个哥儿想要抄书来赚钱,书肆的掌柜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拒绝。 在不少人的印象里,就算有一些人家的哥儿识字,一个哥儿写的字也不会比男子好。 书肆的书都很贵重,纸张也不便宜,他可不敢让个哥儿给书肆抄书。 不过后来谢瑱在书肆买了纸墨笔砚,他让林卿衍用他们自己买的纸墨笔砚写几个字试试。 因着用的是谢瑱他们自己的东西,掌柜的便也不好一点面子也不给,就让林卿衍在书肆里面写了几个字。 林卿衍好久没有写字了,心里有一点点没有底。他下意识看了谢瑱一眼,就见谢瑱正笑着看着他,似乎比他自己都要自信。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卿衍就突然有了底气。他伸手拿起笔,第一个字有点丑,第二个字就好了一点。 然后是第三个字,第四个字,渐渐的以前的感觉他就找回来了,整个人写字时的气势也渐渐强势起来。 掌柜看着看着眼神亮了起来,有点意外的看了一眼林卿衍。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漂亮的哥儿能写出这样一手的好字。 “好吧,你就先抄一本三字经看看,若是抄的书我觉得还算满意,以后你就可以继续来抄书了。” 林卿衍闻言心里十分欣喜,他开心的从掌柜那里拿了书。第一次拿书回去抄书,为了保证书本不会被破坏,是要押一两银子在书肆的。 谢瑱之前已经在这里花了不少银子买纸墨笔砚,也就不介意再多花一两银子放在书肆里当做押金。 他会花这么多银子买这些,并不是只为了林卿衍展现自己,而是为了他自己以后学识字做打算。 他总不能一直是个文盲,既然家里有一个识字的哥儿,他也不用去跟薛二郎学习识字了,完全可以在家里让林卿衍来教他。 第028章 第28章 以前林卿衍从来不会为了银子发愁, 也就不知道纸墨笔砚会那么的贵。谢瑱只是买了基础的学习用具,零零总总就花费了不少的银钱。 在这里一张纸六文钱,这还是比较差一点的纸。若是想要买一些好一点的纸, 有的一张可以高达二十文。 怪不得普通百姓不敢读书,光是读书用来练字的纸, 就是普通人承受不起的。更别提读书不止用到纸张,还要用到笔墨, 还要缴纳束脩等等。 谢瑱一共买了四刀纸,一刀纸是一百张, 四刀就是四百张。 一张六文钱,四刀就是两千四百文。 除了四刀纸, 他还买了两只毛笔, 两方砚台, 和一盒墨条。 一只毛笔要两百文,两只毛笔就是四百文。 一方砚台要八十文,两方砚台就是一百六十文。 砚台这种东西的价格, 有的名贵的砚台能价值上千两,普通的砚台也有价格很便宜的, 有的时候几十文也能买一方。 最后就是墨条了,写字用的墨汁就是来自于墨条。研墨, 研墨,研的就是墨条里的墨汁。 好一些的墨条,同样价格十分昂贵。有一句话叫做, “一两黄金一两墨”, 意思就是好墨价格十分昂贵。 像是谢瑱他们这样的普通人, 是根本用不起那样贵的墨的,所以他买的就是便宜点的。 然而就算便宜一点, 一盒墨条也要二两银子。一盒墨条里一共有五根墨条,合计下来一根墨条要四百文。 这样看起来似乎不贵,但是墨条跟纸一样是消耗品,也就是说写字越多消耗越快。 普通的读书人,若是喜欢练字,一般一根墨条三四个月就能用完。若是不经常写字的人家,一根墨条可以用一两年。 谢瑱想要学习识字,估计要经常练习写字。加上他们家没有书,这个时代书籍大多靠人力来抄,他想要给家里抄几本书的话,那么消耗的笔墨就要更多了。 不过好在,林卿衍给书肆抄书用的笔墨纸砚书肆提供,不然光是抄书也要消耗一大笔的纸墨。 两个人从书肆出来之后,第二件事情就是买锅碗瓢盆。他们家里缺了不少的碗筷,林卿衍这个人比较讲究,便自己一样一样的挑选。 他喜欢一些样式精致,外面带一点小花纹的碗盘,这样的碗盘价格会高一点,却还在他们能承受范围里。 林卿衍挑选了四个小碗,两个大汤碗,四个盘子,以及一个大水果盘。 这些选的都是瓷的,瓷的要比陶的,木的贵一些,同样的也比其他的材质更好看。 筷子选的就没有那么讲究了,以前林卿衍都是用玉质的,可惜现在没有那个条件了,就只能用普通的木制筷子。 之后他又买了一个竹编篮子,一个竹编筐,一个竹编鱼篓,以及几个竹编的簸箕。 这些手工制品都不贵,都是几文钱一个。他多买几个带回家,打算用来晾晒野菜,菌子,或者草药用的。 因为林卿衍长得漂亮,一路上没少被人盯着看。后面他觉得太难受了,就买了一个帷帽戴上,这才阻绝了各种视线。 如今谢瑱跟在他的身边,都有人敢直勾勾盯着他。他有一点不敢想象,若是只有他一个人时,这些人又会如何的胆大。 他十分怀疑,他一个人的话,估计街都没有逛完,就会被坏人给捉去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林卿衍的心情就有点沉重,害得他出来玩的好心情都散了几分。 好在他戴上帷帽之后,就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了。加上购物是一种十分幸福的事情,很快他的忧虑就不见了。 买完了碗筷,他去买了花瓶。本来说是只买一个的,他们家也不是讲究人家,一个就足够他用的了。但是看到有好看的瓶子,他就没忍住多买了一个。 两个花瓶也才二十来文,对于普通农家不算便宜,对于林卿衍来说却很便宜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十来文一个的花瓶,在他的意识里这个就是很便宜很便宜了。 后面他们又买了不少东西,买了一些糕点,一些菜种花种,两把木梳子,一个梳妆镜,一个梳妆盒,一个精致的烛台,一些蜡烛,一个手提灯笼等。 林卿衍的潜意识告诉他,他身为一个借住的不应该花那么多钱买他用的东西。但是他在被送到齐国之前,就是一个被惯着长大的哥儿,而这里的物价对于他来说又很便宜,他就有点忍不住想买这个想买那个。 刚好谢瑱自己也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而他自己又是个有本事有能力赚钱的,在有钱的情况下他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 所以他们两个人这样的组合,是注定不知道什么叫节省的。然后不知不觉之间,他们东西就买多了。 谢瑱看了一下暗下来的天色,若是他们现在赶回去的话,是要走一段的夜路的。 夜里赶路还是不大安全,若是只有谢瑱一个人还好,带上林卿衍就不适合赶路了。 谢瑱想到他在这里买了个铺子,最后就决定晚上在这里留宿一晚。 林卿衍在知道谢瑱在镇子上买了铺子时,他也就一开始稍微的惊讶了一下。 在他看来,谢瑱是个有本事的。他能够上山打大虫,还有本事对付匪徒,有能力在镇子上买个铺子并不算稀奇的事情。他就没有问谢瑱哪里来的钱买的铺子,害得谢瑱想好的说辞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上两个人在后院休息之前,林卿衍询问起了这间铺子用来做什么? 谢瑱暂时不打算搬到镇子上住,打算明天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忙租出去。 林卿衍闻言眼睛亮晶晶的,他有一瞬间想要租下来做个小生意。 但是因为时间紧迫,他暂时不知道他能做点什么小生意,所以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跟谢瑱说。 想到他跟书肆那边说好了要抄书赚钱,林卿衍想着还是先把抄书的活干好了,以后有了本钱之后再想做生意的事。 次日,谢瑱找了个牙人,让对方帮忙把铺子租出去。 铺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租出去的,他也就没有一直等在这里等消息,而是在下午的时候带林卿衍回村了。 两个人回村里时,装了一牛车的东西,吸引了村里不少人的注意。 有不少人围过来看东看西,看到有梳妆镜,有梳妆盒之类的,就有人忍不住说了一些酸话。 “谢瑱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昨个才刚刚拿到二十两的银子,就立刻带着夫郎去乱买东西。” “就是啊,他夫郎也是个不节俭持家的,没有父母长辈管着就是不行。估计是被他那夫郎迷了魂,这才败出去了那么多钱。” “所以说,夫郎还是不要娶太漂亮的,不省心不说,还只会花钱。” 他们明明在说林卿衍坏话,但是说话的声音也不压着一点,像是故意说给林卿衍听的一样。 可惜不等他们继续说闲话,就被谢瑱冷冷扫了一眼,吓得一个个闭上了嘴巴。 他们还是有点怵谢瑱的,见谢瑱不悦的看向他们,只好纷纷的闭上了嘴巴。 本来林卿衍还想要怼他们几句的,他这个人并没有表面上那样软和。当初会对谢瑱表现的那样的胆小,主要是因为他在试探谢瑱为人。在确定了谢瑱人还不错,对他也很有耐心之后,他渐渐就展露出了自己的性格。 他本人,其实是有很多小脾气的。 他会狐假虎威,会借势,还有很多小心思,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好欺负。 结果不等他这边说什么,谢瑱一个眼神就吓得那些人闭上嘴巴。林卿衍见状就觉得十分无趣,顿时就没有跟他们计较的心思了。 谢瑱很不喜欢被人关注,要不是他们上山必须经过村里这条路,他是真的不想带着林卿衍从村子里走。 这些闲不住的人,就喜欢说三道四的。明明很多人心里羡慕死林卿衍了,但是因为自己没有林卿衍的待遇,就只能可着劲的说林卿衍不好。 就好像把林卿衍贬的一无是处,谢瑱就会把林卿衍休了娶他似的。也不看看他们自己什么样子,一个个尖酸刻薄的那个模样。有的人甚至比许绣娟都年纪大了,还要嫉妒一个年轻的小辈哥儿。 其实人就是这样,当大家都过得苦的时候。若是有人过得比较好,所有人都会针对那个过得好的。只有那个比他们过得好的,后面跟他们一样过得辛苦了,他们的心里才能够平衡一点。 董香竹原本正在地里干活,听到村里人说林卿衍他们回来了,就忍不住好奇的也跑了过来。 他与林卿衍的关系好,他与其他人过来围观的心思不同,看到林卿衍他们买了那么多的东西,他也就在心里稍微的羡慕一下,不会因为羡慕就说什么难听的话。 林卿衍在看到董香竹的时候,忍不住对董香竹说道:“你要不要去我家玩,我在镇子上买了不少东西。” 里面还有不少糕点,他想让董香竹去家里玩,这样也能够分董香竹一点。 董香竹心里很想去,但是许绣娟不在这里,他还要回去告诉许绣娟一声,不好不声不响就跟林卿衍走。 围观的村里人,有一个跟董香竹关系好的哥儿,对方看出来了董香竹的顾虑,便开口对董香竹说道:“你去吧,我帮你告诉你家里一声。” 董香竹闻言朝着对方道了一声谢,随即就坐上了谢瑱家的牛车,跟着林卿衍一起去了山里。 等到谢瑱他们走远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夫郎,就忍不住对那个与董香竹关系的哥儿说道:“你啊,真是傻,他现在跟那个外来的关系那样好,以后可就不跟你这样的乡下哥儿亲近了,你还傻乎乎的为了他做这个做那个的。” 那个哥儿却不在意,他笑着对那个老夫郎说了一句。 “不会的,竹哥儿他不会的。我就不跟你聊了,我要先去竹哥儿家里一趟。” 对方说着,也不等老夫郎再说什么,就笑嘻嘻的往许绣娟家里赶。 第029章 第 29 章 等到他跑到许绣娟家里, 他才发现许绣娟并不在家,她家里只有董新宝一个人。 董新宝是个男子,他是个未出阁的哥儿, 不方便进去跟对方说话。 于是他就站在了门外,扬起嗓门对对方说道:“新宝哥, 竹哥儿跟他嫂夫郎去山里了,他让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董新宝闻言有点尴尬, 他正在院子里劈柴,此时还光着个膀子。 突然听到院门外的喊声, 连忙把上衣给穿上,随即就应了一声。 “好的, 知道了。” 门外的哥儿听到回应, 却没有立刻就离开。 他叫薛小亭, 是薛家二郎的弟弟,在家里排行第五。 他们薛家是外姓人,他随着爷奶来到前溏村时, 一开始村里同龄人都不跟他玩。 只有董香竹会跟他玩,还不介意他家是外姓人, 一直对他都特别的照顾。 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与董香竹的关系一直很亲近。 如今他已经十六岁了, 马上就要开始交税了。 他有心想要嫁给董新宝,不是他有多么喜欢对方。他与董新宝没有说过太多话,想要嫁给董新宝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就是他与董香竹关系好, 嫁过去两个人就算是亲人了。第二个就是许绣娟性格好, 加上他与董香竹的关系, 对方不会太过苛待了他。 而董新宝这个人,看起来虽然懦弱了一点, 不过这样的人也好相处。他不会是个有本事的人,同样也不会是个喜欢打骂夫郎的。 所以这一段时间,薛小亭有意无意会靠近董新宝。他自认为长得也不算很差,薛家在村子里也算殷实。他嫁给董新宝,董新宝算是高攀了。 可是也不知道,董新宝这个人是迟钝还是傻? 明明他的靠近很明显,明显到许绣娟都有点感觉了,董新宝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薛小亭隐约觉得,董新宝应该是没不上他。但是他实在是不理解,董新宝凭什么看不上他? 先不说薛家的家境怎么样,就凭董新宝家里只有两亩田,许绣娟又是个名声不好的寡妇,董新宝想娶妻是很困难的。 他是真的不明白,董新宝为什么看不上他? 薛小亭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确定董新宝不会出来之后,这才一脸幽怨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董香竹与林卿衍坐在牛车上,正在有说有笑的吃着糕点。 董香竹一边吃,一边举起那面梳妆镜,“这镜子真漂亮,估计要不少钱吧?” 林卿衍这一面镜子确实不便宜,估计要他抄好长时间的书才能赚回来。 之前他买东西的时候不觉得,刚刚看到村里人的反应后,才后知后觉买的东西有点多。 他没有说镜子多少钱,而是掏出一把梳子来,“喏,这个送给你。之前我住在你家里的时候,就发现你连个像样的梳子都没有。这个梳子不贵,才三文钱,我买了两把,送给你一把。” 董香竹闻言却连连摆手,“三文钱还便宜啊?一个木头梳子而已,你就是过惯了好日子,不知道东西的贵贱。我娘上一次买的梳子才两文钱,你看看你这不是被人给坑了?我可不要你的梳子,我吃了你那么多东西,没有道理连吃带拿的。” 在两个人推让的时候,牛车缓慢的到了家。不等他们这边进院子,院子里就响起了狗叫。他们一连出去了两天,也不知道家里的狗和家禽饿坏没有? 林卿衍这样想着,就连忙从牛车上下来,一进门就慌忙去准备食物和水。董香竹见状也跟着忙活,只有谢瑱依旧不急不躁的。 在林卿衍和董香竹把家里狗和家禽都喂了,谢瑱已经把牛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然后把辛苦两天的牛送到了牛棚子里。 在他喂牛的时候,林卿衍和董香竹两个人开始收拾那些买回来的东西。 林卿衍一边收拾一边道:“这个是我的,那个也是我的,送到我房间里就行。” “然后这个我拿去灶房里,大缸什么的你别动了,让谢瑱挪到小门那里。” 谢瑱听到林卿衍的话,就从牛棚里走了出来,一只手就提起一个大缸。 家里旧了的水缸挪到了林卿衍门口不远处,这个是林卿衍用来放他钓的那些鱼的。 他们一共买了两口大缸,一口放在了小门那里,那里距离外面的河水近,方面谢瑱来回打水用的。另一口谢瑱放到了灶房门口,平日不管是用来存水还是储物都方便。 放好了两口大缸之后,剩下的都是一些小东西,林卿衍和董香竹像两只小蜜蜂一样,十分欢乐的自己摆放了起来。 像是这样不辛苦的活,还能顺便理一下他们都买了什么,林卿衍自己还是挺喜欢做的。 谢瑱见他开心的样子,也就没有跟着他争着做。 他拿了猎刀,背了背篓,出门去检查附近的那些陷阱。 那些陷阱要经常去检查,一来可以及时发现被抓住的猎物,二来陷阱也需要经常维护一下,省的陷阱被破坏了还不知道。 谢瑱转了一圈,几个陷阱里面只有一个陷阱里有猎物,一个木制的笼子里抓到了一只野鸡。 谢瑱直接在外面处理了,就把野鸡给拎回了家里。 林卿衍一看到野鸡眼睛一亮,他翻了翻家里存的菌子,打算晚上做个菌子炖鸡。 谢瑱在两个哥儿做晚饭的时候,趁着外面的天色还没有黑下来,打开了小门开始垒河边的台阶。 他们家的院子要比河边高很多,从小门那里可以往下垒七八阶石阶。为了能够更加的安全一点,石阶两边最好也垒上护栏。 本来想要选用木栏的,但是河边的木栏时间久了容易烂,最后他还是选用了石头垒的护栏。石头垒的护栏麻烦一点,但是也相对的要安全很多。 谢瑱的石阶只垒了一半,天色就黑了下来,晚饭也做好了。谢瑱见状就停了下来,在河边洗了洗手就回去了。 晚上董香竹是在山里住的,次日中午董新宝上山摘野果,就顺道把董香竹接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董香竹一直在念叨着,嫂夫郎家的日子过得好。因为身边的人是哥哥,他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若是以前董香竹这样念叨,董新宝绝对不会吭声的。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董新宝突然开口来了一句。 “那你有没有后悔?” “什么?” 董新宝突然来这样一句,董香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有点茫然的看着自己哥哥。 董新宝看着眼神单纯的傻哥儿,便露出一个笑容对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 董香竹闻言站在原地半晌,好半天才想明白的追了上去。 “哥,娘之前跟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董新宝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了其他的事情来。 董香竹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件事情他自己都不在意了,就觉得没有必要一直说。万一不小心被外人听见了,会影响到他与林卿衍的关系。 他挺喜欢林卿衍的,对方长得漂亮,会识字,懂得也多。 他跟着对方能够学到很多东西,就连说话仪态也慢慢变好很多。 这个好像就是那个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希望自己能够越来越好,也就喜欢跟林卿衍多相处。 之后的几日,谢瑱和林卿衍都很忙碌。 早上谢瑱要带着林卿衍锻炼身体,上午谢瑱会去山里捡菌子,摘野菜,或者打点猎物。 下午谢瑱要垒石阶,修石护栏,还要抽出一点时间学习认字。 林卿衍上午要抄书,中午要做饭,下午休息片刻,之后就教谢瑱识字。 谢瑱不算是完全没有基础,毕竟上一世他也算是个学霸,在读书认字方面很有天赋的。 他坐得住,沉得下心,很多字又与他认识的字有点相似,想要学会记住还是很容易的。 等到几天后,石阶和石护栏修好了。谢瑱有一下午的时间学习认字写字,他学习的时间就一下子充足起来。 他会一边学习认字一边抄书,他抄的书是留着自己家用的。 这个时候书籍,大多数还是靠着人力来抄写传播的。 谢瑱以后肯定会有孩子,所以他要趁着学习认字的时候多抄几本书,留着给家里的孩子未来学习识字用。 林卿衍在教导谢瑱识字的时候,就发现谢瑱识字的速度非常快,明显是有一些学识底子在的。 他十分好奇,谢瑱一个猎户是如何有这样丰厚学识底子的? 很多字,谢瑱隐约是认识的,只是认不得不是很清楚。 有的时候,一些字他告诉他是什么后,谢瑱就猜到了这个字的意思。 他很怀疑,以前谢瑱是学过识字的,只不过是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有些字他自己忘记了。 林卿衍心里好奇是好奇,却很少把好奇问出口。 就像是他的身份一样,谢瑱就从来不会多问,也不会问他以后的打算。 林卿衍想着很多人都有秘密,谢瑱尊重他不询问他的秘密,那他也应该尊重谢瑱,不多问不必要的问题。 这样他们相处起来,也能够更加轻松一点。不用顾虑太多,也不用没有安全感。 如此过了月余,谢瑱带着林卿衍去玉溪镇送书时,顺便去镇子上处理铺子的事情。 两个人先去书肆结了抄书的工钱,林卿衍的字写得十分的工整漂亮,书肆掌柜的对于他抄的书十分满意。 他想着别人买书也不会问抄书的人是谁,只要抄得书好看他就能够卖出好价钱,所以书肆与林卿衍的合作就定下了。 结了上一本书的工钱,拿到下一本书之后,两个人就去了铺子那里。 十几天前,他们家的铺子就被牙行的人租出去了。 那边先给了一些定金,如今等到谢瑱过来了,就一起把租铺子的手续办了。 对方一口气租了一年,一年的租金商定到了八两。不算特别贵,也不算便宜,在这个镇子上算中规中矩。 除去给牙人的五百文,谢瑱到手拿到了七两半银子,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等到处理完了铺子的事,两个人去了订做家具的地方,回去的时候拉了一些家具回去。 他们家的家具很早就做好了,不过由于木匠家里有点事情,所以一直还没有送货上门。 今个,谢瑱和林卿衍出来一趟,路过庆池镇的时候,就顺道拉回去了一些。 他们拉回去的都是小件,一个花架,一个衣服箱子,一个躺椅,两张凳子,以及一张小桌案。 两个人回到家里,林卿衍就立刻把花架摆上了,然后把他心心念念的花瓶放上。 花瓶里插了几朵漂亮的野花,是前两天林卿衍自己出门摘的。 谢瑱见他这样喜欢花,就想起了他们之前买的菜种与花种。 本来他想在院子里开出一片地种菜的,如今看到林卿衍那样的喜欢花,他就打算把院子里都种上花。 至于菜地,他可以在院子外面种,大不了到时候弄个栅栏,就不担心被外面小动物糟蹋了。 于是次日一早,谢瑱和林卿衍锻炼回来后,他没有如同以往去山里,而是折腾起了家里的院子。 林卿衍上午要抄书,一直等到抄书抄累了,这才出来去看谢瑱在干什么。 “你要种菜吗?” 林卿衍说着卷起袖子,想要帮助谢瑱一起干活,就听到谢瑱说道:“给你种花。” 林卿衍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心情有点古怪的看着谢瑱。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个家是他一点一点经营出来的,他总觉得有点不舍得这里了。 如今听到谢瑱要弄出一块地给他种花,他知道谢瑱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看到他喜欢花才弄的。 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走,他其实希望谢瑱不要对他那样好,会让他有一种负罪感和不舍得。 若是稍微自恋一点的人,估计会觉得谢瑱在用这些留住他,反倒是会觉得谢瑱这样很有心机。 但是林卿衍却明白,谢瑱并不是故意耍心机想要留住他这个人,谢瑱就是单纯的想要他住在这里时觉得舒服。 这样的心思,反而更加可贵,更加让他觉得不舍得。 第030章 第 30 章 山里的地开垦之后, 也是不适合种地的。顶多种一些青菜,就已经算不错了。 想要粮食还是需要去山下种,而山下已经开垦过的良田, 差不多要十两银子一亩。 本来谢瑱是想要买几亩地的,但是最近他因为要读书识字, 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种地。 而这时候种地的收益太小,很多农户辛辛苦苦种一年的地, 交了田税剩下的粮食并不算多。 如果想要收粮食,最好的办法, 那就是买了田,租给其他人种地。这样他每年不用那么辛苦, 丰收之后也能收到一些粮食。 这种方式叫做租佃。 土地私有制, 以及租佃制的产生, 致使地主阶级的飞速发展。 谢瑱想过靠着金手指赚钱,再通过田地租佃的方式,成为这里的一个小地主。 小地主没有太大的权利, 但是在这样一个小地方生活,却足够他能够过很不错的生活了。 不过最近谢瑱在村里出尽风头, 谢瑱觉得现在还是不要买田比较好,省的自己太过出风头了, 到时候给他们招惹来麻烦。 虽然现在看起来,村里人对他还算尊敬,然而树大招风, 若是招惹来地主乡绅, 或者更麻烦的人物, 谢瑱一个猎户就不够看了。 这样想着,谢瑱就暂时歇了买田的念头。 这一日, 又下起了雨。 如今已经是秋天了,秋天没有夏天的菌子多,但是山里依旧有一些菌子。 谢瑱看着外面下起了雨,就戴上了斗笠穿上了蓑衣,准备去山里再去捡些菌子。 趁着现在还能捡到菌子多捡一点,省的等到冬天没有菌子了嘴馋。 在谢瑱出门之后,林卿衍就把他屋里的花瓶抱了出来淋淋雨。 下雨天,屋子里比较闷比较昏暗,他就没有继续在屋里写字。而是翻出他们新买的雨伞,撑着伞去了小门的石阶。 谢瑱把石阶和护栏修的很好,哪怕是雨天也不用担心脚下滑。林卿衍站在石阶那里看了看,随即就搬来了个凳子,之后就坐在这里钓起鱼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河面上漾起了层层涟漪。下雨的山里,有一种特别清新的味道,就连周围的花花草草,都像是比平日里更绿了。 林卿衍撑着雨伞在河边钓鱼,他很喜欢现在穿的这种衣服。要比他以前在宫里穿得更简单,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漂亮了,但是方便走动还不用担心被弄脏。 加上山里没有其他人,他就经常卷起衣袖和裤腿,也不用讲究那么多的规矩,小日子过得还是很舒坦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经常干活,还要跟着谢瑱出去锻炼。他的手稍微粗糙了一点,但是同样身体也更加结实有力气了。 一个人自己有力气,身体好,似乎确实会让人多几分底气。 虽然不会夸张到,像谢瑱说的那样,见到熊瞎子给对方两拳。至少他遇见危险了,跑起来的时候要比以前更快更稳了。 就在林卿衍这样想着的时候,有鱼咬钩了。他熟练的拉起了鱼竿,成功的钓上来一条小鱼。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瑱不急不躁的往山里走。下雨天的山里,动物就会少很多。 谢瑱今天也不打算打猎,他主要任务是捡菌子,顺便看看有没有草药。 等到入冬之后,很多草药就枯萎了。 若是不趁着秋天多采一点,等到冬天枯萎了就可惜了。 秋天的山里有野菊花,黄芪,马兰,龙葵等等。 这些草药也都是好东西,多积攒一些放在空间里面,说不定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这一次谢瑱主要是去松树林,想要看看能不能捡到松茸菌。 松茸菌是一种十分珍贵,且具有丰富营养价值的菌子。味道十分的鲜美,还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松茸菌的口感有点像鲍鱼,可以炒着吃,煲汤喝,也可以直接素炒,味道也十分的美味爽口。 谢瑱为了能够找到松茸菌,就一路往山上走。结果他没有找到松茸菌,倒是先找到了不少野菜。 就在他停下来挖野菜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谢瑱立刻掏出了腰后的猎刀,然后对着那个方向观察了一下。 他现在的位置已经在大山里很深处了,这动静也不像是人能搞出来的。 不过为了避免误伤到了人,谢瑱还是稍微的等待了片刻,在确定了里面不是个人之后,就毫不犹豫把刀扔了过去。 刀,重重的砸过去,且是刀刃朝外。只听见噗嗤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野兽的惨叫。 谢瑱见状立刻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头鹿跌跌撞撞的往前面跑去。 虽然今天谢瑱的主要目的不是打猎,不过为了防止在山里遇见什么危险,他出来的时候依旧带着武器的。 大山里还是很危险的,若是不小心碰见野兽,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就算是谢瑱也会十分危险。 谢瑱看着那头鹿跑远的身影,随即捡回他的猎刀后,就跟着血迹往前面追去。 他走的不是很急,一来是因为雨天山路湿滑,走快了很容易受伤;二来那头鹿现在受了伤,跑的时候会留下血迹,他也就不用那么着急。 之后,他在前面的树林里找到了鹿,就用弓箭把鹿给射杀了。 因为意外收获了一头鹿,他也就不好继续往山里走。虽然他的空间可以存放死鹿,但是死鹿身上一直在流血,他不想把他的空间给弄脏了,最后也没有把鹿存放到空间里。 谢瑱在外面处理了死鹿,等到他扛着鹿回去时,差不多已经是申时了。 林卿衍看到他打了一头鹿回来,十分开心的跑过来给他帮忙。 傍晚雨停了,他们在院子里烤了两条鹿腿,就坐在院里美滋滋的吃起来。 他们家两只狗崽,已经快三个月大了。个头比来的时候,已经明显长大了很多。 因为家里经常吃肉,狗也能跟着吃点好的,看起来要比村里的狗壮实很多。 只可惜两只都是细犬,细犬长得再怎么壮实,看起来依旧是细细的一条。 谢瑱一只狗扔了一根骨头,两只狗就各自拉了一根啃了起来。 次日,谢瑱没有继续进山,他把那头鹿分了分,给山下送去了一份。 之后就在家里读书识字,他现在已经把千字文学完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文字与他那个世界的古代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他学习起来的速度就要比寻常的人快一点。 本来谢瑱只打算随便学学,把基础的文字学一遍,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但是以前的他是学霸,高考是他们县城的理科状元。 身为一个前学霸,在读书这一块上面,他就从来没有输过。 谢瑱就想着,既然都学了,就要学一点门道。就算以后不走科举这条路,多读读书也能够修身养性。 原主因为经常上山打猎,身上就带着一股浓重的戾气。谢瑱觉得这样的戾气不够稳重,他闲来无事时可以多读读书,说不定还能中和一下他身上的气质。 于是这一天下午,谢瑱就让林卿衍教他一点其他的,就比如林卿衍最近在抄的弟子规。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其实弟子规的大致意思他都懂,他可以用大白话自己翻译一遍。但是他想要林卿衍用这个世界读书人的方式教他一遍,看看他自己理解的与这个世界的有没有太大的区别。 林卿衍还挺喜欢教谢瑱读书的,他一直觉得在这个家里他付出的不够多,一直不知道自己能为谢瑱做些什么。 如今谢瑱难得有需要他的地方,林卿衍就觉得他有了用武之地,心里十分欢喜有这样一件事可以做。 加上谢瑱要比普通人聪明,很多东西他只需要说一遍,谢瑱就可以立刻全部记住了。对于这样聪明的学生,林卿衍还是挺喜欢教导的。 昨天下雨,今天是阴天。 阴天,屋子里就有点闷,光线也不怎么好,人看书时就会犯困。 林卿衍教了谢瑱前面几句后,谢瑱要背一下新学的内容,还要把学完的内容抄下来。 因为谢瑱用的是毛笔,写字的速度就有点慢,在他这边慢悠悠的抄写时,林卿衍在一旁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林卿衍睡着的时候,是单手撑着下巴睡着的。谢瑱见他脑袋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砸在桌子上了,有点好笑的伸手接了一下。 本以为林卿衍脑袋落入他的手掌,这一晃悠人就应该清醒了才对。结果没有想到,也不知道是他最近太累了,还是心大对谢瑱太信任,竟然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谢瑱见状偏过头来看着他,心里想着没有遭受过磨难的林卿衍,这个时候还真的是没有什么防备心。 他伸手理了一下林卿衍乱了的头发,就打算弯腰把对方抱到床上休息,这样坐着休息哪里能休息的好? 然后之前一直没有醒的人,却在他弯腰抱起来的时候醒了。 对方似乎有一点懵,愣愣看着抱起他的谢瑱。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无辜,茫然,和无措。 谢瑱怕他会多想,会以为他趁着他睡着了占他便宜,于是抱着人一边往床边走去,一边放软了语气跟他解释道:“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看见你睡着了,就想着坐着睡不舒服。” 谢瑱这般说着的时候,已经三两步走到了林卿衍的床边,然后十分自然的弯腰把人放在了床上。 林卿衍一直等到躺在熟悉的床上,像是才终于回过神来一样应了一声。 “学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你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外面的那些陷阱。” 谢瑱说着就转身出去了,在他出去查看陷阱的时候,他们家订做的家具终于送来了。 因为要送进大山里,过来送家具的人对于这边又不熟,进山的时候就找了两个村里人带路。 他们去谢瑱家敲门的时候,谢瑱人就在附近不远处。他没有第一时间听到人说话的声音,而是听到了家里突然传来的狗叫声。 大山里只有谢瑱他们一家,平日里两只狗都特别安静,就算遇见小动物也不叫的。如今突然这样大声叫起来,谢瑱就知道家里来人了。 在谢瑱往家里走的时候,林卿衍就起身来到了门前。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开门,而是通过谢瑱做的那个猫眼,朝着院门外的那些人扫了一眼。 他在看到外面有不少陌生男人时,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他隔着一道院门,开口询问道:“你们找谁?” 一个村里人听到林卿衍的声音,便开口对林卿衍说道:“谢家夫郎啊,你开开门,他们是过来送订做的木床的。” 林卿衍听到这个声音,皱起的眉头更深了。 “我们家的狗太多,还喜欢咬人,你们把那些放在门口就行了。” 过来送家具的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没有见过林卿衍也就没有多想。刚好他们也听到了里面的狗叫声,心里也对院子里的狗有一点怵得慌,所以听到他的话后就打算去卸家具。 却不曾想,之前那个开口说话的村里人,却摆着手说道:“东西多,还有很多大件,放在门口的话,谢瑱一个人也不好搬啊。不如趁着大伙都在,让他们搭把手送进去得了。” 林卿衍听到这话,心里十分的纠结。一方面他不想谢瑱一个人太辛苦,另一方面又不想给他们开门。就在他这边纠结的时候,好在谢瑱终于回来了。 谢瑱出家门的时候,特意用个小机关把房门从里面插上的。 这个很早之前谢瑱就做了,这样他每天早起出去的时候,林卿衍不用起身他就能从外面关上。 当然了,这样的小机关也只适合现在这样带门闩的门。并且一旦掉下来关上了,从外面是没有办法打开的。 此时因为谢瑱回来了,林卿衍这才打开了院门。 之前那个说话的村里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想要调戏林卿衍的鳏夫。 过来给这些人带路的村里人,除了这个鳏夫还有一个小老头。 小老头不知道林卿衍与鳏夫的事情,看到林卿衍终于舍得把房门打开了,就背着手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谢家的啊,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白天的还有这么多人,我们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小老头这样说着,就仗着自己是长辈,想要抬脚往院子里走。 结果不等他迈脚进去,迎面就扑出来一条白狗,吓得小老头差一点摔了。 谢瑱见状忙上前去,表面上是搀扶着对方,实际上是担心他气恼之下踹狗。 他们家的狗还是个半大孩子,一直都是林卿衍的心肝宝贝,可不能让对方给踹到了。 “哎呀,老爷子你还是悠着点吧,小心被家里的狗给咬了。” 小老头被谢瑱给拽了出来,谢瑱示意林卿衍带着狗先回去,随即就转身让大伙开始搬东西。 几个人看着林卿衍离去的身影,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长得真漂亮,怪不得刚刚对方怎么也不愿意开门。 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气质,放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也难怪对方会这般的小心翼翼。 几个人这般想着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看谢瑱,心里十分羡慕谢瑱有福气,能够娶到这样漂亮的夫郎。 然后他们就发现,这一家人了不得啊。 夫郎长得如花似玉,不输给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哥儿。男人同样也长得不俗,光是对方那样挺拔的身量,都是小地方很难遇见的。 谢瑱确实长得不俗,要不是以前打扮的太糙了,估计他早就讨到媳妇了。 加上一个人的气质,有的时候比长相更重要。谢瑱这个人的气质很好,一看就是那种很稳的性格。这样的性格会给人一种他很可靠,很有本事的感觉。 事实上,他也确实有本事。 村子里都羡慕谢瑱赚钱轻松,大家也都知道打猎能吃肉。可是他们就住在大山脚下,为什么没有人学着打猎? 是不会打猎?还是不敢?还是善良想要让给谢瑱? 不是他们不想要这样的泼天富贵,而是他们知道大山里十分的危险。打猎又是一个技术活,还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就比如谢瑱那一手好箭法,普通人瞄准死靶兴许还有一些准头,若是瞄准移动的活靶子那就不成了。 加之面对的有可能不是兔子,野鸡,鹿,而是充满攻击性的野猪,狼,熊瞎子等等。 这个就比较考验心里素质,要是没有足够的抗压能力,一看到危险的野兽就手抖,就算有一定的箭法准头也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背靠一座大山,周围却没有太多猎户的原因了。 40-50 第041章 第 41 章 回到林卿衍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把人塞进被窝。 他知道林卿衍向来怕冷的,所以他把人放在床上之后,首先去把灶房的炭盆拿了过来。 等到房间里稍微暖和一点, 他这才给林卿衍脱掉棉服和棉靴。 在林卿衍的身上只剩下里衣后,谢瑱就想要把人给塞进被子里。 可是没有捂过的被子有点凉, 只穿了里衣的人就闹着不愿意进去。 谢瑱见状叹了一口气,只好自己把外衣给脱了, 然后提前进去给他暖一暖。 他把被子暖的热乎起来了,林卿衍就伸出手试探了一下, 这才噘着嘴顺势钻了进去。 要不是知道林卿衍酒量差,看到他试探被子温度的模样, 谢瑱都要怀疑他没有喝醉了。 真的, 矫情又作精。 谢瑱本来想要暖好床就离开的, 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他也不困,还有很多事情他没有做完,实在没有必要跟着他一起睡。 但是林卿衍不乐意他走, 觉得他身上比被窝暖和,四肢并用的攀在他的身上, 让谢瑱不由想到了美人蛇。 谢瑱试着出去两次失败后,只好一脸无奈又宠溺的亲了亲怀里的人。 他一开始是不想睡的, 后来看到林卿衍睡着了,他又不好趁着对方喝醉酒做什么,就不知不觉也跟着一起睡了。 这一睡, 就直接睡到了晚上, 两个人都是被饿醒的。 谢瑱揉了揉肚子,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想要起身去做饭吃。 然后林卿衍的双手还挂在他脖子上, 整个人一脸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在谢瑱起身的时候,林卿衍也被他带着坐了起来。 突然从被子里露了出来,林卿衍冷得叫了一声,“冷!” 谢瑱闻言连忙想要把他往被子里塞,结果就听到还有点醉意的林卿衍说道:“你也不走。” 谢瑱这下子真的无奈了,他一边用被子把他们都包裹起来,一边低头蹭了蹭林卿衍额头。 “我也不走,那我们吃什么?你不饿吗?” 林卿衍睡了一下午,这会儿已经清醒很多了。 他听到谢瑱的话,便黏黏糊糊的说道:“饿了,但是不想你走。” 谢瑱看着软乎乎的小夫郎,心里顿时忍不住软成一片。 他低沉着嗓音,开口询问道:“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能走?” 林卿衍听到他的问题,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耳朵微微发红的说道:“因为想你。” 林卿衍想说,他想要谢瑱跟他睡一个屋,睡一张床,以后每天都陪着他睡觉陪着他起床。 但是这样的话,他觉得太羞耻了,所以纠结了半天,就变成了一句,“因为想你。” 林卿衍说完心跳开始怦怦乱跳,他小心翼翼的撩起眼帘想要偷瞄谢瑱一眼,就看见谢瑱正用一种很深沉的眼神盯着他。 林卿衍无法形容这是什么样的眼神,但是他心里明白谢瑱此时想对他做什么。 相较于上一次,谢瑱洗澡时他没有防备心里的慌乱,这一次他觉得他应该不会再怕了。 这样想着,林卿衍往谢瑱的身上贴了贴,隔着一层布料的腿贴在谢瑱结实的大腿上。 他觉得他的表示已经很明显了,谢瑱应该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可是他半闭着眼睛等了半天,谢瑱那边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就忍不住一脸疑惑的看过去。 谢瑱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吗?你……真的打算给我当夫郎?” 林卿衍差点没忍住翻个大白眼,他要是不愿意给谢瑱当夫郎,那……那之前怎么可能让谢瑱那样对他? 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挺聪明的啊,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变傻了? 林卿衍抿了抿水色的薄唇,打算把不作死就不会死,作死就要作个大的理念贯彻到底。 因为就在下一刻,他松开了谢瑱的脖子,推开了谢瑱用来包裹他们的被子。 然后他平静的躺在床上,伸出修长纤细的手臂,一点点从下往上撩开了他的衣衫。 从谢瑱的视角看过去,正好是居高临下的,看到一个美人横陈sx的画面。 谢瑱:“……” 这种情况,他若是还能忍,那他就是忍者神龟了。 并不是真的忍者神龟的他,在看清楚的一瞬间就俯下身来…… 之后的事情,林卿衍都处于身不由己的状态。 因为他是自愿的,因为他喜欢谢瑱,哪怕是一开始的时候也不怎么疼。 而谢瑱一开始也比较温柔,知道哥儿第一次都会很艰难,所以特意给他做足了前戏。 当哥儿处于情动的情况,身体就会不自主的完全c开,等到度过相对艰难的开头,后面就只剩下无尽的欢愉了。 林卿衍在这个时代,算是胆子比较大的哥儿。 他比较敢爱敢恨,他喜欢谢瑱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与谢瑱亲近。 这一点,从他们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谢瑱就发现了。 同时,他也是个比较好奇的哥儿,也会好奇他们一个男人与一个哥儿的不同。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在的时候明明哭得稀里糊涂,还不忘瞪大满是眼泪的眼睛乱看。 “谢瑱,你那里怎么那么奇怪啊?我的……呜呜呜,好像跟你不大一样。” “谢瑱,我,我要是怀了你的孩子,你一定要当个好夫君,你,你不能欺负我,辜负我……” 一开始的时候,林卿衍还是挺活泼的,还有心情小嘴喋喋不休。 等到后面尝到了甜头,加上他是花市文小受,渐渐地理智就没有了。 就成了真的攀附在石头上的藤蔓,只能任由残酷的大风吹落一地的花瓣。 …… 事后谢瑱去准备洗澡水,顺便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一个锅烧热水,一个锅熬粥,两边都不会耽误。 在谢瑱把浴桶扛着进房间,再把烧好的热水给兑好的时候,林卿衍还保持着他走的时候的模样。 谢瑱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他们两个疯的时候把人冻到了。 结果手掌心刚刚触碰林卿衍额头,林卿衍就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一样,哼哼唧唧哭哭啼啼了起来。 “谢瑱,你好烦,我肯定怀孕了,你要对我负责。” 他一边哑着声音这样哭诉着,一边看到谢瑱朝着他伸出双手时,十分自然的乖乖让谢瑱抱起他。 是的,作的时候是很作,该配合的时候也很配合。 “嗯,不管你怀没怀,我都会对你负责。” 谢瑱这般说着,就把人小心的往浴桶里放。 但是放到一半,林卿衍哎呦了一声,很明显热水烫到他了。 其实这个温度不高,他会反应这样的大,主要是他的皮肤青的青紫的紫,有一些地方还hz了一大片。 这样的情况,触碰到热水,肯定会有点疼。 谢瑱看了看比较粗糙的浴桶,便打算改日给他弄一个好点的,最好是弄个独立的浴室比较好。一想到林卿衍那么娇气,估计还要给他找个伺候的人。 这样一想谢瑱猛然发现,他们似乎不能继续待在山里了,他想要当条咸鱼的梦也要碎了。 之后谢瑱自己先进了浴桶,这才让林卿衍也跟着进来。这样林卿衍可以坐在他怀里,就不会显得浴桶太过粗糙了。 林卿衍半推半就的进来的,虽然他们已经坦诚相待已经圆房了,可是他还是不大习惯跟对方一起洗澡。 而且谢瑱也太血气方刚了,他才进来谢瑱就有了反应,害得他都不敢好好的洗澡了。 好在,谢瑱这个人还是挺体贴的,他并没有因为有了反应,就不管不顾在浴桶里乱来。 然而就算如此,林卿衍也不敢多耽搁,他飞速的擦洗了一遍,就火速从浴桶里逃了。 看着屁股后面像是有鬼追一样的林卿衍,谢瑱叹了一口气开始给自己洗澡。 后面谢瑱陪着林卿衍简单的喝了一碗粥,就被林卿衍翻脸无情的赶回了自己房间。 谢瑱以为他们都圆房了,以后应该可以一起睡的,没有想到还是被赶了出来。 次日,林卿衍没有早起,谢瑱去看他的时候,就跟他提了一句。 “不然,今天晚上我过来睡吧,你一个人睡也暖不热被窝。” 林卿衍抿着嘴唇不说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不就是想要过来占他的便宜嘛,还非要找一个为了他的理由。 不过他想到昨天谢瑱给他暖床,他又觉得其实有个人暖床也不错,于是一脸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今天天气好,是个大晴天。 谢瑱就把他的被子抱出来晒了晒,之后他就带着工具进山了。 昨天睡了林卿衍,他就突然想开了。娶什么样的夫郎,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娶了个漂亮的皇子,就算不能像苏毅旸一样,让对方成为将军府夫人。 以后林卿衍跟着他过的日子,也总归不能比将军府差太多了。 而如今,谢瑱手里也就那点银子,那点银子可没有办法让林卿衍过上与将军府差不多的生活。 所以为了让林卿衍过上好日子,从今个开始他就要努力赚钱了。 第042章 第 42 章 冬天的山里, 植物少了,猎物也少了。不过这并不代表,到了冬天山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若是上山仔细寻找的话, 还是能够找到少量的野果,草药, 以及一些猎物的。 谢瑱这一次进山,主要是想要打一只猎物回去给林卿衍补补身子。昨天他把人剥光了才发现, 林卿衍的身量还是太瘦弱了。 谢瑱觉得林卿衍还要好好养一养,不然就他那样的身板别说怀孕了, 就是跟别人打架的力气他都没有。 刚好他们家也没有鲜肉了,只有一些风干的老腊肉, 那个味道谢瑱觉得不大好。 他想着林卿衍是个嘴馋的, 他白天要锻炼身体和抄书, 晚上估计还要陪他在床上锻炼,这样下去小身板根本遭不住。 若是不小心怀上了,怀孩子也是件辛苦事, 谢瑱觉得趁着现在打好底子,对于林卿衍来说总归不是坏事。 谢瑱这样想着一路往山上走, 之前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很多,只有一些背阴的地方还有雪。 然后走着走着, 他看到了一片竹林,冬天是冬笋盛产的季节。 山上有很多种竹子,每一种竹子的冬笋口味都不一样, 冬笋算是冬季比较美味的食材了。 谢瑱用扫描器扫了一下, 发现前面的是一片毛竹, 毛竹算是山里比较常见的竹子。 谢瑱走过去之后,用柴刀在地下挖了两下, 就停下来开始慢慢挖冬笋。 毛竹的冬笋生长周期比较长,是一种富含膳食纤维且热量很低的食物。 谢瑱在这里挖了一个时辰的笋,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慢悠悠的,实际上他力气大挖笋经验丰富,几乎是一下就挖出一颗笋来。 等到他挖了四五十斤冬笋,就清理了一下上面的泥土,然后就把这些笋收进了空间。 四五十斤的冬笋,实际上也就二十多个。大一点的笋,可以达到一颗二三斤,小一点的也有将近一斤。 这些笋不算很重,但是背着占地方,谢瑱就干脆塞进了空间里。 就在他这边收拾一下,打算继续往山里走时,遇见了同样进山挖笋的村民。 对方应该不是前溏村的人,谢瑱觉得他有一点点的面生,也就没有特意过去跟他打招呼。 在谢瑱离开这片竹林后,那人才小心翼翼来到竹林旁。对方是后溏村的人,姓陶,叫陶晴河,是个看起来有点文弱的青年。 谢瑱不认识他,他却是认识谢瑱的,并且还有点害怕谢瑱。 谢瑱在他们周围几个村子很有名,见过他与他关系不熟悉的人,都觉得谢瑱是个很凶的人。 加上上一次他打冯家人的事情,被后溏村的许婆子传的到处都是,谢瑱在周围几个村子的名声就不算很好,大家都以为他是个脾气很不好的猎户。 在陶晴河这边挖冬笋的时候,另一边谢瑱一路往前走了好远一段距离,终于遇见了他在进山以来的第一只猎物。 那是一头刚刚成年的野猪。 野猪到了冬天也是怕冷的,它们往往会在一些向阳的山坡活动。到了冬天的食物少了之后,它们喜欢去栎树林寻找食物。 谢瑱一路走来的时候,就刻意在往向阳的地方走。本来是想要靠着经验,寻找一些小型猎物的洞穴,这样就能找到躲起来的猎物。 结果没有想到,他遇见了一头野猪,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了。 于是谢瑱掏出弓箭,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瞄准了那头野猪后腿…… 等到谢瑱扛着野猪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林卿衍才刚刚起来,正扶着腰抿着薄唇,打算给自己弄点东西吃。 正如谢瑱了解的那样,林卿衍是个贪嘴的,他好久没有吃鲜肉了,就忍不住有点嘴馋了。 就在林卿衍在灶房里面,看看这个米缸摸摸那个面桶时,他就听到小白小花叫了两声,这种叫声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知道应该是谢瑱从外面回来了。 林卿衍擦了擦手,就小跑着往院门外跑去。他想要让谢瑱带他去镇子上,这样他们就能买一些鲜肉了。 在他身后的两只狗子一脸的兴奋,纷纷跟在他身后跑出了院门。在看到谢瑱带回来一头野猪时,林卿衍连忙又把两只狗赶了回去。 他不想让两只狗沾太多血腥,吃太多生肉,沾太多血腥,狗子就容易长出野性。 林卿衍把狗子赶回去后,就提了一把菜刀出来了。刚好他不知道今天要吃什么,有了野猪可以添一个荤菜。 谢瑱见他一脸跃跃欲试,想要跟着一起处理野猪的模样也没有拦着他。 他还是觉得就算是小哥儿,也不能太过柔弱了,有的时候被养的凶点,并不是什么坏事情。 他也不是地地道道古代人,更没有所谓的大男子主义。只要不是太过分太出格的事情,一般情况他都不会拦住林卿衍,更不会给林卿衍立一大堆的规矩。 就比如,万一哪一天他早一步离林卿衍而去了,林卿衍太过柔软就会被其他人给欺负了。 所以,该惯的可以惯,该学的也要学。 于是在谢瑱的指导下,林卿衍自己砍下了野猪的一条腿。 小哥儿明显是怕的,不过由于谢瑱就在身边,他的心里底气就比较足。 谢瑱说:“一头死了的野猪,又不能起来咬你。相反,它是要上餐桌的,没有什么好怕的。” 林卿衍觉得谢瑱说的很对,一个死的猪罢了,是要进他肚皮的,有什么可怕的? 之后他砍下来了一条野猪腿,谢瑱没有立刻把剩下的处理了,而是跟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两人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次日一大早,谢瑱带着林卿衍一起下了山,他们把半头野猪给拉了下来,想用半头野猪跟村里换东西。 野猪的口感不算很好,两人吃了一顿就不想吃了。林卿衍就提议拉到山下跟村里人换东西,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可以跟大家换一些其他的食材,同时还能通过半头野猪肉笼络一下人心。 这种事情谢瑱不大管,掌家的权力给了林卿衍,那么他就不会指手画脚。 对此林卿衍还挺满意,就算他们家里好像没有太多家产,他身为谢瑱的夫郎他也是想要掌家的。 村里人一听,谢瑱带下来半头野猪,纷纷带着家里的东西,跑到许绣娟家里去换猪肉。 他们村子不算富裕,大多数人家都穷困,是没有多余的银钱去镇子上买肉吃的。 但是谢瑱带下来的野猪肉不同,他带来的是不需要花费银钱的,只要拿出谢瑱想要的食材,就能够跟谢瑱换一点肉。 让大家比较意外的是,这一次下山的时候,谢瑱把他家那个宝贝的夫郎也带下来了。并且主持换猪肉的事情,也都是他家那位夫郎一手操持。 一些跟林卿衍说得上话的人见状十分欢喜,这样一来他们肯定能比其他人容易换到肉。 就比如几个夫郎或娘子,就仗着林卿衍是哥儿,凑到了林卿衍的面前,一个个七嘴八舌起来。 “谢家的,你看看我带来的山货。” “谢家的,我带了不少花生,这可是稀罕货啊。” “看我的,看我的,我这里有自家做的酥饼。” …… 林卿衍被一群哥儿姑娘围着,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还是谢瑱看不过去了,主动走到了他的身边。因为很多人都惧怕他,那些围着林卿衍的人才散开一点。 后面许绣娟过来帮忙,换东西的事情才正式开始。 林卿衍选东西不在乎价值,主要还是看他想不想吃。碰见他想要的东西,他给肉给的很大方。碰见他不想要的东西,就算对面给得再多他也不要。 后面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哥儿,举着一个自己做的小篮子。林卿衍见状有一点可怜对方,根本不需要小篮子的他,最后也给对方换了一点肉。 那个小哥儿见状,顿时欢喜的不行,立刻抱着林卿衍给的肉欢天喜地的跑了。 等到他跑远了,他才想起来没有跟林卿衍道谢。不过他想着家里挨饿的弟弟妹妹,最终还是选择先把肉带回去。 至于道谢的事情,反正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等到有空了他再去给对方道谢。 这个小哥儿的家,是村里比较穷困的人家。之前谢瑱的那些旧衣裳,大多数都给了他们家。 说来,要不是谢瑱给的那些旧衣服,他们估计连这个冬天也挨不过去。 如今又是谢瑱家的夫郎好心,他才能用个竹编小篮子换到肉,他的心里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本来他带着个篮子过去时,是不抱任何的希望的。他们家里穷,没有多余的食物,根本拿不出东西去换肉。 但是看着饿得快要死的了弟弟妹妹,小哥儿还是忍不住想要过去试一试。万一呢,万一他换到肉了,他们还能多苟延残喘几天。 在他抱着肉回去的时候,他那个瘦的皮包骨的娘,又在怨天尤人的抹眼泪。 他一脸欢喜跑上前去,就把怀里的肉塞到她的怀里。 “娘,别哭了,快把这些炖成汤,弟弟妹妹就有救了。” 他们家会这样穷苦,主要是因为他爹是个负心汉。他爹几年前跟个哥儿跑了,撇下了他们一家老弱妇孺。 对方走的时候十分狠心,不仅把家里的地给卖了,还把房子卖给了村里人。 要不是他们也姓董,家里头还有两个董氏的男娃,估计他们连在村里都不能住了。 这几年来,都是身为老大的哥儿,与他那个软弱的母亲,努力的养活了这个家。 但是由于他们只会种地,家里却没有地,又没有会赚钱的本事,所以最近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小哥儿打算这个冬天过去,就找个人家把自己给卖了,这样家里还能换一些粮食,母亲和弟弟妹妹也能好过点。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又有谁乐意把自己卖了? 被卖了的人,那就是奴籍,虽然官府不准主家随意打杀奴仆,但是实际上还是有很多奴仆,稍有不慎就会被打杀了。因为只要找到个理由,说是奴仆偷窃了家里的财务,主家还是能够打杀奴仆的。 小哥儿想到那个出身不俗的谢家夫郎,如果……如果买他的主家能是那样的夫郎,其实他把自己卖给人家也不算是坏事。 只可惜,谢家看起来确实比较富足,却也不是能使唤的起下人的。 …… 林卿衍和谢瑱早上在村里分了肉,上午就驾着牛车打算去镇子上一趟。 他们这一次去镇子上,一来为了给林卿衍结算抄书的工钱,二来是为了在镇子上买一些其他食材。 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情,那就是谢瑱想要跟人打听一下,如何给林卿衍这样的身份上户籍。 如今肯定不能用他的真实身份上户籍,因为这个户籍一旦上了就会被人注意到,不仅林卿衍自己会很危险,谢瑱也会招惹上大麻烦。 不能上真实的身份,但是却可以捏造一个假身份。 这种事情,放在现代社会肯定很麻烦且犯法。但是放在古代,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只要谢瑱给足了钱,自然会有人帮他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两个人先去了玉溪镇的书肆,然后就在玉溪镇得知了一件事,是关于玉溪镇那伙拐子的事情。 那伙拐子拐了四皇子的小侍,四皇子带着侍卫把人全抓了,还抓了不少买人的地主乡绅。 然后又顺着这件事情,发现了长坪县的县令贪污受贿,还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了不少世家。 所以这件事情,很快被上报给了朝廷。得知这件事情的皇帝大怒,派了钦差大臣过来彻查。 如今他们县的县令已经革职查办,估计钦差大臣过来查案的时候,朝廷会派来一位新的县令大人。 这对于长坪县的百姓是好事,他们的那位县令大人是个不办事还贪污的,如今换一个新的过来再差也不会比现在的差。 因为现在的县令已经被查办,玉溪镇不少百姓就不害怕他了,最近一直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谢瑱陪着林卿衍把抄书的工钱结了,两人又从书肆掌柜这里得知不少相关的消息。 林卿衍的心情特别好,一直在说真是大快人心,说那些拐子都被砍了头,就不会有其他被拐的人了。 谢瑱却没有他那么乐观,自古以来拐子就打不尽,就算那些拐子被砍了头,也有不少买人的被治了罪。 事实上,还是会有很多漏网之鱼,比如那些权势更大的买家。那样的世族大家,就是皇帝都不可能说全杀了就杀了,其中的势力与关系更是盘根错杂。 只要这些买人的世族大家不被追责,那么像是这样的买卖肯定还是会继续。因为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只要一直有足够的买家,那就一定还会有人铤而走险。 不过谢瑱想是这样想,看到林卿衍这样开心,他也不好说出来扫兴。 两个人从书肆出来,没有急着去买食材。 谢瑱找到了之前那个提醒他拐子会报复他的大哥,把带来的一坛菊花酒送给了对方当做上次的答谢。 那位卖东西的大哥见到谢瑱有点惊讶,惊讶于谢瑱能够安然无恙来找他,还十分上道的给他送来了谢礼。 两人简单的聊了一下谢瑱被报复的事,在得知谢瑱之所以能安然无恙渡过此劫,是因为赶巧被四皇子的人救了后,那大哥忍不住对谢瑱道了一句。 “小兄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这人的气运不错。” 先是遇见了他好心提醒,后遇见了四皇子的搭救,这样的人气运是真不错。 谢瑱跟对方郑重道谢后,便说了想要给夫郎上户籍的事情。他说他家夫郎的身份比较敏感,以前家里是犯了罪的官宦人家。 谢瑱担心他的身份,会给自家招惹来麻烦,也担心会对孩子有影响。就想要问问他有没有门路,帮忙捏造一个假身份上户籍。 谢瑱并没有因为大哥是个摆摊的就看轻对方,从对方能提前告知他会有拐子报复他这一点,这位大哥就注定不可能是普通的人。 大哥闻言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谢瑱身后站着的小夫郎。对方穿着十分笨重的棉衣,脸也被一个帷帽挡住了。然而就算如此,他也知道这个小夫郎一定长得很美,不然那些人也不会一而再的盯上他。 大哥有点疑惑的对谢瑱道:“你怎么就肯定我个臭摆摊的,就有办法给你找到门路啊?而且就算我真的有门路,你知道捏造一个假身份这种事情,是需要花费多少银钱才能办到的吗?” 谢瑱闻言深深一礼,语气十分淡定的说道:“大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之前又好心的帮过小弟,小弟有心要与大哥深交,还望大哥能够帮帮小弟。至于银钱方面,我可以想办法借一点。如今我家夫郎已经有了身孕,为了未来的孩子与夫郎的安全,不管多少钱也是要想办法的。” 大哥听完谢瑱的话,伸手扶住谢瑱的手臂,然后用力地拍了两下。 “哈哈哈,你这个小兄弟还挺有眼力的,也是一个疼夫郎的大丈夫。罢了罢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大哥还是愿意帮忙的。你先回去把银钱准备好,估计要个百儿八十两的,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瑱一听这话眼底一亮,他再一次对着对方道谢。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林卿衍,也在反应过来后跟着微微欠身。 等到两个人与那个大哥道别,林卿衍才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要给我上户籍?” “对啊,总不能一直不上户籍吧?” 如今林卿衍不出村子还好,万一以后要去县城或府城,进城走动都是要查户籍的。 更何况,之后他们还要交税,那个时候是要核对户籍的,总不能在查户籍的时候,让林卿衍个哥儿躲进山里吧。 是有不少穷苦人家,为了少交税,在收税的时候让家里人躲起来的。 但是谢瑱不缺那点钱,他不想让林卿衍受那个委屈,更不想林卿衍为了这种事担惊受怕。 谢瑱见林卿衍有点愣神,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你不乐意吗?” 一旦上了谢瑱家的户籍,林卿衍就是他真正的夫郎了,从此之后就是真的一家人了。 林卿衍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大真实。因为他一旦有了齐国的假身份,那他就算是真的齐国的人了。 虽然他是穹国的皇子,看起来似乎十分尊贵。但是他的父皇对他并不好,生他的那个人也……早早不在了。 他的父皇为了讨好齐国,就把他个哥儿送了过来,企图让他用身子贿赂齐国皇室,他对穹国也就没有太深的感情。 其实在一个统一后又分裂的时代,百年前齐国和穹国也是一个国家,他们两个国家的语言都差不多的,只有口音上有一点点的区别。 这样的时代里,很多身不由己的百姓,其实根本不在乎统治者是谁,也没有后世那么强烈的家国理念。 在这一群身不由己的人眼里,只要能够吃饱饭活下去就够了,至于统治者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林卿衍也是这个时代的弱者,很多事情不是他一个哥儿能左右的,他只是想要好好的安稳的活下去。 若是谢瑱给弄了新身份,林卿衍就不再是黑户,不再是穹国的皇子,可以自由的在齐国走动。 甚至……有朝一日,他遇见了京城的那些人,也可以用假身份糊弄过去。 毕竟这天下那么大,长相相似的人有很多,只要他自己咬死他不是穹国皇子,那么他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夫郎。 “我不是不乐意,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林卿衍想到谢瑱对他那么好,给他弄个假身份需要很多钱。而为了能给他弄个假身份,谢瑱对那人又是拜又是谢的,他的心里就有一点不舒服。因为谢瑱对他真的很好,他却还对谢瑱隐瞒着他的身份。 谢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以为他不舍得穹国皇子的身份,便温声对着他耐心的解释起来。 “如今我没有本事保护好你,就只能先给你一个假身份,好方便你以后在这里生活。等到以后……我会更加的努力,让你以真正的身份示人。” 林卿衍闻言却用力地摇了摇头,谢瑱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才会说出会努力让他以真正身份示人的话。 他那样的身份想要在齐国示人,谢瑱一个猎户不管如何努力都做不到的。他也不奢求会有那样的一天,如今的他只想当个普通的哥儿,与谢瑱过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 至于穹国皇室,齐国皇室,那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之后两个人在镇子上买了不少东西,这个时节没有多少的青菜,却能够买到一些猪肉,羊肉,蛋类。 两个人买了一些肉,还看到了鱼,这个时候的鱼还挺贵的。他们家就算守着一条河,冬天也不好钓到鱼,所以也买了一些回去。 在两个人带着一车东西离开的时候,另一边那个摆摊的大哥,因为今天有事情就早早的收了摊,带着谢瑱给的酒一路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他家内人也是个哥儿,还是个年纪比他小很多的哥儿。对方的长相不算很漂亮,但是却有一身的书卷气,气质那是数一数二的好。 大哥带着酒回来的时候,对方正抱着一本医书,一边慢悠悠看着书一边守着一个小炉子,小炉子上炖着一个冒着肉香的陶罐。 他瞥见自家夫君回来的时候,缓缓地掀了掀眼皮就说道:“今个,怎么回来这样早?我给你炖的肉还没有炖入味呢。” 大哥闻言哈哈哈笑了起来,他把身上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外衫脱下,就想要凑到自家夫郎面前把人抱入怀里。 那哥儿见状柳眉一竖,大哥立刻悻悻然退开了一步。 “今天遇见了一个小兄弟,对方想要求我办一件事情,我就早早把摊子给收了。” “什么事情?你又烂好心,小心惹上祸端。” 大哥搓了搓手,把那一坛酒送到对方面前。 “不会的,那小兄弟人挺不错的,我见过他三次了,是一个疼夫郎的。这样的男人,都不会是什么坏人。” 听到对方是个疼夫郎的,哥儿的眼眸忍不住柔软了一点,不由想起他与夫君初遇时的一些事。 他本来是个苦命人,爹早死,娘改嫁,独留下他与弟弟两个人,周围还有一大堆觊觎家产的亲戚。 要不是后来遇见他的夫君,他与弟弟估计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说一句,夫君是他的恩人也不为过。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份恩情在,他不嫌弃他家夫君是个烂好人,对方也不嫌弃他自持清高的脾气,两个人这两年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此时听到夫君又要当烂好人,为了防止他的夫君被人骗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两句。“这是那人给的,你也不害怕被人下了药?” 他嘴上这样刻薄的说着,人却凑到了那坛酒跟前。他父亲是个大夫,他从小耳濡目染的,对于医术上也有点研究。他把酒坛打开后嗅了嗅,倒出来一盏酒抿了一小口,这才又倒了一盏给他家夫君。 “喝吧,味道还算不错,那人倒是挺会酿酒的。” 大哥闻言笑了起来,他这个人看人还挺准的。不管是那些他结交的兄弟,还是如今认识的谢瑱,都不是什么池中之物。 他也不算是烂好心,他看得出来那人以后不简单。如今他能够帮衬对方一把,也许不久的将来也是为自己多留一条门路。 傍晚,喝了酒,吃了肉,他就给他在县里的一个好友去了一封信。 如今那位新县令还没有到任,多给一些银钱的话,给一个小哥儿弄个良家子的身份应该不难。 第043章 第 43 章 谢瑱带着林卿衍回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黑了。 两个人路过村子里,林卿衍下车去了一趟董香竹家,给董香竹送了一包花生酥。 自从上一次董香竹在他们家里, 知道了林卿衍与谢瑱同床共枕后,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与林卿衍说话。今个好不容易把人给逮到了, 董香竹就想要好好的问一问他。 不过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林卿衍过来就给他送了包花生酥, 董香竹也不好说什么不好听的。 “你倒是说说看,你们怎么就好上了?” 董香竹一边这样问着, 一边拿了颗花生酥塞嘴里,一嘴的花生的香味与甜味, 他忍不住一脸幸福的眯了眯眼睛。 林卿衍见状有点馋了, 一边要回答一边也想拿一颗尝尝, 却被小气吧啦的董香竹给打开了手。 这是林卿衍糊弄他给他的赔礼,他现在肚子里还憋着火呢,就不乐意把赔礼给对方吃。 林卿衍也不生气, 一脸悻悻然的收回了小手,然后可怜巴巴的对他说着, “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我的身份比较特殊, 一开始是不甘心给你阿瑱哥当夫郎的,就想着早晚有一天我会从这里离开。” 林卿衍当初刚刚来到前溏村,不仅谢瑱知道他心里想走, 就是许绣娟和村里其他的人, 也都觉得他这样的哥儿不会甘心待在一个小村子里。 所以那个时候, 很多人是不看好谢瑱与林卿衍的,总觉得只要找准了机会, 林卿衍就会偷偷的逃跑。 此时听到林卿衍这样说,董香竹心里也不觉得意外。 “我之前真的没有骗你,我和谢瑱一开始的关系,就真的是假扮夫夫而已。” “那为什么又突然在一起了?” “因为谢瑱对我很好,好到你不懂的那种好,我就对他起了小心思。” 主要是他不舍得了,林卿衍总觉得如果他离开了谢瑱,这一辈子不会找到对他更好的人了。 他害怕,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会后悔。 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林卿衍都是一个小哥儿,同样是小哥儿的董香竹,也不好意思问的太详细。 他也不是真的生气什么,就是前几天林卿衍还说和谢瑱不可能,结果没几天就与谢瑱“打情骂俏”了,他就以为林卿衍是故意糊弄他。 如今与林卿衍简单聊了聊,他突然有点明白林卿衍了。估计林卿衍自己也没想到,他与谢瑱的关系会发展的这么快?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两句,林卿衍就不得不坐上了牛车。如今已经很晚了,他们不能继续在山下耽搁。 回去的路上,许绣娟给了他们一个纸灯笼,谢瑱便拎着灯笼牵着牛车慢慢走。 林卿衍腿脚不利索,今天又累了一天了,此时有点疲倦的坐在牛车上。 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走,走得很慢,也就没有太过颠簸。 他迷迷糊糊的,就有一点想要睡觉。 他看了一眼前头的谢瑱,想着谢瑱最近为他做的一切。他强打起一点精神想了想,告诉了谢瑱他的真实身份。 “谢瑱,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我的真实身份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要怪,就怪上天对他不公。 毕竟他的身份是真的敏感,一般人家还真的消受不起。 若是谢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后悔了,不想要他了,他也不会因此怨恨他。 谢瑱闻言却是笑了,“你还能有什么身份?在我的眼里,你现在就是我的夫郎,你可不能抛下我跑了。” 本来要说这件事情,林卿衍的心情还挺沉重的。结果被谢瑱这样一打岔,他的心情顿时轻松很多。 他笑着对谢瑱道:“我是皇子,是穹国的六皇子。我父皇为了讨好齐国,就把我送到了齐国来,企图让我嫁给齐国皇室。” 谢瑱听完似乎并不惊讶,而是心疼的看着他说道:“然后呢,你不应该嫁给皇室吗?为什么流落到了民间?” 林卿衍没有回答他,而是有点奇怪的盯着他,“你就不觉得害怕吗?我这样的一个身份,如今成了你的夫郎,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谢瑱十分配合的问:“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管是穹国的人知道,还是齐国的人知道,他们都会找你的麻烦。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猎户,他们想要弄死你易如反掌。” 谢瑱脚步微微一顿,就在林卿衍以为他后悔了的时候,他就听到谢瑱充满野心的说道:“那只要我站到一个他们都要敬畏的高度,他们不就不能把我这个人怎么样了吗?” “唯一无奈的是,这个高度我需要一点时间,而在这一点时间里面,就要委屈一下我的夫郎了。” 林卿衍闻言愣愣的盯着他,好半天他才喃喃了一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就算你是穹国的皇子,你以后也只能是我的。” 两个人回到了家里后,因为谢瑱在路上的那些话,林卿衍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这么晚了,他们也没有开火做饭,简单吃了一点在镇上买的点心,就打算洗漱一下休息了。 如今距离过年没几天了,天气比较冷,到了夜里山里的天气会更冷。 这几天晚上休息,林卿衍养成了睡前喝一杯小酒的习惯。 他喝的是养生的枣酒,每一次就只喝一小杯,喝完身上就暖烘烘的。 加上夜里睡觉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谢瑱这样的大火炉,林卿衍就不觉得冬天日子难熬了。 两个人洗漱后躺下,谢瑱就开始为了他们的未来做打算。 如今的日子还算平静,那是因为他们能够接触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小老百姓。 小老百姓里的人大多简单,就算有坏人也没有大本事,现在的谢瑱完全能够应付。 但是以后就不一样了,以后等到他们从山里出去,接触到的会是一些地主乡绅,世家贵族,甚至是官宦子弟。 这些人随随便便一个,都能要了谢瑱一层皮。以后的路,也会随着谢瑱往上爬一点一点坎坷起来。 谢瑱就想着不如趁着现在,两个人先生一个孩子。他并不是一个多么喜欢孩子的人,对继承香火也没有古代人那么在意。 之所以突然要生个孩子,是因为他知道以后的路不好走。万一……以后一步踏错,他出了什么事情,独留下林卿衍一个人,谢瑱的心里总是不大放心。 若是他们趁着年轻早早生个孩子,就算哪一天谢瑱不小心走在了前面,也能有个孩子和林卿衍相依为命,他们以后的日子也能够好过一点。 他们最好生的是个男孩,这已经不是重不重男轻女/哥儿的事情了。 在古代,说一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一个男尊的时代,是个会吃女人和哥儿的世界。 他与林卿衍长得都不差,他们若是生一个哥儿出来,且在谢瑱不在了的情况下,对于林卿衍来说只会更危险。 哥儿只能生出儿子与哥儿,是不能生出一个女儿的。也就是说,他们能够生出儿子和哥儿的概率各一半。 当然了,这是谢瑱有可能出事的最坏的打算。 如果谢瑱能够一直陪着林卿衍,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生儿子还是哥儿都一样。因为只要谢瑱还活着,他就有信心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在谢瑱这边思绪乱飞的时候,他身边的林卿衍突然凑了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 谢瑱闻言眨了下眼眸,“我在想生孩子的事情,我想着如今的生活还算平静,我们不如趁着现在生个孩子。” 林卿衍还以为他在想什么正经的事情,结果没有想到谢瑱一开口就是这种事,他的脸颊上忍不住爬上了一抹绯色。 “啊,这种事情哪里是我们想就能够立刻有的?不都是顺其自然吗?难不成你想要什么时候有就能什么时候有?” 谢瑱翻身面对林卿衍,一脸认真的说道:“只要你配合,想要有孩子,很快就能怀上。” 古代是没有备孕这一套说法的,很多寻常人家对于如何受孕更是不大了解。 不像现代社会,医疗水平发达,想要怀孕想要生孩子,甚至可以精确几月怀几月生。 就像是有些父母,喜欢某一个生肖,他们就会提前算好时间,然后在估算的时间生下孩子。 就像是龙年,虎年,诞生的孩子就会比较多。 林卿衍不知道谢瑱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谢瑱的话特别羞人,什么叫只要他配合,想要孩子就能有?说得好像,是他多么想要孩子一样? 他今天太累了,不想搭理谢瑱了。同时心里也有点害怕,害怕谢瑱说的那句想要有孩子,他能让他很快就怀上的话。 太可怕了,他不要怀他的孩子。 次日,两个人依旧起的很早。 这几天,山里的雪都化了,许绣娟又开始带着董香竹他们烧炭。 谢瑱拉着林卿衍早起锻炼的时候,许绣娟已经和董香竹在收拾炭窑了。 两人在院子门口空地上慢跑后,林卿衍就一如既往的开始打沙袋。 许绣娟在起窑的时候,先烧了一些烤花生,想着过来给林卿衍尝尝。 然后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卿衍一个小小的哥儿,正戴着一双怪模怪样的手套,一拳一拳的往个沙袋上挥舞。 她实在是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只好微微皱了皱眉头,把烤花生给他找个地方放下,随即就一脸不解的离开了。 回到烧窑的地方时,她就随口跟董香竹说了一句,她刚刚看到的那个诡异画面。 “一个大家哥儿的,天天不知道折腾个什么,竟然对着个大沙袋又打又捶?” 董香竹闻言便替林卿衍解释了一下,“那是阿瑱哥教他的,听说平日里多练练,连男人都能打的过。我之前还想跟他学呢,只可惜天天上山太累,我就把这件事情给搁下了。” 许绣娟是个传统女人,根本不理解谢瑱想法,闻言下意识的对董香竹道:“你不要跟着乱学那些,若是被别人给看到了,谁敢娶你这样的悍夫回去?” 董香竹却不以为意,他见又有村里人跑来学他们家烧炭了,于是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与他娘争辩。 在董香竹埋头努力干活的时候,一个村里的老夫郎看着董香竹对许绣娟说:“娟娘啊,你家竹哥儿早晚都要嫁人,你让他把烧炭的手艺学了,也不害怕他在嫁人之后,带着夫家与娘家抢生意啊?你们家也没有什么营生,如今靠着谢瑱教的法子,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得好了一点,你就不担心以后做不成这门生意了?” 许绣娟闻言干笑了一声,“不怕啊,这门生意是谢瑱孝顺才告诉我的,如今村里的人都跟着学习烧炭了,本来这个生意也不可能太过长久。更何况,烧炭的法子是谢瑱教竹哥儿的,谢瑱都不在意我又在意什么?” “话不是这样说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家新宝着想,自古以来家产都是男子继承,家里的方子什么的也是传男不传哥儿。这个烧炭的法子,大家一时半会儿也摸不透,你就不应该告诉竹哥儿的。” 许绣娟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看到董香竹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也不知道那傻哥儿有没有听到。 她并不是只疼儿子的性格,对于竹哥儿也一直特别的好,她可不想让这个人在这里挑拨他们。 就在许绣娟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这法子又不是董新宝他爹留给他的,而是我家谢瑱孝顺娟婶子才给她的。同样的,竹哥儿能学,那也是我家谢瑱同意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服气的,可以过来跟我说一说。”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打完拳过来找董香竹玩的林卿衍。他与董香竹关系好,听不得别人找董香竹麻烦。 那老夫郎闻言,回头看了林卿衍一眼,他很想要训斥林卿衍一顿。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在说话,哪里轮得到他个晚辈插嘴的。 更何况,他们说的是他们董家的事,与他个外来的哥儿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敢像训斥自家媳妇那样训斥林卿衍。 正如林卿衍说的那样,那烧炭的法子是谢瑱的,谢瑱想要给谁他就给谁。 而林卿衍是谢瑱夫郎,谢瑱有多么疼他这个夫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清楚。 若是他在这个时候,上前对谢瑱夫郎一顿数落,以谢瑱的脾气肯定找他麻烦。 林卿衍见那老夫郎不再挑拨,就笑着朝着董香竹那边走去。 他担心董香竹听到那些话心里难过,于是笑着凑到对方跟前说道:“你不要听他说的话,烧炭的法子是你阿瑱哥心疼你给你的,若是再有人拿这件事情说你,你就直接让他们找谢瑱说理。” 董香竹闻言一脸无奈,“他们哪敢去找阿瑱哥说理,他们也就只敢说一说我罢了。” …… 之后,许绣娟家又烧了两天炭就过年了。 过年这两天,林卿衍还挺忙的。 因为村子里知道他会写字后,都拿了红纸过来请他写春联。 有一些讲意思的人家,来的时候除了自备红纸,还会带上一些鸡蛋什么的。 有一些家里穷,或者脸皮比较厚的人家,来的时候就空着双手。 林卿衍可不惯着他们,想要他帮忙写字至少自备红纸吧,没有道理他出力还要出东西,他又不是什么傻瓜冤大头。 那些厚着脸皮过来的人家,本来想着林卿衍是一个哥儿,脸皮薄,大家又是一个村子里的,林卿衍应该也不好说什么的。 结果没有想到,林卿衍根本不吃他们那一套,没有红纸他就是不给他们写。 刚好这两天谢瑱都在家,在捣鼓他那个所谓的救命的好东西,林卿衍在院子里给村里人写春联时,他就在房间里捣鼓他的那些东西。 很多人都忌惮谢瑱,谢瑱在家里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说什么难听话。 所以最后,那些厚着脸皮的人家,为了过年能够贴春联,还是花钱买了红纸过来。 大年那一天,其他村子里的人也找上门来,都是想要林卿衍帮忙写春联的。 在镇子上一副春联还挺贵的,找会识字的人写就要便宜很多。他们知道林卿衍识字之后,就想着让林卿衍帮忙写。 至于为什么只找上林卿衍,而不找村子里的薛二郎?是因为薛家人觉得写春联,耽误了薛二郎读书的时间。 薛二郎连抽空教他媳妇认字都没时间,就更别提免费帮助乡里乡亲写字这种事了。 林卿衍这两天写字写得手腕疼,这一天谢瑱就干脆把他的活揽了过来。 写春联的人,突然从看着就知书达理的林卿衍,换成了一看就是个糙汉的谢瑱时。那些带着红纸过来的村民,心里就忍不住有点没有底。 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汉子,鼓起勇气对谢瑱说道:“谢瑱啊,你会写字吗?” 谢瑱闻言,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于是从家里的白纸里抽了一张,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挥笔写道。 “喜延明月长登户,自有春风为扫门。” 这是上一世谢瑱见过的一幅比较喜欢的春联,他写的时候没有多想就随手写下了。 周围的村民大多数不识字,根本看不懂谢瑱写了什么。不过就算他们看不懂,他们也能看得出来字好不好看。 林卿衍的字,柔中带刚,带了股韧劲。与他的人一样,秀美,柔韧,不屈不挠。 谢瑱的字,却与林卿衍的风格相差很大,笔触带着很重的个人锋芒,哪怕他在写字的时候刻意收敛了,依旧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锐气。 那些村民只觉得谢瑱的字也挺好看的,很大气,很阔绰,贴在门上也挺好看的。于是大家看了看,就同意了让谢瑱代写。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一个认识谢瑱的村民问道。 谢瑱闻言,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娶了夫郎之后学的,我夫郎家以前是书香门第,我身为他的夫君,不能是个大字不识的。” 那人闻言,似乎觉得谢瑱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他家婆娘也会写字,他跟对方睡在一个被窝里,肯定多多少少也要学点。 林卿衍休息了一会儿,在看到谢瑱写的字的时候,忍不住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这字那么好看,贴在门上挺可惜的。” 从他开始教谢瑱写字时,他就觉得谢瑱的字好看。当时他就想着,谢瑱绝对不是初学者,写字方面一定练过很多年。如今再次看到谢瑱写字,那种强烈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你觉得我的字贴在门上可惜,我还觉得你的字贴在门上可惜呢。” 谢瑱这样说着,抬眸朝着林卿衍笑了笑。 他们两个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彼此都觉得对方的字十分的漂亮。 晚上,过大年。 许绣娟,董香竹,董新宝,就在山上与谢瑱一家一起过年。 他们在吃年夜饭的时候,就说起了董新宝的婚事。许绣娟物色了这么久,最终还是看上了薛小亭。 薛小亭,也就是薛二郎的弟弟,在薛家排行老五,村里人都叫他亭哥儿或者薛五。 许绣娟会看上他,其中有很多她自己的考量。 首先以他们家这样的情况,董新宝想要娶媳妇有点困难。不过好在,薛小亭对董新宝有意思,那么他们的婚事就容易很多。 其次就是,薛小亭又与董香竹关系好。 经过了冯家的事情之后,如今家里靠着卖炭赚了点小钱,许绣娟就想要留董香竹两年。 她想要把董香竹多留个两年,若是换做是其他人家的姑娘或者哥儿嫁进门,对他这个还不出嫁的哥儿肯定会不满。 但是如果是薛小亭,他与董香竹的关系好。薛家的条件也比这边好,他肯定不会介意家里给董香竹多交两年的税。 最后就是,薛家的条件比较好,薛家就薛小亭一个哥儿。许绣娟不是想要他拿嫁妆帮衬他们家,而是想着薛家的条件比较好一点,这样就不需要他们家帮衬薛家了。 今天趁着吃年夜饭的机会,她就想要看看董新宝的想法,顺便听一听谢瑱这边的意见。 在许绣娟看来,董新宝是她儿子,谢瑱也是她儿子。 涉及到董新宝的婚姻大事,谢瑱这个亲人也是要知道的。 董新宝听完了许绣娟的想法,却只是垂着眼眸不吭声。 董香竹见状有一点着急,他不想哥哥为了他委屈自己,同时又觉得薛小亭挺不错的。就在他这边纠结着,要如何开口的时候,一旁的谢瑱却开口了。 “这事还要看新宝的想法,婶子不用给他说那么多其他的。他要是不喜欢薛五,把人娶进门来,对他对薛五都不好。” 说到这里,谢瑱转眸看向了董新宝。看到对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谢瑱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在谢瑱看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如今这里又没有别人,也不用担心被传出去坏了人家名声,也不知道他在拖拖拉拉个什么? 许绣娟见状也有点不耐烦了,“孩子,你倒是说话啊。你忘记娘刚刚说得那一大堆,正如谢瑱说的那样,你不用考虑的那么多,就只考虑你喜不喜欢他。喜欢,娘就帮忙找人去说媒,不喜欢,也没有关系,反正也没有挑明了,不会对人家有伤害的。” 董新宝闻言,终于抬起头来。 他瞥了一眼谢瑱,这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谢瑱总觉得有一点怪怪的。 就在他奇怪对方为什么这样看他时,董新宝突然转眸冲着许绣娟笑道:“好,我娶他。” 董香竹皱眉,“哥,我们不是问你娶不娶他,我们是想问你喜不喜欢他?他好歹也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要一脸很勉强的模样,弄得好像他嫁不出去似的。也不要为了我的事情迁就,我那税能有几个钱啊,等我跟着嫂夫郎学会了写字,到时候我也能靠着写字赚钱。所以你不要为了我的事情操心,我……” 不等董香竹喋喋不休下去,董新宝就开口打断了他。 “我说好,我挺喜欢他的,我愿意娶他。如果按照家里的条件,他嫁给我,算是我高攀了。” 董香竹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又有一点不舒服了。 “虽然他是我的好朋友,不过你也是我的哥哥啊,我的哥哥也是不差的。” 董新宝这一次真心的笑了,他有一点难受的在心里想着,估计也就董香竹觉得他不差吧。 过了年,烧炭的生意就做不久了。 不过为了给董新宝娶夫郎,许绣娟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很努力,一直做到了元宵节前一天才停下来。 而在他们家忙着烧炭赚钱的时候,谢瑱正带着林卿衍努力的备孕之中。 林卿衍想要怀孕的时候少受罪,就要有一个强壮健康的身体状况。 谢瑱这边也戒了酒,不熬夜,每天早睡早起,吃喝上面也十分的讲究。 天气特别冷的时候,也不宜房事,万一这个时候怀了,同时不小心着凉了,遭罪的人就是林卿衍。 所以两个人就算一起睡,最近也都是各自睡一个被窝,省的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了。 元宵节这一天,谢瑱带着林卿衍和董香竹去镇子上玩。 当天下午,许绣娟找了媒人上了薛家的门。 薛家是看不上许绣娟家的,不过他们家就只有薛小亭一个哥儿,对于这个哥儿多多少少有点宠爱。 因为薛小亭想要嫁到许绣娟家,薛家这边就多要了二两的彩礼,这才一脸不甘不愿的点头同意了。 前溏村的彩礼,一般在一两银子到五两之间。 薛家一开始说要五两银子,他们家觉得许绣娟家高攀了,那在彩礼上一定要给足了,这样他们家也不算丢面子。 估计是薛家想要压一压许绣娟这个婆婆气焰,也有可能是知道最近他们家卖炭赚钱了,所以薛家临时改口说要七两银子。 许绣娟本来是不同意的,七两的彩礼实在是太高了,就是家里比他们家好的,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彩礼。 但是她心里又特别满意薛小亭,害怕她这边不同意了之后,薛家转头把薛小亭给嫁了出去。所以许绣娟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同意给薛家七两的彩礼。 要彩礼的事情,肯定不是薛小亭的主意。就算薛家比较疼薛小亭,也不可能让他个孩子自己定彩礼。 事实上,彩礼的事情薛小亭还真的不知道,他是在许绣娟他们走了之后才知道的。 一知道这件事情,他就跟爹娘闹了起来,哭着说他干脆别嫁了。 他们村子最高的彩礼才五两,他们家本来要的彩礼就挺高了,如今又临时反悔抬高了二两,也不知道董新宝知道了之后,他心里会不会因此记恨他们家。 薛家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反正最后也不是他们跟董新宝过日子,到时候受苦受冷落的估计也就他一个人。 同样的,董新宝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有一点不是滋味。他知道,他娘为了给他讨这个夫郎,估计在薛家没少给人低声下气。所以在听到这一出之后,董新宝的心情就十分不好。 若是董香竹在家里,董香竹肯定会察觉到他的不开心,然后跑过来轻声细语的安慰他。 只可惜,今天董香竹没有在家,他跟着谢瑱夫夫去镇子上了。 今天夜里,镇子上有花灯会,他们要明天才能回来。 而许绣娟呢,她很忙,也很累,也就没有时间关心心思细腻的董新宝。 夜里,庆池镇,热闹的花灯会上。 谢瑱走在两个哥儿的身后,看着他们在各个摊子上穿来穿去。 因为之前林卿衍差点被拐,谢瑱现在都有点后遗症了,一到了这样热闹的地方,就不敢让对方离开他的视野。 不过好在一路走来,都没有出过什么状况,只有在他们回去的时候,董香竹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 撞人的人,是个脸很白的小书生。对方似乎在找什么人,走路的时候走得很快很急,这才不小心撞了董香竹。 他在撞到董香竹的时候,顿时也顾不得他的正事了,连忙后退一步恭恭敬敬行礼。 “抱歉,抱歉,小生这边急着寻人,无意冒犯了小郎君。” 董香竹原本还有点生气,结果被林卿衍扶着站稳后,就听到对面客客气气道歉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刻薄之人,见状只好鼓了鼓脸颊说道:“罢了,你下一次注意点。” 说完,董香竹就拉着林卿衍继续走,根本没有太过在意撞人的书生。 一旁的谢瑱看了小书生一眼,见对方确实不是故意撞人的,随即也抬步慢慢跟上两个哥儿。 而就在他们这边渐行渐远后,那个撞人的小书生这才站起身来,露出一张长得十分清俊端方的脸。 就在他叹了一口气准备继续找人时,他就看到地上掉落了一个东西。 他上前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发现那东西是个哥儿的香帕,拿着帕子的手顿时像被烫了。 他知道哥儿的帕子很重要,若是流落在外会影响哥儿的名声,就想要追上那三个人把帕子还了。 但是那三个人早就走远了,他拿着帕子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的灯火阑珊,哪里还有那哥儿的身影…… 晚上谢瑱带着两个哥儿,在镇子上的客栈住了一晚。 说来,这还是董香竹从小到大第一次住外面,夜里睡觉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点害怕。 似乎看出来了他的害怕,晚上休息的时候,谢瑱就让他与林卿衍睡一个房间,谢瑱自己一个人睡在了隔壁房间。 对此,董香竹还挺不好意思的,总觉得他今天不该跟过来,好像耽搁了他们夫夫两个。 但是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多想了,因为今天玩了一整天,他和林卿衍躺下休息后,很快两个人就一起睡着了。 第044章 第 44 章 次日上午, 谢瑱带着两个哥儿回村之后,才知道薛家多要彩礼的事情。 对于薛家这种不地道的做法,谢瑱只觉得薛家这样出尔反尔, 以后肯定还会闹出幺蛾子的。 但是现在婚事都商量好了,若是现在退婚对薛小亭也不好。毕竟彩礼的事情也不是他定的, 他们不该把怨气撒在个哥儿身上。 不过好在,薛家人不怎么样, 但是薛小亭人还不错。 薛小亭嫁到许绣娟家里,应该不会帮助薛家找茬。加上还有个谢瑱在呢, 薛家估计也不敢太过分。 谢瑱和林卿衍回山上时,林卿衍对于董香竹家里有一点担心。 “他们家好不容易赚点银子, 如今全部拿出来当彩礼了。以后也没有办法继续卖炭, 他们家办婚事的事该怎么办啊?” 虽然说农家办婚事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一些家里比较穷苦的人家甚至都不摆酒席。但是以薛家那边的态度,不摆酒席是不可能的。 许绣娟就只有董新宝一个儿子,估计也不乐意他的婚事办得太差, 所以摆酒席的事就不可能避免。 如今的天气渐渐转暖,村子里烧炭的人也多了起来, 董香竹家想要继续卖炭肯定是不行了。 林卿衍与董香竹关系好,不舍得看到董香竹受苦。他担心许绣娟手里没钱了, 会着急把董香竹嫁出去。 如果董香竹能够嫁个好人家,林卿衍肯定是乐意他嫁人的。现在关键就是他不好嫁啊,他是寡妇带大的哥儿, 之前又被冯家坏了名声。 如今就近的几个村子, 大家嫌弃他的名声不好, 又觉得他们家里比较穷,担心娶了这样一个哥儿, 对方会忍不住贴补娘家。 也就是说,董香竹想要往上嫁很难,除非他愿意委屈往下嫁。 而大家都是穷苦人家,董香竹家里的条件不好,他能够往下嫁的只有更差的。 比如鳏夫,或者长得丑,或者人品不好的这种。 在林卿衍看来,董香竹长得挺漂亮的。他根本没有必要那样委屈自己,完全可以再等个两三年时间,到时候看看能不能遇见更好的人家。 但是等个两三年时间,他们家就要多交两三年的税。本来他们家终于有了点积蓄,如今却被薛家这样一折腾,又变回了当初穷困的状态了。 谢瑱闻言笑了笑,“你不要担心,我在这世上就只有他们一家亲人了,以前要不是婶子一直心细照顾我,我也没有办法安安稳稳长大成人。他们家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啊,就不要跟着一起瞎操心了。” 林卿衍听到谢瑱这样说,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 他发现谢瑱这个人,脑子似乎与普通人不大一样,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就比如,教他个哥儿打架;弄那个大沙袋给他练拳;给他买了一把刀防身;会烧炭赚钱等等。 越是与谢瑱相处,他就越是发现,谢瑱这个人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他根本不像是个乡野猎户,反而……反而像是什么都会都知道一样。 “那……你有赚钱的好法子,可不可以也带上我一起?我觉得我抄书赚钱好慢啊,最近也才赚了不到一两银子。” 谢瑱被他的话逗乐了,“一两银子,有的农户辛苦半年都不见得能赚到,你还觉得你现在赚钱的速度慢啊?” 林卿衍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少啊,我好歹也是个皇子,一两银子对我来说还真的不多。” “那行,我想想有没有法子能够更赚钱?” 谢瑱这样说的,还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他现在弄出了白酒,说实话完全可以卖白酒赚钱。 但是白酒后面涉及到了酒精,他想着这个也许还有其他用处。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见得能够护得住白酒的方子。倒不如先压在自己手里等一等再说,反正他想要做出新东西十分的容易。 就像是一个生石灰,他就能够演变出很多好东西。 生石灰可以做干燥剂,可以改善土壤,可以杀毒消菌,可以制作玻璃,可以制作水泥,可以制作肥皂等。 水泥,玻璃这样的东西,他现在都不敢弄出来。在没有足够的身份匹配时,这些东西的出现只会招惹祸端。 但是肥皂,香膏,这一类的却是可以制作的。 肥皂是很多穿越小说主角必备技能,这个东西的制作方式对于理科生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 只是制作肥皂需要油脂,盐,那么制作成本就注定不会太低。也就是说,若是想要靠着肥皂,香膏,这样的东西赚钱,只能赚一些有钱人的钱。 想要在这样一个小镇子,靠着制作肥皂,香膏发家致富,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不过就算如此,谢瑱还是打算先做出来一点。先不管他们能不能靠这个赚钱,他要先做出一点给自己家用。 如今他们用的清洁用品,还都是比较落后的澡豆,胰子,牙粉这种。就是这样比较落后的清洁用品,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用得起的,并且购买的价格还是挺高的。 以前谢瑱不大讲究,毕竟他那个时候没夫郎,就是一个粗俗的大老粗,日子勉强能过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林卿衍给他当夫郎了,他说过要给对方更好的生活,那么就要从各个方面都做到。 谢瑱想着,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用的也是澡豆,胰子这种东西。 如果他做出更好的肥皂,让林卿衍在这方面提高生活质量。他这个当人家夫君的人,也算是另一方面的成功吧? 于是从次日起,谢瑱就开始着手做肥皂的事情。 早上他与林卿衍照常锻炼,上午林卿衍抄书,他会照常练练字,看看书。 下午林卿衍休息,收拾家里,谢瑱就准备制造肥皂的东西。 制造肥皂主要需要的是油脂,草木灰,生石灰,香料等。 油脂方面,可以用猪油,羊油,各种植物油。 下午,谢瑱从家里的灶房和烧炭的窑,收集了一些草木灰留着备用。 之后去河边找了一些贝壳,贝壳也可以用石灰石,猎物的骨头做代替。 不管是贝壳,骨头,还是石灰石,主要成分都是碳化钙。 碳化钙进行煅烧之后,会形成二氧化碳与氧化钙也就是生石灰。 把这些烧成的生石灰进行研磨成粉,然后把粉末用筛子进行多次过滤,除去里面比较大的颗粒物。 把这些过滤过后的粉末,与草木灰融合在水里,把这个水用滤布进行多次过滤。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谢瑱就把过滤后的水放置在一旁,通过一夜的静置后会进行沉淀。 而沉淀之后,最上层的那一层比较清澈的水,就是用来和油脂进行造化反应的重要材料。 第二日,谢瑱去镇子上买猪板油,顺便买了一些植物油。买完需要的油脂,他又买了一些布。 家里的布已经不多了,之前他们做衣服,做床单,还有不少被谢瑱给霍霍了。 马上天气转暖了,他们肯定还是要做衣服的,他就顺便又买了一些布回去。 下午回到了家里,谢瑱就开始熬制猪油。 第一次做,比较手生,谢瑱打算自己先试一试。 就没有加其他的香料,打算先做一些普通的肥皂练手。 林卿衍先把两个人的晚饭做好,之后他就给谢瑱帮忙打下手。 熬猪油有两种方法,一是直接放在锅里炒,二是放在水里煮油。 前者比后者更快,但是炒出来的猪油太香,若是以后想要做带香味的肥皂,猪油的香味会盖掉其他香味。 古人,崇香。 尤其是一些达官贵族,一直把香当成身份的象征。 他们喜欢点熏香,用来熏制衣物。也喜欢用香膏,遮盖身上的体味,让身上味道更好闻。 还有一些人会佩戴香囊,香丸等,这些都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所以如果谢瑱想要用这个赚钱,那么就要让肥皂看起来更加好看,味道也更加的好闻才可以。 谢瑱选用的是用水熬油,第一次主要是用来焯水,洗掉猪板油上的脏东西。第二次再次下锅的时候,才是真正开始熬油。 大火把锅烧开后,之后就要用小火慢慢熬制,这个过程不能太心急了。 等到把猪油熬出来,稍微放置一下放凉。之后就把他昨天做好的碱水,取上面一层比较干净的用,倒进放凉的猪油里进行搅拌皂化。 这个搅拌的过程,需要沿着一个方向进行长时间的搅拌。等到猪油充分的皂化了之后,就把皂化的油脂放进模具里。 谢瑱现在还没有特殊的模具,就直接找了几节竹子做的竹筒来装。把所有皂化的油脂装好之后,用布密封住,需要放在阴凉通风处三天。 谢瑱和林卿衍忙完之后,林卿衍忍不住说道:“这样就做好了吗?感觉也不是很复杂嘛。” 谢瑱闻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是简单,不过充分皂化还要至少一个多月。” 一听到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做好,林卿衍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暗了暗,“那岂不是还要一个多月才能赚到钱?” “这个只是用来练手的,想要卖钱还要做更复杂的。而且想要赚大钱的法子,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穷人。你不要着急,凡事都要一步一步的来,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林卿衍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和谢瑱一起洗漱休息了。 晚上躺下去没有多久,林卿衍就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们赚大钱发财了。 他躺在一大堆金银珠宝里,一脸开心的抱着谢瑱哈哈大笑。 说实话就算他是个皇子,他也没有见过那么多金银珠宝。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是皇子了,已经很久没有见这类的东西。 突然梦见这么多好东西,整个人就忍不住开心的不行。 由于梦里太过开心,人就开心的笑醒了。他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谢瑱还没有睡,正就着昏暗的烛光,一笔一划的练着字。 林卿衍见状忍不住揉着眼睛说道:“谢瑱,你怎么现在练字啊?” 谢瑱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白天去镇子上,就把练字的事忘了。刚好我这会儿不困,就想要把练字补上。” 如今才亥时,也就是晚上十点。这个时间点,上一世他还在刷手机呢。 谢瑱觉得睡觉太浪费时间了,不如趁着蜡烛还没有熄灭练练字。 此时见林卿衍醒了,正在眼巴巴的盯着他。他就把最后几个字写完,简单收拾一下上了床。 林卿衍见状这才开心了,他不希望谢瑱太辛苦了,更不希望是为了他才这样辛苦的。 他其实挺好养的,真的没有必要,非要过得和以前一样。 所以等到谢瑱上了床,林卿衍立刻凑了过去,伸手抱住了谢瑱的腰。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你没有必要因为我的身份这样辛苦。” 林卿衍这样说着,小心的抬眸看了谢瑱一眼。 谢瑱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半天才轻声道:“首先,我并不觉得现在过得很累,因为在遇见你之前,我过过更累更辛苦的日子,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太过担忧。其次就是,我想要你过好日子,想要你不用被人欺负,这是我喜欢你保护你的一种方式。” 在说话这方面,谢瑱总是特别的直接。每一次跟谢瑱聊天,谢瑱说喜欢他时,他都会有一种被烫到的感觉。 就比如此时此刻,林卿衍忍不住有点脸热,他不擅长谢瑱的说话方式,就只好用行动表达他的内心。 就见林卿衍微微抬起头,小心的在谢瑱脸上亲了亲。似乎觉得亲一下还不够,不够表达他内心的欢喜,他又亲了亲谢瑱的双唇。 林卿衍亲的时候害羞的不行,但是他不觉得后悔,也不会惧怕谢瑱。他心里只觉得开心,甜,还有一点点亢奋。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主动,很容易把谢瑱给招惹出火来。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招惹他。 谢瑱被亲的时候,就忍不住抱住了美人夫郎的腰肢。 大手用力一收,就能把美人夫郎的腰肢死死锁死。 之后他顺理成章的,把对方从另一个被窝拉到自己的被窝里。 此时他的大被子,就像是一个会吞人的怪物一样,一下子就把美人夫郎给吞了进去。 黑暗里,人的感官会变得明显。 谢瑱一边低头去寻找林卿衍的双唇,一边伸手去扯开林卿衍单薄的衣服。 结果他没有想到,黑暗也助长了某个美人的胆子。 因为在他去扯对方衣服时,对方的小手也在偷偷摸索。 谢瑱见状有点好奇,所以他故意停下动作,一边用唇齿与对方纠缠,一边想要看看他想干嘛。 然后他就发现,林卿衍的小手很不安分,一边半闭着眼睛与他亲吻着,一边用手在他腹肌上摸来摸去。 谢瑱见状停了下来,林卿衍似乎有点情动了,见他不亲了还有点茫然。 林卿衍不知道谢瑱的坏心眼,可怜巴巴往他的怀里凑了凑,细腻的脸颊肉蹭了蹭谢瑱胸膛。 林卿衍很早之前就想这样干了,他好羡慕谢瑱结实的胸膛和好看的腹部。谢瑱说只要他好好的锻炼身体,以后也会有和他一样的好身材。明明他这半年多也在努力锻炼啊,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上还是没有呢。 这样想着,林卿衍蹭完谢瑱胸膛,他就摸了摸他自己的。 他先是摸了摸胸口,之后又摸了摸肚子。发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因为他发现他好像有小肚子哎。 “为什么?” 他小声嘀咕一句,随即一脸凶巴巴推开谢瑱的大被子,想趁着快要熄灭的蜡烛的烛光再对比下。 于是他先是扒开谢瑱的衣衫,又伸手把自己的给扒开了,然后就是越对比越难过,越对比越难堪。 在房里的蜡烛最后一点全部烧尽的时候,谢瑱一边欺身压上了还在对比的小夫郎,一边微微哑着声音对对方说道:“好了,别看了,咱们平日在床上多锻炼锻炼,说不定过几天你也能变成我这样。” “骗人,我又不是傻瓜。” 林卿衍这样说着,小身板就被压了个实在,忍不住不满的哼了一声。 他又不是傻子,在床上锻炼的人不是他而是谢瑱。如果在床上锻炼真的有用,那,那也只是谢瑱会变得更强壮,而不是他。 这样想着,林卿衍突然有点悲伤了,尤其是在被拉开t的时候,更是没忍住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 谢瑱见状轻笑了一声,随即抱着人来个上下颠倒。林卿衍有点茫然的坐在他身上,不大明白谢瑱又要耍什么花招。 “你不是想要锻炼吗?那你在上面干活,我在下面歇着吧。” 还很单纯,善良,且无知的林卿衍,傻乎乎的信了谢瑱的鬼话。 等到他真的明白了,他要如何在上面干活后,整个人是哭着努力干活的。 好烦啊! 被骗了。 由于昨天晚上的放纵,次日早上,林卿衍就没能起来。 谢瑱见状也没有叫醒他,而是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早饭,又在锅里给林卿衍留了一份,他就带着东西上山去了。 如今已经立春了,山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一点绿色。 谢瑱想要去山上逛逛,一来能够看看山上的情况,二来进山也算是一种锻炼。 他家夫郎明显喜欢他的腹肌,昨晚更是为了得到他的腹肌,傻乎乎的在上面努力干活。 谢瑱就算不为了身体健康,也要为了满足夫郎的幸福生活,把自己现在的这副好身材保持住了。 第045章 第 45 章 谢瑱这一次进山, 早上出的家门,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林卿衍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仇,一听到谢瑱回来就笑眯眯迎了出去。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谢瑱闻言一边把背篓放下来, 一边不急不躁的回答道:“往深山里走了走,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林卿衍嗯了一声, 随即就往谢瑱的背篓里看去,一脸好奇的慢慢往外面拿东西。 最上层的是一些梅花与迎春花, 之后是一些新鲜的野菜嫩芽,这样的野菜嫩芽只有初春有, 等到天气稍微暖和点就没了。 林卿衍见状不知道这个要怎么吃,就一边收拾出来一边询问谢瑱。 谢瑱闻言正在往外院子外面走, 等到他把外面的东西也拎回来, 他才有空开口回答林卿衍的问题。 “这种嫩芽可以焯水后凉拌, 也可以放在锅上蒸着吃。” 这个时候,林卿衍已经把谢瑱背篓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也看到了谢瑱从外面拖回来的一只鹿和两只兔子。 两只兔子都是活的, 没有受伤,是谢瑱通过一个小陷阱抓的。他打算让林卿衍养在家里, 等到稍微的养肥一点再吃。 若是之后能够抓到个公兔子,也可以让他们下小崽子。到时候家里就能养很多兔子, 实现想吃兔子就吃兔子的生活。 林卿衍看到两只兔子后,就把两只兔子扔到了鸡圈里,打算把兔子和家里的鸡养一起。 他是没有多少生活经验的, 完全不知道鸡和兔子不能一起养, 所以放兔子的时候也就没有多想。 谢瑱这一次进山收获还不错, 打了一只鹿,抓了两只兔子, 摘了一些花和野菜,还挖了一些春笋。 晚上林卿衍做饭的时候,谢瑱就学着原主以前鞣制兽皮的方式,把今天打的这头鹿的鹿皮鞣制了。 之后两个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盘野菜嫩叶,一盘鹿肉,一片素炒春笋,还有一碗鸡蛋汤。 因为吃的太饱,他们就没有急着休息。谢瑱坐在灯下练字,林卿衍就去观察家里的两个新成员。 他在看到家里的大鹅,总是欺负两个兔子后,就自己给兔子搭了个小窝。这才把两只兔子,与家里的鸡,鹅给分开了。 等到他拍拍手回房间时,谢瑱那边也练字练完了,正一边背着刚刚看的书,一边在慢慢的铺着床。 昨晚放纵过了,今晚两个人都很安分。 林卿衍没有再招惹谢瑱,谢瑱也自觉地自己一个被窝。 然后后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还打了两声的闷雷。 林卿衍胆子有点小,被雷声给惊醒了,于是就钻进了谢瑱怀里,这才迷迷糊糊再次睡过去。 次日,雨下得有点大。 谢瑱起来,把鸡,鹅,兔子,赶到了他以前的房间。 小花十分自觉地,不需要他赶也进了房间。唯独小白比较的特殊,它非要在院子里淋雨,不管谢瑱如何喊都没有用。 小白和小花,其实是能听懂很多话的。但是它们能够听得懂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听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最近估计是长大了,到了发情期了,两只的脾气就变得不大好,有的时候会故意跟谢瑱对着干。 要不是林卿衍总是护着它们,就凭它们敢跟谢瑱对着干这一点,就够谢瑱用树枝抽它们好几回了。 谢瑱皱着眉头,看着在院子放飞奔跑的狗子,干脆把院子大门也打开了。 它不是想要放飞吗,那就彻底的放飞吧,干脆出去当流浪狗算了。 小白似乎看出了谢瑱身上的低气压,它站在大门口来来回回试探了半天,最终还是十分识趣的没有真的出去。 林卿衍醒来的时候,见谢瑱跟一个狗子置气,忍不住帮狗子说了他两句。 “它们是猎犬,又老大不小了,想要出去玩是正常的。我觉得你不能太拘着它们了,你出去打猎的时候应该带着它们出去撒撒欢。” 谢瑱闻言皱了皱眉,“它们是用来看家护院的,不是用来带着出去打猎的。我若是把它们带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林卿衍也知道谢瑱担心他,但是他又不舍得狗子太拘束。刚好今天不是下雨了吗,他就笑着对谢瑱提议道:“不然这样,今天下雨我也没有办法锻炼,我就陪着你一起上山打猎吧,刚好可以让狗子们一起出去玩。” 谢瑱本来想拒绝,下雨天山里危险。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想把林卿衍养成花瓶,适当的出去历险也能促进林卿衍的心性,于是想了想他就同意了林卿衍的这个提议。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准备了一番,就锁上门往大山里走去。 林卿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手里头只拿了个木棍当拐杖。 谢瑱那边只戴了斗笠,他背了个大一点的背篓,身上还带着弓箭,箭袋,以及一把柴刀。 两个人也不是真的要打猎,就是为了带两只狗出来散心,所以走的时候一直慢悠悠的。 相较于两个比较佛的主人,很少有机会出来撒野的两只狗子一直很兴奋。 小花背着个小背篓,是的,林卿衍的那个小背篓,被谢瑱绑在了小花背上。 狗子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狗了,已经是一只会发情且年轻力壮的大狗了。 小花背着个小背篓,一会儿杀到了前面不见了踪影,一会儿又从某个角落突然杀回来。 一开始林卿衍还会担心它,后来渐渐的就有一点习惯了。 再加上,他好久没有进山了,初春的大山与夏天的大山感觉完全不同,很快他就沉浸在了大山奇异的风景之中,就没有什么时间管两只四处乱窜的狗子了。 上一次林卿衍跟着谢瑱进山,因为是夏天,且是大雨天,他们进山也没有走太远。 今天虽然依旧下着雨,不过雨下着下着就不下了,加上现在的林卿衍体力比以前好,两个人就往大山比较深的地方走了很远。 一路上林卿衍的心情都很好,一会儿摘了一朵小野花往他自己头上戴,一会儿又举着手要够树上的不知名的果子。 然后他们一路进了一个山谷,正是谢瑱找到灵芝的那个山谷。林卿衍在与谢瑱说说笑笑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道让他背脊发凉的视线。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有点不确定的往四处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对谢瑱说道:“好怪,我好像……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我。” 谢瑱闻言抬了抬眼眸,他没有林卿衍对视线那么的敏感,听到林卿衍的话后也朝四周看了看。 “别怕,周围应该是有一只比较大的猎物,然后它把我们当成了它的食物了。” 更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把林卿衍当成食物了。 谢瑱这样想着笑了笑,弯腰把林卿衍抱了起来,然后送到了一颗树上。 林卿衍踩着谢瑱的肩膀,在他扒住上面的树枝后,谢瑱又用手把他拖上去。 林卿衍踩在谢瑱肩膀上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等到他的脚踩在了谢瑱的手掌心的时候,他被谢瑱强悍的臂力给吓得忍不住频频往下看。 因为谢瑱的力气很大,他踩在谢瑱手掌心上,就和踩在地上一样稳。 一想到这样的男人是他夫君,在树枝上坐稳的林卿衍脸上红红的,心跳也忍不住比平日里快了很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不小心往旁边一瞥,就看到了一条黄色的大尾巴。 林卿衍立刻开口提醒,“谢瑱,小心啊,那边有大虫!” 云漓山上一直有大虫,最近这两年也经常发生村民被大虫咬伤的事情。 虽然一直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是由于云漓山这座山比较大,山上肯定不止有一只大虫的。 从村民受伤的频率,以及县里经常发布公告,鼓励民间英雄打虎来看,就能猜到云漓山老虎多。 谢瑱是真的没有想到,他难得带夫郎出来一次,就遇见了一只罕见的大虫。 想当初,他与那些人上山打大虫时,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如今他只是带林卿衍出来溜达溜达,都没有走太远,就与一只大虫撞上了。 谢瑱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卿衍的主角体质导致的。 毕竟在那本小说里,林卿衍的体质还挺特殊的,属于人人觊觎容易招惹麻烦的类型。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此时都不是谢瑱多想的时候。他也不在乎是不是因为林卿衍,从他把人家睡了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与林卿衍荣辱与共了。 谢瑱飞速的把身上多余的东西全部扔下,就掏出弓箭先发制人的射出了一箭。 随着他这一箭射出,被射中侧颈的大虫,顿时不再继续躲藏了。 它发出震天的吼叫,吼叫声吓得周围树上的鸟雀四散,也惊动了在附近玩耍的两只狗子。 因为是大虫的吼声,毕竟是森林之王。两只狗子一听到这个叫声,就忍不住害怕的夹住了尾巴。 但是很快它们就意识到什么,飞速竖起尾巴朝着吼声奔去。不管它们心里如何的害怕,由于两个主子都在那边,它们也只能勇敢的奔了过去。 两只猎犬的战斗力,面对大虫其实根本没有太大作用,更别提它们也没有进行过真正狩猎,所以刚刚过去的时候根本帮不上忙。 好在它们没有太多的经验,树上的林卿衍却能指挥着它们,帮助谢瑱稍微的吸引一点大虫的注意力。 本来林卿衍都想要从树上下去了,他觉得就算他没有谢瑱那样的厉害,在这样的情况也不应该躲在树上。 他们是夫夫,大难临头,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才对。 结果就在他想要下去的时候,两只傻狗终于从其他地方赶来了。 林卿衍见状立刻指挥着两只狗,帮助谢瑱吸引了大虫的注意力。他也不让两只狗真的过去,就是让它们一边跑一边吸引大虫。 不得不说,两只狗也不算白养了,这个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因为它们是细犬,跑得快,灵活,还听得懂林卿衍的话,还真的帮了谢瑱不少的忙。 最后谢瑱把大虫打死的时候,整个人累得坐在地上歇了好久。再然后,他就拖着死了的大虫,带着林卿衍和狗子回去了。 谢瑱受了点皮外伤,体力也消耗了很多。他们不适合继续待在山里,省的不小心再遇见什么,到时候他没有体力去应付。 回去的时候,林卿衍用藤蔓绑住大虫的腿,也陪着谢瑱一起拖着大虫走。 谢瑱并不打算,把大虫交到官府手里。他辛辛苦苦的送到县里,也才不过八十两的银子。 八十两银子,对于别人也许是一笔大钱,但是对于谢瑱却不算很多。 为了这样的一个八十两银子,让别人知道他一个人杀了一只大虫。 到时候弄得满城皆知,出尽风头,对于现在的谢瑱并不是什么好事。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要这样没什么用的名气还不如闷声发大财。 小夫夫打大虫回来的第二天,就在谢瑱想着如何把老虎处理了的时候。 那位摆摊子的大哥,突然带着人找上门来,谢瑱看到对方时还挺意外的。自从他过去拜托对方帮忙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 谢瑱没有急着去找他,主要是他想着他一个小小猎户,想要“筹钱”肯定需要花费点时间,这才故意拖着没有立刻去见对方。 结果没有想到,他不着急,对方却突然着急了。 摆摊大哥叫韩曲一,他的名字与他本人差距还挺大的。韩曲一这个名字有点文绉绉的,大哥本人却是个不拘小节的性格。 对方一进来看见谢瑱就先是哈哈大笑了一声,随即就对谢瑱说明他们突然造访的原因。 “小兄弟,哥哥今天不请自来,是为了你酿的酒来的。自从上次你送的酒喝完了,我的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刚好我这个好友很好奇那酒的味道,你不是还要托人给你夫郎弄个身份吗,我就干脆把人给你送到了家里来了。” 他说着也不跟谢瑱客气,在院子里找了张凳子就坐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就要比他稍微的客气一点。 这两个人像是主仆,主子是个留了小胡子的男人,看起来年纪约莫三四十岁。在他身后站着个五大三粗的仆人,应该是用来保护他的护院。 韩曲一看着有点拘谨的好友,这才想起来应该先跟人介绍一下。 于是他指了指自己,“我叫韩曲一,之前跟你说过。” 随即又指了指小胡子男人,“他叫秦楝,是个状师,我的好友。” 最后他指向了谢瑱,“哈哈哈,他叫谢瑱,这个村的猎户。别看他挺年轻的,实际上是个有本事的,他不仅会打猎还会酿酒。” 秦楝对于打猎什么的不感兴趣,他喜欢酒,尤其是对于没有喝过的美酒,他一直是十分追捧和舍得花钱的。 韩曲一托他办事的时候,随口在信中提了一句谢瑱酿的酒好喝,他就一直在心里面惦记着这件事情。 后来他在县里等了许久,本以为谢瑱很快会带着银子和美酒来找他。如果对方酿的酒,真的如同韩曲一说的那样好,到时候他可以看在酒的份上,让谢瑱在这事上少花一点钱。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人。最后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就去问了问韩曲一是个什么情况。 刚好最近他与韩曲一都不忙,两个酒鬼一拍即合决定出来踏青,他们踏青的同时顺便过来讨点酒喝。 谢瑱闻言立刻明白过来,他朝着两位笑了笑之后,就去房间里抱出两坛酒来。 谢瑱一共酿了六坛酒,三坛白酒,一坛菊花酒,一坛桂花酒,一坛枣酒。 枣酒他与林卿衍喝了,桂花酒送人了。如今家里只有三坛白酒,与一坛菊花酒了。 本来白酒他不打算见人的,他那白酒的度数实在太高了,稍微懂行的就能看出不同来。 但是今天家里来了贵客,他们就是冲着他的酒来的,若是只拿出来一坛菊花酒,总觉得有点亏待了客人。 谢瑱有心与他们深交,也看出来了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所以在这方面就要舍得下本钱。 林卿衍见他拿了酒出来,就想着要不要做几道下酒菜。结果没有想到两位贵客来时自带了菜,是他们经过庆池镇时特意买的一些好菜,林卿衍见状就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对于自己的厨艺不怎么有信心,很害怕在这方面给谢瑱拖后腿了。 之后他们摆桌的时候,韩曲一让谢瑱把林卿衍也叫出来一起用饭。林卿衍在房间里听见之后,就慌忙找出来了胭脂水粉,在自己脸上一阵的涂涂抹抹。 他长得美,其实根本不需要多做打扮。 这些胭脂水粉是很早之前谢瑱买的,买来也不是为了让他打扮用的。而是担心以后家里来了客人,怕他的长相过于打眼了,让他用来刻意丑化他自己用的。 之前他们接触的人,都是一些村里人。村里人大多数简单,应付起来还挺容易,他就没有用过这些东西。 今天的情况不大一样,他对外面两个人不大了解,还是觉得丑化一下自己比较稳妥。 谢瑱进来叫他出去的时候,林卿衍压低声音对谢瑱道:“我出去没有关系吗?” “没事,我看人挺准的,他们不是坏人。” 林卿衍闻言稍微轻松一点,不过还是又往脸上涂抹了一番,这才换了一身比较粗俗的衣衫,然后跟着谢瑱一起出去了。 第046章 第 46 章 韩曲一一直没有见过林卿衍的模样, 今天终于得见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看完他只觉得谢瑱这个夫郎长得确实美,但是这个美却与他想象之中的不大一样。 他看惯了他家夫郎那样的容貌,欣赏的美人也都是那种气质大于皮相的, 所以猛然看到林卿衍这样有点艳俗的类型,也就看了一眼很快就把视线给移开了。 林卿衍的长相, 其实并不艳俗。今天之所以变得艳俗了,是因为他给自己涂抹了一层厚厚的胭脂水粉。他不仅把他的眉毛画重了很多, 还把本就白的脸又涂白了一层。他现在过白的肤色,配上一双浓重的眉, 再搭配上艳俗的红唇,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之后, 他还在自己的脸上多点了几颗黑痣, 原本瓷白无暇的脸上多了惹眼的瑕疵。这样就弱化了他过分精致的五官, 让人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注意到那几颗痣。 秦楝出身于书香门第,对于人家的夫郎也不会特别关注。他与韩曲一一样,只在林卿衍跟着出来时, 大概的抬眸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挪到了酒上。 谢瑱见状立刻把酒开了, 先开的是那一坛菊花酒。菊花酒的味道不如枣酒香甜,却自带一股菊花才有的淳厚。 几人在院子里坐下来, 就率先一人浅尝了一杯。菊花酒是一种养生酒,适合平日里没事时小酌一杯,适量喝对身体有一定的好处。 相较于用来养生的菊花酒, 白酒的度数就要高上很多。古代是没有酒精度数这一概念的, 用来区别酒的不同是用酒味浓淡, 酒烈不烈来进行区别的。 同样的,因为受到酿酒技术的影响, 在不会进行酒精蒸馏的情况,古代的酒大多数度数都比较低。 谢瑱在他们品尝菊花酒的时候,一边打开了旁边的白酒一边提醒道:“这一坛酒比较烈,大家饮酒的时候慢慢品,切勿贪杯,因为这种酒很容易醉人的。” 谢瑱这样说着,林卿衍就起身帮他一起倒酒。这一次倒酒的时候,他们特意找了比较小的酒杯,就是担心客人喝酒时大意了,一不小心就在他们家里喝醉了。 秦楝闻言立刻来了兴趣,他喜欢酒,酒量一直很不错。他很少遇见能够轻易让他喝醉的烈酒,闻言就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菊花酒,伸手端了一杯白酒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酒的酒味确实浓,一看就知道是好酒。” 秦楝也不怕喝醉了,他来的时候带了护院,若是真的不小心醉了,对方也能把他带回去。 相较于秦楝的有恃无恐,韩曲一这边就要小心很多。他的酒量不如秦楝的好,也没有带个能带他回家的人,不好在人家家里做客时喝醉。 所以在秦楝直接一口闷了一杯酒时,韩曲一这边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然后不等他这边辣的直抽气,就听到秦楝那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秦楝一边咳嗽一边道:“咳咳咳,贤弟,你,你家这酒……咳咳咳,有一点烈啊。” 谢瑱闻言有点无奈,他刚刚都特意提醒过了,没想到还是把人呛到了。 “不过这样的酒香啊,与以前我喝的那些酒相比,那些酒突然就显得寡淡了。” 秦楝这样说着,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瑱见状陪着他喝了一杯,却没有让林卿衍一起喝。 林卿衍的酒量不好,那种枣酒他都能喝醉了,就更别提这样的白酒了。 林卿衍也是个懂事的,这个时候家里都是客人,他也不适合这个时候喝酒。 后面林卿衍简单吃了一点饭菜,就找了个理由一个人先回房了。 其实稍微讲点规矩的人家,夫郎都是不能出去见外男的。不过由于他们这里是农家,农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这两个人又是为了他的事情而来,林卿衍还是要出去稍微见一下人的。 等到林卿衍离开,等到秦楝与韩曲一喝酒喝爽了,于是三个人就聊起了正事。 “你家夫郎的事情好办,不管他家以前犯过什么事,一个已经嫁了人的小哥儿,想要办个假身份还是简单的。” 因为这个时代,对哥儿与女子比较苛刻,他们离开了男人很难存活。所以就算林卿衍的身份明显有问题,在他嫁过人且有谢瑱这个夫君作保的情况,帮忙办假身份的人也不会太追究他以前的身份。 谢瑱闻言,取了笔墨来,在纸上给林卿衍取了个假名。 至于林卿衍来自哪里,老家籍贯又是何处,又为何流落到了长坪县来,这个是秦楝一边喝着酒一边持笔亲自给他编的。 之后谢瑱在酒席上,把那张纸上的内容抄写一遍,原本的那个给了秦楝,抄写的自己留了下来。 很快秦楝就会把那张纸递上去,谢瑱和林卿衍需要把上面的内容熟记于心,等到以后核对户籍的时候才能不出错。 办事的钱,秦楝没有多要,只要了人脉那边的五十两。 本来他出人牵线办事,是要收个三四十两银子的,毕竟他帮忙也是担了风险。 不过他喜欢谢瑱酿的酒,也喜欢谢瑱这个人,他的那一份就给谢瑱省了。 谢瑱见状特别感激,顺手就抱了一坛未开封的白酒给了对方。 他们在酒席上喝过的酒,是不好拿出来当做谢礼的,所以就只能再拿一坛了。 别看谢瑱手里一共有三坛白酒,事实上真的算起来他只有两坛未开封的。因为三坛白酒里面有一坛白酒,已经被谢瑱打开用来做酒精了。那一坛酒只剩一半了,是不能拿来送人的。 如今谢瑱开了两坛,又送了一坛,手里头是真的没有了。 秦楝拿到了想要的酒,他与韩曲一也不嫌弃那两坛已经开封的。两个人商量了一下,韩曲一抱走了那坛菊花酒,秦楝抱走了剩下那一坛白酒。 两个人连喝带拿,弄得谢瑱哭笑不得。不过他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喜欢他的酒。 看来这一段时间没事时,他还是要多酿一些白酒才行。自古以来,酒都是托人办事的好东西。 谢瑱酿的酒虽然不及那些陈年佳酿,但是却是现在比较少见的一种烈酒,一些比较嗜酒爱酒的人肯定会喜欢。 等到送走了两位客人,当天下午谢瑱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个熟人。 来人是庆池镇上的屠户钱林河,对方曾经买过谢瑱猎来的狼。他当时给谢瑱的价格实在,似乎有意与谢瑱深交的意思。 后来两个人又接触过几次,对方的人品还是能够信得过的。谢瑱想着他昨日打死的大虫,就想要把大虫卖给对方。 谢瑱没有贸然带着大虫过去,而是先去了一趟镇子上问了问,确定了对方愿意收才带回家来的。 长坪县背靠云漓山,常年都有虎患扰民。官府经常张贴公告,鼓励民间百姓打虎。 之前那一只大虫的价格是八十两赏银,实际上八十两跟其他地方相比很低的。 因为就算云漓山不止一只大虫,但是由于大虫十分的危险可怕,想要打死一只是十分困难的。 如果不交给官府的话,其实民间自己来买卖,大虫价格可能会更高。 这个不是谢瑱知道的,而是他去找钱林河对方告诉他的。 如果官府给的赏银多的话,还是交给官府会更加划算。只可惜他们以前那个县令贪污受贿,就是在打虎这样的事情上都抠抠索索,所以长坪县的打虎赏银才会那么的低。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瑱私下里卖给其他人,价格上会容易高很多。 就比如钱林河,他愿意给出一百五十两银子,这个价格其实也不算高。 谢瑱这一只大虫,若是拉到其他地方去卖,找那种比较有钱的商户卖,应该可以卖到三百两左右。 但是谢瑱没有那个人脉,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刚好钱林河给的价格挺高,他就决定把大虫卖给对方。 钱林河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过来拉走大虫的时候就只给了一百两,剩下的五十两他给谢瑱写了欠条,打算把大虫转手卖了再过来还钱。 大虫被拉走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钱林河用他家的马车拉的,在大虫上面还盖了一层旧布,他对前溏村的人说是谢瑱打了一头野猪,他是过来收野猪肉卖给镇上酒楼的。 村子里的人闻言没有怀疑,因为谢瑱打猎确实很厉害,年前的时候他才猎到一头野猪,他还把猪肉分给了他们村里人呢。 一个家里有适龄哥儿的人家见状,就忍不住在心里一阵后悔和懊恼。早知道那个谢瑱这样的有本事,当初他们家就应该早一步把人订了。把自家孩子嫁给谢瑱,就算不能跟着赚大钱,至少是不愁肉吃的。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谢瑱先是把皂化好的肥皂取出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之后,就放在簸箕里开始晾晒继续皂化。 然后他买了酒曲,又买了几个坛子,用这几天采的梅花,酿了两坛梅酒与六坛黄酒。 之后他画了一些图纸,找了就近几个村子里面,木工手艺好的老人帮忙,做了一些好看的模具。 谢瑱找到的那个老人,与谢瑱便宜爹认识,一开始听说谢瑱想要几个模具,对方并不打算收谢瑱的钱。 后来谢瑱看他们家条件太差,下头还有四五个孙子孙女要养活,就磨着对方给了他们家一些工钱。 钱不多,却是他的心意,老人最后还是收下了。 等到谢瑱走后,老人就拿了砍柴刀与背篓,打算去山上找一些好木头,这样做出来模具也能好点。 谢瑱要的模具都很小,真的做起来很快的。唯一比较麻烦一点的就是,上面的花纹稍微复杂一点,所以他做起来就要细致一点。 对方花了七八天才做好,他让大孙子把模具送过去的那天,谢瑱本人没有在家进山去了。 家里头只有林卿衍一个人,林卿衍正在院子里做窝子,他打算闲来无事钓点鱼。 如今已经是二月了,天气已经明显暖和很多。 家门口的那条河,河面早就不结冰了,而林卿衍也有点馋鱼,今天就突然想要钓鱼了。 然后就在林卿衍这边忙活的时候,躺在门口晒太阳的小花突然叫了起来,林卿衍见状有点奇怪的起身往门口走。 他还以为是莲娘呢,最近莲娘在跟着他学习识字,总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一趟。 结果等到他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有点面生的半大小子,正一脸惊恐的盯着他们家的小花。 林卿衍见还是个孩子,连忙叫住了凶巴巴的小花,然后一脸疑惑的对对方说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来我们家要找谁啊?” 那小子闻言,也不怕生,一边十分惊讶林卿衍怎么长得那么漂亮,一边口齿伶俐的回答道:“这里是谢瑱大哥家吧?我叫虎子,我是奉河村来的。我爷爷给你们家做模具,今天才做好,他腿脚不利索,就让我把模具送来了。” 这件事情林卿衍知道,他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想要招呼对方进来歇歇脚。奉河村距离这边还挺远的,这孩子一路上走过来肯定累坏了。 结果那孩子却摇了摇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进去了,我是男人,你是哥儿,我跟你走得太近,会妨碍你的名声。” 对方的年纪大概十一二,没有想到被家里教的还不错,知道男人和哥儿不方便走得太近,对于林卿衍的态度也客客气气的。 林卿衍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在收了对方送来的模具后,就回去拿了一把花生塞给他。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山上挺危险的,你一个人不要乱跑。” 对方闻言点了点头,他一脸不好意思的收下了花生,就一路上小跑着从谢瑱家离开了。 然后就在林卿衍笑着,整理那些送来的模具时,突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对视线一向很敏感的,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所以他的心里也就没有慌张。 林卿衍往门外走了一步,还以为是刚刚那孩子去而复返了,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不远处树林那里,正站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小哥儿。 林卿衍认识对方,对方是他们村子里的人。过年前他下山分猪肉,这个小哥儿拿着个小篮子,从他这里换了一小块猪肉。 之前他有时候出来走动时,也会时不时看到对方一两次。他知道对方叫七哥儿,也姓董,跟董香竹家有着一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林卿衍不清楚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正想要抬脚朝着对方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小哥儿看着他突然就哭了。 这下子把林卿衍吓到了,他有点着急的开口询问道:“你叫七哥儿对吧,你这是怎么了?” 七哥儿闻言想要转身就跑,他心里一直十分感激林卿衍。因为林卿衍给他的那一块肉,让他们家渡过了最艰难那几天。 可是……肉就只有一小块,他们一家人分了分之后,每个人能吃到的很少很少。 同样的,一块肉也不能一直吃下去。于是等到他们把肉吃完了,一家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穷困模样。 然后就在前两天,他的一个弟弟没了。 小孩子没了,不吉利。加上在这样的时代,穷苦农家的孩子夭折率很高,死一个孩子根本不是大事。所以这件事情,在村子里根本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而林卿衍跟谢瑱住在山里,这几天他们都没有下山,也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七哥儿之前过来找林卿衍很多次,他想要好好的感谢一下林卿衍,还想要问问他家需不需要长年。长年也就是长工,是与地主家签订长期契约的工人。 与卖身为奴的,有着很大的区别。 卖身为奴,要沦为奴籍。以后就是下人,没有主人家的允许,不能随意离开主家。 但是长年不同,长年就是租佃关系。除了工作的时候,人是可以经常回家的。 七哥儿原本想要把自己卖给镇上的地主,后来他与村子里的一个小哥儿聊天时,对方说他哥哥给地主家当长年,不仅每个月都有月钱偶尔还能回家。对方说,七哥儿可以找个好一点的主家给人家当工人。 什么样的人家叫好一点的主家? 在七哥儿浅薄的认知里,他唯一觉得好的人家就是谢瑱家了,因为那里有一个他很喜欢的温柔夫郎。 那样的人,在他的认知里,是那样的美,那样的贵气。 如果他是地上的杂草,那……对方在他心里就是天上的明月,美得像是下凡的仙子一样。 所以前一段时间,七哥儿经常会来偷看林卿衍,他想要鼓起勇气过来问问他,但是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天真。 谢瑱家确实有点钱,却不是什么地主家。对方家里也没有田地,要他这样的长工能做什么? 就算林卿衍人很好,心地也善良,他也不可能白白养个人的。 也正是知道这一点,七哥儿每一次过来都不敢上前,都只是远远地羡慕的看着林卿衍。 一直到……一直到他最小的弟弟死了,也就是今天,他才敢在对方的视线下停留和哭泣。 村里的大家都觉得,他弟弟死了就死了,大家都是穷苦人,而他们这样的人家,死一个孩子太正常了。 他的悲伤,他的难过,没有人会在意。大家只会嫌他晦气,还会大声呵斥他不要哭。 也就只有在林卿衍这里,他的悲伤,他的痛苦,似乎才能被理解被注意到。 因为就在他哭泣的时候,林卿衍小心翼翼走到他的跟前,然后掏出帕子要给他擦眼泪。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突然就哭了?你不要害怕,跟哥哥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呢?” 看着对方洁白的帕子擦到自己脸上,七哥儿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自残形愧和愧疚。 他下意识的小声说道:“你帮不了我的,你帮不了……” “傻孩子,你还没有说什么事呢,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了呢?是不是……你家里没有粮了?” 其实像是他们这样的百姓很简单的,让他们觉得难过的大多数都是因为穷因为吃不饱。 林卿衍以前估计不会懂,如今他却是能够懂一些的。 第047章 第 47 章 林卿衍一直等到把七哥儿带回家, 这才知道了七哥儿家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有点悲伤的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他和谢瑱尽量帮衬他们家,他们家到了最后还是死了个孩子。 林卿衍原本想要给对方一些粮食的, 但是想到他们家现在的那个情况,他给的粮食也只能治标不治本。更何况, 他也不可能一辈子接济他们家的,人还是需要自己努力才能活下去。 他看着终于不哭了的七哥儿, 小声的询问了一句。 “你和你娘,可有什么擅长的事情?” 七哥儿闻言有点茫然, 他从小没有读过书,由于家里太过穷苦, 连基础的刺绣也不会。 此时突然听到林卿衍的问题, 七哥儿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因为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 林卿衍见状笑了笑,“不会其他的也没有关系,你应该会种地和干活吧?不然, 你先来我家做一段时间短工,若是适合的话就给我们当长工。” 七哥儿听到这话十分欣喜, 但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行, 这样,这样会不会给你家招惹麻烦?我听,听村里说, 只有地主才能雇佣下人。” “不会的, 我们家本来就要雇个人的。因为我家不仅有牛, 还有鸡,鹅, 兔子,我还要照顾两只狗,平日里还要做很多家务。我夫君就想要雇个人,好让我能够轻省一点。” 林卿衍这话也不算全是假话,前不久谢瑱卖了一头大虫赚了一百五十两银子。谢瑱就说过想要雇个人,让对方帮他做点家务什么的。 加上他与谢瑱打算要个孩子,等到他怀孕了,估计就没有精力打理家里了,家里的这些活确实需要一个人。 大概是担心他做不了主,也是害怕给他招惹来麻烦,七哥儿就没有立刻离开。七哥儿想要等到谢瑱回来了,确定了谢瑱不会因此怪罪林卿衍,同时也是为了确定他们家会雇他。 对此,林卿衍也没有拒绝,就让他坐在院子里等着。 谢瑱一直到傍晚才回来,在看到家里有个小哥儿时,还有点意外的看了看林卿衍。 随即林卿衍过去跟他说了两句什么,谢瑱就看着七哥儿说道:“这件事情他能够做主,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商量。” 说着谢瑱就去忙他的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种小事不打算多管。 他之前就说过了,家里的事情林卿衍当家。上一次卖大虫的钱,他也全部给了林卿衍,雇个小短工的事情,林卿衍确实能够做主。 而且林卿衍也没有说错,家里的事情确实太多了,确实需要雇个人干活。 林卿衍要抄书,要做饭,还要洗衣服。除了这些,家里还有鸡,鹅,兔子,以及牛要养。 鸡,鹅,不仅要吃粮食,还要吃野菜,吃虫子,才能养的肥。 兔子和牛要吃草,打草的事情也是挺辛苦的。 若是家里来了个小短工,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对方帮忙,林卿衍这边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至于谢瑱,谢瑱也有谢瑱的忙碌。 谢瑱要锻炼身体,要打猎,要采草药,要酿酒,还要练字和读书。 他还有一大堆要折腾的新鲜玩意儿,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做家里的琐碎事。 谢瑱对七哥儿的印象不错,如果对方愿意好好的做,人也勤快老实的话,他们家也可以跟对方签长契。 在谢瑱那边忙碌的时候,林卿衍与七哥儿商量好了每日工钱,随即林卿衍就写了一张短工的契约。 因为不是每天都有活要做的,他们商量好了工钱每日一结,若是比较忙的时候,中午可以包一顿饭。 工钱每日五文钱,这个工钱不高,但是由于林卿衍家没有太多重活,这个工钱也已经很不错了。毕竟那些出去卖体力的村民,一天在码头抗货物辛辛苦苦也才八文钱。 林卿衍知道七哥儿家现在情况很不好,不然他的弟弟也不会活活饿死了。 所以他就预支给了对方两天的工钱,让对方先拿着十文钱买点粮食救急。 本来七哥儿是不敢要,也不愿意要的,但是想到家里还有一对弟妹,最后他还是红着眼睛收下了。 等到从林卿衍家里出来,七哥儿假装转身离开了。实际上他一直等到林卿衍关了院门,他这才再次走出来冲着那边磕了三个头。 之后,七哥儿一路飞奔下的山,路上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他回到村子里,没有立刻回到家里,而是去跟村子买了些粗粮。 如今已经是春天了,按道理春天万物复苏,山上有不少野菜野果子,只要他们家足够的勤快,应该是不会饿死人的。 但是吧,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民,都会上山去挖野菜摘野果。 事实上,如果不往深山里走的话,是很难摘到很多野菜野果的。 而往深山里走,就注定会有很多的危险。对大山不了解的人,很容易就会在里面出事。 同样的,人是不能一直靠着野菜野果活下去的。 还需要盐,需要粮食,不然身体就会营养不良,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七哥儿和他娘年纪大,身体要比下面几个孩子好。他们能够靠着野菜野果活着,年幼的孩子就不见得能活了。 不过好在,上天无绝人之路,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有个贵人对他们伸出了援手。 村长听说七哥儿来买粮食时,就忍不住开口多问了他两句。 “你这钱是哪里来的?” 他知道七哥儿没有胆子偷钱,这钱应该是哪家好心人给他的,不然他也不敢拿过来买粮食。 七哥儿担心会给林卿衍招惹麻烦,闻言就假装没有听到老实站着。 村长见状嗤笑一声,他那么大的一个人了,想要看透个半大孩子还不容易。 他知道七哥儿在想什么,也知道这钱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他却故意往坏里说,想要吓唬七哥儿把给钱的人告诉他。 “你这孩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吧?不然昨天你们家才刚刚死了人,如今哪里来的钱过来跟我买粮?” 七哥儿闻言,漠然的看着对方,“我的钱来路清白,村长还是赶紧给我称粮食吧,我的弟弟妹妹还等着吃饭呢。” 村长原本还想要说什么,然后眼眸一转立刻猜到了什么。他冲着七哥儿笑了笑,就去给对方称粮食去了。 七哥儿是从山上下来的,不难猜,给他钱的应该是山上那一家。 给钱的,如果是其他人家,村长估计还敢多想一想。但是如果是谢瑱家,他这边就不敢多想了。 先不说谢瑱与那个尊贵的公子认识,就是前不久过来寻谢瑱的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谢瑱一个小小猎户,如今能够认识这么多厉害的人物,可不是他一个破落的村长能得罪的。 之后,七哥儿如愿买到两斤粗粮,随即就一脸欢喜的回家了。 七哥儿的娘猛然看见他带回来了粮食,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一脸的愤怒。 她还以为七哥儿为了家里,犯傻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这粮食是他乱搞换来的呢。 七哥儿的娘会这样想,主要是因为前不久村里的鳏夫过来找过七哥儿。 对方不舍得花钱买个夫郎,也不想给聘礼,就想要给一把粮食就能占七哥儿便宜。 当时七哥儿没有反应,看起来似乎有点意动,气得她把那个老鳏夫打了出去,连带着也给了七哥儿一巴掌。 如今突然看到,七哥儿抱回来两斤粗粮,她就忍不住开始胡乱猜测。 七哥儿一看到他娘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于是他一边手脚麻利的去做饭,一边开口对着他娘解释起来。 “我没有乱来,这粮食是我花钱买的,钱是谢家夫郎给我的。” 七哥儿的娘闻言愣了一下,若七哥儿说是别人给他的,兴许她还会忍不住有点怀疑,但是如果是那家的夫郎的话,事情就一下显得不那么的奇怪了。 “那也,也不能总是占人家便宜啊。” “我知道,我不是占他们家便宜,我以后是要做工还钱的。” 等到七哥儿把饭给煮上,他这才把他上山遇见林卿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听完七哥儿说的话,又看到七哥儿手里的契书,他娘这才一脸欢喜的说道:“我之前也见过他一次,一看就是个心地好的。你以后跟着人家做活,一定要细心一点勤快一点。我觉得谢瑱那孩子绝对有本事,如今又娶了这样一个贤夫郎,说不定还能混个地主当当呢。” 若是谢瑱家成了地主,他们一家说不定都能过去当下人。给不知情的人家当下人,他们估计心里还会忐忑。但是如果给谢瑱家当下人,那么情况就一下子不一样了。 次日,七哥儿去了山上。 昨日,他与林卿衍说好了,今天要过来干活的。 他一大早就过来了,来的时候吃了个野菜窝窝。 以前他早上是不吃饭的,今天想着要给人家干活,他担心早上不吃一点,到时候会没有力气,这才特意拿个野菜窝窝。 野菜窝窝没有多大,他三两口就给吃完了。之后在来的路上,他又摘了个野果子,野果子还没有成熟,吃起来又酸又涩的。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全部吃了下去。 他过来的时候,谢瑱刚要出门。看见他过来了,就没有把院门从里面杠上。 昨天夜里,两个人同房了,就睡得有点晚。 早上林卿衍耍赖,说他已经怀孕了,需要好好休息,就闹着没有早起。 林卿衍昨天与七哥儿说好了,让对方上午的时候再过来的,估计也没有想到七哥儿这样实诚,这样一大早的就早早过来了。 谢瑱不想他去打扰林卿衍睡觉,就让七哥儿先去捡一捆柴火,等到他把柴火捡好回来,林卿衍也差不多该起来了。 谢瑱踢了踢,想要往外面跑的小白小花。 “去去去,我没有锁院门,你们好好在家看家。” 小花听懂了,晃了晃尾巴,就朝着院子里奔去。 小白稍微顽皮一点,在谢瑱再三催促之后,这才不甘不愿回去了。 之后谢瑱去了山上,七哥儿就在附近捡柴。他先是捡了一捆树枝,又捆了一捆干草,然后背着柴火回去了。 他背着柴火在谢家门口站了站,然后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嫂夫郎,我把柴火背进去了。” 里面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小白叫了两声。七哥儿有一点害怕狗,想着林卿衍应该还没有起来,就打算坐在门口等一会儿。 然后也没有过多久,林卿衍就披着衣服出来了。他没有想到七哥儿会来这么早,如果早知道对方会这么早来,他昨天绝对不会跟谢瑱同房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招呼了七哥儿进来。在看见七哥儿捡了那么多柴后,他就想要过去帮忙拎进去,却被七哥儿连连拒绝了。 “不用,不用,我力气很大的,我能一口气背进去,嫂夫郎就不要沾手了。” 七哥儿这样说着,就见他单薄的身体微微的一用力,就一口气把两捆柴全部背了起来。 林卿衍见状有点心疼,但是想着给对方留一丝尊严,他也就没有流露出来分毫。 这样也好,这样虽然看着苦了一点,但是至少是靠着自己活下去的。就算以后他回想起来,也不会觉得有多么难堪。 之后林卿衍要锻炼身体,在他这边锻炼身体的时候,他让七哥儿把两个水缸打满水。七哥儿手脚十分的利落,很快就把两个水缸的水打满了。 林卿衍见状就让他把牛牵出去放放,这样一边能够让他们家牛出去走走,一边也省的七哥儿没完没了的干活。 七哥儿还没有及笄呢,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林卿衍看着对方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起他以前身边的小侍从。 对方要比七哥儿大一点,也是个勤快肯吃苦头的。只可惜,后来他被送到齐国,对方就没有办法再跟着他了。 说实话,相较于让七哥儿来家里干粗活,他更希望七哥儿以后给他当贴身小侍。他觉得他们家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他的这个愿望应该也不会太过遥远的。 为了防止知人知面不知心,刚好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观察观察七哥儿。省的万一是个心术不正的,到时候他不小心引狼入室了。 牛,在农家一直都是宝贝。 他们村子原本只有一头牛,那就是董家三叔家的。 如今谢瑱家也有了牛,还是一头很年轻力壮的牛,村子里很多人都十分羡慕。 七哥儿是个农家哥儿,看到牛自然也十分喜欢和宝贝。 他牵着牛出去放牛时,忍不住一直欢喜的盯着牛看。心想,也不知道他何年何月,也能够给家里买头牛? 上午,林卿衍抄书,七哥儿放牛。 七哥儿很少有这样闲散的时候,放牛的时候心里一直挺不安的。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太简单了,害得他都忍不住觉得不真实。 好在,下午的时候,他稍微的忙了一点,这才把这种不真实感给掩盖住了。 下午林卿衍要午睡一下,林卿衍让他把鸡,鹅,兔子都喂一遍,之后又让他把家里衣服洗了。 如今天气转暖很多,不过山里的河水还是有点凉。 他与谢瑱准备要孩子,怀孕的人不适合经常碰凉水。以前天气特别冷时,也都是谢瑱洗的。偶尔他要洗衣服,谢瑱也会给他烧热水。 如今家里雇了人,这样的活他也不用继续辛苦了。 等到七哥儿把鸡,鹅,兔子喂了,又把林卿衍找的脏衣服洗好晾好。这边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林卿衍就让七哥儿回家了。 七哥儿下山的时候,见天色还早着呢,回到家里又忙碌起来。 之后的三日,他几乎天天如此。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担心太过轻松了,怕自己做的不好,失去了这个活计。后来渐渐习惯了,他就喜欢上了现在的生活。 不算特别忙,也不算很累,偶尔还能趁着放牛时,他躺在草地上走走神。 因为有了工钱,可以用工钱买粮,日子突然就有了盼头。不过几天的时间,七哥儿似乎长胖了一点。 这一天,他一如既往做完工从山上下来,手里还偷偷藏了几块梅花糕。 梅花糕,是林卿衍做给他家夫君吃的。因为锅比较大,做得有点多。如今的天气热了,做了太多的梅花糕放不住,对方就让他临走时拿了两块。 梅花糕,是用好米,干梅花,以及饴糖做的。 别说是糖了,就是好米他都没有怎么吃过。所以拿到手的时候,七哥儿心里十分珍惜。他完全不舍得吃一口,路上的时候只敢闻一闻。 然后就在他揣着梅花糕回到村子时,突然被村子里的一个夫郎给拦住了。 他现在在林卿衍做工的事情,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大家一直想要跟他打听林卿衍家的情况,一是好奇林卿衍家现在有多么有钱,二是想要问问他们还招不招人? 看到七哥儿只是做了几天工,一张小脸渐渐胖起来的样子,很多人都觉得他在那边没少吃好东西。 一些家里条件不好的,或者家里找活的人家,可不就一下子盯上他了吗? 他们觉得他们比七哥儿壮实,七哥儿能够做好的事情他们也一定能做好。若是谢瑱家真的缺人,也应该雇他们这样力气更大的人才对。 所以今天七哥儿下山时,就有人特意在此等着他,想要跟他好好打听打听。 七哥儿一看到对方,就下意识低下头,想要绕开对方回家。 只可惜对方明显不想让他走,所以七哥儿绕开他也要硬跟上来。 七哥儿皱着眉头对他说道:“你想干什么?我还要回家干活呢。” 那夫郎闻言笑了笑,看似一脸和气的模样。 “七哥儿啊,我好歹也算你半个长辈,你作甚看见我就要跑啊?” “半个长辈?你莫不是在说笑?” 若是他们家的长辈,他之前哭着借粮时,也不会把他赶出来。 他知道靠借粮撑不了多久,但是至少能够让他们多熬两天。 如果他们当初肯借给他一点,也许他弟弟就能撑到现在了。 可惜没有如果,他们不仅没有借给他粮食,当时还朝着哭求的他脸上吐口水。 这样的亲戚,他可不敢要。 那夫郎原本还想要拉住七哥儿掰扯几句,只可惜七哥儿心里十分的厌恶他的存在,最后他也没能从七哥儿这里打听到什么。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林卿衍正在摆弄他的鱼缸。他在鱼缸里放了花花草草,还放了不少漂亮的石头,整个鱼缸看起来十分的漂亮。 他一边趴在鱼缸上往里面看,一边对着院子里忙碌的谢瑱道:“你最近又在忙什么呢,天天早出晚归的。” 谢瑱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把雕刻到一半的竹筒放一边,便走到林卿衍身边坐下来。 “天气暖和了,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多摘一些草药。咱们在山里估计住不久了,我想要多弄一些草药去卖钱,这样换个地方也不用担心钱的事。” 林卿衍听到他的话,抬头朝着谢瑱看过去。 “名贵的草药,大多长在悬崖峭壁上,你进山一定要小心啊。我可不希望,你为了钱把命给搭了,到时候我就成小寡夫了。” 林卿衍这样说着,见谢瑱还有心情笑,就忍不住走到他的跟前。 谢瑱见状朝着他伸出手,林卿衍顺势把自己的手交给他,下一瞬人就被对方拉入了怀里。 林卿衍在谢瑱怀里坐好,便红着脸与谢瑱温存。他本来是斜着坐谢瑱怀里的,后面似乎觉得这样不好贴贴,谢瑱干脆让他面朝他坐在怀里。 林卿衍觉得十分羞耻,他能够在房间里这样坐谢瑱腿上,却不好意思在院子里这样坐着。 “你干嘛,这天还亮着呢。” 谢瑱闻言没有吭声,抱着又香又漂亮的夫郎,他就忍不住左贴贴右贴贴。 等到把人的脸亲红了,又发狠的在对方唇上咬了咬,这才笑着把人用力地抱进怀里。 林卿衍红着脸,把脸贴在谢瑱怀里半晌,稍微平复一下自己的心跳,这才微微抬起头来说道:“我跟你说真的,你进山时小心点。你有那么多赚钱的点子,不一定非要去采草药的。” 谢瑱这一次乖乖点了点头,他确实有很多法子去赚钱。如今之所以执着于上山采草药,主要是他觉得他有个搜索器,若是这样的金手指不多用一用,以后再想用就没有那么多的机会了。 不过林卿衍说的也对,草药可以采,但是人要放在第一位。他好不容易有个漂亮夫郎,可不舍得让对方当个小寡夫。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又没忍住同房了。 如今谢瑱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林卿衍又是花市文的万人迷小受。 没有尝到之前,林卿衍美是美,却像是隔着一道什么一样。 他的美,对于谢瑱是不大真实且模糊的。 一直等到把人吃到嘴里,他才明白什么叫花市文小受。 同样的,也因为林卿衍这样特殊的一个身份,他的身体在这方面要比普通人强悍很多。 比如,普通哥儿在与自家夫君同房后,总是要腰酸背痛好几天的时间。 林卿衍也会腰酸背痛,他只有早上那一会儿腰酸背痛。 如果两个人同房之后,谢瑱愿意给他揉一揉的话,这样的腰酸背痛更是不会持续到早上。 是的,他在这方面似乎有点天赋异禀,林卿衍自己都有一点感觉到了。 今天晚上两个人会同房,也是林卿衍主动撩拨的谢瑱,他想要偷偷的验证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完全不知情的谢瑱,只觉得今天的小夫郎很热情,在床上来了一回还不够,后面又在桌案上来了一回。 次日早上起来的时候,谢瑱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漂亮夫郎主动爬上桌案的模样。 林卿衍的头发特别长特别漂亮,在与谢瑱在桌案上“胡作非为”时,他的长发从桌案上一路垂下去,美的像是流泻而下的绸缎一样。 一想到那个画面,谢瑱就下定决心,赶紧把更好的肥皂和香膏做出来,他要让他家夫郎永远这样美美的。 第048章 第 48 章 春天是百花盛开的时候, 与之前万物萧瑟的模样,可以说是完全两个世界。 最近这段时间,谢瑱天天往山上跑, 就摘了不少花回来。 其中有迎春花,蒲公英花, 山茶花,梨花, 山海棠花等等。 谢瑱每天摘这么多花回来,一是为了哄家里的夫郎开心, 二是为了多攒一些新鲜花瓣。 这些花瓣可以晒干了,留着以后泡茶, 酿酒用。 也可以装扮家里, 让家里看起来更精致漂亮。 刚好哥儿都喜欢花花草草的, 山里的花花草草又不花钱,他只是稍微花费一点的时间。就能够用这些花花草草,哄自己家里的夫郎开心一整天, 谢瑱就觉得这样做十分值得了。 之前谢瑱答应过林卿衍,要带着许绣娟一家一起赚钱。但是做肥皂, 香膏,这类需要耗费很长时间用来皂化。想要赚到钱还要等上一两个月时间。而董新宝的婚事就在一个月后, 那个时候再赚钱似乎有点晚了。 所以这几天时间,谢瑱就把许绣娟一家叫上山来,打算先教他们一个更快的赚钱法子。 谢瑱新的赚钱的法子, 就是用小麦做麦芽糖。 之前谢瑱去镇子上买过糖, 这时候的糖大多数是饴糖, 饴糖就是指麦芽糖。 糖,在这个时候算是奢侈品, 和盐一样价格很昂贵。 谢瑱想着如果想要短时间赚到钱,麦芽糖算是比较快也是比较简单的一种。 许绣娟家里有两亩地要种,不能一家三口都待山上。谢瑱就让许绣娟与董香竹住他家,让董新宝一个人先把地种了。 等到董新宝把两亩地种完了,许绣娟他们也把麦芽糖的做法学会了。他们一家就不用继续待在山上了,可以在他们自己的家里做糖。 做麦芽糖一共就三个步骤,第一步就是发麦芽。 把选好的小麦清洗,浸泡之后,平均的分别在放了布的笸箩上。没有笸箩,也可以用其他的竹编透气的工具代替。之后放在避光处,每天浇水三到五次,六七天就能长出麦芽来。 第二步,把长出来的麦芽从布上撕下来,仔细除去里面发霉坏的麦芽。再把撕下来的麦芽清洗,放在案板上切碎,剁碎,盛进一个大一点的木桶里。 然后蒸一锅糯米,或者普通大米饭。在蒸熟的米饭,温度降到五六十度时,放入麦芽的木桶进行搅拌。充分搅拌之后,静置,让其发酵一晚上。 次日,把发酵过后的米与麦芽,放进滤布里过滤出汁水。 最后一步,就是把过滤出来的麦芽汁水放入锅中慢慢熬制,熬到比较浓稠的状态就可以了。 到了这一步的时候,麦芽糖就差不多算是完成了。 若是想要做成一块一块的饴糖,这个时候最好继续进行熬制。 把麦芽糖熬老一点,再进行拉糖,就可以切成一块一块的饴糖了。 当然了,如果想要吃那种有点像蜂蜜一样的麦芽糖,也可以在之前就取出来放入罐子里。 这个时候的麦芽糖和蜂蜜差不多,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泡茶,或者当做配料来用。 谢瑱花费了七八天时间,把做糖的手艺交给了他们。 因为不确定他们的糖好不好卖,谢瑱就让许绣娟带着董香竹,先把这些糖带到镇子上试卖。 若是好卖就继续做,若是不好卖,可以换个地方,或者换个赚钱法子。 次日,也就是做好糖的第二天早上。 许绣娟带着董香竹去庆池镇卖糖,娘俩个刚刚把卖糖的摊子摆开,还没有开始扬声叫卖的时候,董香竹嘴馋就自己偷偷吃了起来。 许绣娟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一脸无奈的瞪了自家的傻哥儿一眼,想着这些年这孩子也没有吃过好东西,见状她也就没有开口呵斥对方的行为。 然后就在董香竹笑眯眯偷吃糖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分斯文俊秀的小书生,一脸忐忑的走到了他们的摊位前。 董香竹没有认出对方,见状立刻笑着问道:“公子,你要买糖吗?我们家自家做的,又干净又好吃。” 小书生闻言愣了一下,他特意往前走了一步,一边假装在看摊位上的糖,一边忍不住去偷瞄董香竹。 他见董香竹似乎真的不记得他了,伸手摸了摸藏了人家帕子的袖子,最终也没有说出他过来的真正原因。 “那个,给我称一些吧。” 因为是第一个客人,董香竹十分的热情,手脚麻利的给人家称了糖,还不忘多添了一块上去。 “喏,你的糖,拿好了。” 小书生给了钱,拿了糖,便一脸愁容满面的离开了。 许绣娟见对方离开的身影,不经意的夸奖了一句。 “这小书生长得挺俊秀的。” 董香竹闻言却记不清对方的长相,他听到他娘这样说还有点茫然。 他是不怎么注意男人的长相的,就是家里的哥哥与阿瑱哥的脸,他都不会怎么刻意去关注的,更别提是一些外面的男人了。 之后,他们在镇子上花了一天时间,才把摊子上的糖全部卖了出去。 总的来说,糖不如木炭好卖。因为就算他们家的糖,要比铺子里的便宜,那价钱也不算很低。 不过后面他们还是卖完了,除去大米,小麦,净赚了差不多二百多文。 他们跑一趟,就能赚二百文,这笔生意还是能做的。 更别提,他们这一次做的少。若是他们以后做多一点,再分在两个镇子去卖,每一次应该能挣不少钱呢。 于是,之后等到董新宝把家里两亩地种完,他们一家都开始为麦芽糖的生意忙碌起来。 谢瑱为了方便他们去镇上,就暂时把家里的牛车借给了他们。 他们没有立刻如同计划一样,一下子在两个镇子上一起卖糖。 因为生意开始做了之后,他们就发现三个人忙不过来了。 家里要有一个人做糖,去镇子上要两个人去卖,想要再开个摊位的想法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这样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四月,也就是董新宝成亲的日子。 为了董新宝的婚事,他们家的生意这才停了几天。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努力,许绣娟一家子赚了大约三两半银子。 有了这三两银子打底,许绣娟这才把董新宝成亲摆酒席的事情办妥。 这一天,也就是董新宝成婚的日子。 许绣娟提前找了村里的几个夫郎过来做饭,也提前在院子里搭了两个简易的灶台。 这一天一大早上,她就带着董香竹忙碌了起来。 谢瑱带着林卿衍过来的时候,许绣娟家里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酒席在院子外面摆的,没有棚子,也没有遮阳的,只有几张大桌子。不过就算如此,听说也算是在村子里比较风光的阵仗了。 因为就算是薛家,当年办婚事的时候,一共也才四桌酒席而已。 许绣娟家里一共摆了六桌,每一桌都是两个荤菜,四道素菜,还有一份甜汤。 这个席面,在他们这样的穷苦农家,确实算不上寒酸了。 谢瑱一过来就去帮忙了,原本林卿衍也想要去帮忙,但是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身上总是有气无力的。 就比如此时,他原本想要帮个大娘摘菜,结果看到了旁边的几条鲜鱼,突然没忍住就干呕了一声。 那个大娘见状,过来帮他拍了拍背,然后随口说了一句,让林卿衍差一点蹦起来的话。 “哎呦,看你这个样子,怕不是怀上了吧” 林卿衍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我,我就是最近有点不舒服。” 大娘一脸过来人的模样,笑着问了他几个问题,之后一拍大腿就吆喝起来。 “哎呦,哎呦,谢家小子啊,你家夫郎怀孕了,今天真是好事成双啊!” 谢瑱原本在外面干活呢,还是董香竹跑过来跟他报信,他才知道林卿衍不舒服的事。 “阿瑱哥,董二婶娘说,嫂夫郎怀孕了。你快过去看看啊,他刚刚一直在干呕。” 谢瑱找到林卿衍的时候,林卿衍正被几个人围着,都是一些妇人和夫郎。他们正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被围着的林卿衍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在看到谢瑱过来了,几个人又纷纷转向谢瑱,一个个开始跟谢瑱报喜。 “恭喜啊,你夫郎这是怀上了,等到明年就要抱上大胖小子了。” “对啊,对啊,我之前还在奇怪,你家夫郎怎么还没有动静。没想到是个会赶时候的,专门挑了这样大喜的日子。” “哈哈哈,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谢瑱闻言没有吭声,而是看了看脸色发白的林卿衍,决定先带着对方去一趟镇子上。 虽然大家都说他是怀孕了,不过谢瑱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林卿衍不是怀了,而是生病了,岂不是耽误了病情。同样的,就算林卿衍真的怀了,他的气色看起来这样差,还是让大夫看看才更稳妥。 于是,之后谢瑱跟许绣娟说了一声,就用牛车载着林卿衍去了镇上。 躺在牛车被褥上的林卿衍,忍不住有点担心的说道:“你说,今天是董新宝大喜的日子,我们身为哥哥与哥夫,突然就这样跑掉了,董新宝的心里会不会难过啊?” 谢瑱安抚的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这才开口说道:“你不要瞎操心,你不舒服的事,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董新宝的婚事重要,但是你的身体更重要。而且我们家帮他们已经很多了,我欠的只有婶子一个而已,却不欠他董新宝什么,没有必要为他当牛做马。” “那我们赶紧去赶紧回,说不定还能赶上拜堂。” 然后,两个人不仅没能赶上拜堂,晚上还留在镇子上过的夜。 因为林卿衍真的怀孕了。 他会突然不舒服,除了因为他怀孕了,还因为他贪凉最近吃了不少生冷之物。 孩子才一个月,头三个月很重要,需要细心照料着。 谢瑱想着他们家住在大山里,以后万一林卿衍哪里不舒服了,到时候连找大夫都要花很多时间。 谢瑱就想着,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在镇子上买个房子。 现在突然买房子,突然搬家的,肯定很打眼。 不过谢瑱可以对村里说,是因为林卿衍怀孕了,他不放心他与孩子,就在镇子上租了房子。 反正,是买的还是租的,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他咬死了是租的,村里人也没办法知道。 刚好这个时候,许绣娟家不是要来卖麦芽糖吗? 他们租了房子,许绣娟和董香竹也不用来回跑了。到时候他们可以住在一起,也方便许绣娟家卖糖赚钱。 至于山上老家那边,谢瑱可以经常回去。反正不住在镇子上时,他与林卿衍也经常来回跑。如今林卿衍怀孕了,他住在镇上能安稳一点,谢瑱自己来回跑也不辛苦。 谢瑱是个说做就做的,当天两个人就在镇上住下,他就找了牙人帮忙找房子。 镇子上的房子,不如县城那么紧俏,想要买房子并不难。 次日下午,牙人就帮忙找到了一个房子。但是由于这个房子没有带院子,习惯了有个院子的林卿衍没看上。 然后又等了一日,牙人这一次找了两个带院子的。两个房子一个在镇子口,临河,旁边还有个石桥;另一个在镇子中心,位置很好,临近镇子的主街,比较的热闹。 林卿衍一会儿想要河边的,因为他喜欢钓鱼,也喜欢那个桥。但是看了那个镇子中心的,他又觉得这边方便逛街,平日里也要比镇子口的热闹。 林卿衍纠结了好久,最后他抱着谢瑱的腰,一脸小心的试探道:“不然都买了?” 镇子口的便宜点,才六十两银子。后面的那一套,因为院子大,又在镇子中心,那里算是镇子很多富户人家住的地方。所以在价格上面高一点,要九十五两银子。 九十五两,再多添一点,都可以在县城买房子了,说实话是有一点点贵的。 不过,现在谢瑱不打算进城,加上他也喜欢房子大点,所以他是更满意九十五两的。 此时见小夫郎那么贪心,不仅想要这个还想要那个,谢瑱有点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头。 “那就都要了。一个放我名下,一个放你名下。” 齐国有一点比较先进,那就是关于夫夫财产方面。 就比如林卿衍嫁给他,林卿衍的个人财产都是他的,就算以后他们两个和离了,夫家也不能占用他的财产。 除此之外,身为夫君赠与妻子或夫郎的财产,就算两个人和离了,夫君也不能收回。 谢瑱想着林卿衍没有什么安全感,如今又为了他要辛苦的生育孩子。 为了能够让林卿衍更有安全感,他就决定把两套房子都买下,把其中的一套赠与林卿衍。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多一些财产在手里头,都能够让林卿衍安心一点。 于是看完房子的第二天,谢瑱就先把镇子中心的那套买了。 之后他就去了一趟玉溪镇,确定了林卿衍的户籍已经弄好了,他就带着林卿衍把户籍给上好,又把第二套的房子买了下来。 前前后后的一通跑,一共花费了八天时间。买房,上户籍,办房契,顺便把他们家的税交了,一共花费了一百六十两。 两套房一共是一百五十五,牙人见他一口气买了两套,就帮忙压了压价钱,一共花了一百四十两。 剩下的二十两,主要是上户籍,办房契花的钱。他们家的税并不多,只有徭役,丁税。林卿衍是哥儿,且已经嫁人了,他是不需要交税的。 在谢瑱为了这些事情奔波时,中间许绣娟过来找过他。 那一日,谢瑱带着林卿衍去了镇子上就没有回去过,她就忍不住有一点担心,还以为林卿衍身体出了问题呢。 所以不等谢瑱回去,许绣娟就过来了一趟,确定了林卿衍没有事,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之后许绣娟家继续做卖糖的生意,谢瑱把他买房的事情告诉了许绣娟。 许绣娟知道他卖了灵芝手里有钱,她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其中包括董香竹与董新宝两个孩子。然后她又嘱咐了谢瑱花钱省着一点,却没有阻止谢瑱为林卿衍在镇上买房。 她知道,林卿衍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哥儿,谢瑱在这方面是配不上对方的,想要对方日子过得好点也没错。 加上现在林卿衍怀孕了,这样身娇肉贵的一个哥儿,身体肯定不如他们这些农家人。 谢瑱担心他和孩子,要在镇子上买房子,并不算多么奇怪的事情。 更何况,房子买了,又不是只有林卿衍和孩子能住,谢瑱这个男人也是要一起住的,那么房子买了就不算是亏了。 本来因为突然怀孕身体不舒服,林卿衍的心情是不怎么好的。 他以前娇贵,后来吃了点苦,等到遇见谢瑱后,又开始有点娇气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疼,有人惯,他身体不舒服了,就会忍不住有小脾气。 加上又是头胎,还不大稳,林卿衍的心里就忍不住觉得不安和焦虑。 结果不等他继续不安和焦虑,谢瑱这几天一通的跑下来,就把他的不安和焦虑打散了。 他的不安和焦虑是什么,主要是担心孩子不好生养。 但是谢瑱都想到了,并且在努力解决他的不安和焦虑。 比如他们住在大山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动了胎气,确实不方便找大夫。 于是,谢瑱就干脆在镇子上买了房子,还是位置最好距离主街最近的房子。 这样不仅方便了林卿衍以后逛街,从新家出来没走两步就是镇上的医馆。 以后他不舒服了,就算没有谢瑱陪着,他一个人也能去找大夫。 除此之外,谢瑱还赠与了他一套房子,虽然不算是多值钱的东西。 但是对于一个在齐国漂泊的人来说,给他弄了新身份,给他买房子,都能让他心里多一份安心。 在他有齐国人的身份,有自己的房子,还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情况。很多不安和焦虑,就都自己消散了。 新房子买下来之后,林卿衍跟着谢瑱回了一趟老家。 他们这一次回来的目的,主要是看看要把什么东西带走。 这些事情,林卿衍要自己做主,谢瑱这才把他带回来的。 其实他们家能带走的东西不多,很多东西,比如锅碗瓢盆的,都可以到镇上再买。 那些水缸啊,面桶啊,这些也不需要一起带走。 毕竟以后他们偶尔还会回来,若是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以后回来了就没东西用了。 最后林卿衍在家里转了一圈,就指挥着谢瑱把他的衣服,被褥,梳妆盒,梳妆台,以及一些小东西收拾了。 然后就是家里的鸡,鹅,两只兔子,以及两只狗子。其他的很多东西可以不带,但是这些林卿衍亲自养的都要带上。 尤其是保护过他的鹅兄与两个狗子,它们必须跟着他一起走,他的心里才能够安心。 谢瑱的带的东西更少了,他只带了一些衣服,连被子都没有带走。反正现在也不冷,很多东西可以在镇子上慢慢置办。 没有进城之前,这边他肯定还会经常回来的,毕竟大山他还是十分喜欢的。 因为东西不多,林卿衍那些东西堆一堆,还没有放满半个牛车。 所以两个人没有找人帮忙搬家,就自己把东西往牛车上一装,就在傍晚的时候从山上下来了。 走的时候,惊动了村里很多人。大家都想要问问谢瑱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要搬家去镇子上了? 谢瑱没有与大家多说什么,只说他家夫郎的身体弱,如今怀了身孕,他不舍得夫郎在山上吃苦,就在镇子上租了个院子。 大家都知道谢瑱疼夫郎,在得知谢瑱的夫郎怀孕了,谢瑱为了方便照顾对方身体,他们要暂时搬到镇子上去,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个大娘说道:“也对,你家夫郎看着就体弱,生孩子对我们是小事,放他身上确实有点辛苦。去镇子上好啊,镇子上有医馆,以后生孩子也安稳一点。” 人群里的莲娘闻言,也点着头说道:“对,镇子上有两个医馆,还有专门的产婆产公,生孩子的时候确实更安稳一点。” 虽然话是这样说,莲娘看着牛车上的林卿衍,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不舍。 她在村子里能说话的人不多,如今林卿衍要搬到镇子上去了,以后他们想要见面就要难了。 而且她还有点羡慕林卿衍,一是羡慕林卿衍有了孩子,二是羡慕林卿衍夫君对他真好。 仅仅因为林卿衍怀孕,就要带他去镇子上生活。这样的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简直是连想都不敢去想的。 因为他们村子很多夫郎或媳妇,怀了身孕还是要下地去干活的,平日里能够多吃个鸡蛋都不错了。 今天谢瑱因为夫郎怀孕,就带着夫郎搬到镇子上去,估计有不少人家家里要闹腾了。 第049章 第 49 章 晚上他们回到镇子上时, 天色已经有一点晚了。两个人到了新家之后,就没有怎么收拾家里,而是铺个床就打算休息。 林卿衍这个时候想起了七哥儿, 他们这一走七哥儿就没法做工了。七哥儿一家全部要依仗他一个人,若是没有了这一份活计肯定会出事的。 林卿衍对七哥儿的印象还挺不错, 他想着他们家现在房子大了,需要人照料的地方也就多了, 不如就跟七哥儿签个长工算了。 这样不仅解决了七哥儿做工的事情,还能给家里找个知根知底的佣人, 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了。 林卿衍这样想着,就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谢瑱。 谢瑱闻言就点了头, 他说过了要让林卿衍掌家, 那么掌家的事他就不会多管。 林卿衍见状心情很好, 他还挺喜欢掌家的。尤其是现在怀孕了,家务什么的谢瑱都不让他做。他抄书和锻炼也都要减少,若是再不让他掌家, 他会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会忍不住觉得心慌的。 本来谢瑱连抄书都不想他做了, 不是不想他有自己的小事业,而是担心他孕中太过劳累了。 但是后来他与林卿衍聊过, 林卿衍自己想要继续抄书,并且答应不会让自己太累了,谢瑱想了想也就随他去了。 “那好, 明天我看见竹儿的时候, 让他回村跟七哥儿说一声。” 两个人把这件事商量好, 就又说起了董香竹的婚事。 虽然许绣娟说要多留他两年,但是如果期间遇见合适的好人家, 她还是希望他能嫁个如意郎君的。 最近许绣娟家因为做饴糖的生意,日子明显要比以前好了很多。之前嫌弃他们家穷的人家,在知道董香竹会做饴糖后,便起了想要娶董香竹进门的意思。 “我总觉得现在找上门的,不见得有多少是真心的。估计有不少是冲着饴糖生意去的,他们想着董香竹也会做饴糖,就想把他娶进门也做这门生意。” 林卿衍这样说着,忍不住看了谢瑱一眼。 “但是其中确实有几个还不错,我上一次见到婶子的时候,就发现婶子似乎有点意动。” 谢瑱原本一直没有吭声,在默默的听着林卿衍絮叨。一直等到听这一句话时,他这才皱了皱眉头开口了。 “别担心,我不会让竹哥儿嫁给这样的人家的。” 如今只是一个小小饴糖生意,就有这么多人打董香竹主意。若是以后谢瑱再有更好的赚钱法子,这些人……还不知道会露出什么嘴脸来。 谢瑱想着他做的那些肥皂,香膏快要皂化好了。等到他们拿到县城或府城去卖,他们的身家就会跟着再抬一抬,董香竹不见得只能嫁到那几个村子。 “有你劝着婶子我就放心了,我说的话她不见得会听,但是如果是你说的话,她还是很愿意听的。” 次日上午,谢瑱与林卿衍出了家门,找到了许绣娟他们家摊位。 就跟他们说起了七哥儿的事情,董香竹一听到林卿衍家需要佣人,就一脸他也想去当佣人的模样。 “哥,嫂夫郎,你们家的房子有多大啊?若是特别的大,不如把我也招了当长工吧,这样我就不用摆摊了,就能跟着嫂夫郎享福了。” 不等林卿衍说什么,一旁的许绣娟就一脸没好气的拍了拍董香竹的头。 “给人家当佣人,也是要做活的,而且都是些粗活。你哥与嫂夫郎把你招过去,难不成还要把你当祖宗供着?你在想什么美梦呢?” 因为知道谢瑱对他们家很好,若是真的让董香竹去给谢瑱家当佣人,不管是谢瑱还是林卿衍都不会舍得使唤他。 那么到时候,谢瑱不是找了个佣人,就真的找了个祖宗回去了,她可不好意思让董香竹真过去。更何况,董香竹与谢瑱也不是亲兄弟,董香竹总是住过去也不怎么像话。 董香竹闻言吐了吐舌头,随即就跑到了林卿衍身边,一把拉住了林卿衍的手臂。 “我不管,以后他们家更有钱了,就是多养一个我,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卿衍听到这话,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若是董香竹暂时找不到好人家,他确实不介意养着董香竹的。 以谢瑱的情况,以后肯定没办法经常在家里陪伴他。若是董香竹愿意陪着他,他一个人住那样大的房子也能安心点。 “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们家的房间比较多,你可以经常住到我们家里来,这样我们两个也能经常一起玩。” 许绣娟听到林卿衍这话,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不等她这边开口表示什么,紧接着她就听到谢瑱说道:“以后娘也可以经常过来住,这样就算我不在家的时候,也能够放心林卿衍与孩子。” 谢瑱一叫她娘,许绣娟的心就会软成一片,就不舍得拒绝他的好意了。 她知道,谢瑱是个孝顺的,哪怕她不是他亲娘,对她也一直十分孝顺贴心。 谢瑱特意这样说,估计也是担心他们天天来回跑做生意太过辛苦了,所以才会这样说好让她和董香竹可以住到镇上。 之后,许绣娟摆完摊子,就带着董香竹,去谢瑱家参观他们家的新家。 谢瑱一共买了两套房子,一套就是镇子中心的那一套,另一套放在了林卿衍名下。如今他们住的房子,正是镇子中心那一套。 谢瑱告诉了许绣娟,这套房子是他买的,却没有告诉对方,他还给林卿衍买了套。 而董香竹呢,他不仅不知道谢瑱给林卿衍买房子的事情,连带现在他们住的房子是谢瑱买的也不知道。 他与董新宝,以及村子里的人一样,都以为谢瑱家的房子是租的。 母子两个人过来参观时,因为知道的信息不一样,两个人的心情也不一样。 董香竹只觉得镇子上的房子真漂亮,若是以后阿瑱哥他们能在镇上安家,以后他在镇子上也算有半个家了。 许绣娟则是觉得,这样的房子肯定没少花钱。她想着谢瑱花钱大手大脚的,如今林卿衍又怀上了孩子,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就忍不住有一点忧心忡忡的。 新家这边靠近主街,不仅热闹,也比较安全。出了家门没多远,就有一家医馆。 齐国的房子一共分为两大类,第一类就是普通的不带院子的房子,这样的房子只有穷苦人家才会住,只有一些农家或者镇子上才比较常见。 第二类是以“进”为单位的房子,这个“进”具体是什么意思呢?“进”其实就是院子的意思,比如一进式的院子,就是指有一个院子的四合院。这样的一进式的院子,整体宛如一个“口”字。 二进式就是指有两个院子,整体呈现出一个“日”字。三进式的房子是指有三个院子,整体宛如一个“目”字。如此,后面的便以此类推。 而以“进”为单位的房子,住起来也是有些讲究的。比如像是谢瑱这样的普通农户出身,他就只能住一进或二进的院子。 而二进的院子,大多数是地主乡绅,商贾富户才能住的。到了三进,四进这样的院子,就只能是官员世家才能住了。 也就是说,就算以后谢瑱特别有钱,他也顶多能住上二进的院子。想要拥有更大更漂亮的房子,不仅要有钱还要有权。 谢瑱现在买的两个房子,都是一进式的四合院。镇子中心这个四合院大一点,除了进门的大门那面,其他三面都是由房间合并而成。 三面房子的房檐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相连的回廊。回廊下面铺了石板与石阶,地面要比院子中心抬高一点。 一进门,也就是从宅门进去,正对着宅门的就是正房。 正房也就是主卧室,在正房左右两边有两个耳房。 然后正房的左边是厨房,这边除了厨房还有两间小房间,一间可以当做杂物间,一间可以给家里狗子住。 右边是厢房,一共三间小房间,可以当做待客用的客房。 最后就是进门的宅门,宅门左右两边也有房间,一边是个半开放式的棚子,被谢瑱用来当做牛棚用了。 另一边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大的是盥洗室,小的可以养兔子,也可以当杂物间。 许绣娟带着董香竹逛了一圈,然后就站在院子里的空地上,询问林卿衍院子打算做什么。 林卿衍闻言开口说道:“一边用来养鸡,鹅,一边种点花草。” 到时候中间可以铺个石子路,到了花开的时节应该会很漂亮。 许绣娟想说种花草不如种菜好,不过想到林卿衍不会种菜,最后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之后许绣娟带着董香竹回村,董香竹没有忘记林卿衍交代他的事情,第一时间他就去了七哥儿的家里。 本来七哥儿一家,正因为谢瑱家搬到镇子上而发愁呢。在听到董香竹过来的目的后,一家子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丢了这份活计,不然以后的日子还真的犯难。” 七哥儿的娘这般说着,随即又要给董香竹倒水喝,董香竹见外面天色很晚了,也就没有在他们家多待。 “好了,话我也带到了,我就不在你们家多待了。明日我和我娘去摆摊时,七哥儿就跟我们一起去镇子上。” 七哥儿闻言点了点头,第二天天还不亮,他就在董香竹家门口等着了。 董香竹打着哈欠推开院门的时候,猛然间看见一个人还被吓了一跳。等到他看清楚来人是七哥儿时,董香竹又是无奈又觉得有点心酸。他看着七哥儿想要说一点什么,最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们家也穷,要不是有阿瑱哥,他哥想要娶夫郎都困难。 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是没有资格去可怜同情别人的。 除非,以后他们家有钱了,不然他们的可怜与同情就是徒劳。 之后,他们一起到了镇子上。 许绣娟一个人先摆摊,董香竹就带着七哥儿,去了林卿衍他们家。 两个人过去的比较早,林卿衍现在怀着身孕,早上就有一些贪睡。 谢瑱让七哥儿在家里等着,董香竹见状就回去陪许绣娟摆摊去了。 七哥儿这一等,就等到了上午,林卿衍这才终于睡醒了。 林卿衍见到七哥儿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他最近怀孕就是比平日里要嗜睡一点。 后面他与七哥儿商量了一下签长工的事,如今林卿衍住在了镇子上,七哥儿家里住在村子里。若是继续签短工,七哥儿来回跑不方便。 为了七哥儿更加方便,也是为了家里有个人照料,林卿衍就决定跟七哥儿签长工。 虽然长工也能够经常回家,不过长工是要住在这边的,就跟现代的住家保姆差不多。 但是做的活与住家保姆不一样,长工要做的事情比较广泛,还会根据主家不同的要求做不同的事情。 比如林卿衍家,长工不仅要洗衣做饭,喂鸡喂鹅,还要喂牛,照顾孕夫等等。 当然了,做的事情多,辛苦一点,同样的工钱也会多一点。 以前七哥儿每天五文钱,如今每个月二百六十文,算下来每天有八文钱。还包吃包住,每个月休息两天,算是比较良心了。 对此,七哥儿是十分满意的。几乎林卿衍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自己是一点意见也没有。 之后,林卿衍与他签了契书,两个人各留了一份。 林卿衍就给了他两天时间,让他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就可以准备过来上工了。 两日后,七哥儿带了一身换洗的衣物,就再一次来到了林卿衍家里。 林卿衍在客房里面,给他挑了一间房间,就开始给对方安排活计。 今天七哥儿的任务是,先把家里的家禽家畜喂一遍,然后打扫一下家里的房间。 如今他们家搬到镇子上,家里的牛就不方便拉出去放了。给它们喂的食物,也都是粮食或者买来的草料。 七哥儿觉得去买草料太贵了,就想着不如自己无事的时候,可以到镇子外自己打点草料。 于是他先是把家里打扫一遍,下午就背着背篓去了镇子外面,打了不少的新鲜草料回来。 对此,林卿衍没有多管,只要七哥儿不嫌累,能省点钱他也乐意。 次日一大早,谢瑱开始捣鼓他做好的那些肥皂与香膏。 林卿衍则是带着七哥儿出了家门,打算开始慢慢往家里添置一些东西。 比如锅碗瓢盆,衣服,被褥,米面油盐等等。 因为有了七哥儿帮忙拎东西,他就没有让谢瑱陪着他一起。反正他们也不着急,东西可以一点一点置办。 麦芽糖能存放的时间比较长,最近许绣娟家一口气做了不少,这样就不用一直反复的做糖了。 今天他们摆摊时遇见了林卿衍,因为这一次带来的饴糖比较多,一天过去还有一大半没有卖完。 林卿衍让他们晚上别回去了,许绣娟见状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许绣娟想着还有一半糖没卖出去,若是借住在谢瑱他们家的话,他们不仅可以省的来回跑了,晚上也能够多摆一会儿摊。 许绣娟他们摆摊的位置就在主街,距离谢瑱的家只有不到一里的路。他们母子晚上多卖了一会儿饴糖,等到天黑透了这才收摊去了谢瑱家。 过来给他们开门的是七哥儿,七哥儿一看到是许绣娟母子,立刻开门帮他们搬运东西。等到许绣娟他们进了院子,他又利落的把大门给杠上。 主宅门带了个廊子,不下雨的天气,小白和小花就守在这边。 只有遇见下雨,大风,或者下雪天,林卿衍才会赶它们进房间。 如今天气已经有点热了,小白和小花就不乐意在房间里。 林卿衍见许绣娟母子来了,就把两个人安置在了七哥儿那边的客房。 如今天气热,他们家房间也多,许绣娟母子过来借住,就一个人住了一间。 房子留了不少的旧家具,其中光是床就有好几张,所以家里来再多的人也住的开。 晚上休息之前,林卿衍在董香竹这边待了很久,两个小哥儿有说有笑的聊到很晚。 要不是谢瑱不想他熬夜,特意过来寻他回房休息,估计林卿衍还想要继续跟董香竹聊下去。 林卿衍被谢瑱从董香竹房里叫走时,脸上还有一点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对谢瑱说道:“要不是你来接我,我都想住他房里了。” 谢瑱闻言笑了笑,“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府城,到时候你有的是时间与他睡一起聊天。” 谢瑱的肥皂和香膏已经做好了,打算自己先去府城试卖一下。肥皂和香膏都算是奢侈品,光是成本与消耗的时间,就不能在小地方低价售卖。 所以他想要带着去府城看看,到时候再根据卖出去的价格,看看能不能开始大量制作。若是能够大量制作,许绣娟和董香竹就要经常留在他们家了。 林卿衍一听,谢瑱过几天要出远门,心里顿时一阵不舍得。 本来他还有点怪谢瑱耽误他与董香竹相处,如今也就不想着去找董香竹聊天了,只想要好好的陪伴着谢瑱两天。 次日一早,许绣娟与董香竹继续去摆摊卖糖。 七哥儿也一大早出去了,他想要趁着现在天气好,多割一些草料回来喂牛。 林卿衍没有他们起得早,不过也在之后跟着起来了。 因为今天,谢瑱想要让他试用一下肥皂与香膏。 所以谢瑱一早起来烧热水,林卿衍这边也没有赖太久的床。 如今林卿衍的肚子才一个多月,正是需要人细心照料的时候。 谢瑱担心他一个人洗澡危险,在把热水兑好之后就一直陪着林卿衍。 林卿衍肯定还是会害羞的,没有办法,就算他现在怀了谢瑱的孩子,他依旧不适应被对方看着洗澡。 不过好在,谢瑱这个人大多数时候还是挺正经的。 就比如此时此刻,说要照顾他就是照顾他,绝对不会占他的半分便宜。 因为知道谢瑱的品性,渐渐地林卿衍也就没有一开始那样紧张了。 他放心的把手交给谢瑱,让谢瑱教他如何用肥皂,如果用香膏。 第050章 第 50 章 谢瑱一共做了好几种肥皂, 有没有任何香料的普通款,有加了桂花,山茶花, 海棠花,艾草的肥皂。 加了艾草的肥皂, 驱蚊解暑,适合夏天的时候使用。而艾草又有祛湿的作用, 长时间使用对身体也有好处。 然后是加了各种花的肥皂,就会多出一些清淡的香味。这样的香味不及现代的香水味道那么重, 但是放在天气炎热的夏天用却刚刚好。 因为夏天,人经常洗澡, 衣物又单薄。经常用这样带着淡香的肥皂来清洁, 身上自然而然就会沾上一点香味。 谢瑱又按照做肥皂的方法, 做了一些带有香味的香膏。制作香膏的步骤与肥皂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用油脂加上香料皂化而成的。 不过一个是用来清洁的,另一个却是用来护肤的。 这样的香膏, 谢瑱也做了好几种。 有质地比较油点的,可以放在冬天使用, 防止皮肤干裂粗糙。也适合一些皮肤干燥,缺少水分, 需要滋养的皮肤类型。有质地比较清润的,就比较适合夏天使用。 其中有的香膏味道比较浓,可以当做香水来使用, 涂抹在手腕腋下可以祛除异味。 若是一些香味清淡的, 也可以用来当做润唇膏, 面霜来使用。 因为用的都是动物油脂与植物油,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就是涂抹在嘴上也无碍。 林卿衍洗好澡之后,正在看自己白生生的手指,“我觉得你做的这个肥皂还挺不错的,质地细腻,要比那些澡豆好用多了。而且味道还香香的,一些大户人家的姑娘,哥儿,应该会很喜欢的。” 听到自家夫郎的肯定,谢瑱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他拿来了一盒香膏,这盒香膏里加了蜂蜜,可以当做护唇膏来使用,他特意给林卿衍留了一盒。 林卿衍不知道要怎么用,见谢瑱把东西拿了过来,就把脸抬起来凑到谢瑱跟前。 谢瑱见状垂了垂眼眸,随即点了一点香膏,轻轻涂抹在林卿衍的唇上。 林卿衍的唇色很漂亮,就算不涂抹任何的胭脂,看起来也十分的红润有光泽。 他平日里是不怎么打扮的,家里买的那些胭脂水粉,也大多是用来扮丑用的。今天要不是谢瑱给他涂,他估计也不会往嘴上涂。 林卿衍闻着这香膏有点甜丝丝的,忍不住下意识的伸舌头去舔了舔。 谢瑱的动作一顿,看向林卿衍细腻的唇瓣的眼神沉了沉。 突然一个没忍住,他凑上去也尝了尝。 嗯,确实是甜的,还带着点山茶花的味道。 林卿衍突然被亲了,脸上迅速爬上了绯红,他有点气恼又有点害羞,抬手就推搡了谢瑱一把。 “你不是要去府城吗?怎么还不去?” 意思是嫌弃他了,谁让他抹个香膏都要占他便宜呢? 谢瑱却没有在意他的气话,之后他又在家里待了两天,这才带着一堆东西出发了。 说是带了一堆的东西,实际上等到离开了家门,那些东西就被他收进了空间里。明面上他带着的东西,也就几块当做门面的肥皂而已。 谢瑱没有架着牛车去府城,府城距离他们这里挺远的。牛车的速度太慢了,不如马车速度更快。所以他这一次出行,依旧搭乘的商队的马车。 去年下半年,他们这里有商队被拦路打劫过。为了防止再出现同样的事情,很多商队都不敢离开官道了。 谢瑱这一次搭乘的商队,一路上就没有下过官道,很明显都是一些惜命的。 也正是因为商队比较惜命,他们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危险,十分安全的抵达了云州府。 这是谢瑱第二次来府城,对于这里并不算特别陌生。他先是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家医馆,打算把自己手里的草药卖了。 之前他们一家住在大山里,谢瑱担心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到时候不方便找大夫治病,于是他就备了不少的草药。 如今林卿衍怀了身孕,他们搬到了镇子上,旁边就有一个医馆。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瑱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大夫,他就觉得没有必要留太多草药。 他可以把那株灵芝留着,说不定以后可以求人办事用。至于其他的草药,就没有必要全部留着了。 谢瑱从去年就在攒草药了,如今陆陆续续已经攒了不少草药。他把这些草药全部卖给了医馆,其中有几株比较稀有,比如,金线莲,石斛,黄芪等。 像是这样的草药,价格就比较的高,论价时都是按照株来算的。 加上这些比较贵重的草药,以及那些比较普通的草药,谢瑱一共卖了九十三两银子。 能够卖出这么多银子,主要还是靠那些稀有草药,然后就是他摘的普通草药量够多。 然而就算放在一起,这么多的草药也不及一株灵芝价格的一半。 谢瑱那一株灵芝卖的钱,被他盖房子,买铺子,又买房的,早就花完了。 他买那两套房子的时候,还动用了其他的银子。 至于林卿衍的那一百两,谢瑱是不打算要来用的。 因为卖大虫的一百两给了林卿衍,如今谢瑱的手里根本没什么钱了。 一没有钱,谢瑱就觉得心里慌。更别提,现在他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了,家里还有个漂亮的夫郎,以及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人难免就有点焦虑。 不过好在,今天刚刚到府城,他就用草药换了九十三两。 有了这九十三两的银子,他在这边做生意也能多一点底气。 晚上,他随便找个客栈歇下。 次日上午,他找到了之前卖灵芝的那个苏家管家。 上一次谢瑱把灵芝卖给对方时,对方特意把自己家门告诉了谢瑱。对方原本是想着谢瑱是山里人,若是以后运气好,再弄到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两人可以继续合作。 结果没有想到,谢瑱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却不是为了卖草药而来的。 谢瑱是想要跟他推销他做的肥皂与香膏的,只可惜等到他说完对方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想来也对,他在对方眼里就是个乡野村夫,他能够挖到名贵的草药是因为他住在深山里。 但是清洁用的东西,相对于谢瑱这样一个村夫做出来的什么肥皂,对方应该更信任那些铺子里卖的澡豆与胰子。 谢瑱见对方没有兴趣,便道了一句叨扰了,就打算去找一些铺子试一试。 那中年管家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大老远跑到府城不容易,就喊住了他从他的东西里挑了几个。 “你也挺不容易的,我就挑几个自己买回去用一用吧,若是用着不错以后再寻你买这……肥皂。” 中年管家这话明显是客套话,谢瑱闻言完全没有当真的意思。 他把带来的肥皂与香膏拿出来,让对方在中间挑选了几个,也没有特意把价格要得太高。 他这一次来府城,并不是真的想要当个推销的。他主要是想要看看大家对新事物的反应,打算以后自己弄个铺子专门卖这样的肥皂。 如今亲自跑一趟,厚着脸皮推销,他也是为了看一看云州府这个市场的反应。 现在谢瑱只遇见了一个客户,一个人的反应并不能决定什么,他还要辛苦的跑上几天才能看出点门道。 谢瑱把东西卖给对方后,之后两天就继续四处推销,他去了一些卖胭脂的铺子,也亲自上门尝试过售卖。 然后就发现,这是个内敛,对于新事物接受能力很差的时代。 他们不信任新的事物,除非谢瑱亲自示范给他看,只有亲眼看到了使用效果,他们才能愿意花钱购买。 谢瑱一共跑了两天,肥皂和香膏零零总总也就卖出去二十来个。 算不上卖得多好,不过想到它们的价格有点高,会不好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谢瑱觉得这种卖法不大行,不仅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以后他肯定没有这个时间,挨家挨户去推销肥皂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开一家铺子,然后靠着免费试用的宣传手段,先让大家接受这种新事物。等到大家接受了它们的存在,知道了它们的好处,到时候再往中高端方面扭转。 就在第三天的中午,谢瑱想着干脆先回去一趟的时候。那位苏家的管家突然找上门来,说是他们家东家要跟他谈一笔生意。 谢瑱闻言眼眸闪了闪,随即就立刻明白过来,应该是他之前卖给管家的肥皂与香膏,不小心被管家的东家给看到了。 像是苏家这样的生意人,对于商机都是十分敏感的。对方只要用了谢瑱的肥皂,就绝对能够明白肥皂有多好,以后推广出去会有多受欢迎。 苏家管家这样着急忙慌的来,谢瑱猜测,应该是他们东家想要买他做肥皂或者香膏的方子。 事实上,也确实与谢瑱猜测的差不多。 那一日,苏家管家买了他的肥皂与香膏后,就随手把肥皂与香膏扔在一旁。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被苏家的一位公子发现了肥皂的特殊。 公子叫来了管家,又按照谢瑱教的使用方法试过,就发现这样的肥皂要比澡豆好用很多。不仅清洁度更好,外观更漂亮,还带有各种的香味。 之后,事情就捅到了苏家东家那里。对方有意买下肥皂与香膏的方子,这才让管家慌慌张张去寻谢瑱。 谢瑱一路跟着管家,去了苏家的一家胭脂铺子。就看到了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子,正摇着手里的扇子耐心等待着。 本来对方想着谢瑱是个乡野村夫,他只要在买方子的价格方面给的高一点,谢瑱这样没有见世面的人肯定愿意把方子卖给他。 但是等到他看到谢瑱本人后,他登时就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他这个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可以说是成千上万。他在识人这方面,还是有一点能力的。 虽然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低调,但是他心里有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觉得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池中之物,对待谢瑱的态度上也就客气了一点。 “小兄弟,你也是个聪明人,我有心与你做生意,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昨日看到了你卖的那些肥皂与香膏,觉得你做的肥皂和香膏十分的有意思,找你过来就是想买那些东西的方子的。” 卖方子看起来一口气可以赚不少钱,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件很吃亏的事情。就算谢瑱这边有不少赚钱的法子,也不舍得就这样把方子给卖出去。所以在听到对方这样说的时候,谢瑱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瞒你说,我这一次来府城,并不是真的为了走街串巷卖肥皂的。我只是想要试着卖一卖,看看大家愿不愿意买这种东西,之后就打算在县城开一个铺子。” 苏家当家的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开个铺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那肥皂又是新鲜事物,起先肯定是要赔钱的,不然绝对不会有人买。毕竟那肥皂也不便宜,寻常人家可不舍得买。” 这一点谢瑱也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开铺子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一开始肯定会赔钱,为了更加的稳妥,他才带着东西过来试试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下开铺子有多麻烦,然后又把话题挪到方子上。 苏家当家的也不傻,他看得出来谢瑱不想做一锤子生意,是想要靠着肥皂与香膏能一直赚钱的。 同样的,他也看出来了肥皂的好处,若是放在他的手里好好宣传,以后绝对可以取代澡豆与胰子。 他可以想象到,方子攥在他的手里,才能把这笔生意利益最大化,才能够靠着肥皂与香膏赚更多的钱。 因为不舍得,这样一门好生意断送了,最后两个人拉拉扯扯好一番后。 苏家当家提出了,谢瑱提供方子与技术,苏家提供售卖与盈利的想法。 也就是古代版的“合伙人”。 谢瑱把方子和技术教给苏家,苏家在往后的三十年里,每年给谢瑱这一年的总盈利的十分之一。 等到给足了三十年,三十年后方子和技术就是苏家的,再往后就与谢瑱没有关系了。 这是齐国当下,一种“分红”手段。由于这时候还没有分红一说,齐国的商人都称之为“分利”。 其实说是分利,因为最后方子还是要归苏家,说白一点也是一种买断手段。 只不过这样的买断手段,要比一口气买断耗费时间,也保证了卖方子的人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 谢瑱认真的想了想,他只需要给个方子,顺便亲自教苏家怎么做肥皂与香膏。 之后他就不用管了,不管是开铺子,是做宣传,还是卖肥皂和香膏,都是苏家那边出人出力出钱。 然后往后的三十年里,他每年都能分到肥皂与香膏盈利的十分之一,对于谢瑱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苏家会不会给分红的时候哄骗谢瑱,从谢瑱这几次与苏家人接触来看,苏家人还是挺讲究名声的人家,应该不会做出这样丢份的事情。 当然了,如果他们真的敢这样做,谢瑱也可以拿着契书去告他们。 这个时代士农工商,商人看起来十分的富贵,实际上地位十分低贱。 若是他们家敢在这件事上糊弄谢瑱,谢瑱到时候把他们给告上公堂去,官府可不会护着他们这些商户。 之后的几天,谢瑱开始教苏家的人制作肥皂,同时两边签订了合作的契书,又跑到了府衙进行公正核实。 公正核实之后,不管是苏家还是谢瑱,以后都是要交税的。 谢瑱是卖方子的,不会因此沦为商籍,交的税也不会特别高。 主要纳税的是苏家,苏家因为要给朝廷交税,肥皂盈利这块的账目就不能作假,也不敢在分利上面做手脚。 等到把这件事情弄完,谢瑱已经在府城待了半个月了。 他把手里现有的肥皂与香膏卖了,就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府城。 他这一趟,除了卖草药赚的九十三两银子,还有卖肥皂与香膏赚的十六两银子。 当然了,这个都是小头,大头还是年末肥皂盈利的十分之一。 只可惜,如今才是五月,距离拿到分利的钱还要等七个月。 50-60 第051章 第 51 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着什么缘分, 谢瑱回去的路上再次遇见了那一家姓许的人家。这一家子正是上一次谢瑱去府城,回来路上搭救过的那一家三口。 上一次他们是从府城回县城探亲的,结果没有想到家里的老父亲病重, 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能离开。这一次他们是要从县城去庆池镇,打算回乡久居的。 说来也是巧了, 这一家子以前就是庆池镇本地人。后来因为当家人考上了举人,他们一家就举家迁到了府城。 许当家的本来想要考个功名, 结果由于他年轻时的身体不大好,每次去京城参加会试都会出状况, 最后就只能止步于举人这一步了。 去年对方接到家书,说家里老人身体不大好。他就带着妻子与哥儿回来, 想着好好的尽一下孝心。结果没有想到, 他老父亲在去年冬天就没了。 他们一家辛苦办完丧事, 许当家的有一点心力交瘁,就打算回老家住一段时间,顺便给他家哥儿找个婆家。 许家人遇见谢瑱的时候也很意外, 他们见谢瑱一个人在慢慢赶路,就顺道把谢瑱给捎回了镇上。 谢瑱是搭乘了回县城的商队回来的, 然后没有等到从县城去庆池镇的,就打算一边走一边看看有没有“顺风车”。 然后他还没有走多远, 还真的等到了顺风车,并且还是熟人的顺风车。 谢瑱也不跟他们客气,利落的上了马车后, 就与许当家闲聊了起来。 许当家叫许吏渊, 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他这个年纪才考到举人, 再继续参加会试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加上家里老人去世给他打击很大,这一次回到老家估计要待个三五年。 而他唯一的孩子, 到了说亲的年纪,他就有意给他寻个好人家。 对方对谢瑱印象很好,与谢瑱聊着聊着就忍不住问道:“小伙子,年方几何,可否婚配啊?” 谢瑱闻言一愣,随即如实回答道:“已是弱冠之年,家里已经娶夫。” 许吏渊一听这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稍微看上眼一点的,不是已经成婚了,就是已经定下婚约了。余下的那些他看不上的,就根本不乐意让他家哥儿嫁给对方。 也正是他比较挑剔,在府城时都没能寻到合适的人家,如今才会想着回庆池镇时再看看。 府城确实有一些大富大贵的人家,只可惜大富大贵的人家不见得会害怕他一个举人。到时候把他的家哥儿娶回家里,又弄一大堆莺莺燕燕的恶心人,他也不见得能够为他家哥儿出头。 所以许吏渊心里想着,要找就找个门当户对,且只娶一个夫郎的。这样不管以后那人会不会变心,都会对他这个岳丈忌惮几分,他家哥儿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之后,他们一路回到了庆池镇。 谢瑱在家门口的巷子下了马车,然后就发现许吏渊家与他们家,就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许吏渊见状笑了笑,说了让谢瑱闲来无事时,可以到他们家里做做客,便带着一家先一步离开了。 谢瑱风尘仆仆回到家里时,家里只有董香竹一个人。他正想要询问董香竹林卿衍人呢,就听到董香竹一脸欢喜的说道:“阿瑱哥,你回来了?太好了,今天嫂夫郎还跟我念叨你呢,我这就去隔壁把嫂夫郎叫回来。” 隔壁? 他们家左右两边都有人家,刚刚搬过来的时候太匆忙,就没有怎么跟邻居打招呼。 估计是他走的时间太久,林卿衍在家里实在无聊,就慢慢与周围邻居熟络了起来。 就在谢瑱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进房找换洗衣物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一阵说话声,是董香竹把林卿衍叫回来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林卿衍认识了不少人,都是附近的一些哥儿与姑娘。 就比如他们家的左边那一家,对方家里是做生意的人家,家里的男人经常不在家里。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一个年轻媳妇,以及一个三岁的儿子。 这两天他们家想要买一个下人,因为他们家里只有三个老弱妇孺,现下住的房子比较大就有点吓人。 看到林卿衍家里有个长工,他们不放心雇佣这样的长工,就想要买个有卖身契的下人。 然后昨日里,他们家的媳妇刚好遇见了林卿衍,就询问了林卿衍家七哥儿的情况。 两个人一个是年轻小媳妇,一个是刚怀孕的小夫郎,就有不少可以聊的话题。 比如家里的下人啊,比如生孩子啊,比如养孩子等等。 于是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多碰几次面就熟悉起来。 林卿衍会突然跑到人家家里去,是因为对方家里今天来了人牙子,他想要跟着看看他们如何买下人,想着以后说不定也有用得着的时候。 他一个人过去,七哥儿不大放心。刚好七哥儿今天的活都做完了,就也跟着林卿衍去凑热闹去了。 最近家里没有男主家,七哥儿就过得比较的自在。林卿衍又是个对人很好的性格,有好吃的就会经常分享给七哥儿,七哥儿明显比之前白胖了很多,人看起来也就比以前漂亮了。 说实话,以前的七哥儿是与漂亮不搭边的。不是说他长得丑,而是他太瘦了,整个人有一点骷髅的既视感。 加上常年劳作,又操心家里,他不仅看着老,瘦,还有点丑。 如今吃好,喝好,每个月都有工钱,日子就有了盼头,七哥儿不仅面容白胖起来,性格也相对开朗了一点。在这样的情况下,就与以前有了很大区别,看起来也就漂亮了一点。 相较于白胖一些的七哥儿,林卿衍最近似乎晒黑了一些。以前他们家住在大山里,林卿衍除了早上锻炼会出去,平日里都闷在家里不出门。 如今他们换了一个地方,还是环境相对比较安全的镇上,林卿衍就忍不住天天往外跑。刚好现在的天气有点热,多晒几次人就黑了不少。 林卿衍听说谢瑱回来了,就拎着衣摆往家里跑。身后跟着他的七哥儿,看得眼皮子直跳,生怕他一个不注意把自个摔了。所以七哥儿就走的很急,一路小心的跟在他身后,一脸十分担惊受怕的模样。 事实上,林卿衍根本没有七哥儿想得那么脆弱。他跟着谢瑱打了那么久的军体拳,后面就算怀孕了也一直在锻炼,他的身体素质要比大多数哥儿都要好。 他怀孕之后,也就一开始有点难受。后面在吃喝上面注意点,他的身体就立刻好了起来,就连孕吐都没有过几次。 然而就算如此,由于他生了一张柔弱的脸,不管是七哥儿还是许绣娟,总觉得他十分的弱小可怜。也就被他打哭过的董香竹明白,林卿衍动起手来是个拳头硬的主儿。 谢瑱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林卿衍从宅门口朝着他迅速奔来。 七哥儿原本还想要跟过去,后面看到谢瑱也朝着林卿衍大步走来,十分识趣的立刻低头转身去了厨房。 只有傻乎乎的董香竹,还乐呵呵跟在后面,等到他看到谢瑱一把抱住林卿衍时,他才闹了个大红脸快速的跑开了。 董香竹跑到了厨房,忍不住嗔怪的瞪了七哥儿一眼。 “你怎么只顾着自己跑,就不稍微提醒我一下?” 七哥儿闻言,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我,我当时没有想起你来,一直等到我躲进来了,我才想起你还在外面。” 董香竹闻言哼了一声,随即就红着脸开始剥蒜,他一边剥蒜一边小声说道:“没想到,阿瑱哥平日里看着稳重,私底下对嫂夫郎还挺好的。” 这个七哥儿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刚来没多久谢瑱就出远门了,说来他也是第一次见他们亲近的样子。 董香竹似乎也不需要七哥儿回答什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样也好,他们感情好就不会吵架了,以后可以一直和和睦睦的。” 于此同时,院子的两个人已经回了房间。 谢瑱很少在外人面前与林卿衍亲近,今天主要是好久没有看到对方了,突然看到林卿衍的时候就有点激动。 他家夫郎,晒黑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才会把一张漂亮的脸晒黑这么多。 谢瑱把人抱起来之后,就直接抱回了他们房间,然后他抱着人询问道:“怎么黑了,你去地里干农活了不成?” 林卿衍被他蹭了两下脸颊,正满脸通红的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思念之情,然后就猛然间听到谢瑱说他晒黑这件事情,顿时就有点不开心了。 “干嘛,我晒黑了,就不好看了吗?” 谢瑱闻言忙道:“好看,都好看的。” “既然都好看,你干嘛一张口就问这个?” 林卿衍这样说着,忍不住回蹭了一下谢瑱有点扎人的下巴。随即他又有点嫌弃的推了推谢瑱,想要从谢瑱的怀里下去。 “我要下去,你还没有洗澡呢,我嫌弃你。” 谢瑱听到这话,只好先把人放下来。等到他去洗漱一番,换了一声干净衣物,这才再次把人给抱住。 这一次林卿衍还算配合,半推半就的让谢瑱亲了一会儿,这才红着脸捂住肚子摇头道:“不要乱来,还没有三个月呢。” 谢瑱应了一声,伸手撩开林卿衍的衣服,认真的看了看他的小肚子。 “你这是小肉肚还是小崽子?” 林卿衍被谢瑱亲得身体发软,两腿都有一点站不住了。然后就在他有点情动的时候,谢瑱这一句话把他的想入非非全部打散了。 林卿衍一把抽回自己的衣摆,然后恶狠狠的用力合上,就从谢瑱腿上利落跳下,毫不留情的转身出去了。 谢瑱见状笑了笑,心道: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林卿衍脾气大,反倒是觉得他这样子挺可爱的,跟他的小肚腩一样的可爱。 第052章 第 52 章 本来小别胜新婚, 就算林卿衍现在怀孕了,谢瑱晚上也是能吃到点肉渣的。 只可惜,因为他一时没忍住的逗弄, 晚上不仅没有吃到肉渣,还被赶到了耳房休息。 不过好在, 次日上午,林卿衍就免了他的罪, 中午两个人一起吃饭时,就又恩恩爱爱凑一起了。 吃饭的时候, 两个人说起了肥皂生意的事情。听到谢瑱与府城的苏家合作,林卿衍看了看他们签的契书, 确定了没有问题之后, 他们就把这件事情给搁下了。 家里以后每年都有一笔不菲的进项, 两个人以后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林卿衍想着他们家还没有田地,就询问谢瑱要不要买几亩地。 他们自己不种地,却可以租给村里人种, 到时候可以收些租子。虽然收的租子不如自己种的粮食多,每年还要交一些田税, 不过每年总归可以有一点余粮,也要比现在粮食全部花钱买要好。 之前, 林卿衍没有掌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如今他经常出去采买,哪怕那些东西不值钱, 每一次只出不进也会心疼。 他现在的精力不够, 也坐不住了, 他靠着抄书赚的钱很少,够他买个零嘴就不错了。那一点钱, 是真的不够他们家花用的。 如果他们家能买一些田,就能够解决粮食的问题。同时田地也是他们家的家底,以后都是要留给他们孩子的。 谢瑱闻言,就把手里的银子全部拿了出来。 这一次去府城,他卖草药卖了九十两银子。除去路上花费的钱,如今还有八十五两银子。 然后他的手里,除了这些还有一些零碎的散银,零零总总的放在一起,差不多有个五十多两。 他自己留了十两银子,剩下的都交给了林卿衍。 林卿衍见状立刻会意,谢瑱这是把这些事情交给他了,拿到钱后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大家出身的哥儿,没有几个是不会掌家的。同样的林卿衍一个皇子,很小的时候也跟着嬷嬷学过一些。 他们说,他是哥儿,是要嫁人的。 以后就算他嫁得再差,那也是人家的当家主夫,若是他没有掌家的本事,不仅会被人笑话还会被别人糊弄。 这一点他从小就明白,也知道一个当主夫的,若是立不起来就是下人都会欺负他。 而掌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其中的门道更是多了去了。 不过林卿衍并不讨厌掌家,相较于当个在后宅无所事事每天只能期待夫君怜爱的人,他还是挺喜欢掌管家里中馈的。 而掌家,首先就要会算账,且不能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不然很容易被下面的人糊弄。 林卿衍识字,会算账,以前在穹国时,也管理过铺子,所以对于这些还算得心应手。 谢瑱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是对于他个人能力的肯定,同时也意味着,这个家大多数事情都是他说了算。 他说了算,就可以培养自己的人。对于这个家,他就更加有掌控权与归属感。 林卿衍小心的把那些银子收起来,然后一脸欢喜的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改明个我跟婶子回村里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可以买。”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现在身边有个七哥儿,还是跟着婶子一起回去的,不会遇见什么危险的。更何况,我也不能事事依赖你,万一以后你有事情不在我身边,我难不成还办不成事情了吗?” 谢瑱闻言没有吭声,他是希望林卿衍越来越独立,越来越强悍的。 因为只有他越是独立越是强悍,周围觊觎他的人才不敢欺负他。 只有敌人才会希望他弱小,可怜,好欺负。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尽可能让林卿衍多出去多磨砺的。 同样的,谢瑱自己也必须快速强大起来。因为随着林卿衍经常出去走动,他的美貌就注定会被更多人觊觎。如果他这个做夫君的不够强大,林卿衍在成长的过程之中依旧危险重重。 之前谢瑱想着,靠着自己丰富的知识,他可以创造出足够的财富,再用这些财富来保护他们。 只是在这个士农工商的时代里,仅仅只有财富对于他们并不是好事。 这一次他去府城,与苏家办契书公证时,从那些官府的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就能够感受得出来当商人的不易。 哪怕苏家那么的有钱,看起来那样的风光。等到他们到了官府,面对一个小官吏,也要低声下气的。而且官府一旦缺钱了,随随便便找一个理由,就能让商户剥一层皮下来。 也正是因为,一早他就发现了商户有多艰辛,他在做生意的时候一直很小心,就是担心把生意做大了成了商籍。 既然不能经商,那么当工匠,也一样不见得能有多好的待遇。 而当农户,除了地位稍微高一点,事实上也依旧容易被人欺凌。 所以谢瑱想着,不如他去当官。 只有去当官,他们家才能更换门庭,才能不会轻易被欺负。 而他又想要林卿衍以后能够正大光明以真实的身份示人,那么他要当的官就要高到就连皇帝都要另眼相待。 能够走到让皇帝都另眼相待的位置,是需要认真的好好进行谋划的。 比如,当官又分为文官与武将,他是走文臣路还是武将路? 齐国不仅有科举也有武举,谢瑱的身手很好,按道理他应该去参加武举当武将更好。 但是当武将,他只是个普通的农户,无权无势。就算考上了武状元,也不见得就有出路。 武将想要出头最快的方式就是去边境,然后通过上战场杀敌来获得进官加爵的机会。 可是……边境有很多世家贵族的二世祖,很多平民士兵杀敌获得功勋,很容易就被这些二世祖顶替。 这个时候,可没有后世那么透明。 抢功劳的事情经常发生,更别提,那里还是主角攻苏毅旸的地盘了。 谢瑱抢了对方老婆,对方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别说是给他机会出头了,估计连让他活着都不可能。 所以谢瑱思虑再三,他决定参加科举,走文官这一条路。 从他与林卿衍心意相通那一刻开始,他与苏毅旸的关系就注定会水火不容。 既然苏毅旸是武将,那他就成为文臣。 文臣的地位一直比武将更高,走的路也同样比武将更广。 可以参加科举当官,也可以给皇子当门客,不管哪一条路都要比武将更有前途。 因为武将只有在乱世才能称雄称霸,而小说里的齐国以后不会统一天下,至少在苏毅旸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 小说里的苏毅旸从战场回来后,有一段长达十余年的安稳时光。也就是说,在往后十余年的时间里,齐国都不会与其他国家有太大的战争。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当个武将加官进爵的梦想就不大实际了。 所以谢瑱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读书考科举。 他这个年纪才准备考科举,说实话是有一些比较迟了的。 不过每年的院试,还是有不少的老童生会参加。就说明这个时代读书,是不怎么讲究年纪的。 前溏村的薛二郎如今也有二十好几了,他到现在连个童生试都没有考过还在考科举。 谢瑱自认为在读书方面比较擅长,所以就算他现在开始读书有点晚了,谢瑱还是想要按照想法去试一试。 于是之后的几天,林卿衍忙着给家里买田的事情,谢瑱就在镇子里寻找合适的私塾。 他们镇子上一共有三个私塾。 第一个私塾是个小老头办的,私塾就在他家的小院子里,环境看起来不怎么好。 这个小老头的脾气也同样不好,是个有点古板,自大,且看不起谢瑱这种乡下猎户的性格。 谢瑱只是过去询问了一下,对方就劈头盖脸的训了他一通,说他这么大了才想着开始读书,以后肯定也读不出什么门道来。 弄得谢瑱都有一点无语了,不过对方毕竟是上了年纪的长辈,谢瑱也就没有开口与他辩驳什么。 第二个私塾,是一对兄弟办的,规模稍微大一点。 他们村子里的薛二郎就在这里读书,听说两位夫子教书的水平还挺不错,谢瑱过来打听的时候就有点意动。 然后不等他这边询问拜师等问题,他就突然听闻许吏渊也要在镇子上开办私塾了。 对方是个举子,以前还是府学的夫子,不管是学识还是教书水平,都比镇子上其他夫子高一等。 所以在听到对方要开办私塾时,谢瑱就暂时停下了打听其他私塾的计划,在当天下午就提了一些瓜果登门拜访。 许家的院子是二进的,要比谢瑱家大了两倍。许吏渊打算在前院开办私塾,谢瑱提着东西过来拜访时,他正带着人整修前院的房子。 突然看到谢瑱来访,他便示意谢瑱先去会客厅等待。一直等到他把这边的注意事项叮嘱完,他这才不急不躁的去见谢瑱。 他刚刚放出去要办私塾的消息,谢瑱就这个时候提着东西找上门来,他就猜测对方应该是为了拜师而来。 唯一比较意外的是,他以为谢瑱是为了家里晚辈来的,却不曾想谢瑱是为了他自己求学来的。 许吏渊看着面前的谢瑱良久,倒是没有因为他的年纪苛责他,而是有一点意外的问道:“这世间有很多活下去的门路,而你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农户。你这样一身的本事,想要活下去应该有很多办法,为什么突然想要过来读书了?” 在他看来,谢瑱以前不读书,应该不是没有钱读书,而是他本身不喜欢读书。 一个不喜欢读书的人,且有自己的本事活的很好,为什么突然现在想要读书了? 他身为一个夫子,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 古代拜师还是挺讲究的,一些有才华的夫子也会特意挑选喜欢的学生。 因为古代有一句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的关系好一些的师生就和父子差不多。 不仅要挑合眼缘的,还要挑品性好,资质好,天赋佳的。 大多数的夫子都希望,自己的学生里能够出一个鲤鱼跃龙门。这样不仅对他的名声好,也能够给他带来很多好处。 像是谢瑱这种看起来像个粗人的学生,大多数的夫子应该都是不乐意收的。 因为一些刻板印象,会让他们下意识觉得,这样的学生比较粗俗蠢笨,且难以管教。 万一到时候,对方什么都没有学会,还会败坏他们的名声。 不过好在,许吏渊与谢瑱是熟人。他不知道谢瑱读书如何,却是知道谢瑱的人品的。 加上之前两人的缘分,就算谢瑱不能读出些名堂来,他也是愿意收谢瑱为学生的。 谢瑱听到许吏渊的问题,于是十分老实的回答道:“晚辈想要读书,是想要考科举,想要给晚辈夫郎挣个诰命。以前没有想要读书,是因为晚辈的眼界比较浅,总觉得家里守着一座大山,就能够把日子过得很好。但是后来晚辈娶了个夫郎,夫郎家里以前是个书香门第,晚辈就想要他能过更好的日子。” 许吏渊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你怎么就知道,读书,靠科举,就一定能够过更好的日子?官场如战场,那里的勾心斗角结党营私,可要比一个小小镇子多了去了。你……这样一个古道热肠的性子,到了那里不见得就是好去处。” “不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不适合晚辈呢?晚辈不见得,就与先生看到的那般良善淳厚。” 许吏渊大概是没有想到,谢瑱会这样的说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 他愣了一下,随即就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孩子,倒是个会笼络人心的。” 知道他若是把他收做学生,两个人的关系定会比寻常师生更加亲近。 谢瑱才会这样直白的告诉许吏渊,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的良善淳厚,这话里可是包含了浓浓的野心啊。 若不是把他当做亲近之人,这种话是断然不能在外人跟前说起的。 这孩子,真的,又聪明又会拿捏人心。确实,与他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大一样。 倒是个有趣的。 第053章 第 53 章 谢瑱想要读书的事情, 前两天与林卿衍说过。林卿衍对此并不反对,他不奢望谢瑱靠着读书真的考上功名,只希望谢瑱多读点书涨一点见识, 这样以后出门在外的也不容易被人哄骗。 林卿衍在读书方面有点造诣,但是那一点造诣对谢瑱没有太大用处。因为他以前读的书, 除了千字文,三字经, 百家姓这些,大多数都是一些类似“女戒”“夫训”这种书。 至于谢瑱想要学的四书五经, 很多林卿衍只是浅浅读过几次,再往深的东西他就没有学过了。 也就是说, 谢瑱如果想要学到更多更深的东西, 林卿衍就没办法继续教导他了。 加上林卿衍现在怀孕了, 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教谢瑱,谢瑱想要读书就只能找个私塾。 刚好他们家现在,每年都能靠着肥皂有一点进项。如今林卿衍又怀着身孕, 谢瑱也不方便出去赚钱。 林卿衍就觉得,谢瑱趁着他怀孕在镇子上读书就挺不错。这样谢瑱不仅能够经常待在家里, 还能陪伴着他照顾着他等待孩子出生。 至于谢瑱说要靠着读书考科举,他与听到这件事情的很多人一样, 是不怎么看好现在才读书的谢瑱的。 不是他对谢瑱没有信心,而是有一句话叫做“读书要趁早”,越早读书越容易积累更多文化底子, 才能够在一众读书人里面脱颖而出。 一般想要靠着读书出头的人家, 都会很早就会把家里孩子送去私塾。从还是孩童的时候开始读书, 一直读到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才有参加科举博取功名的资本。 谢瑱以前就是个猎户, 乡野出身。在很多认识他的人眼里,他在娶了林卿衍这个夫郎前,有可能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如今也突然想要读书,还说要靠着读书考科举,大家的反应都是一笑置之。很明显,都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科举如果那么好考,薛二郎也不会读了那么多年书还考不中。科举要是那么好考,他们镇子上那么多的读书人,也不至于只有伶仃几个秀才。 在大家的心里,考科举是一件难得像登天一样的事情。很多从小开始读书的人,都没有办法考出个名堂来。 他,谢瑱,一个乡野出身的粗野猎户,从二十岁才开始读书,又怎么可能读出什么成就来? 所以在听说谢瑱打算开始读书时,大家对此的反应就是摇头笑了笑,完全没有把谢瑱读书当作一回事。 尤其是那些读了很多年书的读书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忍不住开始嘲讽谢瑱。 就比如前溏村的薛二郎,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对莲娘道:“谢瑱想要读书考科举,是打算把其他考生打死,然后靠着武力拿第一吗?” 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一旁的莲娘闻言,唯唯诺诺的说了一句。“谢瑱确实不适合读书,他不像是个读书人。” “是啊,是啊,如果说他要上山打一头熊瞎子,打一只大虫,我一定会相信他说的话。他那身板一看就是个粗人,这样的人如果去考科举,那真是……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莲娘因为与林卿衍关系好,又不想薛二郎一直贬低谢瑱,于是就想到前几天的传闻。 “也……不一定,听说,咱们这里的新县太爷,就是个孔武高大的。” 刚刚还在开怀大笑的薛二郎,一听到这话脸色突然一变,顿时不满的瞥了莲娘一眼。 “他能跟县太爷相比吗?他就是个乡野村夫,粗俗,野蛮,一身的蛮劲,跟南方的蛮子一样。你以后说话注意一点,不要拿这样的人跟县老爷对比。” 说着薛二郎哼了一声,随即就转身朝着屋里走去,一脸不想与莲娘多说的模样。 莲娘见状有一点后悔自己多嘴,便一脸懊恼的站在门外有点不知所措。不等她这边想好如何去哄薛二郎开心,就被她的婆婆发现了她站在这里“偷懒”,人就被对方叫去河边去洗衣服去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瑱正在为了拜师的事情做准备。他并不介意周围人对他读书的看法,也不在乎别人带有偏见的眼光。 只要齐国没有法律规定,年纪大的猎户不能读书,那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至于别人的看法和看他的眼光,这些都是跟他没有关系的事情。 许吏渊办的私塾,对外收的束脩,是一年五两银子与两条肉,这个束脩相对于其他私塾要贵很多。 庆池镇上一共有三个私塾,第一个私塾是个老头办的,对方是个老秀才了,他家的束脩是二两银子与两条肉。 第二私塾是一对兄弟办的,这对兄弟一个是秀才,一个是做食肆生意的。他们家的束脩要贵一点,每年要给四两银子与三条肉。 最后一个私塾,是个跛脚秀才。齐国有明文规定,身有残疾者,面容有损者,皆不可参加科举。 对方因为一次意外一只脚跛了,所以就与参加科举入仕途无缘,只好在庆池镇上开办了家私塾。 这个人说来,在小说里也是个小人物。谢瑱也是在打听私塾时,才想起来他这一号人物来。 在小说里,他曾经亲眼目睹,林卿衍被县老爷的儿子强迫欺负。后来林卿衍被县老爷的儿子污蔑,说是林卿衍主动勾引他的时候,对方为了不得罪县老爷就选择了沉默。 这样的人,不算是大坏人,但是却让人十分膈应。 如果这一次谢瑱不选择去许吏渊那里读书,也绝对不会选择去这个跛脚秀才那里的。他担心,他会忍不住,想要给对方两拳头。 虽然小说里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谢瑱也没有办法与这样的人为伍。 谢瑱手里有十两银子,他从中取了五两银子当束脩,之后又去准备了束脩六礼。 虽然许吏渊对外说,束脩只需要五两银子与两条肉。但是“礼多人不怪”,他对许吏渊多一些尊敬,许吏渊教他读书才能更上心。 所以谢瑱跑了一上午,把束脩六礼都准备全了,这才带着一堆东西再次登门。 所谓的束脩六礼,分别是:芹菜,红豆,红枣,肉干,龙眼,莲子。 这些东西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寓意,就比如芹菜,代表着学生学习会努力勤奋;就比如红枣,代表美好的愿望,希望早日高中等等。 谢瑱上一次登门,就与许吏渊商量好了,再一次登门拜师的时间。所以今天谢瑱再次登门,许吏渊早早就在家里等待了。 看到谢瑱带了这么多东西时,许吏渊似乎也没有太过惊讶,反而对待谢瑱的态度郑重许多。 两个人先是拜了孔子,之后就把拜师的过程走了一遍,一直等到许吏渊喝了谢瑱端的拜师茶,这一套礼数这才算是终于走完了。 许吏渊把手里的茶盏放下后,便抚须笑道:“师也拜了,茶也喝了,且让我先考考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水平?” 之后师生两人一个问一个答,如此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许吏渊就对谢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他本来还有一点担心,担心谢瑱对读书一窍不通,到时候让他跟一群开蒙的孩童放在一起会尴尬。 如今经过了一番考较之后,他就发现谢瑱其实是有一些读书功底在的。至少最基础的,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这些他都已经熟记于心,并且每一个字都会写了。 等到他看过谢瑱写的字,那一手好字更是没个五六年是练不出来的。他就突然有一点明白,他之前问谢瑱的时候,谢瑱为什么那么有自信了。 这孩子……也没有他想得那样差。 是个读过一些书,且认真学过的。 因为许吏渊的私塾刚刚开办,如今正式的学生就谢瑱一个。这几天,许吏渊除了整修前院的房子,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的。 他就花费了两天的时间,用来摸清谢瑱现在的读书进度。一些谢瑱已经学会的,读透的书,他们就不用浪费时间再学一遍。 如今的谢瑱已经读完了,《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规》、《幼学琼林》,差不多把幼童启蒙书籍读完了。 他之前读书的时候,跟着林卿衍把书抄了一遍,所以手里这些书他都有,就不用再花钱去买书了。 如今谢瑱自己在家,正在读的是《论语》,许吏渊就打算从《论语》开始教导他。 在谢瑱这边正式跟许吏渊开始读书时,另一边林卿衍这段时间跑来跑去,在老家几个村子买了几块田。 买田的时候,是他和许绣娟一起买的,也就不存在被人哄骗的可能。加上身边还跟个七哥儿,一路上倒是还算顺利。 林卿衍一共买了六亩地,其中有两亩水田,一亩水田十二两银子,两亩水田就是二十四两。然后是四亩旱田,也算是良田,一亩良田是八两银子,四亩就是三十二两。 六亩田,他花费了五十六两银子。 买完田地,他就把地租出去了。 在齐国一亩地要缴纳二成的田税,意思就是一亩地一年的收成,要给朝廷二成的收成当田税。 林卿衍把地租出去,只收六成的租子。也就是说,他把地租给别人种。别人这一年的收成,不管收成是多是少,他一共只收六成的粮食。这六成的租子里面,有两成要缴纳田税,实际上他最后只有四成的粮食。而租他们家地的农户,一年也可以拿到四成的粮食。 这个放在他们云州府,算是比较仁义的主家了。 加上他们这里家里地少的农户很多,一听到林卿衍收的租子比别人家少,很多人都愿意租林卿衍家里的地。 许绣娟原本是想要租林卿衍家的地的,他们家一共就只有两亩地而已。如今家里添了一个夫郎,以后肯定会有孩子,只有两亩地明显太少了。 而饴糖的生意也不算特别赚钱,她就想着把林卿衍家的地租下来,她与董新宝以后多辛苦一点,也能够多给家里攒一些家底。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许绣娟把想法跟林卿衍说完,林卿衍却摇了摇头对她说道:“婶子,之前我与谢瑱商量了一下,打算在我肚子大起来之后,就雇佣你去我们家里当长工,到时候还需要你辛苦照顾我。” “你们家不是有七哥儿了吗?” “七哥儿是七哥儿,我之前雇佣他主要是为了让对方做些粗活的。比如打扫院子,洗衣服,喂养家禽家畜的。如今他一个人就有点忙不过来了,等到我的月子大了起来,他肯定就更加的忙不过来了。更何况,他一个没有嫁过人的哥儿,哪里有你这样的长辈懂得多?我就想着与其到时候找个不清不楚的人来照顾我,倒不如把你请到我们家来照顾我更加的稳妥。” 许绣娟听完想要说,只是生个孩子而已,不需要那么多人去照顾,弄得跟地主家的哥儿似的。 不过她看着林卿衍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好吧,对方以前的家境应该要比地主家还要阔绰。估计光是伺候他的人,平日里就要好几个。 对方稍微的娇贵一点,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更何况,看林卿衍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找她也会找别人。 别人啊,不知根知底的,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 万一到时候找了个祸害,倒霉的就是林卿衍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了。 许绣娟心疼谢瑱没爹没娘,如今这孩子又是谢瑱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她认真想了想就答应了。 她想着她去照顾林卿衍,确实要比七哥儿个孩子稳妥。到时候她可以不收谢瑱的工钱,还能够给谢瑱家省一点钱呢。 他们这些小年轻人不会过日子,手里稍微有一点钱就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想一想,等到他们孩子出生了,那时候才是花钱的大头啊。 如今若是不节省一点,以后连给孩子的家底都没有,可不就让孩子也跟着遭罪吗? 林卿衍最后把地租给了村子里的人,其中有两亩的地租给了七哥儿家里。 七哥儿家里还有一个娘,一个十岁的妹妹,以及一个八岁的弟弟。 他们娘三个虽然都是一些老弱妇孺,不过都是肯吃苦且十分勤奋的性格。 最近由于七哥儿有了工钱,他们的身体状况就好了不少。如今听说林卿衍要把地租出去,他们就厚着脸皮也过来租地。 像是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家里又没有什么劳动力的,一般有地的人家都不愿意租给他们。 害怕到时候把地租给了他们,他们没有能力把地给种好,那么租给他们的地就浪费了。 林卿衍与七哥儿接触的比较多,对于七哥儿一家还算有点了解。他是看在了七哥儿的面子上,这才把地租给他们家的。 先租给他们一年,看看他们能不能把地种好。如果到时候收成不好,他也不好继续亏损下去,就会把地租给其他人家。 对此七哥儿心里明白,他心里十分感激林卿衍。他还特意回到家里,认真嘱咐家里的三人,一定要把地给种好,不能辜负了林卿衍对他们家的信任。 有了地,七哥儿一家特别的欢天喜地。当天一家就去看了那两亩地,确定了两亩地的位置拿到契书,就开始为了种地的事情忙碌起来。 林卿衍把这两块地给了七哥儿家,剩下的四亩地还有两亩水田与两亩旱田,最后也都被他租给了前溏村的村民。 他租地的时候,带了些个人感情在里面。这样做有利有弊,那就是免不了被人议论,但是同时,也能让他笼络了人心。 因为之前跟林卿衍关系不好,或者得罪过林卿衍的村民,就没有租到林卿衍家的地。他们没有组到地,肯定会说林卿衍的坏话。而那些租到地的人家,也会因为租到了地,对林卿衍心存感激。 这些林卿衍都不在意,谢瑱说过“千金难买我乐意”,他这样做也不为了别的,只为了心里开心就够了。 他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反正他们说再多他也听不见。 第054章 第 54 章 六月份的时候, 许吏渊家的私塾,才正式开办起来。 这个时候,谢瑱已经跟着对方学了将近一个月了。 许吏渊一共收了十八个学生, 其中十四个都是年幼的孩童,剩下四个都是稍微年长些的。 许吏渊把这十八个学生分为了两个班级, 甲班的都是一些没有任何学习底子的,会从最基础的千字文开始学起来。 乙班的, 是一些有了一点学习底子,年纪又比较大一点的学生, 就比如谢瑱这样的。 每天许吏渊上午会先教甲班的,之后再去教导乙班的学生。 下午他一般不会教太多东西, 都会给学生自己用来复习和练字。 谢瑱跟着乙班三个大龄学生学了几天, 由于他的学习底子比他们都要好上很多, 上一辈子又是个学习上面的超级学霸,所以他在读书的时候学习能力理解能力,就要比其他的三个同学要更快一些。 许吏渊见状, 不舍得耽搁了谢瑱的读书进度,就会时不时的在课余时间给谢瑱开小灶。 一个是愿意教, 认真教的好老师。 一个是愿意学,学习能力超强的优秀学生。 这样的组合, 一旦放在一起,就会有一种超级加倍的BUFF。 谢瑱一到了私塾那边,就有一种天天很忙碌, 时间被按了加速键的感觉。 如此, 一直持续到了农忙时节, 也是天气最炎热的时候,私塾这边放了半个月的农忙假。 这个农忙假, 主要是担心天气太过炎热,学生在私塾读书会中暑了。 天气太过炎热,不仅学生读书受罪,他这个夫子也一样受罪。 同时,这样的时候读书效果也不大好。 许吏渊就想着不如放个假,让学生们休息休息,他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七月了。 谢瑱也觉得最近读书读多了,整个人的身体素质在急速下降。 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如果不好的话,读书读得再好也没有用。 因为科举,考验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学问,连带着个人的心理素质,与身体素质也一样要进行考验。 身体不好的读书人,在参加科举考试时,往往会受到身体的影响,在科举这条路上也走不远。 就比如谢瑱的老师许吏渊,他早年就是因为读书身体不大好,后来参加会试的时候才会屡试不中。 之前谢瑱经常上山打猎,还要经常干粗活,什么劈柴,捡柴,挑水之类的。他的身体经常锻炼,身体就要比普通人更加强健。 如今这一两个月他为了读书,且家里有一个做粗活的长工,他的身体明显不如以前强壮了。 就拿他的那一双手来说吧,以前他经常用弓箭,用柴刀,用斧子……他的手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如今不过是读了一两个月的书,他平日里稍微比以前讲究了一些,手掌心的茧子就明显薄了很多。 谢瑱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之后他还这样只顾读书不去锻炼,他会变得和薛二郎那些读书人一样。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变成个白面书生,谢瑱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可是记得,他家夫郎最喜欢他那一身性感的肌肉的。 如果有一天他那一身结实,性感,充满诱惑力的肌肉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家夫郎会不会嫌弃他? 为了避免只涨文化不长肌肉,后面这个月的农忙假,谢瑱就干脆一个人搬回了老家。 忘了说的是,许绣娟家里的饴糖生意,现在交给了董新宝与他家夫郎在做。 许绣娟这边搬到了谢瑱家里,开始照顾月份渐渐大起来的林卿衍。 她主要负责,林卿衍和谢瑱的吃喝。她做饭手艺很好,也知道孕夫需要忌口什么,在怀孕上面也有一些经验。有她陪着林卿衍,谢瑱去私塾读书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林卿衍给对方开了每个月五百文的月钱,包吃住,每个月休息两天。 这个钱对比她做饴糖的生意是比较少了点,但是由于每天不用起早贪黑也不用风吹日晒,平日里还是比较清闲且自在的。 加上他们镇子上,请一个这样照顾孕夫的,一个月也才不过四百文钱,林卿衍给的月钱算是比较高了。 当然了,他们会给许绣娟价格这样高,除了谢瑱想要孝顺许绣娟的原因,更主要的是许绣娟做饭手艺好,对林卿衍绝对不会有坏心思。 就是在古代,人心隔肚皮的,谁知道会遇见什么人。 许绣娟没有其他的大优点,至少在对待谢瑱与林卿衍上是绝对不会存有恶意的。 本来许绣娟是不想收林卿衍这个钱的,但是林卿衍觉得她为了照顾他,把家里的饴糖生意搁下了,若是不给钱说不过去。 董香竹估计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董新宝与他夫郎估计会有意见。毕竟如果许绣娟不去照顾林卿衍,他们家做饴糖生意能赚更多钱。 如果后头,董新宝的夫郎再怀孕了,许绣娟免费照顾林卿衍的事情就免不了被村里人说三道四。 大家会说,许绣娟偏心谢瑱,董新宝心里肯定会多想。 但是如果,许绣娟是冲着钱来照顾林卿衍的,就算以后董新宝夫郎怀孕了,大家也不会觉得许绣娟有什么不对。 这些都是后来林卿衍为了给许绣娟月钱,特意把事情仔细分析了说给许绣娟听的。 许绣娟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她可以不在乎董新宝的想法,但是却不能不在意新夫郎的想法。 为了不让新夫郎心里多想,也是省的薛家那边心里不痛快,她这边收了林卿衍的钱会更好一点。 许绣娟这边收了钱,心里却是这样想的。她想着钱,她就暂时收着,等到以后林卿衍的孩子出生了,到时候她再想着法子还回去。 谢瑱与林卿衍都是不会过日子的,她若是不替他们夫夫多考虑一点,以后他们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董新宝与薛小亭刚刚成婚没多久,小夫夫两个人的感情还是挺不错的。别看之前董新宝对薛小亭挺冷淡的,但是由于薛小亭长得挺不错,又是真心实意想要跟他过日子的。等到两个人成了亲,上了炕,有了夫夫之实,很快就你侬我侬起来。 董香竹不想在家里耽搁董新宝与嫂夫郎培养感情,平日里就经常跟着许绣娟一起住在谢瑱家里。 没有了婆婆在旁边指手画脚,也没有小舅子在家里晃来晃去的,小夫夫两个一起努力经营过日子,最近他们的感情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也正是因为家里有许绣娟看着,还有董香竹时不时过来陪林卿衍解闷,谢瑱放假才敢一个人跑回老家去。 说来,本来林卿衍也想要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的,他对于那个老家心里还是挺喜欢的。尤其是谢瑱给他在河边搭的石阶,他特别喜欢下雨天在那里钓鱼了。 只可惜他现在怀了身孕,如今又是多雨的季节,他一个孕夫去山里不安全。所以最后他还是歇了这个念头,没有真的跟着谢瑱跑回去。 谢瑱回到老家的主要的目的,除了他想要锻炼身体,怕自己变成文弱书生,还有就是他们好久未回来,需要回去打扫一下家里的房子。 他们家的院子没有铺满石头,之前还撒了不少的花种,如今有不少花长了出来,院子里也长满了各种杂草。 谢瑱花了两天时间修整一下,之后就开始了以往的赶山的日子。 头两天,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沉迷于捡菌子和挖野菜。中间遇见野兔野鸡时,他会偶尔的抓上一两只,然后还会特意抓活的公兔子。 他们家养了两只母兔子,已经长得很大了。之前林卿衍说要靠养兔子,卖小兔崽子赚钱的事情,因为一直没有抓到公兔子,就被他们两个人给忘记了。 如今谢瑱难得清闲,就想起这件事情来。他这一次回来时,还特意把小白带了回来。有小白跟着他协助他,他很容易就抓了两只兔子,这一次的两只兔子是一公一母。 谢瑱把两只兔子放在家里,后面就开始了专注于赶山。 因为赶山是一件体力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他的体质慢慢恢复了不少。 同时,他也在赶山的时候,收获了不少的好东西。 比如各种菌子,大红菌,鸡枞菌,牛肝菌,羊肚菌,松茸等等。 这些菌子趁着新鲜时吃很美味,晒干了当干货也能存放到冬天吃。 谢瑱捡了很多,都存放到了空间里,打算趁着这几天多存点。 就算以后他们不能经常回老家,也能够偶尔吃到老家山上的山货。 除了这些菌子,谢瑱还挖了不少野菜和草药。 就在谢瑱的假期快要结束的最后一天,他还靠着金手指收获了一个意外之喜。 正常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与谢瑱的搜索器看到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画面。 没有人跟着谢瑱的时候,谢瑱的搜索器就一直开启着,这样不仅方便他扫到好东西,同时也能帮他规避各种危险。 就比如这一天,他再一次上山,就靠着搜索器看到了一条毒蛇。 他本来不想动它的,山里看见毒蛇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谢瑱这一次回来就见过很多次了。 但是他不动它,它却一脸跃跃欲试的想要咬他。所以最后谢瑱一气之下,就把它给抓了塞进了个葫芦里。 刚好他酿的一些酒可以开封了,到时候就拿它泡酒送给老师养身体。 当然了,这一条小毒蛇并不是谢瑱所谓的意外之喜。谢瑱所说的那个意外之喜,是他后面用搜索器扫到的山参。 因为山参上面长得与三七有点像,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一株三七,等到后面搜索器上面的信息显示,谢瑱才发现他这是遇见宝贝了。 一株长了六七年的山参,年份不算特别的长,但是野山参十分的珍贵,能够遇见就是走大运了。 谢瑱想着野山参的药用价值很高,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救治生产血崩的孕妇,所以他在发现之后就立刻给挖了出来。 因为山参的根须长且多,他为了挖这一株山参浪费了很长时间。不过好在谢瑱比较有耐心,他一直慢慢的挖,也不着急,最后全须全尾的把整颗山参给挖了出来。 挖到了这样的好东西,谢瑱的心情十分的好。刚好现在假期也结束了,于是他就干脆回了镇上。 谢瑱是一路从老家赶回镇上的,回去的时候连身上的脏衣服都没换。看到他满身泥巴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林卿衍还被他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谢瑱,你干嘛了?怎么就这样一身回来了?” 谢瑱闻言也不在意,一边领着他往房里走,一边笑着对林卿衍道:“你看,我给你挖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卿衍见他这样神神秘秘的,连带着院子里的董香竹与七哥儿都要避着,进了房里就忍不住一脸好奇的问道:“什么好东西?看把你给高兴的。” 在林卿衍这般问谢瑱的时候,谢瑱就从怀里取出个布包递给了他。 林卿衍见状有点好笑,不过还是接了过来亲自打开了。 然后等到他认出是什么来,他就忍不住连忙压低声音道:“人参?你……你这是什么好运气?” “更准确来说,这个是山参,要比人参更好更珍贵。” 林卿衍不懂这个,听到谢瑱这般说,眼珠子微微一转,就忍不住说道:“那……一定很值钱吧?要不要拿出去卖了?” 谢瑱闻言摇了摇头,他们家现在还有点积蓄,暂时不需要把山参卖了。 就算要卖,他还有一株小点的灵芝可以卖,没有必要把山参给卖了。 “不卖,这个留着给你。听老一辈的人说,家里有孕夫的人家,备着这样一株野山参,关键时刻能够保命的。你之前刚刚怀孕时,大夫说你过于忧虑。我就猜到你第一次怀孕,估计心里多少有点害怕。如今我给挖了株野山参,也能够让你心里安心点。” “呸呸呸,我的身体可好了,才不会出事呢。你不要总是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说的好像我连个孩子都生不得似的。” 虽然林卿衍嘴上说着埋怨谢瑱的话,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感到一阵的欢喜。他的不安表现的根本不明显,也不知道谢瑱是如何看出来的。 不仅为了他买房,搬家,如今更是弄了株野山参回来,真是……把能够想到的都想到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谢瑱并没有要咒他的意思,就是在努力的让他安心而已。 如今才是第一胎,就把他给惯成了这样。如果以后他们再要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谢瑱又要如何忙活? “对,是我刚刚说话欠妥了,我家夫郎现在力能扛鼎,绝对不会有任何差池的。” 听到谢瑱开口哄他了,林卿衍立刻就开心起来。他伸手把那一株野山参拿了出来,也不嫌弃上面还有很多泥巴,打算亲自洗了细心收藏起来。这种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留在家里也确实挺不错。 “既然是给我的,那我就收下了。” 林卿衍这样说着,也不忘感谢一下谢瑱。他笑眯眯看了看谢瑱,然后在谢瑱脸颊上亲了亲,小声温柔的道了一句。 “谢谢夫君,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林卿衍是个脸皮薄的,平日里很少叫谢瑱夫君。就是两个人同房的时候,他也是谢瑱谢瑱的喊他。 如今突然叫了谢瑱一声夫君,不仅把谢瑱给叫得一愣神,连带着他自己也叫得红了脸。 看着面前貌美如花,美艳动人的小夫郎,谢瑱突然心里一阵痒痒。 就在他打算把人给抱住,想要好好的温存一番的时候。他带回来的那两只活兔子,突然从院子里的背篓里越狱了。院子里的董香竹发现时,两只兔子正在被家里的大鹅追的满院子跑。 许绣娟从厨房出来,看到乱成一团的院子,立刻皱着眉头喊道:“竹哥儿,还不赶紧把那两只兔子抓起来?” 刚好这个时候,七哥儿割草回来了,许绣娟见状对他也道:“还有七哥儿,你也过去帮忙,看把院子里弄得又脏又乱的。” 房间里抱着林卿衍亲的谢瑱,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装作没听见继续往下亲,还是老实巴交的放开美娇夫出去帮忙了。 就在谢瑱这边打算厚着脸皮,低头继续往林卿衍衣服里埋时,一只玉白的手便用力地推了推他。 “好了,你赶紧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谢瑱闻言应了一声,不甘不愿咬了咬推他的那只手,这才拨了拨头发转身大步出了房门。 等到谢瑱被他赶着出去了,林卿衍这才伸手压了压有点滚烫的脸颊,又撩开衣襟看了看刚刚被啃过的地方。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属狗的。” 随即他抬脚移步到梳妆镜前,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被扯开的衣襟,一边在开心的小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第055章 第 55 章 最近林卿衍的心情很美好, 因为他怀了心爱之人的孩子,他们这个孩子还不怎么闹腾。除此之外,那就是他心爱之人对他很好, 给与了他很多的安全感与快乐。 就比如今天,谢瑱大老远的跑回老家一趟, 还不忘给他带了份贵重礼物。 虽然这份礼物他很大可能用不上,但是谢瑱对他爱护之心却难得可贵。 而且刚刚谢瑱跟他温存时说了, 就算他以后用不到东西也是他的。 意思就是,如果以后他用不到, 他想要卖了换钱也可以。而这个钱,就是他自己的私房钱。 以前他当皇子的时候, 不知道银钱有多重要。如今他吃了一番苦头, 见识了民间的疾苦, 终于明白了银子的重要。 如今林卿衍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四个多月的肚子还不算特别的大,但是跟以前相比起来, 身体已经开始有一点笨重了。 他最近依旧会锻炼,不过不再是跑步, 打军体拳,而是会慢慢的进行散步。 许绣娟说, 怀孕了多走走对身体好,就算以后孩子的月份大了,也不能偷懒天天躺着休息。 林卿衍并没有觉得怀孕有多累, 也就头两个月的时候比较嗜睡, 等到第三个月他就精神了起来。 他不清楚, 这是跟他那个特殊体质有关系,还是因为以前谢瑱逼着他锻炼的好处? 林卿衍有一个秘密, 不是他是穹国皇子这个秘密,而是关于他的身体上的秘密。 他的身体,似乎比较……嗯,用粗俗一点的话来说,那就是比较的耐折腾。 因为没有真的被打过,他这个所谓的耐折腾,仅限于他与谢瑱房事的时候。 他为了验证他心里的疑惑,当初还不怕死的招惹谢瑱,他十分怀疑肚子里的小崽,就是那个时候招惹来的。 虽然为了验证这种事情,付出一个肚子有点惨,不过这让他心里有了底。 前段时间,他不是天天跟着许绣娟回村里,为了他们家买田地的事情忙碌吗? 那个时候,他跟村子里的一些媳妇,和夫郎没少闲聊。 这些嫁了人的乡下媳妇与夫郎,说话不比那些粗俗的汉子好多少。 当时,林卿衍找了个上了年纪且关系不错的夫郎询问。 “小哥儿与自家汉子,在房事上激烈一点,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然后那老夫郎看着他乐呵半天,一脸高深莫测的来了一句,“自古以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意思就是,谢瑱累死了,他也不会有事。 林卿衍闻言,就以为他自己的特殊并不特殊。 他之前每一次跟谢瑱房事后,不管当时有多累有多么的难受,第二天都能很快就会恢复了。 他没有怀疑谢瑱的力气不够,毕竟房事的时候是真的死去活来,那就说明了他家谢瑱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了他自个的身上。 他本来觉得,他的身体比较特殊,是那种做了房事也会很快恢复的类型。 结果没有想到,询问了那个老夫郎之后,却发现他好像也没有特别特殊。 就在林卿衍这般失望的想着的时候,后来那个老夫郎又跟他说了些私密的话。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没错,不过房事上还是节制点。毕竟夫夫两个闹腾一回,哥儿还是要腰酸背痛几天的,总是躺在家里也不像话,容易被周围的邻居说三道四。就比如我跟我男人,如今年纪大了,就不好意思多折腾了。” 林卿衍红着脸听完,突然又找回了自信。果然,他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虽然这个不一样,好像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不过他还是觉得挺新奇的。 说来,他的适应能力也挺强悍。当初刚刚来到村子里,谢瑱说一些粗俗的话,他每一次都会面红耳赤,像是遭受到天大暴击一样。 如今,不过过去一年的时间,他都能厚着脸皮与村里夫郎聊这种事情了。 林卿衍把思绪拉了回来,心里想着他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听大夫叮嘱的意思三个月之后,他们夫夫是可以适当房事的。 只要不要太激烈,太频繁了,适当的房事对他以后生产也有好处。 这样想着,林卿衍一边从房里出来,一边暗暗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晚上给谢瑱点甜头? 听一些年纪大的媳妇与夫郎们说,自家夫君的那点念头若是不满足他,就很容易被外面的狐狸精给勾引了。为了不让夫君被外面的狐狸精勾引走了,有的时候是要牺牲一下自己的皮肉的。 与此同时,谢瑱正在院子里找他放了毒蛇的葫芦。 突然看见林卿衍直勾勾朝着他走过去,一双漂亮的眼睛还来回在他身上打量,谢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毛毛的。 按道理来说,林卿衍长得那么美,又是他的娇夫郎。被对方盯着打量,他应该不会有这样……嗯,类似被蛇蝎美人,被狐狸精盯上身子的感觉才对。 谢瑱:“……” 不等谢瑱被自己的感觉弄得哭笑不得,林卿衍就率先看到了他要找的葫芦。 “这个是什么呀?” 谢瑱闻言,抢先一步拿走了那个葫芦。 “这个里面有毒蛇,你可不能乱碰的。” 林卿衍伸出去的小手,立刻自觉的缩了回去。 哼,毒蛇,他才不稀罕碰呢。 “那其他的东西,我能不能碰啊?” 林卿衍这般询问着,可是一双爪子却已经开始翻翻找找起来。 他是谢瑱夫郎,谢瑱带回来的东西,不就是他的东西吗? 谢瑱把葫芦拿走,确定里面的毒蛇还好好的,这才开口对林卿衍说道:“嗯,其他的你随便处置。” 听到想要听的话,林卿衍嘴角上翘,随即一脸当家主夫的做派,开始分配那些东西的去向。 谢瑱这一次回老家,除了带回来一颗野山参,一条毒蛇,两只活兔子,还带回来了不少东西。 林卿衍翻看了一遍,让七哥儿把那些野菜挑选出来,又安排竹哥儿去挑选地上的菌子。等到野菜,菌子被分出来,剩下的都是一些草药。 在两个哥儿清洗那些野菜与菌子时,林卿衍就把剩下的草药也清洗一番,然后铺在簸箕上放在院子里晾晒。 他这边才把簸箕放下来,一旁的大鹅就冲了过来,想要吃上面晾晒的草药。 林卿衍见状顿时有点生气,他伸手去拍了大鹅一下,脸色不大好看的说道:“你倒是个识货的,这些都是好东西,可不是给你吃的。” 大鹅却根本不听他说什么,还是想要迂回的去偷吃一口。 旁边的董香竹见状,连忙搬了个木架子出来。这个是专门晒东西的架子,上面几层家里的鸡鹅都够不着,他让林卿衍把簸箕放在最上层,这样就不担心大鹅偷吃草药了。 林卿衍把草药放好就有点累了,他伸手摸了摸后腰走了两步,就一边往房里走一边喊了一声。 “谢瑱!” 这人找到那条毒蛇,就不知道跑去干什么去了,都好一会儿不见人了,也不知道天天都在忙个什么。 谢瑱在旁边耳房里做蛇酒呢,听到林卿衍在喊他应了一声后,就把装了毒蛇的罐子给封好了,然后就大步从旁边耳房走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林卿衍正要进屋。林卿衍就冲他看了一眼,漂亮的眼眸勾魂摄魄的。 谢瑱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像是被吸了魂魄的大傻子,因为他下一刻就迷了心窍一样跟着对方进房了。 另一边,许绣娟原本想要问问谢瑱晚上想吃什么呢,结果一出来就发现不仅谢瑱不见了人影,就连之前的林卿衍也跟着不见了。 许绣娟用眼神问了一下董香竹,亲眼看见他家阿瑱哥被漂亮嫂夫郎一个眼神勾进房间的董香竹,有点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说什么,只是比了一个都进房间的手势。 许绣娟见状,下意识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又进去了,真是的,这个黏糊劲儿。” 算了,小年轻嘛,她个当长辈的又能说什么呢。 晚上……晚上就随便做点吃的吧,反正今天谢瑱带了不少山货,那些东西随便做做也好吃。 这样想着,许绣娟叹了一口气,就领着董香竹进了厨房。 而进了房间的小夫夫,此时彼此捂着对方的嘴巴在做坏事。 本来,林卿衍是想要把谢瑱勾回房间给他按腰的,结果谢瑱真的进来给他按腰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到“外面狐狸精”的事情。 外面的狐狸精再美,在美这方面还能美得过他?他好歹也是惊艳四方的大美人,迷住一个粗野小猎户还不是勾勾腿的事? 于是乎,他就真的勾勾腿。 一条大长腿,直接攀上了谢瑱结实的腰…… 林卿衍用力地捂住谢瑱的嘴,他不是害怕谢瑱会发出什么声音,谢瑱做这种事是不会发出声音的。他主要是害怕谢瑱会咬人,这才先发制人先把他捂上了。 然后谢瑱也捂住了他的嘴,谢瑱捂他就是单纯的怕他叫出来,到时候一家子都知道他们在乱来。 大家若是知道了,他们大白天就做这种事情,不会觉得林卿衍一个孕夫怎么样,只会觉得他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林卿衍满身是汗回过神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谢瑱正半蹲在床边,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身子。 他出了不少的汗,刚刚还处于失神状态,谢瑱都有点担心他了。 好在,他稍微缓了一会儿,这才咬了咬嘴唇清醒了一点。 清醒了的林卿衍,第一句话就是。 “过两天,你把镇子口的那个宅子收拾一下。” 谢瑱一边拉开他一条胳膊,仔细的帮他把胳膊擦拭一遍,一边一脸不解的开口询问道:“现在收拾那个宅子做什么?” 林卿衍闻言转动还湿润着的泪眸,然后示意谢瑱凑过来他轻声告诉他。 谢瑱见状十分配合,真的起身趴到了床上,虚虚的伏在林卿衍身上,把耳朵凑到对方唇边。 “把那里收拾出来,我们房事的时候就去那里。” 这样就不用担心,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被家里人知道了。 刚刚跟谢瑱胡闹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谢瑱谢瑱的,根本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等到这会儿稍微冷静一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林卿衍这才后知后觉开始难为情。 为了防止以后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他觉得他们可以把那个宅子收拾出来,等到谢瑱想他的时候他们就去那边。 谢瑱闻言,垂眸看向林卿衍。 “可是,我们是夫夫啊,这样搞得好像在偷情一样。” 林卿衍见他不依他,立刻噘了噘嘴巴。 因为谢瑱正伏在他身上,两个人离得十分近,林卿衍嘴巴微微一撅,细软的唇就蹭了谢瑱一下。 好吧,谢瑱承认,这会儿他有一点像是古代好色昏君,神志已经被美艳无双的妖妃夫郎勾走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怎么,你还不乐意上了?” 谢瑱闻言,立刻投降。 他对着林卿衍的香唇亲了又亲,这才一脸宠溺的说道:“好吧,我明天下了私塾,就找人收拾出来。” 第056章 第 56 章 次日, 一大早,谢瑱去私塾读书,走的时候, 把他昨天做的蛇酒带上了。 林卿衍昨天与谢瑱胡闹的事情,许绣娟与家里两个哥儿都知道了。 许绣娟心里有点担心他的身体, 早上除了做了可口的米粥,还给林卿衍炖了一小盅鸽子汤。 鸽子是她昨个碰见个熟人, 从对方手里低价买回来的。之前她因为摆摊卖饴糖,就认识了不少摆摊的小贩。这个熟人家里是养鸽子的, 经常会到镇子上卖鸽子。 他们这里的鸽子还挺贵的,要不是林卿衍是个娇贵的, 又给了她不少买菜的钱, 她是真的不舍得买只鸽子。 早上林卿衍起来走动走动, 吃了早饭,喝了鸽子汤。上午他就在家里写写字,记记账。 本以为今天又没什么事情了, 结果在中午的时候,钱林河过来送银子。 之前对方跟谢瑱买大虫, 还欠了谢瑱五十两银子呢,那欠条就攥在林卿衍的手里。 钱林河知道谢瑱在私塾读书, 也知道谢瑱在镇子上的新家,今天就直接把银子送到了新家这边。 他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快中午了。他站在大门外, 没有进去, 把钱交给了许绣娟, 许绣娟去取了欠条。 他们家现在都是哥儿夫郎的,许绣娟也就没有请他进去喝茶, 而是给对方拿了一些山里的菌子。 昨日,谢瑱带回了不少菌子。这东西在村子里不稀罕,但是带到镇子上还挺稀罕的。 钱林河见状客气了一下,也就一脸高兴的收下了。 等到他拎着菌子离开,许绣娟正准备回去时,就看到了董新宝与薛小亭。 薛小亭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董新宝扶着他找到了这边来,看起来似乎十分着急的模样。 许绣娟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朝着他们两个奔过去。 “哎呦,小亭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白啊?” 董新宝闻言立刻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是日头太大了晒的,我想着谢瑱家就在旁边,就想把他扶过来歇一歇。” 许绣娟见薛小亭都要站不住了,董新宝还傻乎乎就这样扶着人家,顿时气得伸手就给了他两下。 “还扶什么扶,赶紧把人抱进去!” 挨了亲娘两下子,董新宝也顾不得当街抱夫郎被人盯着看了,立刻弯腰一用力就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薛小亭有点害羞,毕竟是新过门的小夫郎,就算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在外面被对方抱着还是会害羞。 因为害羞他苍白的脸色好了一点,他见周围似乎有路过的人在看,就连忙把脸埋进了董新宝的怀里。 董新宝抱着薛小亭,一路跟着许绣娟进了谢家院子,说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谢瑱家。 若是平日里,突然看到这样阔绰的房子,董新宝的心里肯定会忍不住多想点什么。 可是这会儿,他夫郎正难受着呢,他也就没有时间去多想了。 林卿衍是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出来的,在看到董新宝抱着薛小亭的时候,他就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 他有点紧张的问道:“他,他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七哥儿闻言,原本是想要过去帮忙的,看到林卿衍突然出来了,立刻就走到林卿衍的身边。 他虚虚的扶了林卿衍一下,轻声细语的对林卿衍说道:“主夫,你莫慌,应该是天太热了,不小心热到了。” 林卿衍听到他的话,稍微的安心了一点,不过还是让七哥儿去叫了大夫来。 他们家距离医馆很近的,不等薛小亭被安置在许绣娟房里躺下多久,七哥儿就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来了。 薛小亭一看到这个阵仗,就忍不住虚弱的说道:“我没事的,不用看大夫,就是被热到了。” 过来的大夫却不管他的话,一边准备问诊一边对他说道:“你看不看,我出一趟诊都是那个价钱,这家的夫郎已经付了钱的,不如还是让我给你把把脉吧?” 薛小亭听到这话,有点担心的看了董新宝一眼,害怕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让他们家里多花费了银钱,到时候董新宝心里不舒服。 董新宝现在手里赚了一点钱,钱是男人的胆,也就比以前稍微有出息了点。 他看到薛小亭的担心,便开口说道:“别怕,这一点医药钱,我还是有的。” 见董新宝这样说了,薛小亭心里舒坦了一些。他把手递给了大夫,让对方给他把了把脉。 中间大夫一边把脉一边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他就笑着冲董新宝道了一声喜。 “恭喜了,你要当父亲了。” 董新宝闻言愣了一下,不等他这边反应过来,率先明白过来的许绣娟立刻欢喜道:“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这真是大喜事,大喜事啊!” 董新宝笑了笑,随即跟大夫再三确认了一番,这才开心的拉住了薛小亭的手。 “好好好,太好了,你怀孕了,我们也要有孩子了。” 薛小亭见董新宝是真的高兴,心里也忍不住跟着高兴起来。 “对啊,我们有孩子了。” 大夫给了他们一点欢喜的时间,随即就开口叮嘱了起来。 “已经一个多月了,头三个月与后三个月不能房事,同时头三个月一定要休息好了。你家夫郎会突然不舒服,就是因为最近有点操劳过度了。孕中,不能贪凉,要忌口,不易生气,不易……” 董新宝闻言立刻拉着薛小亭,两个人一脸认真的听大夫嘱咐。 因为薛小亭这段时间太累了,刚刚太过劳累有点动了胎气,大夫就给开了一点安胎的药。 之后董新宝随着大夫去医馆抓药,薛小亭就暂时安置在林卿衍家休息。 等到下午董新宝摆完摊,天气不那么热了,他这才过来接他一起回家。 许绣娟不放心他们,就决定休息两天,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董香竹原本也想回去的,不过想到他娘跟着回去了,这边就没人照顾林卿衍了。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他娘来了这边,他再回去帮衬着一点家里。 在许绣娟跟着他们回前溏村时,另一边谢瑱下了私塾就去了镇子口的宅子,找了两个人和他一起把那边收拾了一番。 等到他这边忙活完了,天色就已经彻底黑了。他锁上这边的大门,就踏着夜色回到家里。一直等到他回到家里,他才知道薛小亭怀孕的事情。 今天中午,谢瑱没有回来吃饭,是在老师家用的饭。 老师经常给他开小灶,会留下来考较他课业上的问题,他在那边吃饭也就成了常态。 今天谢瑱过去的时候,给对方带了瓶稀罕的蛇酒,许吏渊见到了十分的喜欢,中午就特意留了谢瑱吃饭。 也正是因为谢瑱中午没有回来,也就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卿衍和董香竹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一遍,谢瑱知道薛小亭也怀孕之后心里很高兴。他看了一眼傻呵呵在笑的董香竹,说了一句。 “你估计要辛苦了。” 董香竹闻言不在意的说道:“那有啥,他是我好朋友,就算他不怀孕,让我伺候他,我也是乐意的。” 说来,这一点还挺不错的。 若是其他人嫁给董新宝,对方与董香竹不见得关系会有多好。 不是说别人就心肠不好,而是他们之间天然会有一点利益冲突。 如今嫁给董新宝的是薛小亭,那么他们的冲突就会因为是好友缓冲掉了。 就像是现在,如果他们没有好友那层关系,让董香竹辛辛苦苦去照料对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合理的。毕竟董香竹是董新宝的弟弟,并不是天生该去伺候嫂夫郎的。 许绣娟回去了两天,把家里的事情安置妥当。因为许绣娟去照顾林卿衍收了钱,等到两天后她要回到镇子上时,不管是董新宝还是薛小亭都没有怨言。 加上她走之后,董香竹就回来了。董香竹跟薛小亭关系也好,他又是一个勤快肯吃苦的,他回来了也能帮上很多忙。 这几天薛小亭动了胎气,就不好继续跟着董新宝去摆摊。所以摆摊卖饴糖的事情,就落到了董新宝一个人身上。 本来薛小亭一个人在家养胎还挺无聊的,结果许绣娟前脚刚走董香竹后脚就回来了,薛小亭见状心里顿时就开心的不行。 他拉着董香竹念叨着,“我还以为你去了谢瑱家,就不舍得回来了呢。” 董香竹闻言打趣道:“我为什么去那边住,你的心里还不清楚吗?非要现在打趣我,想让我把原因大声说出来不成?” 薛小亭一听这话脸上一红,连忙小声的跟董香竹讨饶道:“好了,好了,我不打趣你了就是,你也不能笑话我好不好?” 董香竹微微哼了一声,拉着薛小亭一边进屋一边小声嘀咕。 “要不是为了你和我哥培养感情,我用得着明明有家回不了吗?你不要不识好歹啊,不然以后,我就不出去住了,天天黏在我哥的身后给你添堵。” “好了,好了,你能不能不要说了。我不是都答应你了,不开口再打趣你了吗?” 两个小哥儿吵吵闹闹了一通,便一起不急不躁的开始收拾起家里来。 中间薛家那边来了人,给薛小亭送了两只鸡过来。虽然薛家的人看不上董新宝,不过对待薛小亭还算不错。 薛小亭嫁过来的时候,因为彩礼的事情跟薛家闹过一通。薛家老大担心弟弟嫁过去因此被欺负,最后那要来的高价彩礼也让他带回去了。 也是因为薛小亭把彩礼带回来了,董新宝心里对薛家的不满才缓和了不少。不过董新宝后来跟许绣娟商量了一下,也没有真的把彩礼拿回来当做家用,而是让薛小亭把彩礼和他的嫁妆自己收着。 他们小夫夫两个人感情进步飞快,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两家处理彩礼与嫁妆的态度。薛家为了薛小亭给了董新宝面子,董新宝和许绣娟也没有占薛小亭的东西,小夫夫两个人的心里都觉得舒坦了,两个人的感情可不就突飞猛进了吗? 之后过了两三日,这一天的下午,林卿衍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香艳的春梦。他抱着薄被从梦里醒过来,突然就有一点想念谢瑱了。 他难受的躺在床上良久,一双细白的腿绞着被子。他觉得他最近有一点怪怪的,就起身打算带上七哥儿,出去找个哥儿大夫给他瞧瞧。 明明谢瑱最近也没有出去,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天天想他,有时候还会想谢瑱欺负他。是的,就是他想要跟谢瑱同房。 以前没有怀孕的时候,他有时候也是会有点想。不过,一般跟谢瑱同房后,这样的想法就会没了。要搁上一段时间不同房,他的心里才会再次有想法。 可是最近,他才刚刚与谢瑱同房过,还在孕期呢,今天就做了这样的春梦。 林卿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要偷偷去看看大夫,看看是不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于是他收拾了一番,戴上了厚厚的帷帽,就领着七哥儿出了家门。 他们没有去就近那家医馆,而是去了稍微远一点的那家,然后找了医馆里的一个女大夫,在医馆后面的偏房问的诊。 林卿衍没有让七哥儿进来,七哥儿还小,不方便听那些话。同时,七哥儿在场的话,他也不好意思问出口来。 等到房间里只有他与女大夫,他这才把他最近的症状说了说。他一边说一边满脸羞红,好在还有一层帷幔在,不然他绝对要羞耻死了。 女大夫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笑着给他把了把脉,确定他和孩子都没有问题,这才一脸温柔的说道:“不要担心,你的身体很好,你的孩子也很好。不管是女子怀孕,还是哥儿怀孕,在房事上有时候确实会有一些需求。因为孕中身体多多少少会有点不舒服,也就更加需要身为夫君的陪伴与安抚,会不自觉的对对方更加的亲近一点。尤其是哥儿,因为身体要比女子强健一点,同样的,孕中对于房事也会需求比较大。” 女大夫年纪比较大了,见过的病人也比较多,她似乎并不觉得这种事情羞耻,与林卿衍谈论起来也十分正经。 导致林卿衍听着听着,渐渐的也就不紧张了,甚至开始相信了她的话。从之前他觉得他有问题,他是个不正经的哥儿,变成了,原来大家都会这样啊。 “一般的媳妇与夫郎,都会不好意思跟人询问,也不好意思寻他们夫君安抚,都会下意识选择偷偷忍耐。事实上,这样做对身体并不好,如果你家夫君对你还不错,你可以经常让他多帮帮忙,也省的你自己太过辛苦了。” 林卿衍从医馆回来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原来不是他身体有问题,是因为他怀了谢瑱的孩子,所以身体才会变成这样的。 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那就是谢瑱的问题!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说的大概是就是林卿衍这种。 等到傍晚谢瑱回到家里,两个人用完了晚饭后,谢瑱就被迫跟他去了镇子口那处的宅子。 林卿衍过来的理由是,他想要过来看看收拾的怎么样了? 等到两个人前脚进了院子,后脚林卿衍就化身成了美人蛇。 “夫君,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就去看了一下大夫。” 谢瑱闻言,连忙把人给抱了起来,他心想着怪不得,林卿衍一进了这院子,就像是腿软了一样。 “你哪里不舒服,大夫怎么说的?既然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该出门的,你应该好好休息。” 林卿衍闻言有点想笑,他看着一脸紧张他的谢瑱,随即附在谢瑱耳边说了一句话。 第057章 第 57 章 这边的房子谢瑱之前收拾过, 不过由于暂时没想过要搬过来住,就没有添置什么家具与日用品。 这边的家具还都是以前的旧家具,锅碗瓢盆什么的也都被他扔了, 整个房子里面看起来空荡荡的。 谢瑱没有想到,林卿衍带他来这里, 是专门为了他们同房的。 所以猛然之间听到林卿衍的那句话时,谢瑱抱着人的时候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虽然现在是夏天, 天气还很热,就算没有被子, 他们两个人也不会着凉。 不过这里条件还是太差了,以前他们家就算还在大山里的时候, 也不至于“睡觉时”连个被子都没有。 他家夫郎肤白貌美, 身娇肉贵, 他总不能直接把人压在床板上? 地上? 破了一条腿的桌子上? 或者是破旧的门板上……吧? 不管在哪一方面,谢瑱一向不舍得委屈林卿衍的。 然而谢瑱心里是这样想的,等到后来也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林卿衍自己扯开了衣衫, 谢瑱抱着他在这个有点落魄的家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把人压在了有点脏的门板上。 “这一次比较仓促, 下一次……你提前给我点提醒,我一定给你找个舒服的地方。” 林卿衍闻言却不慎在意, 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讲究了。而且他也不觉得这里有多脏,反倒是觉得这样还挺新鲜的。 其实也不是林卿衍不讲究了,主要是跟他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似乎不管去哪里都挺有意思的。 就像是做这样的事情, 他以前不喜欢谢瑱的时候, 光是想想谢瑱对他有兴趣,他就忍不住害怕的想战栗。 但是如今……如今他喜欢谢瑱, 喜欢的紧。谢瑱也喜欢他,把他捧在手心里。 那么,再跟谢瑱做这样的事情,他就一点也不觉得讨厌了,反而有点沉浸在其中的感觉。 他很喜欢,谢瑱用力拥抱他,与他纠缠在一起的感觉。 最近他也有一点,沉迷于谢瑱结实好看的皮肉。 “没关系,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以后……啊?……你轻点啊!” 本来林卿衍想要说点什么的,结果没有想到谢瑱突然用力,后面想要说的话就忘记了。 林卿衍攀附在谢瑱肩膀上,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想着,他……算不算是个很放荡的哥儿? 但是……谢瑱是他夫君,他跟自己夫君做这种事,应该不能算是放荡吧? 他……顶多有一点大胆,总是勾搭自己的夫君乱来,其他的他觉得他不算很奇怪。 自己的夫君不好好用,难不成让他出去找狐狸精? 自己说服了自己的林卿衍,张口露出尖尖的牙咬在谢瑱脖子上。 他决定了,他就要这样勾引谢瑱,让他根本没有时间找狐狸精。 完全不知道林卿衍在想什么的谢瑱,之后抱着林卿衍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就鬼鬼祟祟的抱着人从这里离开了。 因为两个人走的时候,没有告诉家里晚上他们不回来,加上这边睡觉也没有那个条件。 谢瑱只能像是做贼一样,抱着自己家香软的夫郎,大半夜的跑回了家里。 给他们开门的是七哥儿,七哥儿住的房间在靠宅门那一间,所以谢瑱回来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七哥儿没有吭声,就悄悄把门打开了。 他敢大半夜开门,不是他自己有多大胆,而是他知道外面是谢瑱。 外面站着的人如果是别人,他们家的狗子立刻就会叫。就算外面的是熟人,夜里狗子也会叫。只有谢瑱或者林卿衍,狗子们才会区别对待。 七哥儿放谢瑱他们进来,就立刻把房门关上了。之后许绣娟出来看了一眼,确定谢瑱与林卿衍回来了,这才再次回房躺下休息了。 次日,一早,谢瑱又去私塾了。 他到了私塾之后,一如既往先背会书。 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这个年纪背书不如年少时记忆力那样好。 不过上一世,他二十岁时还在上大学,上大学还要背毛概与各种方程式呢。 所以年纪大一点,对他来说也不算多么大的困难。以前上大学时能背书,如今在古代他依旧能背书。 谢瑱在私塾的时候,一般早上会背半个时辰书。 之后稍微活动一下,他就拿出纸墨开始练练字,抄抄书,试着写写对子什么的。 等到上午过去一半,许吏渊就会来乙班进行授课。 其他人的学习进度慢,许吏渊课上一般都不会教太多东西。谢瑱在课上学的东西,还不如课余时间学得多。 谢瑱中午不会回家,有时候晚饭也不回去吃。他学习的时间,就要比别人多两三个时辰。 就比如今天,今天下午下了私塾。私塾里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谢瑱就被留下来学新的课业。 这一留,就留到了快亥时了,也就是晚上八九点。 他们私塾下午五点就结束了,谢瑱在老师这里除了吃晚饭休息了下,一直从五点学习到了晚上八九点。 谢瑱从老师家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盏纸灯笼。 今天是阴天,夜空之中没有半颗星星,看起来似乎想要下雨一样。 谢瑱走到一半,就看到不远处有灯光。他们家距离老师家很近的,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他就没有想到那灯光,会是出来接他回家的林卿衍。 所以等到他走近了,看清楚提灯之人正是他夫郎时,顿时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感动。 “你怎么出来了?就几步路的距离,哪里用你来接我啊?” 林卿衍闻言,知道谢瑱这是担心他,于是笑着解释了一句。 “我也不是特意来接你的,刚好我要给邻居送点东西,就顺路往路口走了两步。” 林卿衍这般说着,伸手便牵住了谢瑱的手。 谢瑱感受到手里的柔软,立刻用力地把对方的手抓紧。 两个人没有在外面多说什么,一起朝着家门口那边走过去。 等到他们进了家门,吹了灯笼里的蜡烛,这才有说有笑起来。 “今天中午,竹哥儿过来了一趟,从山里摘了不少野果子。我本来想要留他住一晚,但是最近他比较忙,就没有同意,下午就离开了。” 最近董香竹确实有点忙,他一边要在家里照顾薛小亭,一边还在帮着董新宝做麦芽糖。 中午董香竹过来吃饭时,眼底都有了一层青影,看得许绣娟都心疼他了。 “等到薛小亭头三个月过去,他应该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谢瑱这样说着,就拉着林卿衍回了房间。 今天谢瑱回来的有点晚,两个人简单的洗漱一下,很快就躺下来歇息了。 次日,天还没有亮,就下起了大雨。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势汹汹,声势浩大,不时还会伴随几声雷声。 林卿衍被一声雷声吓醒了,随即就下意识往谢瑱的怀里钻。 谢瑱闭着眼睛,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的对他说道:“不怕,夏天打雷很正常。你不要刻意去听它,你把脑袋塞到我怀里。” 林卿衍嗯了一声,他以前的胆子还是挺大的,曾经自己一个人宰过野猪呢。 最近因为他怀孕了,有的时候会有点一惊一乍的。他曾经把这种状态跟谢瑱说过,谢瑱说是缺什么什么营养了,让他平日里吃东西吃的丰富一点。 怀了孩子的人,营养要分给肚子里的孩子,大人就算身体素质挺不错,还是会因为孩子缺乏营养。 就比如一些孕妇,会突然大半夜饿得抓心挠肺,还要吵着非要吃某种东西时。不一定仅仅是因为嘴馋了,很多时候是因为她们身体急需某种营养,而这种营养就刚好在她们要吃的食物里。 因为身体缺乏这种东西比较多,就会化成一种类似于食欲的感觉,让身体的主人自己想办法进行进食,从而来快速的补充身体缺乏的营养。 有一些孕妇怀孕后,变得一惊一乍的。有的是因为长时间休息不好,神经衰弱了。有的是因为身体疲惫,精神紧张,稍微有一点的动静,都会让她们觉得惊恐。 也有一些是缺乏某种微量元素了,这些微量元素一旦缺的太多,人的神经系统就会受到一定的损伤,也会出现容易惊恐一惊一乍的情况。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觉得她们有问题,也不能指责她们一惊一乍。这并不是她们想要的,而是因为怀孕带来的负面BUFF。 这个时候一定要耐心哄着,然后帮助对方忽略惊恐的东西,或者是努力让对方转移注意力。 就比如现在的林卿衍一样,他不是矫情,胆小,娇气。 他的身体现在负重一样,加载了一个新的生命,有点超重,超负荷了。 因为累,紧张,等等的负面buff,才会让他显得与以前不大一样。 谢瑱把人往怀里抱了抱,伸手轻轻的拨弄着他的耳朵,林卿衍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他有点怕痒的皱了皱鼻子,但是又觉得被捏捏耳朵也挺舒服的,后面就这样被谢瑱捏捏揉揉的又睡着了。 谢瑱确定他睡着了,也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睁开眼睛瞧了瞧对方的睡颜。之后他又陪着林卿衍睡了一会儿,就轻手轻脚的起身准备去私塾了。 这个时候外面还在下大雨,不时还会打一声雷。 谢瑱有点不放心林卿衍,担心对方一会儿要是被惊醒了,睁开眼看不见他心里会觉得难过。 于是他在吃早饭的时候,就跟许绣娟说了一声。 “娘,一会儿要辛苦你一点,多进屋看看卿衍的情况。早上打雷的时候,他被吓到了,我担心他一会儿会害怕。” 许绣娟闻言有一点无语,不过想到林卿衍还怀着身孕,最终还是答应了谢瑱的请求。 所以等到林卿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昏暗的房里点了油灯,许绣娟正坐在不远处在缝衣服。 许绣娟见林卿衍醒了,便开口对他说道:“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林卿衍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谢瑱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肯定去私塾了啊?” “这样啊。” 林卿衍嘟囔了一声,心里有点想他夫君了。 之后两天,一直时不时在下大雨,老家那边的河都发水了。 许绣娟有点担心家里,就跟林卿衍商量一下,想让董新宝他们下午搬过来住两天。 镇子这边的地势高,林卿衍家的房子也建得结实。不像前溏村那边,不仅背靠大山,旁边还有大河。若是雨继续这样下下去,那边不仅会发水房子也会漏雨。 而薛小亭才刚刚怀孕,许绣娟担心他会受到惊吓,到时候对他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 林卿衍闻言立刻就同意了,他本就是个性格善良之人,这样的情况当然不会拒绝的。 于是当天下午,许绣娟就托了人带了口信回去,让董新宝带着薛小亭与董香竹来了镇子上。 等到晚上谢瑱回来,就发现家里格外的热闹。这一次不仅董香竹来了,就连董新宝夫夫也来了。 谢瑱与董新宝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照面了,之前董新宝过来的几次他都在私塾读书。 上一次谢瑱回老家,董新宝要摆摊卖糖,两个人也就没有碰见过。 突然再次见面,两个人就发现彼此都变了不少。 首先是董新宝,董新宝要比以前胖了一点。因为他娶了夫郎,家里日子好了起来,人就慢慢的胖了一点。 大概是经常在外面摆摊,就免不了与人进行打交道,董新宝最近变得能说会道了一些,性格似乎也要比以前开朗了。 然后就是谢瑱,林卿衍和许绣娟他们天天看着谢瑱,所以感觉就不怎么明显。 但是董新宝就不一样了,他最近与谢瑱不怎么能碰见,他的感觉就会更加的直观一点。 他觉得,谢瑱比以前看起来斯文了很多。 谢瑱的长相其实一直都不算丑,以前他经常打猎,身上会有血腥味,打打杀杀的,也带了一点让人胆寒的戾气。谢瑱的长相就不自觉的,被他身上其他的感觉冲淡了。 大家一说起谢瑱来,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猎户,那个让人觉得有点吓人的猎户。 对于谢瑱的长相,就是不丑,还算可以,长得十分的高大健壮。 但是最近谢瑱在读书,就没办法经常打猎了。他身上那股猎户的气质,就渐渐的被书卷气掩盖了一点。 虽然谢瑱看起来依旧十分高大,结实,健壮。他这个人的气质却不一样了,多了一丝书生才有的书卷气,一言一行也多了一点文雅在里面。 董新宝见状就觉得有点好笑,主要是谢瑱真的不像是个书生。如今为了哄他家的夫郎开心,愣是装出一个书生的模样来,对比他见过的那些真正的读书人,就有一种类似“东施效颦”的感觉。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谢瑱换下那一身粗布麻衣,换上了细棉布做的青布衫,每天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人看起来确实比以前好看了许多。 谢瑱并不知道董新宝如何想他的,他一回来就开始陪伴他家夫郎了。 他会背一些好文章给林卿衍听,也会陪着林卿衍一起算算账什么的。 白天他要读书,没有什么时间,晚上回来了,就只想陪着林卿衍。 谢瑱翻了翻最近的账单,发现他们家开销还挺大的。 虽然他们家里有两个长工,实际上他们两个人加在一块一个月也没有一两银子。 谢瑱刚刚看了,他们家主要花销在吃喝穿用上。最近搬到镇子上吃的都是细粮,用的都是好布,买菜也都是挑稀罕菜吃,所以日常开支才会比较多。 谢瑱见林卿衍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以为林卿衍在为这些日常开销担心,便开口对林卿衍说道:“我现在课业上比较繁重,没有时间钻营挣钱的事情。我本来以为那些银子,就足够我们用到年关了,如今看来还是我想当然了。你不要担心,我这边还有一株名贵药材,等过几日我休沐了,我就想办法把它卖了。至于我之前给你的野山参,那个是给你自己的私有物,你不要傻乎乎拿来补贴家用。” 谢瑱手里还有一株小点的灵芝,除了灵芝他也可以弄出其他的方子,远远不至于需要动给林卿衍的东西。 林卿衍闻言皱了皱眉,“什么贵重的药材,你手里还有什么?” 谢瑱见自家夫郎问了,也不好继续瞒着他。他借着去取药材为由,就去耳房从空间里面把那株灵芝拿了出来。 林卿衍看到那株灵芝,就忍不住伸手去掐谢瑱的手臂。 他不是怪谢瑱瞒着他,这灵芝明显是在他与谢瑱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谢瑱弄来的。 那个时候,他对于谢瑱来说就是外人,谢瑱没有必要把这种事告诉他。 他掐谢瑱的原因,是在怪谢瑱不知道珍惜好东西。这样的好东西说卖就卖,多少人想买还买不到呢。 也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谢瑱以前还卖过多少好东西。想到这里的时候,林卿衍就忍不住一阵的心疼。 “下一次,有这样好东西的时候,你要不要卖,要卖给谁,一定要先跟我商量。” 谢瑱闻言立刻答应了,但是心里却有他自己的小九九。 都说钱是男人的胆,他可以把大钱给林卿衍管,但是也不能一点钱也没有。 不然万一以后他想要送林卿衍什么礼物,就比如这一次的宅子一样,难不成他还要伸手跟林卿衍要钱? 那他多没面子啊,那惊喜也就不是惊喜了。 所以这一次,谢瑱难得的阳奉阴违了。 他可以把灵芝给林卿衍管着,但是像是酿酒的方子,水泥方子,玻璃方子,以及其他的赚钱的法子,他都要留着自己换成银子。 而这些银子他必须留一些,这样才能关键时刻帅他夫郎一脸。 第058章 第 58 章 林卿衍的手里一共有二百多两银子, 两百多两银子对于一些普通的人家,完全足够花费到年关拿肥皂分红了。 但是由于前不久他们刚刚搬家过来,这边新家有很多的东西都没有置办, 而林卿衍怀孕在吃喝上花费的比较多。如今搬过来也没几个月,二百多两银子已经花了将近五十两了。 五十两银子, 对于富贵人家不算什么高消费。但是对于普通的农户来说,有的足够花费好几年了。 林卿衍刚刚走神确实是为了花销在操心, 他觉得他们家现在这个花钱手法太浪费,尤其是在他个人的吃喝方面太奢侈了。 他现在又不是以前的皇子, 就算现在怀孕了,也不能这般的花钱如流水。他个人一个月的吃喝上, 就足够他们家买一亩地了。 就算谢瑱又掏出来了一株灵芝, 林卿衍还是觉得他自己花销太大。 不该要的衣裳不能买了, 每个月六只鸡减到二只就够了,每个月吃的鱼也不用吃那么多…… 谢瑱见他依旧一脸忧心忡忡的,就忍不住开口轻声询问了一句。 “你在担心什么?” “我觉得灵芝不能卖了, 这个以后兴许有用呢。如今我们有了孩子,就算我们用不到, 也要留着给孩子啊。而且婶子说的很对,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会更多, 我们……”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谢瑱就笑着打断他道:“不是我们,是我。在你把孩子生下来之前, 你不需要为了这些担心。养家的事情也是我考虑不周, 才会让你怀着孕还担心这些事。你不要担心, 过两天我休沐了,我会想其他的赚钱的法子。” 灵芝若是林卿衍不舍得卖那就不卖了。 谢瑱手里有一个外挂在, 想要采到更好的名贵草药,他觉得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如今与后世又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高科技手段,整座云漓山又那么的大,肯定有很多名贵药材与宝贝,都还没有被人给发现呢。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能够找到更多。 当然了,如果没有名贵草药也无妨,他还有很多办法可以赚钱的。 之所以选择卖名贵药材,而不是用他的那些法子赚钱,主要还是不想太引人注意了。 谢瑱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山野猎户。他这样经常在山里的人,是有可能采到名贵药材的。 所以他时不时去卖一次草药,大家顶多会觉得他运气比较好,并不会往其他的方向多想什么。 但是如果,他有很多赚钱的法子,甚至一些奇怪的方子。 这个就不一样了,这个很容易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会让人忍不住对他产生猜测。 他们会想,谢瑱一个乡野猎户,是如何知道这些方子的?若是谢瑱给出的方子太好太打眼,说不定还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手里握着那么多厉害的赚钱法子,却只是老实的靠着卖草药来度日了。 因为在没有相匹配的身份之前,那些东西不管哪一个拿出来,对于现在的他们都是一个麻烦。 两日后,这一场大雨终于停了。 刚好这一天谢瑱休沐,下午他在旁边的耳房捣鼓东西,董新宝准备收拾收拾回趟老家。 董新宝回去的时候,没有把薛小亭与董香竹一起带走。因为连续下了这么多天的大雨,他还不清楚家里现在的情况。所以他打算自己先回去看看,如果家里的情况还可以,没有被淹,房子也没有漏雨,明天他再过来把人接回去。 如果家里有积水,房子也漏雨了,他就找村里人帮忙修一修,然后等过几天再过来接薛小亭他们。 在董新宝离开之后,谢瑱钻在耳房待了一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露面了。 董香竹现在与他关系比较熟,也就渐渐地没有以前那样害怕他了。见他从早上就闷在耳房不出来,董香竹就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道:“阿瑱哥,你今天闷在房里在干什么啊?” 如果那房里有他嫂夫郎,他肯定不会多问什么。因为不需要去猜,也知道他们肯定在里面腻歪呢。 可是今天林卿衍没有跟着进去,刚刚还在外面跟他说话来着,董香竹就忍不住心里一阵好奇。 谢瑱闻言瞥了他一眼,他今天闷了一天也没干什么大事,就是趁着今天休息继续蒸馏了一些酒精。 上一次他弄出来几瓶酒精,今天想着空间里有些生石灰,就干脆蒸馏白酒的时候又弄了点酒精。 酒精放在后世不稀罕,几块钱就能买到手。但是放在这里,就是可以救命的神仙水。 因为高度酒精可以消毒杀菌,配合一些天然植物还能麻痹神经,而低度酒精可以用来物理退烧。在一个风寒就能要人命的古代,酒精说一句是神仙水都不为过的。 谢瑱想着弄钱,但是又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赚钱。 他本来读书就比别人读的晚,如果现在还把心思放在了赚钱上,肯定会对他的学业造成一些影响。 谢瑱一旦想做一件事情,就会喜欢一心一意放一件事情上。为了以后不用继续为了赚钱操心,同时也是为了解决家里开销问题,谢瑱打算想办法卖出去一些神仙水。 本来他暂时不打算动用酒精的,但是不用酒精他手里现在能做出来的,都是什么水泥啊,玻璃啊,火药啊更恐怖的东西。 这三种东西不管哪一个,拿出来都能用在军事上。水泥可以修路,建城墙;玻璃可以做望远镜,做近视眼镜;火药……更是大型杀伤力武器。 不用这些的话,用其他的谢瑱又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卖一些酒精。 皇宫,贵族,医馆,或者是军队,应该都会很需要这样的东西。 唯一比较棘手的就是,谢瑱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东西是他弄出来的。 所以他想要出手的话,就要花费一点心思。只要每次出量少一点,他不亲自出面去卖,对他来说就不会有大影响。 此时听到董香竹问他,谢瑱肯定是不能告诉他的,于是便随口扯了个谎言。 “没干什么,在里面弄我那些酒呢。” 其实他也不算是在扯谎,他确确实实在折腾他那些酒呢。 一提到谢瑱酿的酒,董香竹就忍不住说道:“阿瑱哥酿的酒很好喝的,只可惜现在嫂夫郎怀着身孕,你估计也不舍得开一坛酒给我喝。” 谢瑱被他的话给气笑了,他在他眼里就是这样小气之人? 他看了看尚且年幼的董香竹,算了,还是别让他喝什么酒了,就当他就是这样小气的人吧。 在古代董香竹已经十六了,是可以嫁人生孩子的年纪。但是放在谢瑱的眼里,董香竹就是个半大孩子。 上一世他与董香竹这般大时,人还在学校里念高中呢,可不就是一个半大孩子吗? 不等这边谢瑱开口说什么,听到董香竹那一句话的许绣娟,就一脸气呼呼的从房里出来了。 “喝什么?你想喝什么?一个小哥儿,天天不学好,你还好意思跟你哥要酒喝?” 董香竹一看到许绣娟的脸色,就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往外面跑,还差一点撞到了刚回来的七哥儿。 七哥儿一边惊险的躲开他,一边一脸奇怪的看了看董香竹,又转眸看了看在发脾气的许绣娟。 他有点害怕许绣娟,因为许绣娟的脾气说好很好,但是发起火来也是很吓人的。 许绣娟是一个寡妇,一个人带大了两个孩子。她并不是真的好脾气的人,不然也没办法把两个孩子养大。 所以在谢瑱这个家里,最可怕的不是谢瑱这个当家的,而是看似是这个家里的长工的许绣娟。 谢瑱没有拦着许绣娟教训孩子,真的论起来的话,他也算是许绣娟的孩子,他可没有胆子去拦对方。 次日,谢瑱跟老师请了一天假,一大早赶着牛车去了隔壁镇子。 最近这段时间,他与韩曲一他们联系的频率频繁起来。 韩曲一他们找他,主要是为了喝酒。今天谢瑱主动带着好酒过去找人,韩曲一就知道他过来有正事要办。 谢瑱打算让韩曲一帮忙,把那些酒精想办法卖出去。 本来他可以找个更稳妥的办法,比如找上一个不认识他的人,给对方一些辛苦费让对方卖出去。 但是谢瑱有心与韩曲一他们关系更亲近,同时这个也算是一个对韩曲一他们的试探。 几瓶酒精,若是能够试探出他们是否值得深交,对于谢瑱往后的路也有很多的帮助。 一个人,不可能一直单打独斗,尤其是走仕途这条路。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至真至纯的挚友多了,有的时候也是很多活路。 谢瑱早上去的隔壁镇子,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他的神情看起来还挺开心,说明这一趟过去还挺顺利。 事实上,确实十分的顺利。 当他拿出来酒精的时候,韩曲一还以为是可以喝的酒,当时就差一点直接拿起来喝了。好在谢瑱眼疾手快抢了回来,才没有让未来的好友出事。 谢瑱会酿酒,还能酿出比较烈的酒。他会弄出来浓度更高的酒精,韩曲一似乎并不觉得很意外。 韩曲一唯一意外的是,谢瑱说这样高浓度的“酒”,不仅可以用来清理伤口,还能配合药材当麻醉药。 韩曲一不懂医术,但是他有个懂医术的夫郎啊。这东西他就算不清楚有多好,但是也隐约明白他们遇见宝贝了。 谢瑱会回来的这么晚,主要是跟韩曲一夫郎一起研究酒精的用途了。 很多话,谢瑱说了,韩曲一不一定能够明白。 但是韩曲一的夫郎,却是一点就通的,很快他就意识到了,酒精对于医学上的用途。 也知道了,为什么谢瑱来的时候那么小心翼翼,又为什么非要他们帮忙偷偷卖出去的原因。 因为这东西太珍贵了,说一句能够救人命都不夸张。 韩曲一的夫郎原本想要自己买下来的,但是后来发现了谢瑱想要用这个赚大钱。他们家虽然看起来日子还算不错,却并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人家,很明显是不够买下多少酒精的。 于是他们一起商量了一下,打算如谢瑱说的那样,找一点关系卖到军营,或者是一些名医手里。 不管是卖到军营,还是卖给名医,不仅可以卖出个好价钱,还能间接的救下不少人,也算是在发财的同时做善事了。 加上上一次做的酒精,如今谢瑱手里有一大瓶,与六小瓶的酒精。他自己手里没有留,全部交给了韩曲一,等着对方把它们都换成钱。 由于用的是韩曲一的门路,人家为了他的事情奔波冒险,不管这一次能够赚到多少钱,韩曲一都能拿到五分之一的报酬。 这样他们就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韩曲一不管是为了能够赚大钱,还是为了保证他们家自己的安全,在卖东西的时候都会十分的小心。 谢瑱回去之后,白天依旧去私塾读书,晚上会抽出时间酿酒。 做酒精,十分消耗粮食。因为需要先酿酒,得到传统的黄酒,再进行蒸馏得到白酒。 随着酒精的浓度越高,酒水就会越来越少。往往一大坛的黄酒,只能获得两小瓶酒精。 谢瑱又折腾出了几瓶酒精后,就暂时停下了做酒精的进度。主要是他之前酿的黄酒,差不多都被他消耗光了。等到下一批的黄酒酿出来,至少也要等个半个多月时间。 如此,又过了差不多大半个月,时间到了将近九月份了。 这一天傍晚,韩曲一一个人驾着马车,优哉游哉的来了谢瑱新家。 他对外说是来谢瑱家讨酒喝的,实际上来跟谢瑱送卖酒精的银子的。 一直等到天黑谢瑱归来,两个人就进了主卧旁边的耳房,也就是谢瑱平日里酿酒那间耳房。 韩曲一一边打量谢瑱房里那一大堆的瓶瓶罐罐,一边忍不住跟谢瑱开了一句玩笑。 “你把酒精都给了我,也不怕我高价卖出去,到时候贪了你的银钱?” 谢瑱闻言笑了笑,“首先我肯定是相信韩大哥的人品的,不然也不会拿这样的东西去找你。其次就是我对自己做的东西有信心,也大致的能够猜到具体值多少银子。” 韩曲一也笑了起来,他伸手点了点谢瑱,随即就掏出个包裹来。 “你小子聪明的不行,哥哥我可不敢糊弄你。我要是给的银子太少了,你以后肯定不找我了,连带着也不认我这个大哥了。哥哥我以后还要仰仗你有了出息,到时候能够带着我们一起飞黄腾达呢,可不敢在这件事情上让你寒了心。” 说着,他打开了那个包裹。 本来看到那个包裹不算很大,谢瑱的心里还有一点失望呢。 结果等到韩曲一打开了包裹,他才发现里面的不是银子,而是闪闪发亮的金锭子。 韩曲一瞥了谢瑱一眼,见谢瑱依旧一脸的淡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这心性还真是有够稳的。跟他家夫郎说的一样,一看就知道非池中之物。 他这个人一辈子没大本事,但是人缘好,气运也不错。看来这一次,还真的让他遇见了个厉害的家伙。若是按照他夫郎说的那般,他们把宝压在了对方的身上,也许对于他们家也是一条好出路。 谢瑱这一次一共给了韩曲一,一大瓶子酒精与六小酒精。韩曲一找了一个江湖上的兄弟,让对方找了关系卖给了个名医。 也就是说,这一点东西,他们兜兜转转找了好几波人。 就算真的有人发现了酒精的神奇之处,嘿嘿,想要找到他们身上也十分的困难。 加上韩曲一找的那个兄弟,身上欠了他一条人命。就算真的有人查了过来,对方也不会背叛韩曲一的。 那些酒精一共卖了一百两黄金,一百两黄金也就是一千两银子。 这个价格其实不算很高的,因为酒的价格本来就比较虚高,与后世明码标价的酒完全不一样,一些名气大的名酒更甚之千金难求。 谢瑱做的也不是名酒,他做的是可以救命的酒精。用酒精消毒过的伤口,可以防止伤口感染,还能物理退高烧。 在一个根本没有酒精的时代,这样的东西能够卖出多高的价格都有可能。 要不是韩曲一做事比较谨慎,害怕把事情闹得太大了,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力,他们还能把价钱卖得更高。 “一共卖了一百两黄金,除去其中我几个兄弟的辛苦费,最后咱们到手有九十两黄金。按照咱们之前约定好的,哥哥我这边拿走五分之一,剩下的就是你这次卖酒精的钱。” 也就是说,最后谢瑱可以到手七百二十两银子。没有他预期之中那么高,但是这个价钱也不算很低了。 谢瑱在这里谢过了韩曲一,两个人又聊起来这笔生意还能做几次。 一下子就进账一百八十两,这可要比韩曲一帮其他人办事赚钱多了。 虽然这个生意有一定的风险,不过他们这些闯荡江湖的人,哪个帮人办事的没有一些风险? 相较于其他的生意,这个生意更加的赚钱,还不用跟人命打交道,还能让他的那些兄弟们吃上饱饭,韩曲一觉得还是挺不错的。 “暂时不卖了,主要是提炼酒精比较耗费好酒,我需要积累一些好酒才能继续做。等等吧,等过上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再去寻大哥帮忙。” 韩曲一闻言,也知道好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弄出来的。 他笑着拍了拍谢瑱肩膀,“好弟弟,以后有好生意多来找哥哥,到时候带着哥哥吃香喝辣,哥哥的兄弟们都为你卖命。” 谢瑱听到这话,黑沉沉的眼眸亮了亮。他明白,韩曲一这话里的意思,这是认定了他这个兄弟。这对于谢瑱来说,可以说是一件好事情啊。 “谢谢大哥,大哥这一次辛苦了,回去的时候多带几坛好酒吧。” 韩曲一就等着谢瑱这一句话呢,闻言也不跟谢瑱这个兄弟客气,走的时候还真的抱了两坛好酒。要不是这酒坛子太大,他估计还想要多抱几坛子呢。 韩曲一抱走的两坛好酒,一坛是白酒,一坛是枣酒。 他家夫郎喜欢谢瑱弄得那些乱七八糟的酒,什么枣酒,菊花酒,桂花酒的。 他是不怎么喜欢这些酒的,相较于这些奇怪的酒,他还是更喜欢浓烈的白酒。 等到韩曲一抱着酒离开了,许绣娟忍不住埋怨了谢瑱一句。 “怎么就这样让人家走了,人家是来家里做客的吧,怎么不让人家留下吃顿饭?” 谢瑱闻言,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呢,这一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讨酒的。” “嗯,也对,你酿的酒确实好喝,竹哥儿天天念叨着……” 谢瑱听到这话,就笑着对她说道:“他想喝,你下次回家时,就给他带一坛吧,这样你也能跟着喝两口。就带荷花酒吧,那酒不算很烈,适当喝两口没事的。” 荷花酒,是夏天有荷花的时候,谢瑱摘荷花时特意酿的。 林卿衍天天往放酒的耳房跑,就是因为被那荷花酒馋到了。只可惜不管他多么馋,怀孕的时候都不适合饮酒,所以谢瑱就一直没给他开过。 第059章 第 59 章 许绣娟本来是个不怎么喜欢喝酒的, 自从谢瑱“学会”了酿酒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这一口了。 尤其是谢瑱酿的那些甜酒,味道甜滋滋的, 还很香醇,每一次喝上一两口, 心情就会跟着好起来。 有一些养生酒,喝多了, 气色也会跟着好起来。 说来还真的有点神奇,她总觉得这两年她看起来年轻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谢瑱那些酒有关系? 许绣娟这两年看起来年轻不少,除了因为她时不时喝一点养生酒, 更主要的是家里的日子好了起来, 她的心情好, 人自然而然就显得年轻了。 加上今年,她来谢瑱家里做工。表面上好像是来当长工的,实际上她陪着林卿衍好吃好喝的, 平日里也没有干农活那么辛苦,人就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疲惫苍老了。 不管是女人还是哥儿, 都是要靠好东西养着的。好吃的,好喝的, 日子又过得轻松,人的气色和精神状态,不自觉的就会好起来, 想要看着不年轻都很困难。 过了两日, 许绣娟放假了, 她带了一坛荷花酒回去。 路上遇见了村子里的人,一个与她关系不错的老夫郎, 对方远远的看见她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一点眼花了。他看着慢慢走来的身影,莫名的觉得好像看到了许绣娟年轻的时候。 他看着许绣娟半晌,忍不住开口说道:“绣娟啊,你跟着谢瑱家这是过上好日子了啊,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许绣娟闻言笑了笑,“哪里过什么好日子了,谢瑱家也没有过什么好日子,不就跟在村子里差不多吗?我就是家里娶了新夫郎,夫郎又怀了身孕,这是心里开心显得。” 对方听到这话却不相信,他瞥了一眼许绣娟带回来的那坛酒,就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酒坛子。 “哎呦,这是什么酒啊?为什么没有开封,我都能闻见酒香了?” 许绣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随即就抱着酒坛稍微躲了躲,“没什么酒,就是自家酿的劣酒。好了,我不跟你闲话了,我还要回去看看我家新夫郎呢。” 说着,许绣娟也不等对方反应,就抱着酒坛噔噔噔的走了。 那老夫郎见状撇了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还说没有跟着谢瑱过好日子,她也是走了好运了,只是跟谢瑱那早死的爹好上,就能够平白得了这样一个便宜儿子。啧啧,谢瑱对她这样好,以后怕不是要当成亲娘养着了?” 之后,许绣娟带着酒回了家里。 董香竹一看到她带了酒回来,顿时忍不住开心的迎了上去。 “娘,阿瑱哥让你带酒回来了?” “对啊,你天天闹着想喝,我就厚着脸皮跟他要了一坛。这一次的是荷花酒,闻着味道就挺香的,中午咱们娘三个一起尝尝。就是可怜了我们家小亭了,没办法跟着一起尝尝味道了。” 刚好董新宝从外面回来,听到许绣娟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不就是一坛酒嘛,又不是多么好的东西。以后等到小亭生完孩子,他想要喝多少我给他买多少。” 许绣娟闻言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董香竹却没有多想,他嘿嘿的对董新宝笑了笑,“那正好啊,那你就别喝了,到时候我多喝一点。” 董新宝听到他的话,原本心里的那一点不自在顿时化成了无奈。 “好,都给你喝,等你变成了酒鬼,看看有哪个男人敢娶你?” “没有人敢娶我,我就赖在家里呗。反正你娶的是小亭,小亭他不会嫌弃我的,我就在家里白吃白喝。” 房里的薛小亭听到他这话,没有好气的扬声喊了一句。 “什么小亭小亭的,我是你嫂夫郎,没大没小的。” 董香竹可不害怕他,闻言张嘴小亭小亭叫了起来,然后就被董新宝打了后脑勺。 “不准对你嫂夫郎这样没大没小。” 被打了的董香竹立刻想要回头还手,董新宝见状连忙抬脚快走了两步,这才没有让弟弟的爪子挠上自己的脸。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林卿衍正在家中的院子里闲逛。 今天家里比较的安静,因为许绣娟回家了,董香竹也没有过来。 家里只有林卿衍与七哥儿,而七哥儿又是个比较安静的性格,家里就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热闹。 林卿衍转了转,就有一点无聊,就跑到兔子那边看了看。 兔子被圈养在公共盥洗室那边,因为兔子的味道比较大,他之前都不怎么过来的。 家里一共有四只兔子,有一只母兔子被他吃了,如今还有两只大母兔子,一只大公兔子,以及两窝小兔子。 是的,他们家的兔子生崽子了。 兔子怀崽子,一般一个月一窝。 之前就已经生过一窝了,第一窝只有四只小兔子,被谢瑱全部送去私塾了。 谢瑱天天在老师家吃饭,那边不愿意收他给的银钱,谢瑱只好从其他方面给点东西。 比如偶尔他会送一些山货,送一窝小兔子,带一只鸡,或者拎一条鱼过去。 谢瑱把那一窝小兔子送去,原本是想要老师家的下人养大了吃的。结果由于老师家里有个小哥儿,那四只兔子就被对方养着了。 之前谢瑱天天看到对方,带着个小侍从后门溜出去给兔子割青草。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准备说亲的哥儿,反而像个孩子一样每天乐此不疲的养兔子。 兔子长得快,眨眼间就长大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一窝一窝下崽了。也不知道那样一个读书人家的小哥儿,一个人要如何养活那么多的小兔子。 林卿衍看了看兔子圈里那些小兔子,伸出来手指头开始一点点掰着算着。“一个月顶多吃两三只兔子,按照兔子下崽子的这个速度,这么多的兔子根本吃不完的。” 实在是闲来无事的林卿衍,决定下午带几只出去卖了。 原本七哥儿下午还有事情要忙,听到林卿衍下午要出去卖兔子,只好先把手里的事情搁下了。 他可不放心,林卿衍一个人出去卖兔子。 林卿衍的肚子已经六个月大了,也就现在还能出去卖卖兔子,再过一两个月他就不方便了。 于是下午,林卿衍戴上帷帽,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就带着七哥儿出去卖兔子了。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家门口卖的。家门口的几家邻居,都与他们家比较熟悉了。看到两人在那卖兔子,他们不管买不买都过来聊两句。 然后巷子最里头的一个人家,家里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儿,他们见状就买了一只小兔子,把那个小女孩高兴的不行。 林卿衍也没有想要靠卖兔子赚钱,他就是觉得他们家的兔子太多了,所以卖的小兔子的价格都很便宜的。 也正是因为他卖的便宜,那小兔子又被养的白净,他带出来的几只小兔子,没有过多久就被他们卖完了。 他们这里一只鸡二百文,一只鸭四百文,一只鹅要八百文,一只成年的兔子四百文,算是物价比较高的地方了。 林卿衍卖的小兔子,一只只要二十文,这个价格很便宜的。 一些家里有夫郎的,或者家里有孩子的,都愿意买一只养着玩。 林卿衍一共带了六只小兔子,六只小兔子就是一百二十文。这个钱不算很多,但是也足够买不少粮食了。 次日一大早起来,林卿衍原本想要继续去卖兔子。 结果早上刚刚起来,董香竹就背着个大背篓过来了。 他是跟着董新宝出来出摊的,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不少菌子与野菜。 董香竹担心出摊时晒了太阳,这些菌子和野菜就不那么新鲜了,所以特意把东西送过来了再走。 林卿衍看到那些菌子和野菜,上午就跟七哥儿一起收拾这些东西了,一直到了下午才有时间出去卖兔子。 今天的卖兔子生意不算很好,一直等到傍晚他们才把兔子卖完。刚好他们家两窝小兔子也卖完了,林卿衍就扶着有点酸的腰回了家。 林卿衍一进家门,就忍不住说道:“真累,还好兔子都卖完了,不然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卖了。” 七哥儿闻言有点想笑,他扶着林卿衍回房休息时,顺手给林卿衍揉了揉腰。 “主夫,其实没有必要这样辛苦的,咱们家也不缺那一点银钱。” 是的,他们家确实不缺那点银钱。 之前谢瑱又给了他二百两银子,就是谢瑱卖酒精赚的那一笔钱。 谢瑱一共赚了七百二十两,但是为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就只给了林卿衍二百两银子。 他没有告诉林卿衍酒精的事,不是不信任林卿衍,而是觉得林卿衍现在怀孕,知道的事情越多他越操心。加上他私心想要存点私房钱,就不好把酒精的事情告诉对方。 如今林卿衍的手里,加上之前的将近一百五十两,再减去最近花费了十几两银子,差不多还有三百四十多两银子。 三百四十两,对于普通人家,算是一笔很大的钱了。 就算他们家继续这样花钱大手大脚,也足够他们一家花用到年关了。所以在家用这方面,林卿衍已经没有什么好焦虑的了。 这两天,他突然想要卖兔子,主要是担心家里兔子太多。到时候养兔子占地方,味道还大,七哥儿也更加辛苦。 在他看来,家里养几只鸡,几只兔子就够了。够他们平日里吃的就行,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浪费太多精力。 结果没有想到,随着他肚子的月份大了起来,只是做点小生意就这样累了。 罢了,罢了。 后面几个月他还是老实一点吧,等到他把孩子成功的生了下来,到时候他想要做什么再做就是。 关于小夫郎偷偷做小生意这件事情,经常在私塾的谢瑱这边完全不知情。 七哥儿又是林卿衍的人,只要谢瑱自己不刻意去问,七哥儿更是不会跟他多嘴的。 九月中旬的时候,正是桂花飘香,菊花盛开的季节。 许吏渊因为有点事情要回府城一趟,就给私塾的一众学生们放了十天假。 谢瑱趁着这十天的假期,打算回老家多弄些桂花,菊花什么的用来酿酒。 刚好秋天,山里有不少菌子,野菜,野果子。 林卿衍在他回去的时候,叮嘱他多弄些野菜野果回来,到时候他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谢瑱闻言答应下来,当天上午就回了老家。 老家的宅子许久没有人打理,和上一次回来的时候一样,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又已经满院子的杂草了。 这一次他没有自己打理,而是花费了几个铜板,雇了村里几个半大孩子,让他们帮忙把院子清理出来。 这样的活,他们这样的农家孩子平日里是很难遇见的。所以一听说谢瑱找人收拾院子,村里不少孩子争着要来。 最后谢瑱花了八个铜板,雇了四个十来岁的孩子,一人给了他们两文钱,就把院子里的杂草处理了。 然而就算是两文钱,对于几个孩子来说,也是一笔“大钱”了。 他们不过来给谢瑱干活,平日里也是要帮家里干活的。因为习惯了干活,谢瑱家的院子也不大,他们四个孩子一起干,只用两个时辰就弄好了。 而两个时辰,他们却能够赚到两文钱,这个活还是很划算的。 像是他们这样的农户,就是最底层最廉价的劳动力。他们村子里的成年男人,在外面扛一天的货才八文钱。他们这样大的小孩子,就算给人干苦力也没有人要的。如今却因为谢瑱,能够拿到两文钱,几个孩子都特别的开心。 一个刚满十岁的哥儿,在从谢瑱这里领到钱时,忍不住一脸天真的说道:“阿瑱哥,以后我可不可以跟七哥儿一样,也去你们家里给你们家当长工啊?” 谢瑱闻言便问他,“你为什么想要去我们家当长工?” “因为村子里的人都说,你们家现在是地主家了。七哥儿跟了你家夫郎之后,从一个没人要的丑八怪,都变成一个漂亮哥儿了。最近旁边有村子的人,都在打听他家的情况,似乎想要跟他们家结亲。我阿爹说了,如果我能够也去你们家当长工的话,以后也能养得和七哥儿一样漂亮,到时候我想要嫁人就不犯愁了。” 谢瑱听完他的话有点哭笑不得,他并不觉得他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不一样的时代,不一样的环境,不一样的文化,注定会养出不一样的人来。 他并不会鄙视,他们这种日子过得苦,想要靠着嫁人过好日子的小哥儿。也不打算去插手对方的想法,因为他自认为更对的想法,在这个时代不见得对他们就是好的。 不过听到村子里的人,想要通过他们家当做跳板,然后让家里的孩子嫁到好人家,谢瑱心里还是有点不赞同的。 看来他这一次回去,需要和林卿衍好好谈谈了。如果七哥儿到时候嫁人了,林卿衍再找长工就要注意一点了。那个时候再来他们家的人,可不见得都是七哥儿这种老实人了。 说一句比较自恋的话,七哥儿可以靠着给他们家当长工,然后抬高了自己身价找一个好婆家。 也有可能会有心思不正的人,会想要通过给他们家做长工,到时候想要勾搭谢瑱这个男主人。 不是谢瑱把人想得太龌龊,主要是底层百姓大多数过得太苦了。如果很多人连活下去都成问题,礼义廉耻就会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谢瑱对那小哥儿说道:“我们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以后不会再招那么多长工,应该会买一些奴仆回去。你要是想去我们家做工,说不定是要沦为奴籍的。” 一旁一个小子闻言,却一脸不大在意的说道:“若是能吃饱饭穿上暖和的衣裳,不挨打,不挨骂,我觉得沦为奴籍也没什么。” 谢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于一些家里比较苦的人家,若是碰上林卿衍这种主家,好像确实不算是什么坏事。 只要他们不犯什么大错,以林卿衍那样善良的性格,在他们家当下人都不会太苦的。 这个小插曲,谢瑱很快就忘了。 之后的几天时间,他又开始了他喜欢的赶山的日子。 这一次回来,他依旧带了一只狗。只不过不是小白,这一次带回来的是小花。 小花相较于小白来说,没有小白那样的听谢瑱的话。所以对方跟着谢瑱回来后,整只狗都有一点放飞自我了。 有一天晚上,它甚至自己跑出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才回家。 谢瑱对此有点生气,却拿一只狗子没什么法子。 小花是林卿衍的爱犬,之前还保护过林卿衍。谢瑱不好私自去处罚它,只能把这件事情先记下了,等到回去再跟林卿衍告状。 这一次回到老家十天,谢瑱没有再找到特别名贵的药材。 对此谢瑱并不失望,他本来回来也不是奔着找到名贵药材来的。而是为了给他家夫郎采一些菌子和野菜,顺便锻炼一下身体和放松一下精神的。 长时间读书学习,是一件十分枯燥,且消耗心神的事情。偶尔适当的放松一下,对于身心都会有一些好处。 谢瑱回到老家的头三天,在家门口那一条小河里抓了不少鱼。 其中大多数是草鱼,鲫鱼,鲤鱼,黄鳝以及一些小河虾。 为了保持鱼的新鲜,他把抓来的活着的鱼都养在了家里的水缸里。 之后的几天时间,他就经常带着狗上山采菌子,挖野菜了。 秋天的菌子也挺多的,还有不少的野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也不错。 等到最后两天,他特意打了一只鹿,就架着牛车满载而归了。 一头鹿分了分,给老师家送了一份,给韩曲一家送一份,剩下的就没有多少了。 谢瑱自己没有舍得吃,就留着给林卿衍自己吃。加上他带回来的那么多鱼,足够林卿衍吃上一段时间。 吃鱼养人,谢瑱这一次带回来十几条鱼,许绣娟换着花样做给林卿衍吃。 后面谢瑱也不知道从哪里买了半只羊,这个时候羊肉也不是多么好买的东西。 鹿肉,鱼肉,羊肉,又经常买鸡鸭换着吃。之后不过是一个多月时间,林卿衍整个人就被喂胖了一大圈。 这一日上午,林卿衍一脸忧愁的对着镜子连连叹气。 如今的他,就算站在京城那帮子人面前,亲口告诉他们他是那位质子,估计他们都不相信他的话。 因为他不仅晒黑了一些,整个人还胖了两三圈了。现在的他出家门都不戴帷帽了,反正就是……跟去年差距特别大。 晚上谢瑱回来的时候,林卿衍就坐到对方面前,一脸沉重的开口询问他。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丑啊?” 谢瑱连眼皮子都没有抬,闻言条件反射的回答道:“没有啊,很美的。” “胡说,你都没有抬起头看我。” 于是谢瑱抬起头来,十分认真的打量林卿衍一番。 “没有的,你依旧很漂亮,比大多数人都漂亮。” “那……那肯定没有以前漂亮了,是不是?” “那有什么?人都会变老,变丑的。更何况,我长得也不好看,你就算以后老了,丑了,你配我也是你吃亏。” 虽然知道谢瑱是在哄他开心,林卿衍听完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这个时候是十一月份,林卿衍的肚子已经七八个月了,走路干什么的都不大利落了。 但是因为谢瑱之前陪他备孕时,拉着林卿衍有好好的锻炼身体,他现在也没有太大的不适症状。 谢瑱觉得是因为锻炼身体有所帮助,林卿衍却与他的想法不大一样,他觉得是因为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是的,他在房事上就与其他哥儿不一样,那么在生孩子上面也一定有优势。 估计也是因为这一点给了他自信,导致他对于自己生孩子一直很有底气,总觉得他这一胎会生得十分的顺利。 次日,谢瑱终于又休沐了。 他有好久没有带着林卿衍出去走动了,想着再过一个月林卿衍就更加不方便出去,就想要带着林卿衍回村子里转一转。 刚好,林卿衍有点想念村里的莲娘他们了。 谢瑱一大早起来,就把牛车收拾了出来,就带着他慢悠悠回了村子。 他们家的牛车稍微升级了一下,后面的板车变成了带棚子的,比之前的看起来美观了不少,同时舒适度也得到一点提升。 林卿衍与七哥儿坐在牛车里,两人路上说起了七哥儿的婚事。 “你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七哥儿闻言下意识摇了摇头,看着林卿衍小声的说道:“我还想再陪你几年,我还不想要嫁人。” 林卿衍以为他这样说,是担心他嫁人之后,林卿衍就不招他当长工了。 于是林卿衍笑了笑,安抚的说了一句。“没关系的,就算你以后嫁人了,想要来我这里做工,我也是愿意收你的。” 七哥儿却依旧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冷漠的表情。 “他们不是喜欢我这个人,而是看上了我做工的月钱。” 甚至有可能,不仅仅是看上了他的月钱,而是看上了他现在这份活计。 到时候他嫁了人,怀了身孕,他们会以此为由,让他把这份工让出去。 说不定还会逼着他跟林卿衍求情,把夫家这边的亲戚塞到林卿衍家里来。 林卿衍心软,善良,对他一直很好很好。他不能仗着对方对他好,就给林卿衍增加什么麻烦。 林卿衍见状,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便温柔的说道:“不想嫁也行,反正你现在年纪还小。再等个几年,等到你弟弟妹妹大一点了,到时候你再嫁人也不迟的。” 因为七哥儿在林卿衍家里做工,人不仅看起来比以前好看了许多,就是在气质上面似乎也变化很大。 所以最近这一段时间,周围几个村子有几户人家,似乎都有想要娶他的意思。 然而这个时候想娶他,不见得有多少是真心的,七哥儿对此就比较的排斥。 这一次林卿衍他们回到村子里,七哥儿顺便也回了一趟家里,就跟家里的娘亲说明了心意。 他担心他那个懦弱的娘,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把他便宜卖给了什么人。 所以他们才刚刚到了村里,七哥儿就与林卿衍说了一声,然后着急忙慌的回到了家里。 不得不说的是,知母莫若子,七哥儿还真的猜对了,他娘还真的差一点就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 他娘看上的人家,是后溏村的一个穷书生。对方家里早年还有点家底,后来因为那个书生考科举,渐渐地就把家底掏空了。加上后来他父亲重病,所剩无几的家底就成了负债累累。 对方之前是看不上七哥儿的,觉得七哥儿长得丑,还带了几个弟弟妹妹。 如今七哥儿长开了,每个月还有月钱拿,那就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穷书生的阿爹就找人过来说亲,想要尽早把七哥儿给娶进门去,说是好给他们家生个大胖孙子。 七哥儿的娘,是个耳根子软的。她怕错过了这一家,七哥儿就嫁不出去了,所以差一点就自作主张把婚事定下。 好在,七哥儿回来的及时。他回来一听到这件事情,就气得跟对方大吵了一架,这才打消了定亲这件事。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林卿衍根本不知道七哥儿家里的情况。他这会儿去了莲娘家里,正和许久不见的莲娘在闲聊。 最近莲娘一直十分忙碌,人看起来似乎消瘦了很多。林卿衍看到她眼底带着青,就忍不住有一点担心她。 他特意等到莲娘婆婆和夫君不在时,拉着莲娘的手小声询问她现在的近况。 “你近来身体可好?是不是太过操劳了,我看你的脸色不大好看?” 莲娘闻言张了张嘴,随即就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我有什么不好的,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我的脸色不大好看吗?估计,估计是最近没怎么休息好,你不要担心我,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好操心太多其他的事情。” 说着莲娘看看林卿衍越来越大的肚子,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卿衍啊,我能摸一摸你的肚子吗?我如今都嫁过来好多年了,我这肚子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我就想要沾一沾你身上的喜气。” 林卿衍闻言有点犹豫,这种喜气可以随便让人沾的吗?会不会对他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但是他看着脸色十分憔悴的莲娘,想到对方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最终他也没有舍得狠心的拒绝对方。 “好吧,你轻一点摸,别吓到他了。” 莲娘听到这话满脸欢喜,她立刻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即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林卿衍的肚子。 很温柔,很小心,像是担心会吓到他们父子两个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有了感应,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孩子突然动了。 林卿衍顿时一脸惊喜的对莲娘说道:“莲娘,他动了,他动了,他平日里很懒的,就算我故意摸他,他也是不爱动的。” 莲娘闻言脸上绽放出笑容来,然后隔着厚厚的衣服细细感受着,好像还真的摸到了一点点动静。 不等两个人继续观察下去,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是莲娘婆婆在催促莲娘干活了。 莲娘见状一脸不舍的收回手,随即就歉意的对林卿衍说道:“对不起,我要去干活了,你好不容易回来看我一次,而我……却不能好好陪你聊一聊。” 林卿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薛家算是反感到了极点,但是面上却不好对莲娘摆脸色。 于是他一边站起身来,一边笑着对莲娘说道:“没事,没事,我下一次再过来找你。” 林卿衍从薛家出来的时候,刚好与薛二郎迎面遇见了。 薛二郎这个人怎么说他呢,在外面看起来挺温文尔雅的。但是从莲娘的样子,却能够看得出来,他不见得是个好人。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不维护,然后心安理得的让妻子为了他读书操劳的人,林卿衍心里总是忍不住有点厌恶他。 所以两个人迎面遇见的时候,林卿衍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他母亲对待林卿衍这样不给脸,林卿衍也不是什么吃素的,当然也不可能给他们什么好脸。 说一句不大地道的话,他现在巴不得莲娘与薛二郎和离。他觉得莲娘完全可以配上更好的,根本没有必要给薛家为奴为婢的。 但是他的想法,不见得是莲娘的想法。从她还愿意维护薛家来看,就说明她对薛家还没有死心。 谢瑱之前说过,这样的人在没有想要自救之前,林卿衍不能主动伸出手去救她。 因为她还爱着那个男人,就算林卿衍真的把她救出来,她以后说不定还是会回去。 到时候林卿衍把薛家得罪死了,若是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发生矛盾,说不定莲娘还会觉得是因为他。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莲娘自己醒悟过来,只有她自己想要自救,林卿衍才能伸手去拉她。 林卿衍这般想着一脸忧心忡忡的出了薛家,完全没有看到薛二郎想要跟他说话的模样。 其实就算他看到了薛二郎要跟他搭话,他也不可能有心情搭理对方半分的。 薛二郎看着林卿衍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小贱人。要不是他看他长得好看,怎么可能给对方好脸色? 这个人却给脸不要脸,跟个粗野猎户过了几天好日子,就真的当他们家是地主家了? 哼,等到明年他考过童试,那他就是童生老爷了。到时候他的身份不同了,对方肯定会后悔这样对待他。 之后,林卿衍找到了谢瑱,就和谢瑱上了一趟山。 两个人许久没有一起回老家了,这一次回来也不打算住下来,也就是回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林卿衍原本因为莲娘的事情挺不开心的,后来他跟着谢瑱回到了熟悉的老家,看着老家的一切渐渐地就把不开心忘了。 他笑着对谢瑱说道:“等我把孩子给生下来,到时候我们回来住一段时间?” 谢瑱闻言点了点头,“想回来,以后多的是时间。” 两人在老家待了一会儿,就因为林卿衍有一点累了,谢瑱就带着他下山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没有把七哥儿一起带上。今天七哥儿难得回来一趟,就让对方在家里住一晚,等到次日跟着董新宝再去镇上。 如今董新宝家里买了一个骡子,骡子的价格不如牛那么的贵。原本许绣娟是想要买一头牛的,这样平日里不仅可以拉货摆摊,农忙的时候还能帮着家里耕地。 但是董新宝吃到了做生意的甜头,对于种地已经没有那么多心思了。看他的样子,似乎想要奔着商户去的。 对此谢瑱是不打算管他,谢瑱对许绣娟家这么好,主要是冲着许绣娟去的。如今许绣娟被“拴”在了他家里,只要吃苦受累的不是许绣娟,谢瑱对于董新宝是不大关心的。 而许绣娟呢,如今也不大好管着董新宝了。主要是董新宝现在已经成家,马上又是要当父亲的人了,她不好像以前那样指手画脚,担心新夫郎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而且有一句叫做“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已经为了两个孩子累了大半辈子,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竹哥儿的婚事。至于董新宝的事情,他们小夫夫两个人呢,就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 能解决的问题,他们自己会解决。实在是解决不了的,他们自然会找她想法子。 这样想开了之后,许绣娟就不怎么管董新宝了。 刚好现在,林卿衍快要临盆了,还是比较冷的冬月。 最近她与七哥儿很忙的,他们按照谢瑱的吩咐,把一间空房间收拾出来,专门当做林卿衍的产房。 古代把女人和哥儿生产当做一件很污秽的事,生产的环境一般都会十分糟糕。 条件差的,会直接放在柴房,好一点的在卧室。环境都是那种又闷又热,不通风的地方。 这样不仅不利于生产,还比较容易滋生细菌,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孕妇都不好。 谢瑱特意腾出来一间空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用来生产的大床。 因为现在天比较冷,他就准备了几床新被褥,还准备了无烟的好炭。 新被褥都要晒过,床单要烫过,产房也要经常的通风,经常打扫的一尘不染。 等到快要生产那几天,刚好是最热闹的年关,谢瑱私塾那边也放假了。 本来林卿衍还挺紧张的,但是由于谢瑱放假了在陪着他,家里还提前请了有经验的产公,那一点紧张渐渐就被平复了。 孩子预期在腊月二十左右出生,结果因为对方是个比较懒的,愣是拖拖拉拉的到了小年,才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发动了。 第060章 第 60 章 按道理林卿衍这是头一胎, 一般会比较艰辛一点才对。但是由于他的身体素质好,加上后面三个月的时候,谢瑱有意不让他吃得太多, 胎儿不算很大就比较好生。 古代的医疗水平落后,又是个男尊的时代。对于女人和哥儿的命, 就没有后世那样看重。 从一些人家的孕妇生产大出血时,有很多夫家选择保小就能看得出来, 在这个时代她们生活的有多么艰辛。 连她们生产危及生命的时候,都不见得有多少人在意她们, 那么她们在怀孕的时候,要如何方便她们顺产就更没有人关心了。 一般人家都是更在意未出生的孩子, 为了能够让孕妇生个更健康的孩子, 大多数都希望胎儿在娘胎里胖一点。 但是胎儿胖一点大一点, 就注定孕妇生产时更艰辛。在医疗发达的时代还好,胎儿太大可以剖腹产。在医疗不发达的时代,就等同于在以命换命了。 林卿衍怀孕后期的时候, 许绣娟就没有意识到胎儿大小的问题。不是许绣娟不在乎林卿衍,而是他们意识里没有这些事情。 在很多土生土长的古代哥儿和女人眼里, 他们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整个时代都在教导他们要付出,要为了夫君, 孩子付出他们的一切。就算他们为了生育孩子死去,那也是他们生下来该做的事情。 就连林卿衍这个皇子都没有想过怀孕的时候,在后期通过克制饮食来控制胎儿的大小。 谢瑱通过适当的控制饮食, 来让胎儿稍微小点的行为, 放在这个时代是十分不可思议且狠心的。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 谢瑱应该是不爱这个孩子的。因为很少有像他这样,为了夫郎的安全“伤害”孩子的男人。 实际上, 谢瑱肯定是爱这个孩子的。只不过由于孩子还没有出生,相较于一个还没有出生的新生命,在他的眼里林卿衍这个夫郎更加重要。 …… 林卿衍觉得自己都没有怎么疼,因为他这个人那么的怕疼,都没有叫上几声就生完了,弄得他整个人还有点懵。 同样有点懵的还有董香竹,产房里不方便待那么多的人,所以产房除了产公之外,就只留了许绣娟和七哥儿。 许绣娟生过两个孩子有经验,有她在旁边守着林卿衍和谢瑱才能安心。 然后就是七哥儿,七哥儿干活利落,又经常陪着林卿衍,他对林卿衍很多要求都比较熟悉。 有许绣娟在旁边守着林卿衍与孩子,七哥儿就帮助打打热水递递帕子。 而门外的董香竹和谢瑱,他们要忙着烧热水,准备食物等等。 本以为这是一场硬仗,结果产公刚进去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董香竹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么快?” 他家嫂夫郎有点猛啊! 孩子是男娃,只有六斤多一点。皱巴巴,红彤彤的,一点也不像林卿衍,也不像谢瑱。 林卿衍看了一眼,莫名的有一点嫌弃。他想要说孩子怎么这么丑,这样长大了该怎么讨媳妇? 然后一旁的许绣娟,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笑着对林卿衍说道:“不丑的,别看他现在皱巴巴的,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等到长开了,你就会发现,他是个漂亮的白面娃娃。” 在他们议论孩子长相时,另一边谢瑱拿了赏钱,递给了辛苦的产公。 等到把产公给送走了,谢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烫过手,这才进了产房。 之前他是想要跟着进去的,他觉得对于生产他们不见得有他懂得多。 但是林卿衍爱美,听说生产时,人会变得很丑,表情也很狰狞。 他怀孕时已经变丑很多了,如果生产的时候变得更丑,他害怕给谢瑱留下不好的印象。 加上他生产的时候很顺利,也就没有什么谢瑱的用武之地。 谢瑱进去的时候,七哥儿已经帮林卿衍收拾了一下,虽然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有一点狼狈,但是要比刚刚生的时候好看多了。 说来也是好笑,以前,也就是林卿衍与谢瑱交心之前。 那个时候的林卿衍,根本没有多么在意自己的长相,甚至有想过为了不被人觊觎,要不要把自己的脸给毁了。 但是“夫为悦己者容”,就像谢瑱会在意他的身材一样,林卿衍现在也特别在意他的容貌。 谢瑱会因为读书不锻炼身体,担心他的身材没有以前好了,林卿衍这个夫郎会嫌弃他。 同样的,林卿衍也有一样的忧虑。 不过好在,他这一胎生得很顺利,因为没有受多少罪,人也就没有多么狼狈。 谢瑱进来先是询问了林卿衍身体情况,确定了林卿衍的气色还不错,还有力气跟他有说有笑的,心里的担忧这才放了下来。 之后他与七哥儿一起,给林卿衍简单擦洗了一下。 按照规矩,这个时候是不能擦洗的,哪怕孕夫的身上有味道,也要等到一个月后再清洗。 但是谢瑱却不那么觉得,产房里放了几个炭盆,他也不让林卿衍下床。 在温暖的房间里,罩着纱幔,裹着被褥。用热帕子擦洗一下,总比满身污秽就这样闷着要好。 许绣娟见拗不过谢瑱,林卿衍又是个爱干净的,便叮嘱他们小心一点,别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好在谢瑱与七哥儿仔细,加上房间里炭火很足,林卿衍并没有因此着凉。 他身上擦拭过,不仅身上舒服了,心里也舒服了。 之后大概是有点累了,便跟谢瑱说了两句话就休息了。 谢瑱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的看一看炭火,或者摸一摸他的额头。 谢瑱的触摸让林卿衍觉得安心,所以谢瑱摸他碰他,不仅不会让他醒过来,还会让他睡得更加沉。 许绣娟见谢瑱一直没有去看孩子,心里就更加觉得谢瑱不爱孩子了。还是她担心他们父子以后感情不好,亲自把孩子抱过去给了谢瑱,谢瑱这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看孩子。 血浓于水,正常当父亲的肯定都是爱孩子的。只不过由于孩子不是他亲自怀,亲自生的。父亲对于孩子的感情,大多数需要时间慢慢堆积,肯定不及亲自怀,亲自生的夫郎和女人。 谢瑱看了看皱巴巴的小猴子,之后就把孩子交给了许绣娟。 他的手粗,力气大,刚出生的孩子,放他手里太危险了。 “娘,以后要不要继续待在我们家做工?如今你们家的饴糖生意,董新宝自己做的挺不错。你现在的年纪也大了,不适合继续在外风吹日晒。你若是愿意继续待在我们家,到时候月钱还和以前一样。你就负责和卿衍一起照看孩子,家里做饭的事情我会再找个厨娘。” 虽然许绣娟在谢瑱家里也是要干活的,不过相较于摆摊做生意要轻松很多,还能够跟着谢瑱他们吃好的喝好的。 谢瑱知道,许绣娟是个闲不住的。她不给他们家做工,回去很大可能也是给董新宝带孩子。 给董新宝带孩子与给谢瑱带孩子不一样,她肯定不好意思跟董新宝和薛小亭要钱。 到时候又要带孩子又没工钱,年纪大的人心里肯定没安全感,估计整个人很快就会苍老下去。 古人的寿命短,许绣娟年轻时吃过不少苦头,谢瑱担心她回去之后,家里的日子没有这边过得好,到时候没个几年人就没了。 谢瑱现在就她一个亲人了,想要对方跟着他过点好日子。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连孩子都不想她来带。但是许绣娟劳碌惯了,若是真的让她什么都不做,她反而会觉得心里不安。 加上谢瑱不算是她的亲生儿子,对于谢瑱的孝顺她总是不好意思心安理得的接受。 谢瑱才会这么麻烦的,拐弯抹角的贴补她,找理由留住她。 许绣娟听到谢瑱的话,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可是小亭的月份也大了,我若是不陪着他的话,他的心里肯定会有怨言。如今你家夫郎也生了,我顶多陪他过个月子,之后肯定是要回去的。” “你回去是要给他们带孩子吗?那娘岂不是没办法经常过来看我们了?” 许绣娟张了张嘴,她小心的看了谢瑱一眼,有一点不确定的开口说道:“娘……会经常过来看你们的,实在不行,等个两三年,到时候我们也搬到镇上,娘不就能天天过来看你们了?” 许绣娟以为谢瑱是不舍得她,毕竟谢瑱没有爹也没有娘,身边就她这样一个长辈。 最近他们又天/□□夕相处,说一句不大好听的话,有的时候她觉得谢瑱对她,比董新宝对她都要亲近。 她也……也更加喜欢谢瑱这个孩子一点。 还真的不是她想要偏心,主要是董新宝从小就跟她不大亲。后来还因为她想要再嫁的事情,曾经跟她闹过几次矛盾。 董新宝是个男孩,男孩似乎天生更偏向于父亲一点,他觉得她再嫁是对他与他父亲的背叛。相较于十分支持她再嫁的竹哥儿,董新宝的态度就相对有一点排斥。 再加上,董新宝的性格比较别扭,以前有什么话都喜欢憋着。 而许绣娟要养家,要照顾两个孩子,她很忙,很累。也就没有那多的时间揣测他在想什么,他们母子两个人的感情就不算很好。 谢瑱:“等个两三年,那时候我估计都是秀才了。说不定等到你们搬到镇子上,我已经带着夫郎搬去了县里,到时候咱们就是想见面都见不着。” 许绣娟闻言笑了,“你才读多久的书啊,就想要当秀才公了?人家薛家二郎从小读书,到现在还没有考上秀才呢,也不知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谢瑱见她提起了薛二郎,忍不住不屑的哼了一声。他本来就对薛二郎没什么好印象,上一次林卿衍去薛家做客之后,他对那一家的印象就更加不好了。 林卿衍回来跟他说了,薛家待客的态度十分恶劣,薛二郎对他也奇奇怪怪的,这让谢瑱的心里很反感。 他道:“有的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读书就是在浪费时间。有的人,却不一样,天生就是为了读书而生的。就比如我,若是我真的挣个秀才回来,到时候娘就搬过来跟我住吧。跟着我,你才能安享晚年,才能过好日子。” 许绣娟却没有把他的话放心上,她好笑的伸出手拍了谢瑱一下,“你啊你,你要是说,你要上山去打两只大虫,娘还能稍微相信你几分。你也不看看你多魁梧,一看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就算你确实比普通人聪明,如今也才读了不到一年的书,就敢夸下海口说出这样的话来。” 谢瑱见她不相信自己,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打算好好的努力一把,到时候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 小年过后就是新年,今年因为生孩子,新年没有怎么张罗。只在新年那一天,一大家子聚一起吃了顿团圆饭,这个新年就算这样过去了。 大年初五,苏家的人大老远的从府城赶来,来给他们家送去年的分红银子。 本来说好年前头来的,但是那会儿苏家那边有事耽搁了,这才一直拖到了大年初五才赶来。 过来的是个管事的,路上听说谢瑱家喜得贵子,还特意临时备了一份贺礼。 对方来的时候,带上了肥皂与香膏这一年的账目。 因为肥皂与香膏是新事物,上半年都在进行推广试卖,一直到下半年才开始盈利。所以去年的盈利额不算很高,分红的十分之一也就显得不算很多。 除去苏家开铺子,做宣传,试卖,做肥皂与香膏的成本,以及各种人工费,总盈利是两千六百多两。谢瑱可以拿到十分之一的利润,十分之一也就是二百六十多两。 肥皂生意若是谢瑱自己做,当利润达到上千两的时候,他们家就要被迫沦为商籍。 但是现在他把东西给了苏家,虽然看起来赚的钱没有那么多了,但是却避免了以后沦为商籍的命运,同时也节省了他做生意花费的时间。 当然了,这一笔生意若是谢瑱自己来做,肯定没有办法像苏家那么能赚钱。 肥皂与香膏,要走精致,高价这条路。在他们这样的小地方,肯定不如在府城好卖。 同样的,谢瑱也没有苏家那样的家大业大,前期的投入也没有苏家那么舍得,之后的回报肯定也会少上很多。 如今这样也挺好的,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去操心,每年都能拿到不少的利润,算是省心省力了。 等到把苏家管事的送走,谢瑱把那两百六十多两银子交给了林卿衍。似乎担心林卿衍嫌弃这银子少,他便开口跟林卿衍解释了一下。 “第一年又是新事物,利润会稍微少一点。等到过个一两年,利润肯定会慢慢多起来。明年的这个时候,分红至少要高个两三倍。” 林卿衍闻言先是核对了一下银子数目,之后就打开了他存放银子的钱匣子。 之前他有三百四十两银子,过个年加上生了个小崽子,差不多花费了将近五十两。 如今他的手里有二百九十两,再加上今天新到手的二百六十,放在一起一共是五百五十两。 林卿衍把五百五十两放在一起,然后一边记账一边从里面拨出五十两来。 他从那五十两银子里,拿出十两银子给谢瑱。过了年谢瑱要去私塾,要交五两银子的束脩,他也不算特别的抠门,还多给了谢瑱五两银子。 他一边整理自己的钱匣子,一边抬起眼皮瞥了谢瑱一样,见谢瑱正要把那十两银子往衣服里塞,突然抿了抿唇瓣对谢瑱说道:“我对你不算小气吧?” 谢瑱摸了摸怀里的十两银子,束脩要五两,媳妇还多给五两,算是比较大方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不小气。” “你会不会怨我?你给了我那么多养家的钱,可是我每次给你钱都抠巴巴的?” “没有啊,我有五两银子可以用,足够我在外面花用了。” 林卿衍见谢瑱表情不算勉强,嘴角这才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谢瑱手里可不止这十两银子,他的空间里存了五百两巨款呢。 如今他们家就没有林卿衍不能去的地方,谢瑱也知道私房银不能存放在家里面,所以早早的就放进了他的空间里了。 此时听到林卿衍这样问他,他不仅没有怨言,心里还有点心虚。 70-80 第071章 第 71 章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往山谷外面走去, 他们大约走了有十来步远的距离吧,就看到了林卿衍口中的那个所谓的野兽,正盘桓在不远处的一颗树的树梢上。 那是一条蛇, 剧毒的那种。 谢瑱用搜索器扫了一下,看名字叫短尾蝮蛇, 有剧毒,这种毒蛇一旦遇见还是很危险的。 不过好在谢瑱有搜索器, 就算林卿衍没有及时感应到危险,只要他的搜索器一直开着, 他也能很快的发现它的存在。 说来,谢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林卿衍不愧是主角受, 对于危险总是异常的敏感。 谢瑱能够在草木丛生的山里发现蛇, 那是因为他有一个金手指帮助他。但是林卿衍是没有金手指的,却要比谢瑱还早一步发现不对,也算是一种特殊的自保能力了。 谢瑱让林卿衍待在安全的地方, 这才抬步朝着那条盯着他们的毒蛇走去。 他原本是想要抓一条完整的,这样药用价值比较高, 也能够卖出好价钱。 但是他凑近的时候,这条毒蛇具有很大的攻击性。为了稳妥和安全, 最后他只能远距离把毒蛇给杀了。 等到谢瑱把那一条蛇杀了,林卿衍被毒蛇的样子吓到了,就没有心情继续待在山里, 谢瑱见状就带着他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 两个人又摘了一些野菜和草药,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是下午了。 家里爬了一上午的谢大宝,已经被许绣娟哄着睡着了。 小家伙睡在可移动婴儿床上, 床上还罩了一个简易蚊帐。 谢瑱和林卿衍回来的时候,整个娃正睡得四脚朝天,小肚皮一鼓一鼓的。 听雨找了林卿衍的一个手帕,把帕子搭在了他的小肚皮上面。对于大人来说很小的手帕,对于谢大宝这样屁大点的孩子,就是个刚好可以盖住肚子的“小被子”。 大概是觉得盖着有点热,小家伙睡着的时候,伸手就利落的把小被子扯了。 听雨见状,不急不躁的再次把小被子给他盖上,生怕大夏天的会冻到他的肚子似的。 谢瑱和林卿衍看了看小崽子,见他睡得吹着小泡泡就没有动他。 林卿衍原本累坏了,但是等到回到家里,却不愿意休息一下。 他要清点一下,他们这一次进山的收获,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点亢奋。 谢瑱怕他把自己累坏了,就找了一个躺椅让他躺下,然后他蹲在一旁帮对方清点。 他们两个人进山的时候一共带了两个背篓,谢瑱背了一个大一点的背篓,林卿衍背了个小一点的背篓。 两个人进一趟山,花费了一天时间,回来的时候两个背篓都被塞得满满的。 谢瑱首先清点的是林卿衍的背篓,林卿衍的背篓里放着的都是些草药。 有两株黄芪,五株党参,两株三七,三株石斛。 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草药,如甘草、野薄荷、金银花、野菊花、蒲公英、夏枯草等。 之后清点的是谢瑱那个背篓,他的背篓里装的东西比较杂,有野果,菌子,还有两个装了蛇的竹筒。 两条蛇,一条有毒,一条无毒。 谢瑱还要过几天才能下山,他就让许绣娟下山时带上了。一条给了许绣娟,一条让董新宝捎带到镇上卖了。 后面几天,林卿衍没有再上山,而是在家门的河边钓鱼。 中间谢瑱上过两次山,一次去山上抓了两只兔子,一次去山上摘了一些草药。 之后他们一家就回了镇子上,林卿衍亲自把他摘的那些草药卖给医馆。加上后面谢瑱自己上山摘的草药,零零总总放在一起有将近八十两银子。 能够卖出这样高的价格,主要是黄芪,三七,石斛比较珍贵。尤其是这种野生的草药,长得好的,一般价格都会比较高。 托董新宝卖的那条毒蛇,因为被谢瑱用猎刀砍成了两半,在价格上就大打了折扣,最后只卖了六两的银子。 野菜,菌子,野果什么的,林卿衍都没有舍得卖。而是打算晒干了,到时候留着冬天再吃。 每年他都会囤不少山货,这样等到冬天没有山货时,他们家也不会缺这一口吃的。 林卿衍觉得这一趟回老家挺值得,他这次一口气进账了八十多两,给他一种银子很好挣的错觉。 实际上,靠山吃饭的人,很多都是在拿命换钱。 有的时候能够大赚一笔,有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收获,有的时候稍微不留意的,就有可能把命留在山里。 就比如谢瑱的父亲,就是因为进山才出事的。 林卿衍会轻轻松松赚这么多钱,主要还是谢瑱对山里熟悉,有一定的进山经验,还有金手指的保驾护航。 若是普通人,没有谢瑱的好身手,也没有林卿衍的好运气。光是遇见那条短尾蝮就够呛了,就更别提靠着大山赚大钱了。 所以这样的赚钱方式还是不能长久,只能偶尔的靠着运气赚一点小钱。想要赚钱,还是需要有一点营生。比如种田,开铺子,做生意之类的。 林卿衍是想要开铺子的,刚好他们家在玉溪镇有个铺子。但是由于谢大宝还太小了,如今还离不开他这个爹爹,他要开铺子的事情就要再等等。 不过好在不能开铺子,他们家还有几亩田地可以收粮。在他们自家吃喝上面,是不需要太过发愁的。 而去掉吃的粮食,就去掉了大头,平日里他们家主要花销就在青菜,和肉蛋上了。 林卿衍手里有不少钱,如今又进账八十两,是不愁家里的花用的。 不过就算如此,谢瑱还是抽空画了几张图纸,打算用这几张图纸卖点银子。 这一日,谢瑱正在耳房晾晒他画的那些图纸,林卿衍听说他要靠几张图纸赚钱,就忍不住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林卿衍用手指指着其中一张奇奇怪怪的图样,然后靠在谢瑱的身边对谢瑱小声嘀咕。 “就这样的一张破纸,有谁会乐意花大钱来买啊?” 谢瑱闻言看着身侧,生完孩子开始恢复美貌值的美夫郎,轻声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谢瑱一边从他手里把可以换钱的图纸收了回来,一边不急不躁的开口对林卿衍说道:“我现在的学业很重,要不是这些可以换钱,我是不会浪费时间的。” “那怎么换?” 说着林卿衍就有点急了,他见谢瑱这样宝贝这些图纸,就故意伸出手给谢瑱捣乱。 谢瑱见状眼皮子狂跳,连忙把人往自己怀里抱,这才阻止了故意捣乱的人。 他小心的把人抱到一旁椅子上,然后凑过去低头在对方唇瓣上磨了磨牙。 他知道,从老家回来之后,他又开始闷头读书。 在私塾读书,回家读书,如今他好不容易休沐,也是闷在耳房里画图。 就算他与林卿衍睡在一张床上,有的时候他们也说不上几句话,小夫郎这是心里对他有怨言了。 谢瑱为了防止小夫郎撒娇的时候,真的把那几张宝贝的图纸弄坏了,便只好先把人给安抚好了再管图纸。 “有一张是大宝那个移动婴儿床的图纸,这个我打算低价卖给一个老木匠大爷,就是之前帮咱们家做肥皂模具的那家。对方是我父亲以前的朋友,对我这个晚辈照顾颇多。我们以后估计很少能回村了,那去他们家那边也会少的。我想着对方家里贫困,不如把这个低价卖给他们,也算是结了上一辈的情分。” 本来这样的婴儿床图纸,因为好用,美观,方便,且样式新颖。 卖给镇子上的工匠,或者是卖到县城里,怎么说也能卖个五六十两银子。 不过若是卖给那一家,看在老一辈的情分,以及对方家里贫困,顶多也就卖个四五两。 当然了,这个是因为老一辈的关系,注定是要当做情分送人的,所以价格上就比较低廉。 其他的那几张就不一样了,其他的几张他会找韩曲一帮忙卖了,对方的人脉多,见识广,应该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剩下的几张,有婴儿推车,轮椅,以及两张新式马车的图纸。这些东西看着挺简单的,但是里面结构很复杂。若是我们找到了好门路,是可以卖出很高的价格的。” 上一世的谢瑱明明是个理科生,但是却因为工程学被迫学过画图。 那个时候,他上大学觉得专业课和辅修课太多了。要学高数,学化学,学计算机……甚至还学画工程设计图。 还要考计算机证,普通话证,会计证,英语四六级证,教师证,驾驶证等等。 等到大学毕业后,工作时真正能用的很少,他还偷偷埋怨过学那么多干嘛? 一直等到穿越了,好吧,他才发现学得多,懂得多,还真的挺有用的。 俗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嘛。 就像是他吧,随便从记忆力抠出来点东西,嘿,他就可以仗着这点东西赚钱。 八月中旬,谢瑱以五两银子的价格,把婴儿床的图纸卖给了那个老木匠。 如今是有婴儿床,婴儿推车,轮椅这种东西的。 但是市面上的那些,结构上没有谢瑱做的简洁美观。他们做的轮椅,也没有折叠功能。若是论样式,轻便,款式,结构,都不及谢瑱图纸上画得那样好。 那个老木匠是个老手艺人了,别人看谢瑱的图纸估计不明白其中的优点,但是像是他这样懂行的一看就门清了。 他知道,谢瑱这样的图纸很值钱的。谢瑱会愿意低价卖给他,估计也是想要拉拔他们家。 对于谢瑱的恩情,他老头子心里记住了,也会让下面的子子孙孙都记住,绝对不会忘记这一份恩情。 之后,韩曲一来了谢瑱的家里一趟,谢瑱把剩下几张图纸都给了他。 韩曲一看了看那些图纸,忍不住对谢瑱说道:“贤弟啊,真是看不出来啊,你不仅会酿酒,还会木工活?这些东西我虽然看不懂,不过也能看出来一点门道,我觉得这个应该能卖不少钱。” 上一次谢瑱摆酒席的时候,韩曲一给了大宝一个很贵重的见面礼,一个金子做的长命锁。 林卿衍觉得那东西太打眼了,所以收了之后一直小心放着,完全不敢让还太小的大宝戴。 韩曲一当时问了谢瑱,那神仙水还卖不卖?他自己家的情况还好,有小生意坐着,还经常帮别人跑腿,根本不怎么愁吃喝。 但是他不愁吃喝,他手底下那一群兄弟还是愁的。所以他就想要问一问谢瑱,能不能再做那个神仙水的生意。上一次买神仙水的主顾,前前后后都问过他的人很多次了。 只可惜,谢瑱觉得那东西还是太扎眼了,就算他现在空间里存了不少存货,暂时也不打算靠这个继续赚钱。 今日谢瑱主动找上他时,韩曲一就料到有买卖可以做了。虽然这个买卖看着不如神仙水好卖,不过多费一点心思也是能够小赚一笔的。 于是韩曲一把图纸带走了,顺便还不忘记抱走了一坛白酒。 就在图纸被拿走的第三天,董新宝一家搬到了镇子上。 那一天,刚好是谢瑱休沐,谢瑱就亲自回去帮忙搬的家。 董新宝是花钱买的宅子,买在了镇子比较外面的地方,那里的房子稍微便宜一点。 他家的房子很小,位置又偏僻,只花了三十两银子。 这两年董新宝卖糖攒了不少钱,就咬了咬牙把房子给买下了。 谢瑱在这边忙碌了一天,一直等到傍晚才回家的。 刚好今天,许绣娟要来他们家住,大宝有许绣娟与听雨照顾。 谢瑱晚上吃过晚饭,就带着林卿衍去了镇子口的那套房子。 如今许绣娟已经知道了,谢瑱不仅买了这一处房子,还偷偷给林卿衍买了房子。 因为她知道的时候,谢瑱已经考上童生了,她也不好说谢瑱什么。 她觉得谢瑱会这样的争气,除了谢瑱自己很努力之外,还有林卿衍有福气的原因。 不然为什么,在林卿衍嫁进门之前,谢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找到灵芝? 不然为什么,之前谢瑱没有奋发图强想要读书? 还不是因为,他娶了一个金贵,娇气,且貌美的夫郎。 为了讨他家夫郎开心,他才开始念书的。也是为了他家夫郎过上好日子,他这才这么努力上进的。 有林卿衍这个因,才结了谢瑱这个果。 这世间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有的人就是天生旺别人的。 因为许绣娟觉得,谢瑱如今家里日子这样好,其中有林卿衍旺夫的原因。 所以就算她知道了,谢瑱单独给林卿衍买了一个宅子,她的心里也不觉得谢瑱乱花钱了。 这样旺夫的夫郎,就该好好的宠着。 也正是因为,房子的事情许绣娟已经知道了,林卿衍这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刚好他们家新买了马车,他就把家里的鸡,牛,兔子,鹅都挪到了那边。 他们家的大鹅,可以看家的,那边就算不住人也没有关系。 这两天,林卿衍打算多养一条狗,就放到他那一处宅子去。 平日里那边没有人时,就把大鹅,和狗撒在院子里。 鹅的动静大,狗也看家,若是有什么动静,邻居们肯定能够听见。 加上他与谢瑱,晚上偶尔会过去住,应该不会有人敢上门偷窃的。 今天谢瑱想着许久没有跟林卿衍同房了,在他们家里闹腾容易被家里的下人听见,完全不如在镇子口的房子那么自在。 所以今天他就哄着林卿衍跟他睡那边,林卿衍见状哪里不明白谢瑱是什么意思,于是就红着脸半推半就的跟谢瑱走了。 两个人是过来专门做那种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很心虚,所以过来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 林卿衍换了一身不常穿的衣裳,戴着帷帽,一脸又紧张又兴奋的跟着谢瑱,偷偷摸摸的溜进了他那处宅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自己跑出来偷野男人的羞耻感。但是由于这个野男人就是他家夫君,羞耻感里面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兴奋。 谢瑱现在对林卿衍了解很多,他拉着林卿衍从后门进去时,发现林卿衍整个人一直在抖。 等到他把人从后门拉进去,就忍不住笑着对林卿衍说道:“你在兴奋什么?这么开心吗?” 林卿衍闻言脸上瞬间滚烫,伸手就去掐谢瑱的手臂,一边掐他还不忘一边骂道:“你混蛋,我才没有……我那是紧张,紧张好嘛。” 林卿衍不留指甲的,但是掐人的时候还是挺疼的。 谢瑱倒吸了一口气,他把后门给杠上后,就直接把林卿衍整个举了起来。 林卿衍被他吓了一跳,小小声的惊呼了一声,就连忙红着脸跟谢瑱撒娇。 “你别把我举得这样高,我怕被你摔了。” 谢瑱闻言似乎有点不服气,他把林卿衍的屁股放自己肩膀上。 “别怕,我何时摔过你?我的力气大着呢。” 林卿衍却有点不放心,他伸手扶住谢瑱的头,有一点害怕的说道:“你现在天天闷着读书,不见得有以前力气那么大了。” 而且认识谢瑱的人都说,谢瑱现在看着与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没有以前那样的健壮了。 谢瑱听完有点恼了,他伸手就把林卿衍拉了下来,随即抱着人就往空中抛去。 这下子,林卿衍真的被吓到了,在被谢瑱稳稳接住之后,就生气的去拍打谢瑱胸膛。 他的巴掌,与寻常小哥儿不大一样,生气的时候拍人拍得梆梆作响。 好在谢瑱身体好,底子也好,才能承受住来自自家夫郎沉重的爱。 “哎呀,你真烦,我又不是小孩,你干嘛抛我啊?” 万一摔到了,肯定很疼的。 “你不是说我力气变小了吗?” “那也不能这样证明吧,你不会换一种方法证明吗?” 谢瑱闻言懂了,意思是在床上证明呗。 于是晚上谢瑱就在床上好好证明了一番。 因为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同房了,今天晚上又是跑到了这边来住,夜里两个人就闹腾到了很晚。 之后两个人摸黑洗了澡,这边没有换洗的床单,林卿衍就很嫌弃之前用过的那张床。 谢瑱见状就干脆把床单掀了,床上就只剩下了一张凉席。 这种铺在下面的凉席,一般做工材质都比较粗。 林卿衍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就觉得躺上去肯定很扎人,他就有点想要回家睡了。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现在回去肯定要打扰其他人休息。 所以最后谢瑱把自己铺在床上,示意小夫郎睡在自己身上凑合一晚。 毕竟他们是来偷情的,就该有点偷情的自觉,不好大张旗鼓的再回去。 林卿衍见状却不上他的当。 他最近是表现的有点傻乎乎的,那是因为他面对的人是谢瑱。在自家夫君面前犯个傻,卖个痴,撒个娇的,那是夫夫之间的情趣。 谢瑱就爱他这一套,每一次都是死死的咬着钩。 但是今天他累了,如今的身子还乏着,可不能由着谢瑱乱来。 所以在看出谢瑱的企图时,他就直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然而嘴上是拒绝了,脑子也十分清醒,可是他的手却有点不听他的。 没办法,谢瑱的身材是真的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总觉得如今谢瑱的身材要比以前还要好看。 以前,谢瑱的身材有点夸张了,就是那种充满野性的类型。 小麦色,肌肉结扎,还带着不少伤疤,一看就是很野性,很有力量感。 如今…… 因为他要读书,打猎也少了,人比以前白净很多。 当然了,就算谢瑱现在白净了很多,他的肤色依旧比林卿衍深很多。 大概是因为,没有时间过度锻炼了,谢瑱现在身上肌肉就“小”了一点。 对于谢瑱是小了,不够猛男了。但是对于林卿衍来说,他觉得谢瑱现在的身材就刚刚好。 肌肉的线条很漂亮,少了几分野性,却多了几分撩人。 就是那种他穿着衣服,人模人样,谦谦君子,脱了衣服又是另一番感觉的撩人。 林卿衍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然后一上手人就被拖到了床上了。 次日,谢瑱一早就把林卿衍送回了家,随即自己就去了私塾那边。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又去了镇子口的宅子两次。 然后谢瑱就又忙碌了起来,似乎害怕在美色上昏了头,到时候会耽误他参加院试,他就不怎么和林卿衍同房了。 林卿衍也是个有分寸的,心里明白现在谢瑱正是关键时刻,也就没有继续缠着他耽误他的学业。 如此一直到了九月下旬,谢瑱开始住在私塾那边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只有偶尔谢瑱想他了,或者是他给谢瑱送小纸条,两人才会在镇子口那边相会一晚。 是的,他们两个正经小夫夫,也不知道为什么沦落到了,见面需要偷偷去私会的地步。 反正就是,只要想要同房了,他们就会去镇子口的宅子。 这一日,外面下起了小雨。 听雨从外面买菜回来,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忧心忡忡的。中途她做饭的时候,还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她会这样神不守舍,是因为她在买菜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大娘嚼舌根。 对方说谢当家的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还言词凿凿的说她上个月在家门口撞见过。 她说,那个小哥儿生得特别漂亮,长得特别年轻,就算戴着帷帽都遮不住他勾人的狐媚样。 听雨觉得,林卿衍对她恩重如山,她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 但是谢瑱也是她主子,她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主夫,当家的会不会因此怨恨她? 她不怎么与谢瑱接触,平日里就算遇见了,她也都是乖乖低着头。 谢瑱也不会跟她多说什么,每一次主动开口与她说话,不是问林卿衍在哪就是问大宝在哪。 她觉得谢当家的,是个十分威严的人,所以她打心里有一点害怕他。 但是……但是…… 如果谢当家的真的在外面有了人,万一以后他对林主夫不好了,她这个侍女估计也要跟着遭殃。 所以再三犹豫之后,听雨还是打算把事情告诉主夫。 听完听雨“告密”之后,林卿衍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林卿衍道:“莫要听别人胡说八道,当家的不是那种人。” “真的吗?主夫,你真的没有受委屈吗?” 听雨有点担心的看着他,弄得林卿衍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真的,他不会在外面找人的,他根本没有那个精力。” 林卿衍会这样的笃定,除了他对谢瑱本人的信任,更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个被人嚼舌根说是谢瑱外室的哥儿应该就是他。 应该是某一次他与谢瑱去镇子口那边时,不小心被那个嚼舌根的大娘给看见了。 镇子口那个宅子,他很少白天去的,知道是他的宅子的,也就他们自家几个人。 而他每一次过去,还特意戴上了帷帽,穿的衣服也是不常穿的,看起来也确实不大磊落。 但是这个谣言,他也不好跟听雨说得太清楚了,所以就只能想着先把人含糊过去。 等到有机会见到谢瑱了,到时候他再把这件事告诉他。然后他们想个法子让别人知道,那处宅子就是林卿衍的,那些不好听的谣言自然会消停。 第072章 第 72 章 结果不等林卿衍找机会把事情告诉谢瑱, 谢瑱就通过同窗的嘴巴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一日,也就是林卿衍知道有人误会,他是谢瑱在外面养的外室的第二日。 谢瑱下午照常在私塾练字, 练字与其他的事情不大一样,少写几日字就不如以前好看。 他原本正在练字呢, 他的一位同窗突然找上他,一脸神神秘秘对他小声说道:“谢兄, 最近镇子上有些流言,不知道谢兄听到没?” 谢瑱不怎么关心, 除了他们家与读书上的事情,也就不知道关于镇上的流言。 他闻言瞥了对方一眼, 一脸他在听, 示意对方说的模样。 谢瑱的这一位同窗, 不是顾广峎他们五个人中的一个,而是他在私塾这边的乙班的同学。 这人叫席榛,与谢瑱年纪相仿, 是隔壁玉溪镇的人。 因为许吏渊名声大,是个举子, 这才大老远过来求学的。 对方之前在玉溪镇上读过几年书,按道理应该比谢瑱学问更好才对。 结果由于谢瑱不是真的文盲, 上一世还是个学霸。他就是多读了几年书,在读书上依旧不及谢瑱。 因为谢瑱考上了童生的事情,两个人平日的关系并不好, 就算他们在一起读书也鲜少深聊什么。 今天对方突然神神秘秘来找谢瑱, 谢瑱就隐约觉得事情应该是跟他有关, 不然对方也不会特意过来找他聊天。 “最近镇子上都在传你的流言呢,有人说看见你在镇子上养外室了。我觉得谢兄平日里读书那么努力, 努力到连回家休息都没有时间,定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谢瑱闻言瞥了对方一眼,不清楚他们俩的关系平平,对方特意来告诉他这件事,还表现出很信任他的人品的模样是为什么? 绝对不会是真的信任他,而是出于某种目的吧? 谢瑱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笑着说道:“自然是流言那肯定是假的,我与我家夫郎感情一直很好,我是不可能在外面养外室的。” 席榛听到这话,连忙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对对对,这一点我是相信谢兄的,只可惜别人不见得会相信。读书人还是比较在乎名声的,谢兄如今刚刚考上了童生,还是要多加注意一下名声啊。谢兄需不需要我的帮忙,我在镇上认识了几个酒肉朋友,也许能在这件事上帮一点小忙。” 谢瑱听到这里,停下了手里写字的动作,十分直接了当的问道:“你为何突然想要帮我,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席榛闻言,说了一句我能有什么事情。结果看到谢瑱目光淡淡的盯着他,他就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老实交代了。 “不瞒谢兄,自从上一次见到谢兄家的那个婢女,我……” 不等对方把下面的话说完,谢瑱就语气冷漠的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啊?她不就是个婢女吗?听说是你们在府城买的,你对你家夫郎感情那么好,也不打算把她收为通房。咱们好歹是同窗一场,你若是愿意把她卖给了我,说不定日子更好过一点。” 谢瑱忍不住笑了笑,“跟着你,当通房还是当姨娘?你不是已经娶夫了吗?” 席榛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不是,谢瑱你是什么意思啊?她一个婢女,你还想要我娶她不成?我们席家在玉溪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现在也不过是个童生,你犯不着这样羞辱我啊。” 谢瑱还真的没有想要羞辱他,不过想到他们观念不一样,他刚刚的话确实不大妥当。于是他话锋一转,稍微的委婉了一点。 “我没有让你娶个婢女的意思,主要是她是我家夫郎买的,一直深得我家夫郎的喜欢,怕是没有办法让给你了。” 谢瑱后面稍微给了他点面子,席榛见状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虽然他们席家在玉溪镇还算有点脸面,但是说来惭愧,他们家也算是商籍。 若是以前的谢瑱,他是真的不惧怕他。如今就不大一样了,谢瑱在读书上明显有些天赋,说不定以后他就是秀才了,他现在还是不要招惹他比较好。 “罢了,既然是你家夫郎喜欢的下人,我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要人。” 说完,席榛就立刻转身离开了。 之后谢瑱特意回了一趟家,才知道外面那些流言是哪里来的。 原来是他带着林卿衍去镇子口那处宅子时,不小心被一个认识他的大娘给看见了。 那大娘有点嘴碎,又有点同情林卿衍,就把事情传得到处都是。 因为对方的目的没有恶意,就是想要把事情捅给林卿衍知道,谢瑱之后也没有追究这件事情。 他特意带着林卿衍找上大娘解释了,后来又告诉了周围的街坊邻居,镇子口的那处宅子也是他们家的,关于他养外室的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不攻自破之后,林卿衍又被人说了一段时间的闲话。 主要是他与谢瑱经常往那边去,还打扮的……嗯,有一点花枝招展的。 大家一边调侃他与谢瑱感情好,一边都在盯着他那肚皮猜测着,他们家的第二个孩子何时来。 一些与林卿衍关系不错的媳妇或夫郎,还会拉着林卿衍传授他生哥儿的秘方。 是的,别人知道那个天天跟着谢瑱“鬼混”的人是林卿衍后。 大家都觉得,以他们小夫夫这个亲热的劲头,林卿衍的肚子很快就要又有动静了。 刚好林卿衍曾经说过,第二个想要个小哥儿,一些家里头生过哥儿的人,就时不时要给他传授经验。 弄得林卿衍又是羞又是无奈。 这一日,也就是十一月初九。 林卿衍正拿着他的小账本一顿写写算算,门外响起了七哥儿与人说话的声音。 之后七哥儿说了什么,就快步来到了他的房门前,对着里面的林卿衍说道:“主夫,莲娘来找你,要让她进来吗?” 莲娘? 林卿衍愣了一下,便连忙开口道:“快让她进来,这么冷的天,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卿衍这般说着,就放下了手里的笔,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心里有一点奇怪,自从他们家搬到镇上来,莲娘从来没有来找过他。只有他这边回老家时,两个人才能有机会见上一面。 加上上一次谢瑱与薛二郎闹了矛盾,林卿衍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找过她了。如今对方突然找上门来,林卿衍总觉得肯定有什么事情? 不等林卿衍这边走出门口多远,莲娘就被七哥儿搀扶着进来了。林卿衍见状眼皮子一跳,连忙一脸着急的快步走过去。 “莲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吓人?” 被七哥儿搀扶着的莲娘,几乎是在看到林卿衍的一瞬间就哭了出来。 她脸色很白,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眼底带着血丝,人也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她在薛家又被那家人如何磋磨了。 “卿衍,这一次你要帮帮我,你要帮帮我啊……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之前林卿衍见莲娘的时候,他询问过莲娘在薛家过得怎么样,明明当时对方说她过得还不错的。 这才过去多久啊,莲娘整个人的态度都变了。林卿衍觉得她肯定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也不会说出活不下去了这种话。 “你别急,你先坐下来,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 林卿衍一边扶住莲娘,一边示意七哥儿去搬张椅子过来。 莲娘却没有要坐下来慢慢说的意思,她此时整个人的身子抖得不行,手上还有伤,指甲也裂了,也不知道她这一路是怎么来镇上的。 “不能慢慢说,不能……我……我怀孕了,一个多月了,但是……没有留住。”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留住啊?” 刚好这会儿,七哥儿把椅子搬来了,林卿衍就要让她往椅子上坐。 他总觉得她状态不大对,他担心一会儿她晕倒了,到时候他没有办法扶住她。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七哥儿眼尖的发现了不对劲,上前一把就拦住了林卿衍的动作。 “主夫,她……她裙子上有血。不,不对,是她身上好像在流血?” “什么?!” 林卿衍被吓了一跳,循着七哥儿视线看过去,就发现莲娘裙角都是血迹。 莲娘像是撑不住了一样,整个人突然一下子软倒了。 好在林卿衍与七哥儿都在注意她,在她软倒的一瞬间,两个人一起上前把她给扶住了。 之后几人一阵手忙脚乱,林卿衍和七哥儿一起找了个躺椅让莲娘先躺下来,同时还让听雨拿了银子去请大夫。 他们家门口就有一家医馆,所以大夫很快就请了过来。大夫几乎没有怎么看,就猜到她是小产了,且有崩漏的症状。 妇人小产,崩漏,是很危险的。 一想到她发生这种事情,却没有在家里好好躺着,而是满身是血的来找他,林卿衍就觉得浑身冰凉。 他一边红着眼睛抱住莲娘,一边忍不住开口骂道:“定是那薛家不做人,定是他们……” 许是被他说中了,虚弱的莲娘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她是个很能忍的人,不管以前过得多苦,她从来没有说过苦。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不止是她苦啊,就连她的孩子也没有了。 …… 这种事情七哥儿担心林卿衍一个人处理不好,万一莲娘在他们家里有个好歹,到时候别被薛家人给讹上了。 于是在大夫想法子救人时,他找到了摆摊的许绣娟与董新宝,又跑到了私塾把谢瑱给请了回来。 自从谢瑱开始读书之后,家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尽可能不来打扰他。 今天七哥儿跑来找他时,他就意识到家里出大事了,不然七哥儿也不会跑来找他。 他先是问了问,是不是林卿衍和孩子出事了,在看到七哥儿摇头之后,揪着的心这才放松一点。 不是林卿衍和孩子就好,但是不是他们父子两个,还有什么事需要惊动他?难不成是许绣娟那边出事了? 不等谢瑱这边继续猜测,七哥儿就连忙对他说道:“当家的,是莲娘出事了。” 谢瑱闻言愣了一下,莲娘?她出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与莲娘的关系可不熟悉,她出事了,也该薛家着急才对啊。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七哥儿便开口解释道:“莲娘小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跑到咱们家了。她过来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对劲。说来也是我不小心,我当时就看出她不对了,却没有跟主夫说清楚。主夫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让她进门了,然后人就差一点晕倒了……” 七哥儿一边跟他解释情况,一边带着他快速往家里赶。七哥儿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所以解释的就有点乱七八糟。 一直等他们到了家里,谢瑱通过许绣娟与林卿衍的描述,才知道莲娘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主要是因为,莲娘一直没有为薛二郎生个孩子,她嫁到薛家也有六七个年头了。 因为她一直没有怀孕,她在薛家就一直很难做。大哥家的夫郎笑话她,婆婆也天天刁难她。 家里很多的事情都要她来做,她要做饭,洗衣服,种地,还要上山捡柴,挖野菜,采草药…… 整个人累得,几乎连跟人聊个天的时间都没有。 就比如她与林卿衍,她是非常喜欢林卿衍的。不然以她这样的性格,当初也不会主动靠近林卿衍。 但是不管她多么喜欢林卿衍,多么想要跟他接触,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她很忙,忙着照顾家里,忙着赚钱供薛二郎读书。还因为她一直没有怀孕,经常受到薛家人的白眼。 然后她这一次会小产,其实也是一个意外,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怀孕了。 刚好碰上薛二郎这两天心情不好,薛二郎就在骂她的时候动了手,一不小心就把她给推倒了。 然后……她摔在了地上,就小产了。 当时的情景,不仅把她给吓到了,就连薛二郎都被吓到了。 最可怕的是,在发现她摔倒小产的时候,薛二郎没有反省他推人的问题,还把小产的错怪在了她头上。 他说:“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你身为薛家的媳妇,一直没有给薛家开枝散叶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怀孕还保不住。你说你是不是个废物啊?竟然把我的孩子给摔没了?” “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再保你了,你一直没有身孕,如今有了也丢了,等娘从外面回来了,她要把你休回娘家,我也不会留着你了。” 明明是他推的她,如果他不跟她动手,她就不会摔倒的。 为什么他会反过来怨她? 而且之前有人跟她说,薛二郎的身子骨看着有一点文弱,她一直没有怀孕说不定是他的问题。 那个时候她还帮薛二郎说话,一直对外说是她肚子不争气,从来没有怪过薛二郎身体弱。 如今她白天盼晚上盼,终于给盼来了个孩子,还被他亲手给推没了。 他还怪她没用,说要把她休了。 被休的女人哪有活路啊? 等待她的命运,要么被娘家便宜卖了,要么就是找颗树吊死。 可是她不想死啊,她心里不甘心啊,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她若是就这样死了,她天大的委屈要跟谁说? 所以她就来了镇子上,她娘家那边是不会管她的,不然这些年她也不会过得这样苦。 唯一愿意听她说的人,就只有林卿衍了。 以前林卿衍问她过得苦不苦,有没有受委屈她都会摇头,再苦,再累,她都可以默默忍着。 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忍不了了,她好苦啊,她好委屈啊! 她就算是死,也要把她的委屈都说出来,才能甘心的闭上眼睛啊。 …… 谢瑱听完心里一阵唏嘘,古代的女人与哥儿命是真的苦。 但是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够脱离苦海。 如今他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帮一帮身边愿意自救的,其他的……也就只能等到以后了。 谢瑱去看了看莲娘的情况,莲娘的情况并不算很好。他见林卿衍已经哭成了泪人,就伸手拉住他的手问道:“她在这样的情况来找你,心里应该是想要活下去的,对薛家应该也彻底死心了。你若是想要救,就去救吧,我会在旁边帮助你们的。” 林卿衍闻言有点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可以吗?薛家会愿意让我们带她走吗?” “她不是说了吗?因为她丢了孩子,薛二郎想要休了她?如今她小产了,情况还这样的恶劣,薛家也没有人过来寻,想要她自由还是很容易的。” “我……我不仅想要她自由,我还想要薛二郎付出代价!” “这个……你最好等她醒了,问一问她的想法。” “我觉得她不会阻止我的。” 因为他从之前莲娘的叙述里,听到的只有满满的怨与恨。若是一个孩子,都不能让她清醒,那他就当交错朋友了。 以后她的事情,他不会再多管,也不会再跟她来往了。 最后莲娘是被林卿衍,用他那棵野山参给救回来的。大夫用了三分之一的野山参给莲娘续命,加上谢瑱把镇子的大夫都请了过来,这才勉强把人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谢瑱这样大费周章请来这么多大夫,除了他真心想要把莲娘给救回来,还有就是他想要把事情闹大了。 莲娘自己跑到他们家里来,还小产了。万一到时候,薛家不认账,还反咬谢瑱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刚好林卿衍说要让薛二郎付出代价,薛二郎自己把莲娘推倒小产的事,他当然要帮助对方好好宣传才行。 虽然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就能够让薛二郎以后不能参加科举。但是至少让大家知道了,薛二郎做过什么缺德事,莲娘又受过多大的委屈。这样就算以后他们家与莲娘和离,也省的到时候他们来个颠倒黑白,说什么孩子是莲娘自己给弄丢的。 也正是因为,谢瑱这边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薛家那边也不好继续装不知道,只能脸色难看的上门想要把人接走。 然而人来了,那就不是他们想要接走就接走的。之前莲娘人差点没了,这件事情还是要说道说道的。 薛家过来接人的是薛大郎,以及薛大郎的夫郎陈氏。谢瑱见薛二郎本人都没有过来,就更加不可能让他们把人接走了。 薛大郎忌惮谢瑱是童生,心里不爽也只能和和气气的说道:“小谢啊,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根本不是我们家二郎故意推人的,而是他们小夫妻闹矛盾才出的意外。” “既然是个意外,她为何小产了,还一个人跑了出来。你们就不担心,她在外面出了事,还是你们打心里,就是希望她出了事,到时候你们家再娶一个?” 一旁的陈氏闻言,脸色瞬间就难看了。 “谢童生你这话说的,把人想得也太恶毒了。我们家也是要吃饭的,吃饭就要下地干活啊,可不像你们家一样是地主,不愁吃也不愁穿的。所以他们小两口在家闹矛盾时,我们都在外面根本不知情。莲娘也真是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好好在家里休息,还弄得整个镇子都知道了。她小产,又不是什么好事情,她也不嫌弃丢人。” 谢瑱见他都这个时候了,还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严厉的说道:“妇人小产出事的人确实多,但是她不是自己小产的,是薛二郎故意推倒她的,她这种情况若是出事了,那就要算在薛二郎头上。” 薛二郎是薛家的命根子,全家上下一起供着他读书,就是希望靠着他读书更换门庭。 所以薛二郎在家里,一直被家里人惯着,在家里从来没有受过委屈,薛家人也把他当成眼珠子看待。 此时听到谢瑱说要把莲娘小产的事情怪在薛二郎头上,甚至要把莲娘差点小产人没了的事情也一起算上,不管是薛大郎还是陈氏的心里都有一点慌了。 陈氏看了看薛大郎,他有点不知道要如何应付谢瑱,只能希望薛大郎这边能够顶事了。 薛大郎这边,其实也有一点怵谢瑱。谢瑱不是童生的时候,就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人。如今人变成了童生,看起来就更加不好糊弄了。 他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只能干巴巴的说道:“这件事情,毕竟是我们家的私事。小谢啊,就算你现在是童生,你也不方便插手吧?” 这一次不等谢瑱开口,就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他是童生确实管不着,但是如果事关人命的话,官府还是要管一管的。” 来人是个捕快,是专门负责他们庆池镇的老赵头。 对方与谢瑱没什么交情,平日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 他现在会突然找上门来,是因为看在秦楝的份上,又从谢瑱这里拿了好处,这才上门配合谢瑱的。 谢瑱见要等的人来了,便立刻笑着请对方上座,然后才再一次看向薛家两人。 “你们确定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让薛二郎亲自走一趟吗?” 普通农家出身的人,都是比较害怕官老爷的。哪怕老赵头就是个小捕快,在他们的眼里那也是官老爷。 见官老爷都来了,薛大郎心里就比较心虚,他看了看身边的陈氏,便让陈氏回去去找薛二郎。 另一边得知此事的薛小亭,整个人的脸色一直很苍白。他是知道二哥对二嫂不怎么好的,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在家里,有他时不时的护着二嫂,二嫂的处境其实还算过得去。 只是没有想到,他才嫁人没多久,二嫂就被逼成了这个样子。 他刚刚去偷偷看过对方,看完只觉得心底发凉。他是个哥儿,他挺理解二嫂的心情的,估计心里是恨死二哥他们了。 今天这件事情林卿衍要替她出头,那谢瑱就要与薛家彻底撕破脸了。而董新宝跟谢瑱关系好,那他……他的情况就要更加尴尬了。 就比如此时此刻,不管是许绣娟,董新宝,还是董香竹,都在担忧莲娘的情况,都在为了莲娘的事奔波。 只有他,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帮忙,甚至不方便出现在谢瑱家。 他不清楚,这一次闹完了,娘家那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也怨上他,心里一时之间真的非常难做。 第073章 第 73 章 很快薛二郎就跟着父母过来了, 来的时候从陈氏那里听说了不少事情。在知道谢瑱“扣”着莲娘不让她走时,薛二郎的心里几乎要恨死谢瑱了。 为什么又是他?又是他? 每一次都是他,总是要与他作对, 好像天生跟他有仇一样。 上一次要不是因为谢瑱,他也不会在县试里落榜。 如今莲娘的事情, 谢瑱也要插手,他都怀疑谢瑱是不是跟莲娘有一腿了? 不然为什么谢瑱要帮助她?不然她为什么出事了, 第一反应就是往谢瑱家跑? 就在薛二郎这般想着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赶到了谢瑱家里, 此时的莲娘也从昏迷里清醒了。 突然看到薛二郎他们的瞬间,莲娘惨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 似乎想要起身与薛二郎理论什么。但是由于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最终她也没有办法真的坐起身来。 薛二郎也看见了她, 他本来对莲娘就没有太多感情。如今莲娘把他的孩子丢了,还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他看向她的眼神也厌恶至极。 薛二郎的母亲看到莲娘, 就一脸气势汹汹的上前,就想要把莲娘给拉扯起来。 “你想干什么?你害得我孙子丢了, 你还敢在这里瞎闹腾?” 一旁的老赵头咳了一声,成功的阻止了对方去拉人的举动, 有点不耐烦的盯着他们一家说道:“怎么?我在这里呢,你都想要动手吗?之前谢童生说,你们家推孕妇害得对方流产, 我当时心里还不相信他。我想着虎毒不食子, 她怀的是你们家的骨肉, 你们应该不至于这么狠心。但是看到你们现在的架势,我突然觉得还真的有可能。” 老太婆闻言愣了一下, 在认出对方是镇上的捕快之后,立刻一脸悲天跄地的开始喊冤起来。 “哎呦喂,官爷啊,冤枉啊!我们家对她一直很好的,我们家二郎一直没有孩子,怎么可能故意害她的孩子?这一定是谣言,是谣言,官爷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村里问一问,我们家……” 不等老太婆絮絮叨叨的话说完,老赵头就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 “对她很好?让她小产一个人跑出来,你们知道她差一点死了吗?要不是谢童生心地善良,要不是镇上的大夫医术高明,她这会儿早就已经死了。” 一听到莲娘差一点死了,薛二郎的表情闪过一抹心虚。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希望莲娘好好活着的,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了,而是担心她就这样死了,以后会影响自己的名声。 谢瑱:“好了,我们也没有那么清闲,这一次把你们叫过来呢,主要是问问你们家的态度。莲娘这一次伤了身子,以后怕是不能怀孕了。你们家肯定不会要一个不能生育的媳妇,不如趁着赵捕快也在就直接和离了吧。” 一听到这话,薛二郎就忍不住一脸奇怪的叫了起来。 “和离?凭什么是和离啊,她一直不能怀孕,我是打算休了她的。” 虽然早就对薛二郎死心了,但是猛然间听到这样的话,莲娘还是气得差点背过去。 她捂住脸无声的哭了起来,一旁守着她的林卿衍见状,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要今天挨过去了,之后她就可以自由了,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男人伤心。 一旁的一个女大夫听到薛二郎的话,有点嘲讽的瞥了一眼薛二郎的母亲。 “你不是说,你们家对她很好吗?就是这样的好法,儿媳妇刚刚小产,就迫不及待休妻?还是一个读书人呢,这样的刻薄寡情。以后就算有了功名,当了官,也不会是什么好官。” 薛二郎一家听到这话,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就在他们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赵捕快突然开始不耐烦了。 “好了,反正你们家也嫌弃她不能生育了,休了和和离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就这样吧,就按照谢童生的意思,现在就当场写和离书吧。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对人家也不好,不如趁着今天顾及一点颜面,以后也能够再娶一个进门。” 薛二郎闻言脸色十分难看,他很想要开口为自己辩驳一下,但是看了看脸色不大好看的赵捕快,又看了看一脸坐等他低头的谢瑱。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这赵捕快是谢瑱的人。今天这是打算按着他的头,非要他写了和离书才罢休。 如果他不写和离书,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谢瑱还有后招在等着他。 如今的他,就是个普通读书人。面对的是个童生,以及一个捕快,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今天这件事情,又是他理亏,为了以后在镇上的名声,他也不能继续这样闹下去了。 虽然不甘心,但是写了和离书也不是大事。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显得他这个人有人情味一点,省的落了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所以就算薛二郎心里有怨言,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写了和离书。 当他把和离书给了莲娘,自此之后,他们便不再是夫妻了。 莲娘看着那张和离书,说实话她来找林卿衍时,根本没有想过能够和离。 她当时很难过,身体也很不舒服,她以为她就要死了。 就想着临死之前,她要把她的委屈说给别人听,完全没有考虑那么多的事情。 后来在林卿衍家倒下时,她的心里就开始后悔了。她害怕,她真的死在了这里,到时候给林卿衍带来麻烦。 所以后来大夫救人的时候,她就憋着一口气不愿意闭眼。她这一生没有什么朋友,就连至亲至近的亲人,都对她十分的刻薄冷漠。 如今也就一个林卿衍,一直念着她,关心她。她不能在死的时候,还要连累对方受牵连。 结果没有想到,因为她的意志力坚强,加上林卿衍舍得野山参,她这才被大夫救了回来。 她想着这次回去,肯定会被休弃了。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个了,反倒是十分想要离开薛家。 离开了薛家,她也不打算回娘家。娘家不会收留她的,她若是回到了娘家,说不定还会被卖了。 所以她在清醒过来之后,就想着从薛家出来了,她就来给林卿衍为奴为婢。 以此,来偿还林卿衍家的恩情。 然而,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她自己都不在意的尊严,到了最后林卿衍也要想办法为她维护。 她十分感激的看了看林卿衍与谢瑱,心里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维护,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好。 之后,薛家人气咻咻的走了。 因为在谢瑱这边受了憋屈,一家人回到家里就开始扔莲娘的东西。 然后他们这边往外面扔,七哥儿的娘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捡。 苦命的人,总是更能共情苦命的人。 莲娘命苦,七哥儿的娘也命苦,都是被男人欺负的人。 所以在得知薛家发生的事情,在看到薛家人扔莲娘东西时,村子里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她能够对对方感同身受。 她小心的帮莲娘把东西收拾起来,打算等到下一次七哥儿回来了,再想办法把这些东西还给莲娘。 两日后,莲娘的娘家人找上门来,说是想要把莲娘接回家去。 林卿衍见状就对他们说道:“我们家为了救她的命,可是花费了不少银钱。你们来的刚刚好,先把欠我们的银钱还了,我自然让你们把人给接走。” 莲娘家里哪里有那么多钱,听到林卿衍这样说了之后,就没有要带莲娘走的意思了。 他们急匆匆的来,又急吼吼的走。 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得知莲娘不能生育了,还扬言要与莲娘断绝关系。 女人,哥儿,在大众的眼里,最大的价值就是生育。 就连思想开放的后世,不能生育的女人也会被当成个笑话看待,就更别提像是这样的封建古代了。 莲娘是可以生育的,不能生育是谢瑱故意这样对外面说的。是为了莲娘更容易摆脱薛家,同时也能防止她娘家把她卖了。 其实只要这些人,去问问镇上的那些大夫,很容易识破这个谎言。 只可惜,大多数的人并不关心莲娘,也就没有人去特意核实这件事。 白天莲娘家人找上门的事,晚上莲娘自己就知道了。 她想着她花费了林卿衍那么多钱,还搭上了那么贵的一棵野山参。她觉得她就算把命给了对方,也不够偿还对方的大恩大德。 所以晚上的时候,她就去找了林卿衍,想要卖身给林卿衍。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知道林卿衍家一直需要下人。 但是由于林卿衍不相信别人,如今找了快一年的时间,也才只有听雨一个下人。 她觉得她卖身给林卿衍,不仅解决了林卿衍缺下人的情况,还能省的娘家人再次找上门来。 同时,她还能够为奴为婢报答他们家。 林卿衍听完她的来意,一开始是不同意她的提议的。他救她,是出于他们以前的情谊,而不是想要她给他当下人的。 但是他后来想了想,以莲娘现在的情况,好像也没有地方去。 不如就给他们家当长工,这样不仅解决了莲娘去处的问题,还能够跟着他们家过一段好日子。 所以最后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对外就说莲娘已经卖身给了他们家,以后就是他们家的下人了。 实际上,他们就只签了长工的契书,莲娘还是一个自由之身。 这样就算有一日,莲娘遇见了合心意的人,她还能以自由身嫁人。 于是莲娘在这边休息了小半月,之后就被林卿衍安排到了镇子口那处宅子。 刚好他那边的宅子没有人照料,如今有了莲娘,七哥儿就不用来回跑了。 如此一直到了年关,林卿衍带着七哥儿,莲娘,以及许绣娟回村子收租子。 今年他们家又添了六亩地,加上之前的六亩已经有十二亩了。 林卿衍这一次回来,除了要收之前的租子,还有就是为了把新买的地租出去。 前溏村的村民本就不多,这两年又搬出去了两家,剩下的村民就更不多了。 林卿衍家里的六亩地,都租给了村里贫苦人家。这一次买的六亩地,他就不打算租给村里了。 因为村子里剩下的人家,很多与林卿衍关系并不好。有一些还得罪过林卿衍,林卿衍根本不想把地租给他们。 就比如那个调戏过他的老鳏夫,虽然后来谢瑱帮他报过仇了,他对那人的印象也一直很不好。 尤其是听七哥儿说过,对方以前还想要用一点粮食哄骗七哥儿跟他好,林卿衍对于这个人就更加的厌恶了。 今个回村的时候,老鳏夫家里就想要租林卿衍的地,林卿衍连看对方一眼都没有看,就毫不留情的开口拒绝了。 七哥儿跟着林卿衍从老鳏夫身边走过的时候,趁着林卿衍没有注意对老鳏夫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一个又丑,又老,心术不正,恶心人的老东西。 之前还想要趁人之危,仗着年纪大哄骗他,真是一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还不到三十年呢,七哥儿就站到了一个对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的位置。看着对方现在唯唯诺诺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十分的痛快。 第074章 第 74 章 之前村子里的人, 就在流传去谢瑱家当下人有福气。 因为七哥儿过去之后,整个人不仅变胖了,还变漂亮了, 就连他家里的日子也好了起来。 如今莲娘与薛二郎和离了,也去了谢瑱家里当了下人,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而已。 以前那个面黄肌瘦,神情委顿的人, 如今看起来似乎也变精神了。 在林卿衍带着人从村里走过时,几个村里人就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 莲娘似乎变漂亮了?人也变得有精神气了?” “对啊,我刚刚就发现了, 不过我没有敢说。” 他们要是说, 莲娘去了谢瑱家日子过得好了, 人也变得精神起来。落到了薛家人耳朵里,就好像在指责薛家虐待莲娘一样。 虽然……薛家虐待莲娘这种事情,也不算是他们冤枉薛家吧。不过这年头, 给人家当媳妇,当夫郎的, 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因为太过常见了,导致他们的苦就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情。就是一些跟他们一样是女人是哥儿的, 也觉得他们吃一些苦头是应该的事情。 如果有人反抗了,抱怨了,不需要男人说什么, 就会有我女我也……我哥儿我也……的人站出来帮他们指责。 “你们说, 莲娘的孩子那么容易就没有了, 是不是因为薛家不给她吃不给她喝导致的?” “我觉得莲娘之前一直不能怀孕,也是因为薛家对她太过苛刻了。毕竟一个女人身体太差了, 也会导致很难受孕的。” “我听我家男人说,薛二郎天天只会读书,整个人看起来病歪歪的,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不行……” 不等这个夫郎把话说完,就有人连忙打断了他。 “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别让他那老娘听见了,不然又要闹腾起来了。” …… 林卿衍带着几人在村里收租的时候,谢瑱正在家里招待从府城来的苏家人。 这一次苏家来了三个人,一个管事的,一个半大少年,还有一个像是护院的高大男人。 谢瑱与他们结算了今年的利润,那个管事的就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少年。 “哈哈哈,谢公子,这一位是我家的小公子,因为听说许举人搬回了镇上,这才把人一起给带了过来,希望许举人能够收他当学生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那个小少年,小少年见状就朝着谢瑱一礼。 他们家是商户,看起来富裕风光,实则遇见谢瑱这样的读书人时,还是需要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小弟名叫苏钺,今年十四岁。听闻谢大哥是许夫子的得意门生,还望谢大哥能够帮忙引荐一二。” 帮忙引荐不是什么大事,谢瑱拿到了今年的分红后,就带着对方去了私塾一趟。 如今临近年关,私塾这边已经不上课了。 谢瑱带着苏钺去见了许吏渊,许吏渊会放弃府城的大好前程,跑回这样一个小镇子开私塾,就已经不怎么在乎名声了。 他收的学生里面,有好几个是商户之子。反正其他的商户之子能收,如今再来一个也不算多,对他也没有太大影响。 不过,该考较的还是要考较,他还是需要看看对方的人品与性格的。 如果是那种不服管教,心术不正的人,谢瑱的面子对他来说也没有用。 好在,苏钺这个人还挺乖顺的,老师都喜欢听话的学生,也喜欢教导这样的学生。 所以一番考较之后,许吏渊就同意收下了对方。他让对方明年初八之后,带着束脩上门来拜师,元宵节之后就能来读书了。 谢瑱送走了苏家三人,看了看现在的时辰,觉得林卿衍也该回来了。 在家里闲来无事的他,决定去镇子口接一接人。结果他人才刚刚跨出家门,就看到巷子口停了一辆熟悉的马车。 马车上的人,一掀车帘就看到了他,离得老远就笑呵呵的说道:“嘿,巧了。 ” 谢瑱看清楚对方是谁后,就忍不住一脸新奇的问道:“秦兄,好久不见。” 来人是秦楝,就是之前那个县城的状师。他与韩曲一不一样,平日里还是挺忙的。他与谢瑱一直保持着联系,不过都是书信上的联系。 也就上一次谢瑱家摆酒席,他抽出时间过来过一次,之后就很少来这边找谢瑱。 上一次谢瑱借助了他的人脉,让赵捕快帮忙解决了莲娘的事情。事后,谢瑱请了赵捕快吃酒,给了十两辛苦费,还不忘给秦楝送了两坛白酒。 本来好不容易戒了谢瑱家那种烈酒的秦楝,又一下子回忆起了这种特殊的烈酒的味道。 今天秦楝上门也没有其他事情,就是来探望一个老友的时候,顺道想到谢瑱家买几坛酒的。 对方说是来买酒,谢瑱却不可能真的让对方付钱。最后谢瑱送给了对方一坛梅酒,两坛白酒,还让秦楝带了一些山货回去。 当然了,秦楝也不会天天白吃白喝白拿。他上一次给了谢大宝见面礼,这一次来的时候是临时起意,就没有带上多么好的礼物。想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他就摸出了两颗金豆子,塞给谢大宝当压岁钱。 因为是给孩子的压岁钱,谢瑱也不好多加推辞。推辞多了,会让人觉得他看不起对方,反而不美了。 等到谢瑱送秦楝离开时,刚好碰见林卿衍他们回来。他们这一次去村子里,不仅带了马车,还带了牛车。 许绣娟会赶车,七哥儿现在也学会了,一人赶一辆车就刚刚好。 回来的路上,莲娘想要学赶车。她担心以后家里忙了,到时候赶车的人手不够。 所以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她在赶牛车,许绣娟在旁边教导她。 之后谢瑱和大家一起,把牛车上的粮食搬进杂物间。 随着他们家人口越来越多,两只狗子的房间就被占了。 不过好在,兔子,鸡,鹅,牛都被放到另一处院子。 空出来的院子还挺大的,谢瑱就给两只狗盖个小房子,不会让它们淋雨吹风的。 等到把粮食全部搬进房里,听雨刚好把饭给做好了。许绣娟见状却没有留下吃饭,因为家里薛小亭又怀孕了,这一胎看起来有一点不稳,她的心里就不怎么放心他。 莲娘的事情,让薛小亭心里十分忧虑。整个人有一段时间郁郁寡欢的,还跟董新宝两个人闹了点小矛盾。 后来因为董香竹在中间帮忙,小夫夫两个人这才重修旧好,并且在上个月再一次有了孩子。 这一胎与上一胎赶的近,加上薛小亭之前忧虑过重,所以二胎就看起来不大稳当。 为了照顾薛小亭的身体,家里还有一个孙子要看着,许绣娟最近就很少来这边住了。 不过好在,谢瑱这边也不需要她太操心了。 谢瑱家里多了个听雨,是个老实,本分,心细的,她一个人就能把谢大宝照顾的很好。 加上还有七哥儿与莲娘,哪怕谢瑱家有两处房子,也能把家里都安置的妥妥当当。 谢瑱也不打算近期再要孩子,在房事上与林卿衍十分小心,也就不存在突然怀孕的可能,许绣娟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许绣娟前脚回到家里,后脚杨黎慕就带着下人上门来了。 对方是过来送小年礼的,他见过来开门的是许绣娟,下意识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 许绣娟见状有点无奈,心里想着这个杨公子看起来温吞,却没有想到对她家竹哥儿还挺上心。 许绣娟是竹哥儿的亲娘,亲娘看自家孩子那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她觉得竹哥儿长得秀气,性格好,还勤快,确实值得对方这样惦记。 所以在两家定下亲事之后,看到杨黎慕经常带着下人过来也不阻拦。她是农家出身的妇人,没有镇子城里那么多的规矩。 她觉得订了婚事,那就差不多是一家人了。只要对方不做出什么坏竹哥儿名声的事情,她看到对方上门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黎慕每一次过来,都会带着下人的。加上他很少进董家家门,就算被人给瞧见了,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朝着未来岳母规矩一礼,这才示意下人把带来的小年礼送上。 “小年那一日,在下要跟着父亲回老家一趟,估计没有办法过来送小年礼。所以今日趁着无事,这才特意过来走一趟。” 许绣娟看了看他们带的东西,确定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这才伸出手把东西接了过来。 然后就在她这边开口与对方客套的时候,里屋的房门就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推开了。 推门的人正是董香竹,他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并不知道来人是杨黎慕。 他推开里屋的房门时,本来想着偷偷往外瞄一眼,看看外面是谁这个时候上门来,结果刚好与杨黎慕视线对上。 杨黎慕此番过来是为什么,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清楚,同样的,董香竹的心里也很清楚。 他人没有进来,目光却一直在往里看。此时终于看到了想看的人,就心满意足的带着下人离开了。 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走远了,许绣娟这边伸手把房门给关上了,然后一脸无奈的看向了董香竹。“这东西说是来孝敬我的,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是给你的。” 说着她就想要逗一逗自家的傻哥儿,想要把那什么小年礼往一边一扔。 董香竹原本正半隐在房门里,还在为刚刚那一眼心乱如麻,此时见他娘还有心情打趣他,就忍不住扁着嘴开始撒娇。 “娘,你干嘛啊,怎么连你也开始取笑我。我不嫁人的时候,你天天发愁叹气。如今我要嫁人了,你又总是笑话我。” 许绣娟见好就收,把东西递给了董香竹,就去旁边屋里去看薛小亭。 董香竹小心的把东西接过来,然后打开了仔细的翻找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小信封。 这个时候他十分庆幸,当初他跟着林卿衍学了不少字,不然他连杨公子给的信都看不懂。 那多丢人啊,总不能连杨公子给他的信,都要让别人帮忙看吧? 之后又过了几日,就到了小年。 小年这一天,谢家再次来了客人,这一次来的是韩曲一。 自从上一次谢瑱给他几张图纸,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来过谢家了。 他这一次过来,不仅他自己来了,连带着夫郎也带来了。 他们在谢家过了个小年,下午的时候,韩曲一才跟谢瑱谈起了卖图纸的事情。 卖图纸不如神仙水好卖,稍微的多花费了一点时间。不过多花费了一点时间,也有多花费时间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找到更好的买家。 谢瑱一共给了他四张图纸,最后都被他卖给了个京城的商人。这期间兜兜转转找了不少人,这才找了一个价格比较高的。 四张图纸一共卖了八百两银子,其中一百两他要给那些辛苦的兄弟,然后他自己再抽取里面的五分之一,落到谢瑱手里的银子有五百六十两。 虽然这一笔生意,不如神仙水好卖,还耗费了不少时间。不过总归依旧赚了不少钱,韩曲一觉得还是挺值得的。 有了这一笔钱,他们家里能够过个好年,他那些兄弟也不用挨饿了。 最近除了卖图纸的进项,前不久还有肥皂的利润。 今年肥皂的利润已经达到了四百多两,一些便宜的肥皂开始流传到了他们镇上。只可惜就算是一些便宜的款式,对于他们这样的小镇子依旧价格高昂,只有一些家里条件好的人家才能用得起。 谢瑱家是不需要买肥皂的,每一次苏家过来结算分红时,都会特意带来不少的样品。这些样品都是今年比较好卖的类型,完全足够他们一家人用上很久了。 这一次韩曲一带着夫郎来过小年,林卿衍就给韩曲一夫郎选了几款香膏,让他平日里洗脸之后可以经常涂一涂,在这样干燥寒冷的冬天可以保护皮肤。 两个人从谢家离开后,韩曲一的夫郎把一款带蛇油的香膏涂在了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手上确实不那么干燥了。 有一种很舒缓,滋润的感觉,闻起来味道还挺香的。 韩曲一见他一直在摸手,就好奇的把他的手给拿了过来,然后凑到鼻子底下来回闻了半天。 “嗯,还挺香啊,这个不错,以后我也经常给你买。” 对方闻言想要说,就是个涂手的东西,不值得花大钱去买。 不过他看到韩曲一觉得很好闻的模样,最后想了想也就随着他去了。 罢了,哥儿能有几年的美貌青春,他夫君若是喜欢,若是愿意对他好,他的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第075章 第 75 章 送完韩曲一夫夫回来之后, 谢瑱就和林卿衍一起看账本。今年他们家一共有三次大花销,第一次是他们去府城的时候,第二次是为了救助莲娘的时候, 第三次是林卿衍又买了六亩田地。 这三次大花销放在一起,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两。后来临近过年这段时间, 谢瑱送礼又花费了一些,总共也不到两百两银子。 刚好这个时候肥皂的分红下来了, 谢瑱又通过卖图纸赚了五百两银子,这两笔进账差不多有一千两了。看着一下子鼓起来的钱袋子, 林卿衍是一点也不忧虑家用的事情了。 他现在可佩服谢瑱了,随随便便画了几张图纸, 谢瑱都能把它们变成银子。 他家夫君有时候厉害的有点过头了。 “明年竹哥儿他就要嫁人了, 我最近一直在为了他的陪嫁烦恼中。你说, 咱们是给他陪嫁银子,还是陪嫁一点别的?银子这种东西,若是他碰见品性不好的人家, 完全有可能会被婆家吞了。我就想着……不如给他陪嫁个铺子,这婚前你给买的铺子, 到时候就过一个明路,让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了, 那杨家应该也不敢给贪没了。” 谢瑱闻言想了想,他觉得林卿衍的想法就挺不错的。 “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那,既然我们都买铺子了, 不如就再买一个吧。如今大宝也不小了, 我想试着做点小生意。” “也行, 不过你要自己注意点,别把生意做得太大了。” 生意做大了, 哪怕林卿衍是个已经嫁人的夫郎,也是有可能不小心沦为商籍的。 虽然林卿衍沦为商籍,对谢瑱的影响不大。但是商籍毕竟算是贱籍,还是最好不要沾惹比较好。 林卿衍闻言心里明白,他也不打算做什么大生意,就是想着学着张罗一个铺子。 以后家大业大了,他总不能什么都不懂。不如趁着现在家业还不算多,他自己亲手试着管理一个铺子,也能够为了以后积累一些经验。 于是之后,林卿衍开始经常带着七哥儿,在镇子上到处寻摸合适的铺子。 他们镇子毕竟是个小镇子,愿意卖铺子的人家也不多,想要买铺子就要碰着买。所以年前他转悠了一圈,最后就只买了一间铺子。 这个铺子不算大,铺子的价格是一百三十两。林卿衍带着七哥儿跟人砍价,最后把价格砍到了一百一十五两。 这个铺子林卿衍买下之后,就带着董香竹过去看了看,想要问问他喜不喜欢这个,若是喜欢他们就把铺子契书给他。 “这个就是你阿瑱哥给你的填妆,你自个做一点小生意或者租出去都行。因为是大婚前给你的,咱们到时候去趟衙门,就算以后杨家对你不好,他们也不敢打铺子的主意。” 董香竹闻言整个人一脸不可置信,这是铺子,不是玩具,没有想到林卿衍他们说买就买。 他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要,我不要,这太贵重了。谁家的哥儿出嫁,陪嫁个铺子啊?而且我哪里会打理铺子啊,你们给我买铺子不是浪费吗?” “别怕,你不会打理,以后可以跟着我学。那杨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以后肯定不敢把你拘在家里。到时候我也张罗个铺子,你就跟在我的身后慢慢学。” 听到林卿衍这样说,董香竹还是想要推辞。不是他不想学打理铺子,杨家也是做生意的人家,他的心里是想要学的。他想要推辞,主要是因为铺子太过贵重了,他是真的不敢收下来。 但是他也清楚,林卿衍这是一片好心,阿瑱哥也是真心的疼他,不然他们也不会这样煞费苦心。 最后铺子还是收下了,因为后来谢瑱也发话了。 谢瑱说:“哥儿出嫁多些嫁妆是底气,你这一生也就出嫁这一回,我希望你能风风光光出嫁。” 如今董香竹还没有出嫁呢,整个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了,谢瑱这个哥给他陪嫁个铺子。 对此董新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谢瑱是在抢他这个亲哥的风头。 但是很快,许绣娟跟他分析了一通,他才明白谢瑱这样高调的原因。 谢瑱这样的高调,一来是为了给杨家看看他有多在乎董香竹,省的杨家有人不长眼在董香竹嫁过去时欺负他;二来是为了让镇子上的人都知道,董香竹嫁人前自己有一个铺子,省的以后被杨家的人给贪走了。 他们给那么多的钱,别人也不知道是董香竹自己花了,还是被杨家人给偷偷的吞了。 但是铺子不一样,铺子就摆在那里,他们镇子也不算大。以后大家都会知道,那个铺子是董香竹的,杨家人就不敢随便沾惹。 在明白了其中利害后,董新宝的那一点不是滋味就淡了。 罢了,反正他们家也没有吃亏,只要对董香竹好就行了。 今年的新年,中午谢瑱在老师家过的,晚上是在自己家过的。晚上许绣娟一家子都过来了,大家凑在一起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 年夜饭的时候,发生了个小插曲。那就是董凌芮手欠,伸手打了谢君倾一下。 董凌芮是董新宝家儿子的名字。 谢君倾被打了也不吭声,反手就给了对方一巴掌,直接就把对方给打哭了。 谢君倾也没有比董凌芮大多少,加上他胎里没有董凌芮长得大,所以两个孩子现在差不多大。 谢君倾几个月大的时候喜欢叫唤,如今满一岁了,性格反倒开始沉稳了起来。 林卿衍就说过,谢君倾长得像他,性格却慢慢的有点像谢瑱了。 按道理来说,谢瑱也没有什么时间去照顾他,他应该更像照顾他比较多的林卿衍才对。 但是血缘就是这样奇怪,谢瑱与他不算特别的亲近,他的性格反而越来越像谢瑱了。 目睹了全程的许绣娟一脸哭笑不得,她上前把被打哭的董凌芮给抱了起来,就把他刚刚手欠被揍的事情跟大家说了。 众人闻言都没有在意,小孩子嘛,还都是男孩子,放在一起肯定容易打闹。 而且他们小,力气也小,就算真的打了起来,也不会真的受伤的。 于是之后,董凌芮就被许绣娟抱到旁边,谢君倾也被听雨给抱走了。 如今孩子大多是听雨在照看,主仆两个人的感情也渐渐深厚。与其说他们是主仆的关系,倒不如说是姐弟的关系。 听雨在听到董凌芮手欠打了大宝时,心里就忍不住有一点不开心。她把孩子抱到自己屋里,看了看大宝被打的脑门。确定了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一点红之后,她这才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什么孩子啊,这么手欠,以后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她看了看正在看着她的大宝,面对大宝那双天真纯净的眼眸,连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呸呸呸,这样难听的话,她不应该在小孩子面前说的。 如今大宝还小,他听不懂还好。等到他大一点了,这些话她还是少说为妙,以后会影响孩子的成长的。 新年夜里要守岁,听雨因为夜里要照顾大宝,在大宝睡了之后就歇下了。 莲娘吃了年夜饭,就回了镇子口那边,七哥儿因为放假也回去了。 守岁的任务,就落到了谢瑱与林卿衍的头上。 一开始林卿衍还很精神,后面就有点熬不住了。 谢瑱见他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就直接把人抱回房间放到了床上。 林卿衍迷迷糊糊的说道:“是什么时辰了?” 谢瑱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这才不急不慢的回答道:“还要一会儿,你先睡吧。我等外面的香塔烧完,就回来陪你一起睡。” 林卿衍点了点头,闭着眼睛凑到谢瑱唇边亲了亲。 “夫君辛苦了。” 说着人已经再次躺下来,迷迷糊糊的似乎已经睡着了。 谢瑱见状笑了笑,伸手拨了拨林卿衍耳边的长发,就开始帮林卿衍摘头上的发饰。 小哥儿的发饰,不及女子那样多,一般只会戴一些簪子之类的。 林卿衍是个不喜欢打扮的,平日里最多戴两个簪子就不得了了。 今天的情况稍微有点不一样,今天是新年,林卿衍的心情明显很不错,就在头上多戴了一朵簪花。 簪花还是谢瑱之前给他买的,很素净的一款,烟粉色,像是初霞的一抹嫣红,颜色十分清浅漂亮。 林卿衍不大喜欢戴这些,谢瑱给他买了,他就收在首饰盒里。要不是为了今天喜庆,估计他也不会把簪花戴上。 谢瑱帮他把头上的簪子,和簪花都摘了下来。随着他把这些饰品摘下来,林卿衍一头绸缎一样的长发就在床上铺散开来。 谢瑱见状眼眸深了深,林卿衍一直说他现在不如以前美了。实际上还是很美的,至少在他的眼里一直很美。 不同的时期,有着不同的美。就算有朝一日,林卿衍老了,容颜如枯萎的花,他也不会觉得对方不好看。 谢瑱这般想着,伸手拉开了林卿衍的衣带,想要把对方厚重的衣服脱了。 结果脱到了一半,就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去,他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不想耽搁了林卿衍休息。于是他低头一路轻轻的亲吻,稍微的过了一把瘾就起身了。 之后,谢瑱披上厚厚的披风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默默看着院子里的香塔一点一点燃尽。 上一世的他,一直孤身一人,宛如一头孤狼。 却没有想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这才过去没有多久时间,他不仅有了一个美貌的夫郎,就连孩子都有一岁大了。 想到这里,谢瑱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在他自己一边笑,一边扒拉掉下来的香灰时,身后主卧的房门被推开了。 林卿衍睡了一会儿,还是不舍得谢瑱一个人守夜。于是他摸黑下了床,就裹着厚重的披风,晃晃悠悠的出来找谢瑱。 谢瑱见他突然跑了出来,下意识的想要把人再送回去。结果不等他这边开口,林卿衍就裹着披风扑到了他的怀里。 “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一个人多可怜啊。还是让我陪着你,给你当小火炉吧。” 谢瑱闻言捏了捏他的脸颊,随即用力地把人抱紧了。 “是你给我当小火炉,还是想让我给你当大火炉?” 林卿衍轻轻哼了一声,把脸颊埋进了谢瑱怀里,整个人看起来满足的不行。 “我不管,我想要陪着你。” “那好,那你就趴我怀里睡吧。” …… 第076章 第 76 章 过了年的日子, 大家突然就忙碌了起来。 谢瑱忙着去私塾读书,为了今年的院试做准备。 林卿衍又买了个铺子,开始慢慢张罗起他的小生意。 许绣娟要照顾怀孕的薛小亭, 还要帮忙照看一岁大的孙子。 董新宝呢,他要努力的赚钱, 要给弟弟填妆,还要努力为了两个孩子奔波。 备嫁的董香竹也很忙, 要忙着绣婚服,绣盖头。 他还要偶尔跟着林卿衍一起, 去买一些成婚时用的被褥,床单之类的。 因为大家都很忙, 时间就像按了加速键, 一眨眼就到了六月份。 六月, 董香竹要嫁人了。 这本来是个喜庆的日子,但是许绣娟最近却经常偷偷掉眼泪,似乎很担心董香竹嫁人后的日子。 虽然那个杨公子看起来还不错, 经过了一年的接触人是个温厚的。但是一想到,杨家后宅还有杨公子爹的那多莺莺燕燕, 许绣娟的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担心害怕。 她家哥儿被她养的天真,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吃苦? 然而不管她如何担心, 随着婚期渐渐的逼近,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 如此一直到六月十九,董香竹在一阵吹吹打打的锣鼓声里, 还是被杨家的喜轿风风光光的娶走了。 然后许绣娟大哭了一场, 董新宝也偷偷掉了一次眼泪。 他们母子三个人一直以来相依为命, 突然有一个被别人家给娶走了,心里就忍不住有点空落落的。 同时,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也在伤心,那就是顾广峎。 董香竹嫁人的那一日,他找了个理由没有参加喜宴。他与董新宝他们关系不熟,但是却与谢瑱关系不错。董香竹身为谢瑱的弟弟,按理来说他是要去参加喜宴的。 但是他不想去,不想过去看着对方嫁人。 然后等到董香竹的花轿,从他们家门口经过时,他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 看过,人就更加难过了。 说来也是有点可笑,明明……他与对方也没有说过几次话,但是他就是莫名的觉得董香竹本该是他的夫郎。 相较于十分伤心的许绣娟等人,董香竹是欢欢喜喜嫁过去的。 他与喜欢的人拜了天地,成为了夫夫,以后肯定能像阿瑱哥和嫂夫郎一样,幸幸福福和和美美的相伴一生。 在他嫁人的前一天,许绣娟和林卿衍都有交代过他关于房事的事情。 两个人说的都比较含蓄,董香竹也就听得似懂非懂。 一直等到他与杨黎慕喝了交杯酒,整个人被对方压在了喜塌上,事情进展到了一半他才真的明白。 他之前与杨黎慕最亲近的一次,也就是他去找对方的时候,曾经背着人被对方拉过手。 杨黎慕的手,比他的大,有一点瘦,但是却很漂亮,干净。 那个时候他觉得,对方的手像个读书人的手,不去握笔杆子有点可惜了。 后来发现,对方的手打算盘也挺好看的,骨节分明,细细长长,就连手指尖都很饱满圆润。 如今……杨黎慕用他喜欢的那双手,解开了他的衣衫,触碰他的身体,让董香竹整个人害羞的不行。 好在,这种事情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他只要乖乖的躺着就好了,不然他是真的会害羞死的。 一般成亲之后,都是第三天回门。 不过由于他们都在镇子上,杨家这边也不拘着董香竹,他第二天就见到了他娘。 许绣娟一看到他,就问他杨家后院那几个有没有找他麻烦。 董香竹闻言一脸的茫然,他今个早上起来晚了,连过去给公公敬茶都没去,也就没有遇见后院那几个。 他问过杨黎慕,这样会不会让公公他们不开心。 然后杨黎慕就笑着对他说:“不要怕,如今在杨家我说的算,他们不敢对你说什么的。” “真的吗?可是一般的新嫁郎,不都是……” 不等他继续忧虑下去,杨黎慕就把他抱到怀里亲了起来,董香竹也就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了。 许绣娟见他的模样,转而问起了姑爷的身体状况。 “那……他的身体怎么样,昨晚你们都同房了,你应该有点了解吧?” 听到这话,董香竹先是脸颊红了红,随即又有一点忧愁。 “他的身体没有传闻中那么差,但是也确实有一点小毛病。听说是他小时候大病过一场,所以后来就留下了病根子。” “那对子嗣会不会有影响?” 毕竟涉及到董香竹的未来,有些事情许绣娟还是要问清楚的。 董香竹闻言认真回忆起来,昨晚杨黎慕弄他还……挺凶的,还夸他漂亮,他们……应该很容易怀上吧? 因为之前谢瑱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杨黎慕会有生育上的问题。董香竹听多了之后,心里也忍不住有点担忧。 回门的那一日,他去找了薛小亭。他与薛小亭是闺中密友,如今又是亲近的家人。 他对着薛小亭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所以等到只有他与薛小亭的时候,他就特意拉着薛小亭探讨起了生崽的经验。 “你和我哥同房的时候,有没有一些特殊的……嗯,就是你是怎么怀上的?” 虽然面对薛小亭他脸皮很厚,但是他毕竟也是一个小哥儿,说这样的事情还是挺难以启齿的。 薛小亭闻言满脸羞红,“这个,这个我怎么知道?我,我每一次与他同房,大多数都在装死的。这种事情……我,我觉得你哥应该更清楚。” “他清楚有什么用?我总不能去问他吧?就算我是他亲弟弟,这种事也不能问他的。” 薛小亭张了张嘴,给他提了个建议。 “要不然,你去问问你另一个嫂夫郎呗。他是大家出身的哥儿,听说他们这种出身的哥儿,都会有人专门教导他们的。” 薛小亭这样说着,心里对林卿衍说了一声抱歉。他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传授董香竹经验,就只能把董香竹哄到林卿衍那里去了。 不算很聪明的董香竹闻言,还真的觉得林卿衍有可能知道。 在他的眼里,林卿衍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这种事情说不定他确实知道呢。 于是下午,他就跑去了谢瑱家。 杨黎慕是跟着他一起回门的,见他回了自己家又去谢瑱家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董香竹与谢瑱感情好,所以特意又来了谢瑱家一趟。 就是他稍微的有一点尴尬,他与谢瑱不算很熟,心里还有点怵这个大舅哥。 董香竹带着他到了谢瑱家,就跑去找他的嫂夫郎聊天去了,然后他就被扔在这里与谢瑱面对面。 看着对面不怎么说话的大舅哥,时不时的抬眸看他一眼的模样,一向很稳重的杨黎慕有点心慌。 “那个,大哥,我是不是应该随竹儿叫你一声大哥。” 谢瑱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却没有与杨黎慕多说什么的意思。 他依旧看不上杨黎慕,长得还行,人品也不错,但是…… 他瞥着对方的小身板,总觉得对方身体太弱了,在生孩子上肯定不大行。 而且若是床上不大行,他弟弟岂不是要守活寡? 谢瑱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他觉得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哥儿,在这方面有需求是很正常的。 就在谢瑱这边横看竖看,怎么看怎么嫌弃杨黎慕的时候。另一边两个胆大很大的小夫郎,不知道聊了什么突然要出去买东西。 董香竹的问题,林卿衍听完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生孩子这种事情,不是同房就行了吗?还有什么奇怪的方式吗? 实在是不懂的他思来想去了半天,就打算出去买几本相关的书籍。 之前董香竹嫁人的时候,许绣娟就想给他买一本了。只可惜后来太忙了,所以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如今董香竹求到了林卿衍这里,林卿衍也担心杨家的子嗣艰难,以后会因为这种事情为难董香竹。 于是乎,两个小夫郎神神秘秘的出去了,又神神秘秘的回来了。 再然后,他们就关在房间里一起研究起来。 他们一共买了两本禁书,一本是教导新嫁郎如何与夫君同房的,另一本是传闻可以传授夫郎如何更好的受孕的书。 当然了,这样的书,其实没什么科学依据,就是变着花样的房中术罢了。 反正就是没什么用,就是用来哄他们这些急着要孩子的傻夫郎的。 不过就算没有用,两个小夫郎依旧看得十分认真,尤其是打算要孩子的董香竹。 哪怕他觉得上面的东西太奇怪了,他依旧瞪大了一双眼睛认真的学习。 “嫂夫郎,这个就先放在你家了。我刚刚嫁到那边去,还没有摸清楚底细。等到那边被我掌控了,我再过来把书拿走。” 林卿衍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他一边把书收起来,一边叮嘱他在房事上也不能太过了。 毕竟……他家夫君身体看起来不大好,到时候别为了小的把大的身体搞伤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出了林卿衍的忧虑,董香竹忍不住又是羞又是恼。他才刚刚嫁人啊,就算他比寻常哥儿胆子大一点,也不是那种会缠死自己夫君的人。 “我又不是吸人精气的妖怪,他也没有看起来那样体弱。你还是不是我嫂夫郎了,把我给想成什么模样了?” 林卿衍见他真的恼了,只好连忙笑着说道:“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 两个哥儿感情好,很快就嘻嘻哈哈起来。 一直等到傍晚,杨家铺子那边来人催促,董香竹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杨黎慕走了。 杨家一共有三间铺子,两间米铺,也就是粮食铺,还有一家是胭脂铺。 如今杨家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了,生意上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了杨黎慕。 杨黎慕从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管理家里的生意了。如今他也不过才十九岁,就已经把生意做的有模有样的,很明显他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只可惜他娘胎里就带了几分体弱,小时候又因为意外得了一场大病,人看起来就要稍微的病弱上几分。 杨黎慕去铺子里的时候,董香竹不想一个人回家,于是便也跟着他去了铺子。 刚好他自己也有个铺子,可以跟着夫君学习学习,说不定以后有用的到的地方。 对于他这个新嫁郎,第一天早上不去敬早茶,第二天还跟着杨黎慕去铺子里,杨家几个长辈心里还是有点不满的。 但是老爷子惯着杨黎慕,其他几人又都是侧室妾室。当年杨黎慕会生那一场大病,也是因为这些人里有人不安分,所以老爷子十分厌恶他们盯着杨黎慕。 而董香竹是杨黎慕的夫郎,对他指指点点在老爷子看来,那就是对杨黎慕有所不满。这种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杨家的大忌。 尤其是这两年,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杨家又只有这一个儿子,老爷子护着杨黎慕就像是护眼珠子。 哪怕是他最喜欢的姨娘,只要对方敢对杨黎慕有所不满,他也会狠心的把人给休弃了。 所以不管杨家后院那些人的心里,对于董香竹这个新嫁郎有多少不满意,他们也只能默默地憋在心里。 次日中午,杨家老爷子的侧室王氏,就主动交出了管家权。 他知道这个管家权,早晚都是要交出去的。如今他自觉一点,老爷子还能对他印象好一点。 当然了,他也不是真心想要交出管家权的。他想着如今董香竹还什么都不懂,就猛然接手这样一个大家庭,他肯定会管得乱七八糟的。 等到对方闹出一大堆烂摊子,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公子又要看顾家里的那么多生意,管家的事情自然而然还会回到他手里。 所以今天中午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时,王氏就自己把管家权交给了董香竹。 董香竹确实有一点慌,不过他想到他还有两个嫂夫郎可以依仗,他心里再慌面子上依旧十分的稳妥。 至少在面子上,没有让杨黎慕丢脸。 等到没有了其他人,就只有他与杨黎慕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苦着一张脸道:“我不会管家,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给我了一大堆的账本,我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杨黎慕闻言温柔的笑了笑,随即一边在他身边坐下来,一边和他一起看起账本来。 “莫慌,你不会,我会啊。以后你就跟着我去铺子那边住,管家的事情我先帮你管着,你就跟着我一点一点学。” 董香竹听到这话看向了他,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翘。 “你不觉得我笨吗,不嫌弃我是农家出身吗?” 杨黎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反问道:“那你嫌弃我是商籍吗?嫌弃我身体病弱吗?”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这些,我若是嫌弃也不会嫁给你了。” “是啊,我若是嫌弃你那些,我也不会让家里上门提亲了。” 董香竹听完他的话,忍不住笑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算是发现了,他家夫君看着温吞,实际上是个特别会说甜言蜜语的。 笑着笑着,他见杨黎慕一直盯着他在看。他就想起了,之前在林卿衍家里看的那些书。 他的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但……还是身子一转,面对面的跨坐到对方怀里。 杨黎慕见状面上开始微微泛红,他瞥了一眼外面还亮着的天色,很想说要不要等晚上再做这种事。 但是他的目光一转,就看见董香竹已经扯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衣衫下面漂亮健康的身子来。 杨黎慕喉结滚了滚,随即也就没有办法再想其他的了。 …… 七月下旬的时候,从杨家传出了喜讯,董香竹这边有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是林卿衍,谢瑱,还是许绣娟他们心里都是一松。 太好了,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董香竹嫁过去,到时候因为子嗣被杨家为难。 结果没有想到,这个小哥儿是真的争气,才嫁过去一个多月就怀了。 按照这个日子推算一下,估计是他们成婚没几天就怀上了。 杨老爷子特别开心,吵着嚷着要大办一场宴席。不过杨黎慕觉得孩子才一个月多,若是他们家就这样大张旗鼓,说不定会损了孩子未来的福气。 乡下有一句话叫,皮孩皮孩,越皮实的孩子身体越好。还会特意给孩子取粗俗一点的名字,从而保佑孩子能够健康长大。 所以最后,杨老爷子要办喜宴的事情就被阻止了。 与此同时,杨黎慕还给他和董香竹的孩子,取了一个特别难听皮实的小名,就叫铁牛。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还出过意外。 他知道身体不好的滋味,就不希望他的孩子跟他一样。 所以不等孩子出生,他就给孩子取好了小名,希望孩子跟小名一样皮实,顽强,坚韧,健康。 这些事情谢瑱也就跟着高兴高兴,却没有太多时间跟着他们庆祝,因为马上就要八月参加院试了。 院试的时候,林卿衍他们不会跟着他一起去。 林卿衍现在开了个小铺子,许绣娟那边要照顾薛小亭,也就没时间陪他去参加院试。 刚好,谢瑱也不需要人陪着,院试也不是什么大考,没有必要那么兴师动众。 第077章 第 77 章 院试与府城都在府城考试, 不过主考官从知府变成了地方学政。 参考人员也与之前不同,只有生员也就是童生才能参加。 由于童生试是整个科举里最简单的,也就是入门考。加上每一年累积下来的童生, 所以每一个州府的童生会很多。 也就是说,院试会比县试, 府试竞争更加激烈。 谢瑱他们依旧是提前去的,租的院子还是上次那个东家的。 他们之中有个是上一次府试的案首, 那东家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特别的客气。 一到了参加科举的时节,府城就会出现很多青衫书生。谢瑱他们提前赶到府城的那一天, 在马车上就看见了很多书生。 谢瑱当时感叹了一句,“没有想到我们提前几天过来, 就已经有这么多书生到府城了?” 科举要比后世的高考还有影响力, 后世的高考考上了就是个大学生, 出来了也就是比别人好找工作点。 但是科举不一样,科举是和当官挂钩的。这里又是个封建社会,官老爷官老爷可不是白叫的。加上整个时代士农工商的氛围, 科举是从上到下都很惹人关注的。 像是谢瑱他们这种农家出身的书生,说一句可以靠着科举,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都不为过。 因为“鲤鱼跃龙门”太过美好, 很多农家出生的书生就算家境贫寒,也会咬了咬牙想要靠着科举找出路。 就比如陶晴河一样,他们家之前连吃饭都发愁, 还是要一家子供他去读书。 他自己也算是有出息, 还真的靠着科举考中了童生。然后靠着童生的身份, 他们家里给他找了个有钱的未婚妻。他那个未婚妻家为了绑上他这个大船,从院试以后都会尽力的供他参加科举。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次他们来府城时, 陶晴河看起来十分的贫困和窘迫,这一次他们再来府城他就有马车了。 是的,陶晴河家里有马车了,马车是他未婚妻家给他买的,还附赠了一个赶车的马夫,专门陪着他照顾他参加院试。 他也不用为了院试的花费发愁了,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但是谢瑱发现他好像不大开心,也十分反感细心照顾他的那个马夫。 等到他们在府城安顿好,谢瑱与陶晴河闲聊的时候,才知道陶晴河在不开心什么。 原来那个马夫表面上是来照顾他的,实际上却是未婚妻家担心他一个穷书生突然有钱了,又没有见过府城的繁华会在院试的时候花天酒地。 他觉得未婚妻一家不信任他,对于他们找个马夫监视他的行为很反感,连带着那个没有见过的未婚妻他也反感上了。 谢瑱却不这样觉得,他看着陶晴河说道:“凡事有利有弊,你既然享受了他们家给的好处,肯定免不了会受到一点限制。” “可是他们也不能……不能这样怀疑我的人品吧?” “他们与你熟吗?你连人家姑娘的长相都不知道,人家肯定也对你不大了解。你要是实在觉得他们家烦,不如早早的就退了婚约。这样以来,也省的你觉得心烦,耽搁你参加考试。同样的,也别耽误人家姑娘嫁人。” 因为之前谢瑱屡次帮助他,他们五个人之中,陶晴河与谢瑱的关系就更加好一点。 他之前只顾着烦心去了,此时听到了谢瑱说的话,也觉得自己有一点不妥。 是啊,他又不认识人家,人家姑娘也不认识他,哪里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品? 这世间有太多,穷书生富贵之后抛弃糟糠妻的事情,人家姑娘会有一些担心也不奇怪。 更何况,谢瑱说的也对,他若是想要自由自在的,那就不要用别人家的钱参加科举。 一边用人家的钱财,享受更好的生活,一边又嫌弃人家的姑娘……哎,可是不用别人家的钱,他们家也供不起他继续科举。 除非他跟谢瑱借,谢瑱是有钱的,只要他开口,谢瑱肯定会借给他。 这样他就不用继续受未婚妻家限制,但是……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他……有点拗不过家里的那些人。 拗不过家里人,他们一家子都享受了人家的钱财,那他……似乎也只能认命了。 谢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考试前先放宽心点。 “若是需要我的帮助,可以来找我,我手里有点闲钱。” 陶晴河闻言心下十分感动,他就知道只要他肯张口,谢瑱一定会愿意帮他的。 只可惜,婚事这种事情他现在一个人做不了主,不然他还真的想要跟谢瑱借钱。 之后陶晴河就不再想这些了,开始为了后面的院试做准备。 院试也是五人作保,同时作保的廪生又要增加一名。 这些考试前的流程,他们几个人已经摸清楚了,也就没有什么好慌乱的。 如此一直等到八月初八,院试正式开始了。 院试与府试,县试差不多,考试也分为正试,与复试。 正试一共考三天,若是正试榜上有名,就可以不用参加复试了。 若是正试榜上无名,还可以参加一场复试,复试也要考三天。 正试录取一百名,复试录取一百二十名,一共录取二百二十名。 院试进场的时候,检查要比之前更加严苛一点。考生不仅要脱衣物,脱鞋袜,还要把头发散下来,省的有考生在头发里藏小抄。 谢瑱几个人早就熟悉了进场流程,加上他们特意提前来的考场,他们进场的时候就比较早。 然后谢瑱刚刚坐下来,就再次遇见了薛二郎。 是的,薛二郎今年终于考过了县试,府试。 因为今年刚刚好有院试,可以连着考,他在通过童生试之后,就接着来参加了院试。 这一次薛二郎没有继续坐在谢瑱对面,谢瑱会看到他是因为他找错了地方,两个人这才十分碰巧的遇见了对方。 谢瑱只是瞥了对方一眼,就进入了他的那个号舍。薛二郎似乎也比去年沉稳了一点,并没有因为看到谢瑱整个人就破防。 薛二郎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这一次他一定要通过院试,他一定要在科举上压过谢瑱一头,这样谢瑱就不敢对他指手画脚了。 院试一考就是三天,考验的不止是一个考生的学问,还要考验一个考生的身体素质,抗压能力,以及个人运气。 是的,科举表面上考的只有学问,事实上身体稍微差一点的人,也没办法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安安稳稳的度过三天时间。 如今是八月份,天气还好。虽然有一点热,却不至于炎热,是大家可以承受的天气。 等到会试,那时候是寒冷的二月,在这种四面透风的号舍里度过几天几夜,身体稍微差一点的考生肯定受不了。 院试考三天,其实大致内容与府试差不多,主要考的依旧是书本上的基础。 除了之前府试,县试考过的,贴经,墨义,杂文,诗歌。如今多了算术,以及一道策问题。 算术对于谢瑱来说很容易,是的,身为一个理科生,算术对于他就像看见了亲人。 就算这个亲人,与他以前见的不大一样,外包装换成了繁体字与文言文,他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它来。 所以算术,对于谢瑱就是一个送分题,他有信心这些题的分他能够稳稳全拿了。 唯一比较麻烦一点的,那就是策问题了。 策问题,有一点像是政治与历史题的合体。 这种题目一般会从四书五经里抽出一段,然后根据这一段内容表达的意思,结合当地人文环境提出政治上的建议与个人见解。 别看策问就一题,但是因为答案要写的内容很多,它是一道题占一整张的考卷的。 这个谢瑱先放到了一旁,他要把他稳拿分的题目先做了,之后再做没有太大把握的题目。 在谢瑱看来,最简单的就是算术题,所以他先做的是算术题。 算术题不需要写解题过程,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给力了,因为他完全可以在心里心算,然后就直接在试卷上给出答案。 算术题一共五道题,按照夫子交给他们的计算方法,估计要花费半天时间才能算完。但是谢瑱只用了半个时辰,倒是给其他题目争取了不少时间。 做完算术题,他就开始写贴经题。三天的考试时间,考试内容还是挺多的。 贴经题目一共有八道题,其中还有道全文默写,就是为了考较考生的基础底子稳不稳。 去年的时候,谢瑱的底子打得还不算特别稳。如今又经过了一年的学习,书本上的东西他已经打稳基础了。 等到他把贴经题做完,又写了一道墨义题,外面的天色就黑了。 谢瑱见状没有点着蜡烛继续写,担心到时候把卷面给弄脏了,也担心外面风大吹倒了蜡烛。 于是他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题目,就妥善的把试卷给收了起来。然后抽掉了用来当书案的木板,就和下面的木板合成了个小床。 谢瑱人高马大的,缩在这样窄小的空间里,说实话还真的挺憋屈的。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吃过不少的苦头,倒是不介意现在过于寒酸憋屈的环境。 次日,一大早上。 谢瑱在号舍里,勉强的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又开始努力做起题来。 这是考试的第二天,他开始写墨义题与诗赋题。今天稍微比昨天累了一点,他写字写得手腕酸疼,看字看得眼睛也疼。 好在这样的状况,等到第三天就好了很多。因为第三天,谢瑱就只有一道策问了。 他给了这一题一整天的时间,就是为了能够写出比较好的策论。就算不能一鸣惊人,他也不能在这道题上扣分。 因为时间充足,谢瑱心情就比较平静,大脑也比较清醒。 他花费了一上午,润色出了一篇策论来。等到下午的时候,他稍微的修改了点措辞,这才不急不躁誊写上去。 等到他把最后一题写完,剩下还有一点的时间,他就从头到尾开始慢慢检查考卷。 确定考卷上名字写了,籍贯没有错,考卷上没有遗漏题目,他就忍不住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应该……是能过的。 谢瑱这样想着,在考场里收卷的锣声响起之后,这才起身把试卷交给了看守的衙役。 谢瑱出来的有点晚了,顾广峎他们早就回去了。 是的,身为学霸,才子,顾广峎,陈友席出来的很早。 他们不清楚其他人何时出来,于是就提前一步回去了。 而在他们两个人出来之后没多久,孔庭尧和陶晴河也陆续出来了。 孔庭尧是闹肚子,所以急着出来看大夫,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陶晴河也有一点不舒服,他这一次运气不怎么好,号舍在考场臭号的旁边。 臭号,就是在考场茅厕旁边的号舍。 如今是八月份,天气有点热。 考场里的茅厕存了三天考生的粑粑,哪怕是距离比较远一点的号舍,都能够闻到那一股难闻的恶臭。 陶晴河的运气一直不大好,这一次直接就在臭号的旁边。要不是他是个农家出身,见惯了农家的旱厕,他估计真的忍不了这么久。 所以等到他把题目做完,他就急不可耐的出来了,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好好洗个澡,洗掉身上似有若无的味道。 谢瑱是他们之中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出来的时候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还不错,完全不像是个在考场里憋了三天的人。 相较于谢瑱的好状态,其他那些考生就要凄惨多了。 一群人进考场之前,都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出来的时候都跟逃难似的。 有的面容发青,有的眼底乌黑,有的披头散发,还有的似乎生病了……反正到处都是一片凄凄苦苦惨惨戚戚的模样。 第078章 第 78 章 这一次院试正试考完, 中间一共休息三天,第四天时才会放榜。 休息的第一天,谢瑱他们都在各自住处休息。补觉的补觉, 调整状态的调整状态,一直等到第二天, 大家才恢复了平日里的光鲜亮丽。 本来孔庭尧打算带着众人出去玩玩的,但是顾广峎有放榜前焦虑症的毛病。是的, 别看他出考场的时候出的很早,心里也明白他这一次是能稳过的。但是就算如此, 只要红榜不放出来,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名次, 他就没有心情出去游玩。 因为顾广峎不想去, 陶晴河也焦虑, 这一次谢瑱也同样很看重,最后他们出去玩的计划就被取消了。 如此一行人都憋在自己住处,一起等到了放榜的那一天。 参加院试的考生比较多, 差不多有将近两千人。所以这一次看榜的时候,完全不是之前两次能比的。 之前不管是县试, 还是府试,参考的只有几百人。 如今是之前的好几倍, 加上这些考生还带着亲人或下人,那场面说一句人山人海都不为过的。 谢瑱见状就提议,他们找个地方等着衙役报喜吧。 这一次考试, 要比之前更加重要。府衙那边会有人专门报喜的, 他们就等在旁边的酒楼里, 到时候应该会有人来报喜的。 顾广峎觉得很有道理,加上他们也确实挤不过那些人, 挤来挤去的也有失读书人的风度,于是就领着众人朝着旁边一家酒楼而去。 报喜是从后往前报的,上百号的衙役依次从府衙出发。他们会先在红榜前吆喝报三声喜,之后就会按照考生给的住址,然后找到考生住的地方去报喜。 谢瑱他们住的地方留了人,他们几个又在旁边的酒楼。若是有衙役在红榜那里报喜,他们在这边酒楼也能听见。 不过为了稳妥,孔庭尧还是让他家的下人去红榜前守着,以免他们不小心错过了那些衙役报喜。 这一次正试录取一百名,衙役从一百名开始报喜。谢瑱他们这边刚刚坐下来,就听到了孔庭尧的名字。 “恭喜长坪县庆池镇孔庭尧老爷,高中院试正试第九十三名!” 孔庭尧刚拿起一杯茶往嘴里送,差一点就被这一声老爷吓得把茶水喷了。 陶晴河朝着他笑了笑,一边对着孔庭尧道了一声恭喜,一边开始忧虑他这一次能不能上榜。 孔庭尧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这一次运气不好,中间有一点闹肚子了,不然也不会考得这样差。” 顾广峎安慰他,“没关系,只要能够过了,你就是秀才了。以后大家参加乡试,也不按照院试名次来排,考了多少名不重要的。” 陈友席闻言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在意名次,我们要约你出去玩,你也不会拒绝了。” 陈友席一向比较心直口快的,顾广峎听到他这样不留情面,俊秀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 之后几人陆陆续续入座,刚刚坐下来陈友席就与对面楼上一个姑娘的眼神对视上了。 那是一个戴了面纱的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应该十五六的模样。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未嫁人,按道理是不适合在外面跑的。 不过今天情况不一样,今天是院试正试放榜的时候。科举在他们齐国是大事情,还有不少人家会榜下捉婿,一些未出阁的姑娘和哥儿也能出来凑凑热闹。 那姑娘就算戴着面纱,也能看出来是个漂亮的。对方原本是在盯着顾广峎,顾广峎是他们之中长相最俊秀的。 只可惜,他的个头有点矮了,不及他旁边身材修长挺拔的谢瑱。 然后就在那姑娘往谢瑱那边看去的时候,非常赶巧的就与陈友席的视线对上了。 小姑娘瞥了陈友席那黑炭一样的脸,心里忍不住闪过了一抹嫌弃。所以她立刻匆忙的把视线收了回去,也没有心情去看那些青年才俊了。 陈友席却有一点愣怔,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好半天。他觉得对方长得好漂亮,像是梦里才有的仙女。 是的,就算他没有看见人家的脸,心里却已经认定人家是美人了。 不等他这边继续心如擂鼓,众人就听到了陶晴河的名次。 “恭喜长坪县庆池镇陶晴河老爷,高中院试正试第七十六名!” 陶晴河闻言一脸喜气,“我考了七十六名,还好还好,名次不算很低。” 其他几人闻言,也纷纷朝着他道喜,就连周围其他的考生,也开始给他道喜。 其他人陶晴河都不认识,他们会突然给陶晴河道喜,是想着能够结一个善缘罢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有点用途。 陶晴河不傻,也知道他们的企图,心里其实并不想搭理他们。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过来跟他道喜的,他也不好给他们摆脸色。 正试的含金量,要比府试的更高一点。能够在正试上通过的,学问都要比后面才通过的好很多,以后也注定与后面的考生走的路不同。 就在陶晴河与大家客套的时候,谢瑱点了几份点心就吃了起来。 顾广峎见状笑道:“谢兄,还是一如既往心放的宽。” 谢瑱微微抬眸,他看了顾广峎一眼,示意顾广峎也吃一点。 顾广峎的名次应该比较靠前,如今这才报到第七十几名,估计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呢。 顾广峎不喜欢吃这些点心,见状就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不吃,一旁回过神的陈友席就开始吃了起来。 他年纪小,现在正在长身体呢,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不然心里就会饿得慌。 他跟谢瑱道了一声谢,于是就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大概是他吃东西看起来太香了,后面孔庭尧和陶晴河也跟着吃了起来。 他们是在第十七名的时候,听到陈友席的名字的。陈友席听到这个名次,心情一下子不好了。以为他的学问和底子,夫子说他能够考进前十名的,可是他才考了个十七名。 也不知道,等到他从府城回去,夫子会不会对他感到失望? 还有家里的那些人,他们都把他当成族里的希望。他原本是奔着案首去的,却不凑巧的遇见了个更厉害的顾广峎,在科举上也一直被对方压过一头。如今不仅与案首无缘了,院试更是掉到了前十名之外了。 在他这边为了自己名次难过的时候,其他人都忍不住有点担心谢瑱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谢瑱读书才读了两年多,是他们中底子最差的那一个。 之前谢瑱能够考过县试,府试,大家都觉得是因为谢瑱运气比较好。 加上县试与府试确实比较简单,谢瑱会考过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院试有点不一样,院试考的也是基础,范围却更大更广了。若是只是运气好,在院试里是很难通过考试的。 更别提,院试后面还有算术与策问了,这两个都要有些真才实学才能得分的,可不是只读两年书的人能够轻松考过的。 所以后面五十名没有谢瑱时,几个人就忍不住有点急了。要不是看到谢瑱还算沉稳,孔庭尧估计都要忍不住开始安慰他了。 然后后面五十名没有,十名到五十名也没有,大家都觉得大概率是没有了。 毕竟公认的学问好的陈友席,这一次也才只考了第十七名。谢瑱就算运气好,他也不可能比对方考得好的。 就在顾广峎,陶晴河,与孔庭尧三个“眉来眼去”,想着如何开口安慰人的时候,他们在第六名听到了谢瑱的名字。 本来还在难过的陈友席,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不是,我是不是听错了,第六名是谢兄吗?” 在陈友席这般问着的时候,报喜的衙役再次开口大声喊道:“恭喜长坪县庆池镇谢瑱老爷,高中院试正试第六名!” 守在红榜旁边的孔家下人,跟那个报喜的衙役再三确认,就一脸喜滋滋给了对方喜钱。 他来这边守着的时候,孔庭尧提前给了他不少银子,是专门感谢这些报喜的衙役的。 孔庭尧提前帮大家给了喜钱,这个钱大家之后会再给他,也不算是他们占孔庭尧的便宜。 不等孔家的下人,想着是先回去跟大家报喜,还是继续等顾广峎的名次时,很快顾广峎的名次也出来了。 他是院案首,又是第一名。 连续三个案首,就是小三元了。 这种事情算是大喜了,几乎是在他名次出来的瞬间,周围看榜的考生就一片哗然。 “我知道他,我知道他,去年的府案首。” “我也听说过他,长坪县的大才子,啧啧,这一次又是案首,是小三元了。” “是啊,了不得了。小三元,以后可谓前途无量了。就算以后其他考试考得不好,就凭借他现在的这个名气,估计也能够结交不少才子。” “这种人,估计要去府学了吧?” “也有可能会被哪个大儒收了当关门弟子,真是有福气了!” …… 在人群纷纷议论顾广峎的时候,孔家的下人就引着那个报喜的衙役,找到了顾广峎他们落脚的酒楼。 顾广峎是头名,还是小三元,待遇就要与别人不大一样。 衙役要亲自跟他报喜,还要一路走一路喊。这对于性格不算开朗的顾广峎来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特别尴尬的感觉。 不等他这边继续尴尬,周围的一众学子就把他给围住了。本来大家都在为了谢瑱能够考第六名感到惊讶呢,后来这种惊讶立刻被顾广峎的小三元夺走了目光。 其实谢瑱也不大会应付对他太热情的人,见到大家对他的目光被顾广峎转移了,谢瑱还忍不住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是知道自己能够考过的,却没有想到名次会这样高。看样子他这一次的策论写得还不错,不然他的名次也不会到了第六名。 然后就在谢瑱想着,要不要趁着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他先偷偷从酒楼溜走的时候。 一个看着很富态的中年男人,突然一脸谄媚的来到他的面前,笑着问道:“请问,是谢瑱谢老爷吗?” 谢瑱闻言心里有点裂开了,他好像也没有多老吧?二十三岁,很老吗? 然而不等他在心里继续吐槽,中年男人便笑着再次说道:“看来是了,我叫苏大有,是与你做肥皂生意的那个苏家的二当家。” 谢瑱以为是肥皂上出了问题,听到他的话往旁边挪了几步,这才一脸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大哥想要请谢老爷上门一叙,也不知道谢老爷有没有空?” 苏大有是苏家二把手,是个有点圆润,长了一双眯眯眼的中年人。 这种长相的人大多数比较狡诈,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找上他有什么事情。 最后谢瑱与他约好了,明天会抽空去一趟苏家。 他也不怕他们,他们是正经做生意的,他的那个方子也没问题。 而他现在是秀才,可以见官不跪,苏家就算再怎么有钱,也不敢对他做什么的。 在打发了苏大有之后,谢瑱就被孔庭尧他们拉着换了一个酒楼,打算为了今天的放榜好好庆祝一下。 这一次他们找的酒楼比较偏,还包了一个包厢,就不用担心被其他人打扰了。 众人先是恭喜了顾广峎连中小三元,之后开始纷纷恭喜起了考中第六名的谢瑱。 谢瑱之前就说过,他是个考试型选手,越是有压力他越强。 也就是说,越是大的考试他考出来的成绩就越好。 这个BUFF,是非常适合参加科举这种闯关类的考试的。 考出第六名的成绩,他也就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就觉得是理所当然了。 他为了参加院试,这一年来一直十分努力。 家里有孩子,他都没时间多关心他。 家里有美娇夫,他都要禁欲努力保持心性。 谢瑱觉得他都要成忍者了,如果这都没有办法考中,那他也不配当一个学霸了。 因为今天太开心了,他们去的也不是花楼,谢瑱难得的也多喝了几杯。 不过由于这个时代的酒,酒精度数大多数比较低,谢瑱的酒量又比较的好。其他人都喝多了,他到最后人还清醒着。 然后就在他们一行人,摇摇晃晃往住处走的时候,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在他们回去的那条路上,有一个哥儿在他们面前突然跳河了。 谢瑱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脱衣服下去救人。但是他看了一眼水里的人,后来又突然停下了动作。 喝醉的顾广峎也被吓了一跳,毕竟一个大活人在他们面前跳河,正常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惊恐,随即就是想要跟着下去救人。 所以他被吓了一跳,整个一下子清醒了。他原本也是想要救人的,可是他瞥见了谢瑱的动作。 谢瑱刚刚明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要去救人的,但是却在跑到河边的时候突然就止住了脚步。 顾广峎这个人,天生多疑,且敏感。他想到他现在的身份,于是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只有傻乎乎的陶晴河与陈友席,两个人一边慌乱的大喊大叫,一边企图下河去救河里的人。 孔庭尧也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自小就是个公子哥,他不会游泳也就没有想要自己下去,而是下意识的寻找他带来的下人。 然后他就发现,哦,对了,他为了五个人能够自在,就把下人给赶回去了。顾广峎的下人也是一样,所以他们现在身边没有别的人了。 眼看着那个哥儿就要“淹死了”,陶晴河和陈友席都要往河水里跳。谢瑱连忙上前想要把两个人抓住,然后他抓住了陶晴河,却没有抓住陈友席。 陶晴河见谢瑱这个时候伸手拉着他,有一点不解的看着一脸淡定的谢瑱。 “谢兄,人命关天,人命关天,我得下去救人,我得下去……” 谢瑱闻言却没有搭理他,而是目光担忧的看着水里的陈友席。 第079章 第 79 章 谢瑱闻言却没有搭理他, 他看了一眼听到动静往这边赶的路人,目光有点担忧的看向水里的陈友席。 他不是担心陈友席救人时出意外,周围的人已经迅速的赶过来了, 就算陈友席没有办法把人救上来,大家也会下去帮忙救他上来的。 他担心的是其他的。 谢瑱应该没有看错, 那个跳河的哥儿是会水的。对方在水里看起来像是在苦苦挣扎,实际上一直在尽量避免自己真的呛水。 上一世谢瑱是农村出身, 这一世他依旧是个农户。所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谢瑱都是会水的, 且颇通水性。 上一世也就是他小时候,他曾经见过真正溺水的人。真正溺水的人, 与水里的哥儿身体状态完全不一样。他的身体有一点太放松了, 就算是想要投河自尽的人, 因为溺水时的感觉太过痛苦,身体状况也不可能那样的放松。 再加上对方跳水之前特意看过他们一眼,仿佛在确认他们之中有没有要等的人一样。 想想看啊, 一个想要投河自尽的人,那肯定是对这世间绝望了。 一般真正想要死的人, 都会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不声不响的去死。 但是他呢, 他找的地方不仅有人,旁边还有五个刚刚考中秀才的年轻读书人。 是的,他跳河的这个地方找的很妙。不远处人来人往的都是人, 然后谢瑱他们也刚好走到河边。 他不早一点跳, 也不晚一点跳, 就非要等到他们到了河边之后,然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跳下去。 想到这个世界, 对于读书人的追捧,以及他们五个秀才的吸引力。 谢瑱可以肯定,对方并不是真的想要投河,而是想要…… 不等谢瑱这边多想,陈友席就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把人给救了上来,然后他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好的样子。 陈友席跳下去的时候没有多想,加上他本人有一点醉了,也就没有发现那么多的破绽。 谢瑱伸手去拉他的时候,他当时心里还觉得谢瑱这个人真冷血,这种关键时刻谢瑱不下去救人就算了,竟然还要伸手拉住他这个想要救人的。 但是等到他跳下去了,他就发现这个哥儿是会水的。在他伸手拉住对方的那一刻,对方还特意把身体往他身上贴。 不是,他一个大男人,他一个小哥儿,就算他溺水心里害怕,不是应该…… 所以一旦想清楚了,陈友席心里就后悔极了。他觉得他抱的不是个年轻哥儿,而是一个会杀人夺财的恶鬼。 他以后是要靠着科举走仕途的,他的婚事家里人说过了,要给他找个有助力的妻子。如今他沾染上了个不清不楚的哥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以后的婚事有影响? 看到陈友席奇怪的表情,这会儿陶晴河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朝着谢瑱这里深深一礼,心里感谢谢瑱伸手帮他消灾避难,随即就去关心陈友席的情况去了。 之后的事情,与谢瑱看过的很多狗血小说或者狗血剧一样。 这个哥儿声称自己是个不受宠的庶出,家里的父亲打算把他嫁给一个糟老头。那个糟老头有虐待人的嗜好,他上一个夫郎就是受不了虐待投河自尽了。他为了不用嫁给那样一个老头子,于是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投河自尽。 结果没有想到,途中遇见了一个好心公子,要不是好心公子救了他,他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加上他落水,湿了身子,与公子又有了肌肤之亲,就想要以身相许报答恩情。 陈友席似乎也料到了,所以一听到小哥儿这话,就毫不犹豫的想要拒绝他。 他现在的年纪还小,他完全可以等到考上举人了,到时候再找一门更好的婚事。然后借助这一门好婚事,以后他进了朝堂路也能更好走一点。 眼前的这个哥儿,他是商籍,还是庶出,不管是哪一点都不适合他。 对方又是破绽百出的故意碰瓷,周围很多人明显都看出来了,他就更加不可能会娶他了。 但是后来小哥儿的父亲赶来了,对方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讹上陈友席。 只可惜小哥儿演技太差了,陈友席也没有那么的好欺负。他就一改刚刚想要讹人的模样,说什么小哥儿当众勾引男人,说要当众活活的把人给打死。 是的,活活打死,是真的要当着他们的面把人给打死了。 一开始的时候,陈友席以为他们是联手做戏给他看的,所以整个过程一直冷着脸冷酷的看着。等到看到小哥儿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他觉得对方那一句在家里不受宠也许是真的。 后来还是陈友席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了对方父亲的恶行,这才保住了那哥儿的一条命。 但是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那哥儿当众失了清白。他想要救对方一条命,就要把对方娶回家里。 不然丢了清白的哥儿,是没办法存活下去的。就算他自己有颜面活下去,他的家人为了名声也不会让他活着。就算他的家人愿意让他活着,知道这件事情的其他人也不会让他活着。 因为他的行为,在这个时代是放荡,不贞,□□的。 他们不能纵容他活下去,不然其他的哥儿和女人会跟着效仿。就算不能亲手打杀了他,骂也要把他给活活骂死。 陈友席是不可能娶他的,但是也无法忍受一个小哥儿,就这样当众被人给活活打死。最后只能取了个折中的法子,他会收了对方当作妾室给带走。 小哥儿的父亲见状似乎十分不满,他还想着要用这个赔钱货绑上个秀才公呢。但是这个秀才公明显不怎么好哄骗,只愿意给那个赔钱货一个妾室的名分。一个妾室有什么用,上面肯定还有正室,根本没有办法给他们家带来多少好处。 就在哥儿的父亲还想要再说什么时,一直选择沉默旁观的谢瑱终于开口了。 “小生本来心里还觉得,那小哥儿在故意投河碰瓷。如今看了你对待他的态度,小生都开始相信他的说话了。莫不是,你真的逼着他要他嫁给一个老头,他这才被逼无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谢瑱之前一直冷眼旁观,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小哥儿心机深沉,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 但是后来看到了小哥儿的父亲,他就发现这个父亲更加的不是东西。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在为了利益算计着,完全没有把那个小哥儿当成一个人。 因为有了对比,有了更坏的人,那小哥儿的行为就显得不那么恶劣了。 谢瑱不想救那个小哥儿,但是更加不想让小哥儿的父亲算计陈友席,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说了这些话。 谢瑱这话一出,众人下意识看向了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人都是更偏向于弱者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父权至上的时代里,大多数孩子都是没办法忤逆父亲的。 小哥儿兴许不是真心想要自杀,但是他口中有一些话却都是真的。比如他在家里不受宠,比如他父亲逼着他嫁给一个老头子。 一个认识中年男人的小贩,偷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说道:“他确实要把这个哥儿嫁给个老头,听说还是一个乡下的地主。他家上一个哥儿,也是随便塞给了个官老爷当妾室的。明明家里也不贫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中年男人闻言,表情闪过一抹冷意。他下意识想要找那个人群里的人,但是周围已经聚了不少的人,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中年男人气道:“那我家生养的哥儿,也没有道理就这样被他们白白带走吧?妾室也是要彩礼的,总不能人就这样白白带走吧?” 孔庭尧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彩礼是吧?行,本公子替他给了。你拿了彩礼之后,他就与你们家没有关系了。” 说着孔庭尧随手扔给了他一锭银子。 那一锭银子有十两了,完全足够抬一个妾室进门的彩礼了。 只可惜对方是商户,家里有一点小钱。所以在看到只有十两银子时,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满意。 孔庭尧见状笑道:“怎么,嫌少,你还想继续赖上我们?就算我们读书人讲究名声,可是也不是你等商户可以随随便便拿捏的。” 如今院试才进行到一半,整个府城到处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在集体利益上面还是很团结的,所以在听到孔庭尧最后一句话之后,人群里有不少的读书人就开始帮腔了。 “就是,我们读书人也不是傻瓜。你家这是故意算计,我们大伙可都看见了。今日这位陈秀才就算不把你家哥儿带走,我们大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怪罪他。反倒是你们家,你们家这样算计我们这些读书人,就不害怕把我们都得罪了吗?” “是啊,我们之中日后肯定有人能够入朝为官的。你一个小小的商户,难不成还能拿捏我们不成?” “你可知,他们几人之中,那位姓顾的秀才是谁?对方正是今年院试的案首,学政大人钦点的案首,以后可是前途无量的。” …… 本来事情眼看着,就要让陈友席吃哑巴亏了。 但是谢瑱与孔庭尧一人几句话,就把事情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这是中年男人完全没有想到的。 正如周围这些读书人说的那样,今日之事小哥儿做的漏洞百出,大家都能够看出来他在碰瓷。 也正是因为,小哥儿做的太漏洞百出了,他赶到的时候也不好当意外来说事。 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一步错变成了步步错。他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哥儿一眼,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被这个看着有点闷的孩子给摆了一道。 “罢了,我就当做没有生过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说着中年男人又瞥了地上的哥儿一眼,这才一脸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了。 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不去报官? 打人的是哥儿的父亲,哥儿还做出当众勾引人的举动。在这个时代,一些偏远地方小哥儿是要沉塘的。 而且,这样的事情就算官府的人来了,顶多暂时阻止哥儿父亲的恶行。等到没有人的时候,人家想要打自家哥儿还是会打的。 加上在古代孝大于天,齐国为了能够有更多的人口,就抬出了不少关于孝道的律法。 律法主要保证的是父的权益,只有身为父亲的可以打孩子,不能有孩子反抗去打父亲的。 至少他们云州府,从来没有孩子告赢父母的,只有当父母的告赢孩子的。 反正就是很畸形,就是个绝对男权与父权的世界。 被压迫的不仅仅是女人,哥儿,还有上面有父母的子女。 …… 后来他们把哥儿送去了医馆,才发现对方的身上有很多旧伤,看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挨打了。 陈友席似乎很介意,小哥儿之前说的那些话,还特意找人去打听了一下。确定小哥儿除了自杀是假的,其他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之后,他原本不好的心情竟然好了起来。 次日陈友席去找谢瑱道谢,虽然当时谢瑱没有能拉住他,但是谢瑱的好意他也要领情。 刚好谢瑱想要问问他要如何安置那个哥儿,在谢瑱看来陈友席的年纪比他小上很多。如今他们出门在外的,陈友席的家人没有在身边,他身为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有些事情就要帮助他们盯着一点。 陈友席闻言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道:“我想先把他带走再说,昨天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发现他们家还挺复杂的。我若是不把他给带走的话,他以后估计连这样的花招都没办法使出来了。” “可是你们家不见得愿意要他,他也不是什么安分的小哥儿。” 从他敢做出那些事情来看,谢瑱觉得他是一个十分有心计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应该不是陈友席,而是……顾广峎。 但是顾广峎这个人生性多疑,当时根本就没有上当。 只有比较傻的陶晴河和陈友席上当了,其中一个还被谢瑱伸手给拉住了。 虽然谢瑱力气很大,但是陶晴河与陈友席是两个男人,情急之下也不是他想拉都能拉住的。 然后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阴错阳差的成了陈友席把人给救了上来。 也不知道那个小哥儿甘不甘心?若是不甘心,之后他会不会还会继续闹出幺蛾子? 陈友席听了谢瑱的话,却不那么认为。 “我一开始发现自己被骗时,也觉得对方实在是心机太重了。但是后来,我有跟他聊过几次,他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坏。他就是一个苦命的哥儿,被家里的人给逼疯了。他们家不止他一个哥儿,上头还有一个哥儿和姐姐,每一个的命运都不大好,都被当成货物随便送人了。他只是不想要屈服于命运,想要找一个办法自救而已。至于我家人那边,如果不给他正室的位置,以我母亲善良的性格,应该是可以容得下他的。” “可是他的目标一开始并不是你。”谢瑱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他,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这个他也跟我说了,他说他盯上的是顾广峎,其次就是孔庭尧。他们两个人一个有才华,一个家里比较有钱,不管他跟了哪个以后都不会过得太苦。结果没有想到,阴错阳差的他被我救了,也许……这就是一种缘分吧。” “你不怪他算计你吗?” “怪啊,不过对方也跟我道歉了,还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了我。我觉得我是男人,不应该跟他计较这个。更何况,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他也不会选择这样危险的一条路。” 谢瑱张了张嘴,确定自己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而陈友席似乎执意要把人给带走,他也就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了。 今天谢瑱与苏家约好了,所以中午的时候就去了苏府。 昨天才发生过,商户家的庶出哥儿算计他们的事情。今天他来到苏家的时候,整个人就比较的小心谨慎。 不过好在,苏家当家的找他没有其他意思,也知道他家里有一个美貌夫郎,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苏家就是看到他成了秀才,这才想要与他多联络感情,希望以后他飞黄腾达了,可以多给苏家这边行方便。 谢瑱第一次与苏家接触时,那个时候是为了卖灵芝,他们之间的地位悬殊还挺大的。当时他就是一个乡野猎户,甚至连见苏家的主家都没有资格。 后来谢瑱拿出了肥皂与他们做生意,苏家对待他的态度是客气之中带着疏离,但是总的说起来却不算多么的亲厚。 如今谢瑱成了秀才,苏家对待他的态度就成了端正之中带着几分恭敬了。 谢瑱并不喜欢被这样捧着,但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他如果说想要与他们平等相处,反而说不定会被人当成另类。更有甚者,说不定会以为他脾气好,好欺负,反过来伸出脚踩在他的头上。 所以就算他心里不喜欢,也没有傻乎乎的表达出来。 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表出现他的不同与另类来。 只有他继续往上爬,爬到更高更好的位置,兴许有朝一日他可以做他自己吧? 从苏家回来之后,谢瑱收了不少苏家送他的礼物。 都不是特别贵重的礼物,是苏家恭贺谢瑱考中秀才的贺礼。 谢瑱与苏家以后还会经常来往,也就没有拒绝对方送的贺礼。 后面的几天时间,谢瑱开始试着参加各种诗会。 诗会就是一群读书人的娱乐社交项目,诗会也不一定每一次都是以诗会友,大多数的时候都在玩乐和交友。 大家在诗会上,会玩玩投壶,射箭,下棋,弹弹曲子,唱唱歌的…… 还有一些书生擅长跳舞,兴致来了会上去跳一曲。 读书人讲究的不仅仅是读书,一些世家门阀的男子也要会琴棋书画。 当然了,琴棋书画到了男人身上不叫琴棋书画,叫做君子六艺。 君子六艺,就是礼、乐、射、御、书、数。 其中礼又分为五礼,吉礼、凶礼、军礼、宾礼,以及嘉礼。 同样的,其他的如乐,射等,也被细分为了很多种。 只有具备了这些的人,才能够被称之为君子。 不是一些偶像剧里那种,只会读点书就能够称为君子,也不是出身大家都称为君子。 君子只有一些品行端方,才貌双全,擅长各种各样才艺的卷王才能被称之为君子。 而能够成为君子的人,注定不可能是什么凡夫俗子,一般身边都会围绕着很多的人,是很多人想要趋之若鹜的对象。 因为谢瑱他们需要参加诗会涨一些见识,所以这一次回去的时候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等他们这边从府城回来,他们考中秀才的喜讯就传回了镇上。 负责报喜的衙役来家里报喜时,林卿衍正在院子里教谢大宝说话。 小家伙已经一岁半了,已经会走路,会说一些简单的词了。 就是人比较懒,会说话也不愿意张口,总是需要林卿衍去逗他,他才能勉为其难张张口。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沉迷于探索谢瑱的书房。他们家主卧旁边两个耳房,一个被谢瑱用来酿酒了,一个被谢瑱当做了书房。 谢瑱书房里有不少的书,有一部分是谢瑱自己抄的,也有一部分是谢瑱买的。除了这些书籍,还有一些笔墨纸砚,都是一些金贵的东西。 林卿衍不敢让他进去探索,生怕他不小心把什么给弄坏了。等到谢瑱这个父亲从府城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要打他的屁股。 在教育孩子方面,谢瑱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个严厉的父亲,有的时候管教孩子的方式也比较特殊,完全不是林卿衍劝一句就愿意听的。 所以为了防止谢大宝屁股挨打,这几天他一直和听雨紧盯着他,防止他做出什么需要挨揍的事情。 然后就在林卿衍耐心的逗谢大宝说话的时候,他们家门外突然就响起了一阵敲锣的声音。 等到他看到是来报喜的衙役后,顿时就明白过来应该是他夫君考中了。 于是他连忙把孩子交给听雨看着,自己就回房里取了装银子的荷包来。 林卿衍心情好,给钱给得很大方。他知道像是这样的喜事十分难得,为了谢瑱的面子也不能小气了,所以一给就给了五两银子。 那衙役见他给钱给的大方,两个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他们没有进院子里,就在大门口一顿敲敲打打,然后连续高声报了三次喜才离开。 七哥儿听到谢瑱院试考了第六名,忍不住一脸开心的对林卿衍说道“主夫,恭喜贺喜啊,当家的考上秀才啦!” 林卿衍闻言心情好得不行,他从荷包里又摸出两块碎银子,给了七哥儿和听雨一人一块。 “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你们拿着也沾一沾喜气。” 在林卿衍与七哥儿他们说话时,周围的邻里邻居们也纷纷走了出来,在确定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后,立刻也纷纷凑过来给林卿衍报喜。 柳氏笑着对林卿衍说道:“卿衍啊,你要买鞭炮放一下啊,这可是大喜的事情。” 林卿衍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七哥儿出去买些鞭炮回来。 之后他换了一身衣衫,就跑去了许绣娟的家里,把这件事喜事告诉了对方。 这几天薛小亭就要生了,又赶上了谢瑱考上了秀才,许绣娟整个人开心的不得了。 然后就在得知这个喜讯的当天夜里,薛小亭就在大半夜的时候生下了个哥儿。 因为上头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所以等到发现第二个是哥儿时,董新宝也没有觉得有多么失望。 他觉得这样就刚刚好,不仅有了儿子也有了哥儿,他们家算是双全了。 次日早上,董新宝要回去给他的父亲烧纸,把家里又添了个哥儿的事告诉对方。 刚好许绣娟也想要回去一趟,一来是和董新宝的父亲烧纸报喜,二来还要给谢瑱的父亲烧纸报喜。 因着他们娘两个人都要回去,家里就只有薛小亭自己了。董香竹就大着肚子回到了娘家,在娘家这边陪着家里的薛小亭。 他也听说了,谢瑱考上了秀才的事情。也是因为谢瑱考上了秀才,今个王氏看到他的时候,都要比平日里客气一点。 董香竹觉得有些人真可笑,之前还想着法子想要整他。如今看到他阿瑱哥考上了秀才,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大一样了。 下午的时候,林卿衍也来了这边。 这边一个刚刚生产完的孕夫,另一个也是个大着肚子的,让他们两个人独处林卿衍不大放心。所以他下午没有去铺子那边,干脆抱着孩子带着听雨来了这边。 一直等到许绣娟和董新宝回来,林卿衍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谢瑱他们是在薛小亭生产之后的第三天早上回来的。 一行人的马车才刚刚进了镇子,就有不少人认出来了他们的身份,纷纷朝着他们的马车围拢了过来。 “是咱们镇上的秀才公!” “咱们庆池镇今年太风光了,一下子出来了五个秀才,实在是太厉害了!” “何止啊,里面还有一个小三元呢。我昨日去玉溪镇的时候,就从那边得知此事了,当时我整个人骄傲的不行,就像我家孩子考上秀才了一样。” …… 因为马车前面的路被挡住了,他们不得不暂时把马车停下来。一行人与外面那些人客套了半天,这才再一次赶着马车往镇子里行去。 第080章 第 80 章 坐在孔家马车上的那个小哥儿,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脸色依旧苍白。他身上新伤加旧伤的太多了,只是休息几天根本没什么用。 在府城的时候,他那个父亲也是真心不在乎他的生死, 所以在下手的时候没有留任何情面。要不是他赌对了,估计这会儿人早就没有了。 其实说是赌对了也不对, 从陈友席跳河救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样的人不会很冷血。 所以当他父亲打他的时候, 他是知道陈友席会出声救他的。虽然他没有如愿成为正室,但是哪怕当一个妾室, 也要比在那个家里好很多。 他看了一眼正在与孔庭尧说话的陈友席,然后就小心翼翼的撩开了旁边的车帘, 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未来生活的地方。 听说陈友席家里挺穷的, 还是个落魄的小世家, 家里头一大堆的规矩,也不知道他过去了日子能不能好过? 不过就算不好过,读书的人家也不至于会要了他的命。他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哥儿, 以陈友席那样耿直的性格,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虐待他。 这样想着, 小哥儿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之前他确实是奔着顾广峎去的,后来经过了短暂的几次接触之后, 他有一点庆幸不是对方救的他。 因为顾广峎这个人,完全不如陈友席好掌控。对方敏感,多疑, 心细, 还颇有城府, 是不可能被他个小哥儿左右的。 他若是真的跟了对方,他的日子不会很苦, 但是也不会得到正眼相待。 相较于对方,他如今倒是觉得陈友席还挺不错,人傻乎乎的,说不定……他有朝一日还能爬到正室的位置呢。 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马车便到了孔家门口。孔庭尧带着下人下了马车,就让家里的马夫送他们回去。 他们现在好歹也算是同窗,陈友席又带了个受伤的哥儿,镇上距离陈友席家里还有一段距离。反正现在的时间还早,孔庭尧就让马夫把他们送到家算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瑱已经驾着马车到了家门口。不等他这边敲响家门,巷子里的一个邻居,刚好经过他们家门口。 对方在认出来谢瑱之后,就忍不住一脸惊讶的走上前道:“这不是谢当家吗?不对,现在应该叫谢秀才了。”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们家住在巷子比较里面那几家。 谢瑱闻言朝着对方微微颔首,却没有与对方继续攀谈的意思。不是他成了秀才心高气傲了,而是他这会儿身上有点累了。 他们家没有马夫,这一次又只有他一个人去府城,所以这一路上都是他在赶马车。 就算谢瑱的身体好,很强壮,这样不休息的赶车也是会累的。 于是谢瑱客气的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就转头敲响了自家的大门。 那人也是个识趣的,知道谢瑱这一路赶回来估计是累了,也就没有上前缠着谢瑱说什么。 自从得知谢瑱考上了秀才,这两天林卿衍一直没有去铺子里,天天竖着个耳朵听着大门的动静,生怕谢瑱回来的时候他不小心错过了。 所以当谢瑱敲响家门的时候,林卿衍第一时间朝着门口奔去,那速度比守在门口的七哥儿还快。 七哥儿听到敲门声刚出来,就看到了自家主夫飞奔而去的背影。他知道主夫这是想念当家的了,他就没有傻乎乎的也跟上去。 房门外的人确实是谢瑱,谢瑱在看到给他开门的是林卿衍的时候还挺意外的。最近这一段时间林卿衍挺忙的,一直在张罗他的那一个小铺子。刚刚谢瑱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先跑去铺子那边一趟。好在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家,不然跑到铺子那边也会扑个空。 谢瑱这样想着,就听到林卿衍笑着说道:“夫君,你回来了?” 谢瑱轻笑了一声,就示意他把大门全部打开,他要把马车给牵进院子里。 林卿衍见状连忙把两扇门打开,一直等到谢瑱把马车牵进来,把马拴到了旁边的马棚里,他这才迫不及待走上前去。 谢瑱先是把行李都拿了出来,之后他见林卿衍凑到他的跟前,擦了擦手这才伸手把小夫郎抱进怀里。小夫郎身上香香软软的,好闻的让他忍不住下意识抱得更紧了。 林卿衍圈着他的脖子,身体贴在他的怀里,开始小声的跟他撒娇。 “你这次走了好久啊,我都想你了。” 谢瑱闻言用下巴蹭了蹭小夫郎的额头,“我也想你了,如今院试已过,我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你了。” “那就好,我还真的不习惯没有你的生活,总觉得哪哪都有一点不大对劲。” 说着他想起薛小亭生了的事情,连忙又笑着跟谢瑱报喜。 “亭哥儿生了,第二个是个哥儿。” “哥儿好啊,那新宝也算是儿子哥儿双全了。” “对啊,我突然有点羡慕呢,也想要一个小哥儿。” 谢瑱闻言垂眸看着他,有点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想要?生孩子那样辛苦,你才刚刚生了一个,不觉得再生个辛苦吗?” “若是很辛苦我也是不乐意生的,但是……我生孩子又不辛苦,我就……” 就觉得不如趁着年轻再生一个,万一以后谢瑱嫌弃只有一个孩子,而他的年纪又大了不好生了,难不成要让谢瑱跟别人生去? 他可不乐意。 要生,也是他给谢瑱生,别的人谁也别想碰他夫君。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谢瑱,伸手捏了捏小夫郎纤细的腰肢,却没有立刻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改天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若是他说你的身体还不错,到时候咱们就再要个哥儿。” 谢瑱这般说着,就要把人抱进房间里去。 林卿衍听他一本正经的说要个哥儿,就忍不住想笑。 “那万一不是哥儿呢,你难不成就把他扔了?” “没有的事,我是说希望是个哥儿。如果实在不是哥儿,也没有办法啊,毕竟是亲生的骨肉,也不能把他给丢了。你呢,也不用太在意,我对孩子没有太大要求。不管第二个是男娃还是哥儿,我都会很喜……” 两人这样聊着就进了屋里,听雨在听到当家的回来时,原本想要把大宝抱过去的。结果看到当家的和主夫搂搂抱抱的,她也不好把小公子抱过去凑热闹。 她看着探头探脑朝着主屋看的大宝,笑着对大宝说道:“大宝要有弟弟了,大宝喜欢男孩的弟弟,还是喜欢哥儿的弟弟啊?” 才刚刚会说话没多久,只能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的谢大宝闻言,完全不明白听雨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他指着主屋那边叫了一声,“爹爹。” “你的爹爹现在正在忙呢,咱们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父父。” 因为说话还不大利落,谢大宝说话喜欢用叠词。比如爹爹啊,父父啊,奶奶啊,这些他都学得很快。 “你父父也在忙,大宝要乖哦。” “父父……爹爹……” 谢大宝也不闹腾,就是疑惑父父和爹爹回来了,为什么不过来找宝宝啊?宝宝想要跟他们一起玩啊。 谢瑱回来之后,本来想要在家里好好陪一陪小夫郎的。结果下午的时候,老师就让人过来寻他了,说是有事情要与他商量。谢瑱见状只好先把家里的事情搁下,然后跟着那个人一起去了私塾。 等到他到了私塾,见到了老师,才知道老师找他有什么事情。 “你这一次院试考得不错,考了第六名。为师觉得以你在读书上的天赋,继续跟着我在私塾学习可惜了。刚好我在府学那边有点关系,就想要问一问你的意愿,你可愿意去府学里读书?” 谢瑱读书比寻常人学得快,他在私塾这边也跟乙班的学生学得不一样。而许吏渊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就算他时常给谢瑱开小灶,他能教给谢瑱的东西也有限。与其让谢瑱跟着他浪费宝贵的时间,他觉得不如让谢瑱到府学里去读书。 云州府的府学叫琦楼书院,里面负责教学的大多数是举子,还有不少是贵族出身的大家。若是谢瑱能去琦楼书院读书,对于以后他考科举会有很大好处。 同时琦楼书院不仅教学好,师资力量雄厚,还会教导学生们君子六艺。 许吏渊觉得谢瑱读书天赋好,是个肯吃苦的,他到了那边肯定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 谢瑱闻言心里一喜,但是又舍不得许吏渊这个老师。他觉得许吏渊教他挺负责任的,他也习惯了与许吏渊相处,心里就不舍得就这样离开。 似乎看出来了他的不舍,许吏渊没有好气的说道:“你已经不小了,又不是私塾里那些七八岁的蒙童,不要露出这副依赖老师的模样,惹人笑话。” “学生明白,学生就是心里不舍得老师,担心这一走很难再见到老师。” 一个去了府城,一个在老家镇上,确实不如以前见面那样方便了。 “不会的,你安心搬到那边去,我现在年纪也不大,偶尔还是要回去的。” 之后似乎担心谢瑱家条件不好,没有办法在府城置办一处宅子,许吏渊还想要给他安排个住处。 “这个老师就不要担心了,学生家里还是有点积蓄的。” “既然如此,你就早点动身吧,务必要在十月之前带着我给你的书信成功入学。” “学生省的。” 从私塾回到家里,谢瑱就把他要去府学的事情跟林卿衍说了。 林卿衍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就忍不住一阵忧虑。“你要去府城读书,那,那我和大宝呢?” “当然是跟着我一起去了,如今距离乡试还有两年,我要在那边至少读两年书,不可能把你们父子撇下的。” 听到他们可以跟着一起去,林卿衍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他还以为谢瑱这才刚刚回来,就又要撇下他们前往府城呢。 “那家里呢,家里的宅子,田地,以及铺子。” 早知道谢瑱会去府城读书,当初他就不应该再买个铺子。 其实谢瑱也没有想到,他有这个机缘能够去琦楼书院。 这个世界的府学,不是寻常读书人能够进的。不仅要有秀才的身份,还需要有人进行举荐,每年也就招个三十人。整个云州府那么的大,读书人又那么多,根本不是他这种农户出身的人想进就能进的。所以谢瑱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他有可能进入府学。 如今因为他在院试里考得不错,加上有许吏渊这样一个好老师,他这才有了进入书院的门路。 这种事情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就更别提常常待在家里的林卿衍了。 谢瑱:“这些我都会想办法安置好,你不需要太过操心的。” 如今已经快要九月了,距离琦楼书院开学还有一个月。一个月看起来时间很充足,实际上谢瑱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时间上面其实是有一点赶的。 次日许绣娟和董新宝过来恭喜谢瑱考上了秀才,谢瑱就跟他们说起了他们马上要去府城的事情。 许绣娟闻言哎呦了一声,不由得想起了以前谢瑱跟她开的玩笑话。 那个时候谢瑱说什么,等到许绣娟一家搬到镇子上,他说不定就要搬到县城去了。 当初她还觉得谢瑱在说大话,如今……如今听闻谢瑱要去什么书院,一家子要搬到府城那边去了。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谢瑱当初也许是在说真心话。谢瑱早早的就预料到了,他不会在镇子上待太久,也早早预料到了会有今日的分别。 80-90 第081章 第 81 章 想到这里, 许绣娟心里有点难过。她一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边有点伤心的说道:“那,那你家里的那些地什么的该怎么办啊?” “地是小事, 如果娘和新宝有空,每年可以帮我们收租子。若是实在是没有空, 我也可以找村长帮忙。” 如今谢瑱是秀才了,村长那个势利眼, 应该会很乐意帮忙的。 当然了,他不会仗着他现在是秀才公, 就让人家白白的给他打工的。 若是许绣娟他们愿意帮他收租子,到时候许绣娟家里的地可以放他名下, 若是让村长帮忙也是同样的操纵。 他的名下可以有六十亩地免税, 在齐国田税还是挺高的, 光是凭借他可以免税这一点,会有不少人愿意给他帮忙的。 “我家里有两个铺子,玉溪镇上的那个我打算卖了, 咱们镇子上的那一个铺子,我想要问问你们想不想要?你们若是想要的话, 我可以低价卖给你们。以后你们也不用摆摊了,可以在自家铺子里做生意。” 田地可以留着屯着, 反正有人帮忙收租子。镇子上的铺子不值钱,打理起来比较费时费力,谢瑱就不打算留着了。 因为田地租出去不管租给谁, 最后都是要收那么多的租子的, 其中没办法整出那么多的花样。 但是铺子就不一样了, 铺子需要有人一直打理。那就需要找个人一直照顾着,在此期间可以做的手脚就多了。 谢瑱去了府城就不会再搬回来了, 他不管以后能够混成个什么样子,他们家都是有能力在府城扎根的。 至于林卿衍想要开铺子的事情,到时候他们可以在府城的时候再买,府城的铺子还是十分值得去投资的。就算他们以后去了京城,专门雇个人打理铺子也是值当的。 林卿衍这个铺子买的时候一百好几十两,谢瑱卖给许绣娟他们可以压到一百两银子,算是非常低价且给许绣娟面子了。 董新宝一直想要买个铺子,只可惜他手里的现银不算多,就算碰见了也一直没能买下。 如今碰到谢瑱低价卖,还是一百两这样低的价格,董新宝的心里就十分心动。 不过一百两也不是小数目,他之前刚刚买了一个宅子,还给董香竹添了不少嫁妆,如今就只能拿出来五十两。 最后他与谢瑱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写一张欠条欠着,等他有银子了再还给谢瑱。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谢瑱把庆池镇的铺子过给了董新宝,又把玉溪镇上的那个铺子给卖了。 两个宅子他不打算动,如果许绣娟他们还在镇上,他们以后偶尔还要回来的,回来就需要有落脚的地方。 一个宅子是他们家,另一个是给林卿衍的,加上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没有必要特意把它们卖了。 两个铺子卖了,两个宅子不动。家里的地交给许绣娟一家管,许绣娟家的四亩地挂在他名下。 处理好了这些事情,之后就是家里的牛,鸡,鹅,狗,兔子这些东西了。 牛卖了,卖给了村子里的人。鸡,兔子也卖了,卖给了镇子上的酒楼。 鹅,林卿衍不舍得卖,他觉得他与大鹅有了感情。当初大鹅还救了他的命,他打算让大鹅寿终正寝。同样的,小白,小花他也要带着一起走。 然后就剩下林卿衍宅子的那只狗了,那只狗是后来林卿衍找人买来放在那边看家的。 感情不算深,不过他也不舍得卖了,就让许绣娟给带走了。 刚好许绣娟家里没有看门狗,平日里只有薛小亭带着孩子一个人在家,家里多了一只狗也能够更加的安心一点。 两个宅子里的贵重物品都带走,剩下的都是一些家具,锅碗瓢盆,以及旧被褥之类的。 这些东西谢瑱都不打算带着了,因为首先东西不怎么值钱,就算东西被偷了也不会心疼。其次就是他们以后还要回来,东西都带走了,回来的时候还要置办,就挺麻烦的。 不管是老家的钥匙,还是这边两个宅子的钥匙,他们都给了许绣娟一把。许绣娟偶尔会去看一看,只要确定房子不会被人占了就行。 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敢占他们的房子,毕竟现在谢瑱也算是个秀才老爷了,很多人还是很忌惮他现在的身份的。 再然后就是下人与长工的问题。 听雨是有卖身契的,肯定是要跟着他们走的。 莲娘虽然没有卖身契,但是明面上也是他们家的下人,所以她也是要跟着一起走的。 然后就是七哥儿了,七哥儿没有卖身契,是他们家签的长工。 这几天,知道谢瑱他们要搬到府城时,七哥儿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不舍得林卿衍,哪怕他们家现在的日子已经好了起来,林卿衍也保证了他们家的地会一直租给他家。就算他以后不跟着林卿衍了,靠着租的地也能够活得很好。 但是他习惯了跟着林卿衍,总觉得离开林卿衍他就没办法活了,所以整个人最近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这一日林卿衍忙完一些琐事,就把七哥儿叫到了自己跟前,想要问一问他是个什么想法。 七哥儿闻言看着他,好半天说了一句,“我想要跟着你走。” “可是你跟着我走了,你娘和你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七哥儿的弟弟妹妹还小,七哥儿又是家里最大的那个,按道理应该回去帮衬家里才对。 更何况,他们去的不是县里,没办法时常回到村里。他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话,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留下七哥儿娘一个女人,独自带两个孩子会很辛苦的。 “我……我想要回去一趟,我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林卿衍闻言点了点头,当天就放七哥儿回去了。 也不知道他回去都跟家里说了什么,七哥儿再一次过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都跟着过来了。 他们一家一见到林卿衍,就在林卿衍面前跪了下来,把林卿衍给吓了一大跳。 他们一家想要卖身为奴,然后跟着林卿衍他们一起离开。 七哥儿也明白,以他的情况,他自己跟去就已经是在为难林卿衍了。如今他想要一家子都跟着过去,放在外人的眼里那就是得寸进尺了。 所以为了不让人觉得他在得寸进尺,也是为了不让林卿衍这个主夫为难,他决定一家子都卖身给林卿衍家里。 这样他们一家子都是谢家的奴仆,以后就算是嫁人娶妻也只嫁谢家的奴仆娶谢家的下人,然后一生一世包括以后的孩子都给谢家为奴为婢。 七哥儿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报答林卿衍与谢瑱的恩情。同样的,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林卿衍觉得奴籍哪有农户出身好,七哥儿没有必要为了跟着他做到这个地步。 毕竟七哥儿是愿意给他家当下人,七哥儿的弟弟妹妹可不见得也是这样想的。 如今他的弟弟妹妹年纪还小,没有太多见识,也不知道奴籍的坏处,兴许是愿意给他们家当奴仆的。 但是等到他们长大了,见识多了,想要嫁人或者娶妻时,可就不见得也是这样想的了。 万一到时候他们后悔了,林卿衍到时候是放人还是不放人? 放人的话,他们算是谢家养大的,搞得谢家像是个冤大头。 不放人的话,会不会伤了他与七哥儿之间的感情,会不会显得他这个主家刻薄无情? 最后林卿衍实在拿不定主意,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谢瑱。 谢瑱闻言也有同样的担心,不过想到他与林卿衍搬到了府城,他以后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府学里,林卿衍在那边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们能带几个熟悉的人在身边也挺不错。 根据谢瑱的观察,七哥儿对林卿衍确实很好,算是真心实意为林卿衍好的。 他心里是想要带着七哥儿他的,这样林卿衍身边就能够多一个人照顾,就算他经常不在家里他也能放心一点。 但是七哥儿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七哥儿没办法撇下他们去府城,他要走最好的就是带着一起走。 然而带着他们一起走,七哥儿的娘这边还好,可以给谢瑱家里做工。七哥儿的弟弟妹妹就不行了,他们现在的年纪还太小了,跟着过去就注定要白吃白喝。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一家卖身给谢瑱家。七哥儿与他娘都成了奴仆,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就像是家生子一样,以后长大了也要为谢家为奴为婢。 林卿衍是个心地善良且心软的,他估计是不舍得七哥儿他们沦为奴籍,又担心七哥儿弟弟妹妹以后会后悔,所以才会为了这件事情这么纠结。 谢瑱也有同样的担心,不过他就比较干脆一点。他去问了七哥儿他们一家人的想法,确定了他们真的不会后悔就同意了。 人都要为了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谢瑱也不是强买强卖逼着他们成为奴籍的。这一切都是他们为了更好的生活做出的选择,那么以后他们也绝对不能后悔而心生埋怨。 有了白纸黑字的卖身契,那么他们就不算是白养了七哥儿弟弟妹妹。七哥儿的弟弟应该有八九岁了,以后可以慢慢培养着。若是他的品性好就安排到谢大宝身边,若是品性差一点也可以给家里当个马夫什么的。 反正以后,家里的下人肯定还要添置。与其到时候买些不清不楚的人,倒不如买几个知根知底的。 一来知根知底还有七哥儿约束,总归不会做出害谢瑱他们的事;二来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人,以后放在孩子身边也放心。 其实谢瑱与林卿衍的忧虑是多虑的,不管是七哥儿,还是他娘,还是他的弟弟妹妹,都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对于谢瑱和林卿衍来说,沦为奴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对于七哥儿他们这种曾经家里饿死过人的人来说,奴籍根本不如挨饿受冻被人欺凌可怕。 尤其是给谢瑱他们家当奴仆,谢瑱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林卿衍又是个心善的主夫。 只要他们老实,本分,乖乖做自己分内之事,林卿衍就绝对不会苛待他们。 加上现在谢瑱成了秀才公,以后可谓是前途无量,他们跟着谢瑱一家只会过更好的日子。 至少不会因为家里没有当家的人,就被村子里的地痞无赖给欺负了,七哥儿觉得这一条路他们不会后悔。 办好了七哥儿一家的卖身契,又把七哥儿家租的地租给别人,谢瑱这边差不多就要离开了。 他不打算在老家摆酒席了,一来入学的时候有一点急,二来摆酒席就要收很多贺礼。 他觉得他以后跟这边联系不大,没有必要收那么多人的贺礼,到时候还礼也会比较的麻烦。 然而谢瑱这边没有摆酒席,还是有不少人找上门来,软磨硬泡的给谢瑱塞贺礼。 有一些人就是单纯的,想要在这个时候与谢瑱打好关系。也没有指望谢瑱记着,然后再把给的礼还回来。他们之间的等级已经不一样了,谢瑱是没有必要与他们走动的。 如今非要上门给谢瑱送礼,也只是希望让谢瑱眼熟一下,万一以后他们有求于人时,谢瑱能够稍微的给一点面子。 除了这些想要打好关系的,还有一些是为了田地免税来的。谢瑱的名下可以免税六十亩地,一些商户出身的人家就想找谢瑱,把他们家的地放到谢瑱的名下。 商户的税与普通人家的税不一样,不管是田税,商税都比较的沉重。 官府没有明文规定,商户家的田地不可以放在秀才名下。所以私下里,很多秀才就靠着帮助商户免税,然后可以赚上一笔小钱钱。 谢瑱名下有自家十二亩地,还有许绣娟的四亩地,剩下还有四十四亩地的名额。 商户的一亩地要交五成田税,放到谢瑱名下之后,每年只要给谢瑱二成粮食就行。 虽然谢瑱收了他们二成的粮食,但是总归要比缴纳五成田税省了三成粮食,这样算起来还是很划算的。 谢瑱担心自己走了之后,董香竹会被杨家人亏待。所以剩下的四十四亩地,有二十四亩地给了一个地主,剩下的二十亩都给了杨家那边。 这样一来可以让杨家尝到一点甜头,同时也能让董香竹在杨家的地位高一点,也省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出来恶心人。 其实就算没有谢瑱给田地名额这件事,以谢瑱现在是秀才公这一点来说,杨家这边也不敢给董香竹脸色的。 更别提,董香竹现在还怀着杨家的孩子了。上一代杨家子嗣艰难,到了董香竹这里怀孕怀的很利落,杨家对待董香竹还是挺不错的。 等到这些琐碎事情全部处理完,差不多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临走之前,谢瑱邀请了一群同窗再聚了一次。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顾广峎和陶晴河也要去府学。 顾广峎能够去府学并不奇怪,他是小三元,府学那边应该一早就主动联络过他了。所以在得知他也要去府学的时候,谢瑱也就一开始有一点点惊讶。 比较意外的就是陶晴河了,陶晴河这一次院试考得不算好,七十多名的名次不算很高的。加上他家里就是个普通农户,按理来说他是很难进入府学的。 大概是看出了谢瑱的疑惑,陶晴河便笑着开口解释了一下。 “说来惭愧,是托了我那未婚妻的福气。她家里是商户,本来是没有这方面的门路的。但是她有个闺中密友,对方父亲就是书院的副院长。”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似乎觉得这件事情有一点难以启齿,犹豫了半天这才继续慢慢解释起来。 “而我……还算有几分才学,就借着未婚妻的门路,写了几篇文章寄了过去。然后说来也巧了,那副院长很喜欢我的文章,便同意了给我一个名额。” 谢瑱听完忍不住一阵唏嘘,按照学问的话陶晴河是不及陈友席的。不过陶晴河运气比他好,有一个看起来很旺夫的未婚妻。 别看陶晴河三言两语说的很轻松,这里面估计有那姑娘不少的谋划。不然人家也不可能仅凭闺中密友这一点,就随随便便给出一个府学的入学名额的。 想到之前陶晴河还嫌弃过人家,谢瑱就忍不住敲打了陶晴河两句。 “你这未婚妻为了你,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了。不管你以后喜不喜欢她,都要对她多加敬重一些。” 陶晴河心里也明白,闻言道了一句,“我定然不会辜负她的。” 因为五个人里面有两个人会跟谢瑱一起去府城,这一场离别宴对于谢瑱而言就没有那么悲伤了。 之后又浪费了两日的时间,谢瑱与这边的亲友一一作别,便在第三日与顾广峎他们一起离开了庆池镇。 因为带走的人多,还带了不少东西,谢瑱就又添置了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前面一辆上坐着谢瑱,林卿衍,谢大宝,以及听雨。 谢瑱和听雨都会驾车,听雨是后来学会的,马车驾驶的还挺稳当。她和谢瑱轮流驾马车,路上也不用那么的辛苦。 后面的那一辆马车,上面坐着七哥儿一家以及莲娘。七哥儿和莲娘也会驾马车,他们一路上也可以轮流着赶车。 他们离开镇子的时候,除了许绣娟一家,董香竹夫夫,还有不少相熟之人。 谢瑱一直都知道他早晚要离开这里的,所以跟镇子上的很多人相处都不大走心。结果没有想到,等到他们家离开的时候,会有那么多的人过来送他们。 有私塾的人,有他的同窗,有周围的邻居,有镇上熟悉的商户,还有钱林河这种说得上话的朋友等等。 他们在镇子上也没有住多久,没有想到不知不觉认识了这么多人。不管他们是为了谢瑱秀才的身份还是为了别的,谢瑱的心里那一刻还是有一点感动的。 董香竹整个人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要不是许绣娟一直说哭多了伤身,他估计都要哭得昏厥过去了。 林卿衍也很难过,他跟董香竹感情好,非常不舍得分开。 但是谢瑱要去府城读书,他也不舍得与谢瑱常年分居,所以就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好在,等到他们离开了镇子,后面因为要照顾谢大宝,林卿衍也就没时间难过了。 因为谢大宝在马车上一直不老实,一脸很想要爬出车窗往外面跑的模样,折腾的林卿衍之后一直都在忙着哄他。 谢大宝指着车窗外,蹦出了一个字。 “玩!” 他的语气格外的坚定,好像不出去不行一样。 林卿衍闻言哭笑不得,“就知道玩,咱们现在在赶路呢,不能下去玩的啊。” 然而谢大宝根本不听他的,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谢瑱说道:“去!” 意思是让谢瑱带着他出去玩。 谢瑱是个严父,听到他的话也不搭理他,只是冷着脸看着他,想要他能够知难而退。 别看谢大宝还很小,实际上人特别聪明。他知道谢瑱不好惹,是个严肃的父亲,只好再次看向林卿衍。 谢瑱不想他一直烦林卿衍,就伸手把小家伙给抱了过来。 他一脸严肃的说道:“不能去玩,知道吗?” 谢大宝扁嘴,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谢瑱却不吃他这一套,一脸就等着他哭的模样。如果谢瑱有手机的话,他估计还有心情掏出手机给谢大宝拍个丑照。然后等到谢大宝长大了,到时候再拿出来笑话他小时候是个小哭包。 谢大宝酝酿了好半天,似乎意识到假哭根本不管用,便手脚并用的想要从谢瑱怀里下去。 他不喜欢父父啦,父父是大坏银。 他要去找爹爹玩,爹爹最疼宝宝了。 …… 之后他们一行人抵达了府城,陶晴河未婚妻家给他安置了房子,所以一到府城就与谢瑱他们分开了。 谢瑱与顾广峎在这边都没有房子,本来以他们是过来读书的情况,完全可以直接住到书院里去的。 但是谢瑱带了家人,顾广峎也不想以后天天闷在书院里,所以两个人都打算置办一处房产。 既然都要置办,又是同窗,就干脆置办在一起了。 这样以后他们休沐时,也可以当邻居聚一聚,总比一个人在府城要舒服。 所以后面几天时间,他们就寻了一个牙人,开始四处寻找合适的房子。 府城的地方大,房子也多,想要找到在一起的房子并不困难。 不出三日的时间,牙人就帮忙找到了好几套房子。 谢瑱想着以后在这里要住一段时间,房子还是要合林卿衍心意比较好。所以他们去看房子的时候,就特意把林卿衍也一起带上了。 几套房子的位置都还不错,而且都是前后院子的两进式,要比以前的房子还要更加宽敞。 他们一起跑前跑后看了一遍,最后林卿衍看上了一个带大花园的院子,那个院子刚好在最热闹繁华的主街上。 穿过这一条主街往前面走几步就是府衙,主街上不仅有医馆,各种酒楼,各种铺子,还有一个精致的戏楼。 住过安静的大山,见过偏僻的村子,也住过小小的镇子。 突然来到这样繁华的府城,说实话林卿衍还挺不适应的。这里的繁华虽然不及京城,但是也不是小镇子能比的,到处都是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 林卿衍上一次来过府城,不过上一次是陪着谢瑱赶考的,与现在要搬到这里住的感觉不同。 来这边玩,陪谢瑱赶考,就算这里再怎么漂亮,他也只是在心里羡慕一下。 但是以后要搬到这里住,那……这里的繁华就与他息息相关,从此以后就会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林卿衍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从神坛跌落进泥潭之后,有朝一日他还能接触到这样繁华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边比较繁华,所以院子的价格就比较高一点。加上后院还有一个精致花园,要价就要到了五百多两。跟镇子上几十两就能买到的房子相比,这个价格算是比较高昂了。 不过要价要的高是高,等到那牙人和卖房子的得知谢瑱是个秀才,后面价格就给压到了四百六十两银子。 这个价格算是比较便宜了,其中有不少是看在谢瑱秀才的身份上。他们给了谢瑱面子,谢瑱这边买房子也比较的干脆,很快就跟着把契书给办了下来。 钱是从林卿衍手里出的,家里的大钱都在他的手里。加上去年卖图纸,肥皂的利润,以及今年卖铺子的银子,他的手里有将近一千五百两。减去在府城买房子的钱,也有将近一千两的银子,在花用上是不怎么发愁的。 等到谢瑱他们把房子买了,顾广峎也在附近买了个院子。他就一个人住,不怎么讲究的,只要院子差不多就成了,所以买房子也就没有怎么挑选。以后他与谢瑱休沐了,估计他也会经常去谢瑱家里蹭饭,他的房子是好是坏也就不重要了。 两个人把房子买了下来,就差不多要到入学的时候了。谢瑱就没有再管家里,而是与顾广峎他们打听入学要准备的事情,过几天就要准备入学开始读书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堆事情,就落到了林卿衍这个当家主夫身上。 他们搬进来的第一天,林卿衍带着七哥儿把整个院子逛了一圈。 他们家的新家整体呈日字形,坐北朝南,大门在南面。 门口冲着一个巷子,说是一个巷子,实际上比庆池镇的街道还要宽。 这一条巷子叫华荣巷,巷子里一共有十二户人家,十二户都是坐北朝南的布局。 华荣巷呈东西向,东边是府城最繁华的主街,主街不远处就是府衙了。 巷子西边也是一条街道,这一条街道不及主街那样繁华,但是看起来同样十分的繁华。 他们家的大门对着的,是一个寺庙的后墙,那墙被刷成了上金下红,看起来像是个很不错的寺庙。 从大门进去,大门左右两边都有两个小房间,应该是负责看大门或者负责洒扫的下人住的地方。 之后一路往里走,进入第一个院子。这个院子不及后院的大,整体呈现方形。 正对着前院的是正厅,正厅两边都有个走廊,可以直接穿到后院去。 前院除了正厅,和大门口四间小房间,东边还有四间大一点的房间,西边是一个很大的马厩。 所以光是前院就一共有九间房间。 之后就是后院了,后院的院子更大一点,带了一个很精致的花园。 因为上一个主家刚刚搬走半个多月,所以后院的花花草草还好好长着,家里的一些旧家具也没有带走,房子也不怎么需要大费周章的修整,倒是给林卿衍省了不少的麻烦。 至少他不用为了晚上他们没有床睡而忧愁了。 后院一共有十三间房间,南面中间是一个主卧,主卧自带两个耳房,还带个了盥洗室。 在主卧的两边各有两个小房间,是用来给贴身下人住的地方。 后院西边有一间大厨房,厨房旁边一个柴房,还有一个杂物间。 而在杂物间的旁边,还有一道小门,可以从后院直接出去。 东边一共有七间房,中间有一个是盥洗室,剩下的六间都可以住人。 林卿衍带着人大致转了一圈,就开始安置大家以后住的房间。 首先他与谢瑱肯定要住后院的主卧,听雨要照顾谢大宝也要住后院,就把她安排在了主卧左边的房间。主卧的右边那间暂时空着,等到有合适的人再做安排。 然后就是莲娘,莲娘会做饭,手艺还不错。家里做饭的事情暂时交给她了,所以她最好也要住在后院里。林卿衍看了看,就把她安置在了东边最南边那一间。 安置好了听雨与莲娘,之后就是七哥儿一家了。七哥儿老实,对林卿衍也忠诚,很多事情林卿衍都喜欢交给他做。 七哥儿也可以住到后院,平日里除了可以帮他跑跑腿什么的,主要负责家里打扫之类的活计,让他住到莲娘旁边就行了。 七哥儿的娘,以及弟弟妹妹,就住在前院好了。林卿衍不习惯与不熟悉的人一起生活,可以先把他们安置在前院做一些粗活。 比如打扫啊,照顾马啊,洗衣服啊,看门啊。 大门口刚好有四间小房间,在家里没有找到看门的人选时,可以让他们娘三个先住在那边。 安置妥当了人,之后就要安置家禽家畜了。 林卿衍指挥着七哥儿他们,把家里的两匹马都迁到马厩,把马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 人多就是好,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大家七手八脚的,很快就把东西全部卸下来了。 之后要安置家里的两只狗,林卿衍在前院给它们留了个房间。 没有办法,家里现在没有狗窝,房子倒是一大堆,就给它们空了一间出来。平日里它们的房间门就开着,好方便两只狗子四处撒欢。 他们家的狗子很少拴着,以前院子有一点小了,就不大够它们撒欢的。 如今家里的院子大了,房间也多,应该够它们四处探险了。 大鹅就放到了后院,让它住在后院的柴房里。前院以后会经常来客人,谢瑱是个读书人,认识的也都是读书人,估计没办法忍受大鹅这种聒噪又凶残的东西。 第082章 第 82 章 等到一切全部安置妥当, 林卿衍就开始带着大家打扫。先把要住人的房间打扫出来,其他的房间可以以后再打扫。 卖房子的人家走的时候,有好好的打扫过房子。后来谢瑱买房子的时候, 牙人为了房子能够好卖美观,也特意找人帮忙打扫过了, 所以房子整体来说还挺干净的。 不过林卿衍有一些洁癖,就算房子之前打扫过了, 他觉得别人住过的房子,最好还是打扫一下再住。 于是他带着一大家子的人, 开始打水,洒扫, 用湿布把要住的房间擦拭了一遍。 等到打扫完了房间, 林卿衍就指挥着大家把带来的东西, 分门别类的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比如林卿衍的衣服箱子,谢瑱放书的箱子,他的首饰盒, 谢大宝的衣物等等,这些都要搬到他们屋子里。 贵重物品, 被林卿衍和七哥儿提前搬到了后院主卧。剩下的都是些不怎么贵重的物品,磕磕碰碰的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所以当看见七哥儿的弟弟妹妹, 也跟在大家身后搬一些小东西时,林卿衍见到也没有去阻止他们。 林卿衍不会故意苛待两个小孩子,但是也不会白吃白喝的养着他们, 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们还是要做的。 等到他们这边终于忙完, 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了。 大家一路风尘仆仆来到府城, 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今天又忙了一整天的时间。 谢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就从附近的酒楼订了晚饭。因为订的饭菜比较多,酒楼这边是可以外送的。于是等到谢瑱回来没多久,酒楼那边送菜的伙计就到了。 今天的情况稍微不大一样,也就没有讲究那么多规矩。谢瑱就带着一大家子的人,在后院厨房的大饭桌上一起用的饭。 谢瑱手里有私房钱,又是个花钱大方的。所以晚上的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有鸡有鸭的,还点了一道甜汤,和两道甜品。 谢大宝本来有一点挑食,但是今天一起吃饭的人多,还有一个小哥哥一个小姐姐。他看到他们吃饭吃得那样香,于是也跟着多吃了半碗饭。 等到这一顿丰盛的晚饭吃好,大家就收拾一下回了各自的房间。 七哥儿也姓董,他和弟弟妹妹都有名字。不过现在都卖身为奴了,以前的名字就没有用了。 他们的名字都和听雨一样,由林卿衍一一取了个新的,这两天都在适应自己的新名字。 七哥儿就还叫七哥儿,七哥儿的娘就叫蕙婶,七哥儿妹妹就叫宝香,七哥儿弟弟就叫宝来。 宝香已经十一岁了,宝来今年也快九岁了。 这个年纪不方便继续睡一个房间,也不适合继续跟着蕙婶住一起。 林卿衍想着大门口有四间房间,他们娘三个完全可以一人一间。 于是蕙婶一个人住在了左边一间,宝香和宝来就住到了右边两间。 他们娘三个离得不远,若是晚上有什么事情,也能够互相照应一下。 当然了,这样大的一个前院,不可能真的让他们三个守着。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们会把两只狗子赶到前院去,大鹅就留在后院负责看守后院。 蕙婶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前院,先是检查了一下大门是不是关好了,又去马厩里看了看家里的两匹马,就打算带两个孩子回去休息了。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宝来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娘,我以后要给小公子当侍从。” 一旁的宝香闻言笑道:“哟,你还挺有志气啊,你一个什么都不会都不懂的乡巴佬,公子长大了可不见得就会愿意要你。” 宝来却不在意姐姐的取笑,他想到今天吃饭的时候看到的小公子,心里就是觉得以后他可以给小公子当侍从。 “大哥也一样什么都不会啊,可是他就能够跟在主夫身边。大哥说了,如果我以后努力,就可以跟着小公子。小公子是家里的嫡长子,老爷肯定会特别看重他的。而我,给小公子当贴身侍从,以后也能够跟着吃香喝辣。” 蕙婶却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宝来的脑袋。 “好了,别说这样的大话,今天大家都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两个孩子闻言应了一声,随即就跑进了各自的房间。 以前他们家里比较穷,都是一家子挤在一起的。如今突然要各自一间房间,说实话他们还挺不习惯的。 尤其是年纪小一点的宝来,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总觉得有一点点害怕。 不过他想到主夫说的话,主夫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他已经是快要九岁的人了,不能继续跟娘和姐姐睡一起。 这样想着宝来努力的克制心里的害怕,然后不知不觉之间就真的睡着了。 次日天微微亮,七哥儿去还酒楼的碗筷餐盘,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两捆柴。 以前他们家住在镇上时,这个时辰街上都没什么人,只有偶尔路过的一个打更的。 但是府城就稍微不大一样,七哥儿出去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人了。有出摊的小贩,有打更的人,有巡逻的衙役,还有负责倒夜香的夜香郎……反正就是已经有不少人了。 七哥儿背着柴从后门回来的,进了院子,他把后院给锁上,就感觉府城的日子是真的烧钱。 以前在镇子上的时候,他还能出镇子带些柴回来。如今住在满是房子的府城,想要捡柴都没有地方捡。 以后吃喝穿用,就连烧点热水,倒个夜香,都在时时刻刻花费银钱,只是想一想七哥儿就觉得肉疼。 不等他继续为了以后的日子心疼钱,他就被林卿衍叫着一起再次出了门。 这一次出门,林卿衍不仅带了七哥儿,还带了莲娘蕙婶一起。 他们要先把需要的米面油盐给买了,不然今天就没有办法开火做饭了。 府城的物价挺高的,要不是林卿衍现在手里有一千多两银子,估计买东西的时候也要跟着心疼了。 谢瑱出门的时候,刚好是林卿衍带着几人回来的第二趟。谢瑱看着林卿衍忙前忙后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有一点心疼。但是他今天要去书院办理入学,所以就没有办法在家里陪他。 他对林卿衍说道:“先买这几天吃的就行,其他的东西也不要太着急,可以等到我回来了再添置。” 林卿衍闻言回答道:“我也没有多累,就是府城的街有一点长了,东西也都是他们帮忙拎着,我就当做是锻炼身体了。你还是赶紧去书院吧,家里我能够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谢瑱原本还想要说什么的,后来看了看时辰不早了,只好匆匆的从家里离开了。 之后谢瑱坐了顾广峎家的马车,两个人一道去了琦楼书院。 琦楼书院在城南,他们的马车赶到地方的时候,陶晴河已经提前等在外面了。 他们三个人有两个人是拿着推荐信的,那就是谢瑱与陶晴河。 顾广峎是个特例,他进门的时候甚至没有自报家门,看大门的童子就一眼认出了他。 毕竟是今年的院试案首,还是这两年唯一的小三元,认识他这张脸的人还挺多的。 书院十月初三开学,如今已经是九月二十九了。今天过来办理入学,初二就要过来上课了。 三个人进去的时候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为难,然后交了束脩,领了书院服饰,还分配了在书院的住处。 书院的束脩还挺贵的,二十两银子一年的学费,这二十两还不包括伙食费。也就是说,想要吃饭还要另外交钱。 他们三个人抱着书院的学生服,先是去看了看他们三人的住处,就打算去书院的食堂那边看看情况。 他们三个住的地方很近,都在同一个大院子里。 谢瑱和顾广峎住在一间,他们这一间房间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今年刚来的书生。 两个新生,一个高高瘦瘦的叫徐琛扬,另一个皮肤很白眉毛很淡的叫林玉衫。 谢瑱他们过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在书院住下来了,听他们说他们是昨天刚刚到的。 陶晴河住在他们隔壁房间,隔壁也跟他们一样是四人间。如今加上陶晴河,一共三个人到了,还有一个学生还没有到。 看完了以后要住的地方,三个人最关心的还是吃饭的问题。于是与各自的室友道别后,三个人就一起去了书院食堂。 书院的食堂是另外缴费的,因为有不少学生会让家里给他们送饭,所以食堂的伙食费就不包含在束脩里。 谢瑱家距离书院有一点远,他不舍得林卿衍为了他吃饭的问题担心。加上他们家现在都是女人,哥儿,和孩子,也不方便他们大老远的跑来跑去的。 所以他在看完了食堂的环境后,就干脆直接掏了一百两银子。 食堂伙食费是分等级的,不同等级饭菜水平不同,同样的价格也不一样。 他们这里最高的等级是天字级,其次是地字级,玄字级,黄字级…… 天字级的伙食,伙食费是二百两。 平日里是一日三餐,中午和晚上的饭菜会比较丰盛,都是四菜一汤的配制。其中四菜里面有三道荤菜,适合喜欢吃肉或长身体的人。下午有水果吃,晚上还会送夜宵。 地字级的伙食,伙食费是一百两。 平日里是一日三餐,中午和晚上都是三菜一汤,其中三菜里有两道荤菜。下午有水果吃,晚上没有夜宵。 谢瑱选的就是地字级,他人高马大的一个,还要维持自己的身材,该有的荤菜不能少的。 同样的,读书十分消耗脑力,若是营养跟不上了,也会影响到读书的。所以在吃喝上面,他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天字级,主要是他觉得天字级有点夸张了。四菜一汤,三个荤菜,还有夜宵。他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就没有必要多花一百两银子。 顾广峎和陶晴河选的是玄字级,玄字级一年的伙食费是五十两银子。 平日里也是一日三餐,中午与晚上是两菜一汤。两个菜,一荤一素。下午没有水果,晚上也没有夜宵。 顾广峎会选择玄字级,是因为他这个人不喜欢吃荤,不管是天字还是地字都有很多荤菜,对于他这种素菜主义者不大友好。 陶晴河是为了省钱,本来他想要选更差一点的伙食的。 然后谢瑱看不过去说了一句,“反正你都用你未婚妻家那么多银子了,也不少伙食费这一点银子。” 再往下伙食就有点差了,他们三个以后一起读书,一起吃饭。总不能谢瑱与顾广峎吃好的,到时候陶晴河就在旁边看着。 更何况,读书也是一件很消耗体能的事,吃的好一点身体才能够壮实,才能够有更多的精力去读书。 所以陶晴河犹豫了一下,就选了和顾广峎一样的玄字级。 再往下是黄字级,黄字级只要二十两,一日三餐,中午与晚上两菜一汤,两道菜都是普通素菜。 最后是宇字级,只要十两银子,一日三餐,中午和晚上一菜一汤,一菜也是普通素菜。 素菜也挺好的,但是不能一年四季的吃,这个吃法很容易出问题的。 这也是为什么,顾广峎那么喜欢吃素还是选了玄字级。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一直吃素对身体不大好,还是会逼着自己吃点荤的。 之后三人就离开了书院,他们在府城都有自己的房子,没有必要跟其他学子一样,来到书院就立刻住下来。 书院的住宿条件不怎么好,四个大男人住一间房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拥挤了。 今年的九月又是大月,大月的意思是有三十。九月三十,十月初一,他们初二下午过来,他们还能在家待两天半。 谢瑱回到家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了。 下午他陪着林卿衍去买东西,买东西的时候他觉得人力拎东西太麻烦了。 而在府城比较繁荣的街道,都是不允许马,牛,骡子之类的上街的。 他们家只有女人,哥儿,与孩子,暂时不打算买男仆。 他常年不在家里,家里添一个男人,不见得就更加安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是刚刚搬到府城新家,之后估计需要添置很多的东西,全靠他们搬运东西太辛苦了。 于是等到晚上休息时,谢瑱就一边抱着香软的夫郎,一边在桌案前一顿写写画画。 林卿衍白天忙碌了一整天,有点累了,就被谢瑱抱着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把脑袋靠在谢瑱怀里,眯着眼睛开口询问谢瑱,“你又在画什么呢?” 谢瑱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最后几笔处理好,这才放下笔回答了林卿衍。 “我打算给家里做几个小拉车,这样你们上街去买东西时,就可以用小拉车拉东西了。” 府城几个繁华的道街,不让马匹,牛羊,骡子之类的上街。 一来是为了街道的卫生环境,二来是担心这些畜生冲撞到了人。 不过却没有明文规定,人不可以拉小拉车这类的东西上街。 谢瑱要做的小拉车很小巧,就和后世的买菜小拉车差不多。十分的小巧,精致,车上不仅可以装不少东西,也要比人抱着东西更省力气。非常适合林卿衍,七哥儿,莲娘他们这样的人使用。 林卿衍对于谢瑱说的小拉车没有概念,又困又累的人闻言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他见谢瑱终于画完了,就催促谢瑱赶紧休息吧,他这两天是真的累坏了。 谢瑱见状笑了笑,他先把人放回到床上,然后就去洗漱了一番。 回来的时候,林卿衍跟个鸵鸟一样,正把脑袋塞进被子里,看起来似乎已经睡着了。 谢瑱原本还想要开一开荤呢,这一年以来他为了考院试,一直修身养性过着禁欲的生活。 后来回到老家,又为了搬家忙碌,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来到府城,就想要好好与林卿衍温存一番。 结果此时看到林卿衍那么累,他又不舍得打扰林卿衍休息了。 谢瑱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即从被子里把人挖了出来亲了一口,之后就抱着人一起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林卿衍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一大早就起来忙碌了。 谢瑱也要找工匠做小拉车,于是也跟着一起早早爬了起来。 夫夫两个人各忙各的,中间还在街上打过一次照面。 林卿衍这边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比如要买锅碗瓢盆,比如添置新的被褥床单,比如订做一些家具什么的。 新家里只有床,和一些旧桌子,他觉得还是要订做一些,像是箱子,新桌子,椅子,凳子等等。 所以在街上遇见谢瑱的时候,他只是撩开帷帽远远地冲谢瑱摆摆手,就转身带着七哥儿他们又走远了。 谢瑱见状一阵的哭笑不得。 之前林卿衍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是给他交束脩以及平日里零花用的。 结果没有想到束脩二十两银子,伙食费却高达一百两银子,谢瑱的零花钱一下子用完了。 他是不好意思跟夫郎伸手要钱的,所以今个出来做小拉车的银子,就是从他自个的私房钱里出的。 谢瑱手里有五百多两的私房钱,这个钱放在镇子上的时候很多的,足够他遇见一些事情挥霍的了。 但是他们来到了府城之后,五百两银子就不是什么大钱了,看来他还是要抽空找点赚钱的法子。 谢瑱昨日一共画了两张图纸,一张是不能折叠的小拉车。因为是给漂亮小哥儿用的,小拉车的手柄与车篮上设计了可爱的兔头。另一张是个可以折叠的,同样也设计了很可爱的雕刻,做起来估计要费一些时间。 两张图纸,都各自做了两版,一版木制的,一版铁制的。 木制的便宜,两个加一起才二两银子。铁制的要贵一些,两个一共三十六两银子。 等到谢瑱找好了工匠,约定好了半月后来拿货,他就去寻林卿衍他们去了。 府城的街道比较多,店铺更是多不胜数。哪怕林卿衍他们就在附近的几条街,谢瑱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他们。 这一趟林卿衍主要买的是一些新碗筷,他喜欢那种比较素净带点小花纹的,所以买的时候就全部买了一样的。 因为他买的比较多,店家可以帮忙送到家里去,倒是给他们节省了不少麻烦。 后来他又买了不少布,粗麻,细麻,棉布,细锦,都各自买了不少。 莲娘,蕙婶,七哥儿,包括听雨都会绣活。 买布自己做衣服,要比买成衣省钱。还能做自己喜欢的款式,他们也不急着穿衣服,完全可以自己慢慢做。 谢瑱过来的时候,林卿衍已经选好布了,正在买其他零碎的东西。 谢瑱见他们已经买不少了,就劝林卿衍不用那么着急,没有必要把自己给累坏了。 刚好林卿衍也确实走累了,见到谢瑱找来了,他就把手里的东西给了谢瑱,然后和谢瑱一起回了家。 明天谢瑱就要去书院了,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他就想要在家里陪陪谢瑱。 于是下午的时候,林卿衍就没有出去继续采买,而是陪着谢瑱睡了一个午觉。 睡到一半他在谢瑱的怀里热醒了,有点难受的推了推谢瑱结实的手臂。 刚好这会儿谢瑱也醒了,他见林卿衍现在的精神头还不错,大手一用力就把林卿衍翻了个面。 面朝下的林卿衍有点慌,他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从某个危险的家伙身边逃走。 就在他快要逃到床边,打算光着脚一跃而下时,一只大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脚腕,轻轻地一拉人就再次回去了。 林卿衍被一只手按着面朝下,有点气又有点想笑的说道:“谢瑱,现在还是大白天呢,你不要发疯好不好?” 谢瑱的力道很有分寸的,他知道林卿衍没有真的生气,这才敢这样继续按着他的。 同样的,林卿衍也没有表现的那样柔弱,他若是真的生气了,闹起来力气也是很大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谢瑱一只手只用三分力气就能按住他。 谢瑱见林卿衍没有真的生气,还在这里配合他演出,就知道林卿衍是默许了。 既然如此,谢瑱也就不客气了。他在林卿衍的肚子下垫了被子和枕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始今天的大餐。 小夫夫闹腾了好久,不仅谢瑱自己开心了,林卿衍也明显开心了。 之后谢瑱弄了一些热水,打算抱着小夫郎洗个澡。结果由于他们家现在还没有大浴桶,两个人只能挤在了一个小浴桶里。 每一次房事之后,林卿衍都会很黏人的。本来谢瑱想要林卿衍先洗的,后来林卿衍一直朝着他伸手,他就只能憋屈的也进了浴桶里面。 谢瑱盘腿坐在了浴桶里,林卿衍就坐在他怀里。 谢瑱人比较高,身材也宽厚,怀里的林卿衍刚好比他小一号。 之前他不觉得林卿衍很小只的,对比其他的女子,哥儿,林卿衍还是挺高挑的。一些稍微矮一点的男人,有的都不如林卿衍高呢。 但是由于他自己比较高大,林卿衍坐到他的怀里的时候,两个人的对比就明显起来。 后面谢瑱从浴桶里出来时,光着身子又把林卿衍抱了起来。他抱着人走到林卿衍的梳妆镜前,盯着镜子里对比强烈的两人半天。 镜子里的他,很高,皮肤呈现偏浅一点的麦色。 镜子里的林卿衍,很纤细,皮肤白得像是发光一样。 明明之前,林卿衍晒黑了不少的,如今不知不觉又白了回来。 谢瑱:“本来我觉得我变白了很多的。” 林卿衍闻言立刻笑了起来,他也在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还伸出一根光洁雪白的长腿,特意搭到谢瑱结实的肩膀上。他的本意是为了更好的对比,结果没有想到这一搭就拿不下来了。 他知道,这次真的不怪谢瑱的。主要是那画面冲击力太强了,就是他的自己都愣了一下。 等到他努力回过神来,已经双腿搭谢瑱的肩上,人被摆放在了梳妆台上…… 第083章 第 83 章 次日, 谢瑱要去书院读书了。 上午林卿衍原本是不想起来的,心里还在气昨晚谢瑱欺负人的事。就算他的身体比别的哥儿好,也经不起昨晚一而再的折腾啊。 不过想到谢瑱就要去书院了,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的时间。书院那边半个月休沐两天,一个月一共休沐四天的时间。 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 林卿衍的心里还挺不舍得。所以上午的时候他还是爬了起来,然后带着莲娘给谢瑱做了两份点心。 点心做的比较多, 林卿衍一点也没有舍得留,都装起来让谢瑱全部带上了。 他们都在家里, 有条件,想要吃可以再做。谢瑱就不一样了, 谢瑱进入书院就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 于是等到下午谢瑱出发时, 除了他需要的换洗衣物与笔墨纸砚, 他还带上了两个装着点心的盒子。 谢瑱没有坐自家的马车,因为顾广峎也住在这条巷子里,他与顾广峎约好了下午一起过去。 所以当谢瑱拎着大包小包出门时, 顾家的马车已经等在他们家门口了。 华荣巷要比他们在镇子那个家的巷子宽很多,就算路边停了一辆马车, 巷子这条路上依旧很宽敞。 上了马车,谢瑱就把自己带的点心分给了顾广峎。林卿衍给他带的点心太多了, 他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吃完的。 没有办法吃完也是不能扔的,林卿衍给他装点心的时候叮嘱过,若是吃不完可以分给书院里的人吃。 谢瑱与顾广峎的关系好, 家里给做的点心肯定第一时间分给他尝尝。 顾广峎原本是不喜欢吃甜食的, 不过因为看在林卿衍的面子上, 路上的时候他还是稍微尝了一块。 不得不说的,林卿衍做点心的手艺确实不错, 甜而不腻,外面酥酥脆脆的,里面还带着一层夹心。 不过就算林卿衍做的点心好吃,对于一个不喜欢吃甜食的人来说,还是没有办法多吃的。 顾广峎不喜欢吃,陶晴河对于这些点心却是喜欢的。 等到了书院,陶晴河见谢瑱请他吃点心,立刻十分捧场的吃了四五块。 点心与饭菜还是不一样了,偶尔拿出来吃个一两块还行,若是当成了管饱的饭菜一样吃,再好吃的点心吃多了都会腻味。 但是陶晴河很给面子,他是真的觉得林卿衍的手艺好,于是他一边吃就一边夸奖林卿衍。 “谢兄,你家夫郎真是心灵手巧,这做点心的手艺太好了。若是以后我娶了妻子,到时候让她跟他学学。你也是真的有福气,夫郎不仅长得很漂亮,做点心的手艺也好。” 林卿衍给谢瑱带的两大盒点心,最后大部分都进了谢瑱与陶晴河的肚子,还有一部分进了谢瑱一个室友的肚子。 吃谢瑱点心的那个室友,是那个皮肤很白,白到眉毛,头发,眼睫毛的颜色也很淡的那个人。 对方叫林玉衫,与林卿衍都姓林。 对方因为吃了谢瑱带来的点心,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就回赠了谢瑱一方好砚。 那一方砚台一看就是好东西,从对方随手就能拿出这样的回礼,就能看得出来对方的家境应该不错。 因为林玉衫与林卿衍同姓,对方又是个客气懂礼数的,谢瑱对对方的印象就挺不错。 来到书院不过两三日,两个人的关系就熟络了起来。 相较于飞快熟络起来的林玉衫,另一个叫徐琛扬的就不怎么合群。 对方生得高高瘦瘦的,他的长相算不上多好看,但是身上带着一股阴郁的气质。似乎是个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一脸打不起劲的类型。 刚刚入学,他就敢在课堂上打盹,上课的时候还敢跟夫子顶嘴。 是的,就是顶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然后语气不客气的与夫子顶嘴。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对方像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 按道理来说,像是这样的府学,不可能收一些不学无术不喜欢读书的人才对,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进入书院里来的? 在谢瑱这边一边读书,一边熟悉新环境的时候,另一边林卿衍他们也在熟悉新环境。 他们家在华荣巷第三家,出了家门往主街那边走,一出巷子就是一家香铺。 香铺主要是卖熏香的,香铺两边分别是一家酒楼和一个成衣铺。往南走隔了三家铺子是个医馆,医馆南边有一个胭脂铺子,再往南隔了两家是个饰品铺。 然后继续往南走的话,会看见一个精致的戏楼。戏楼外面也有个小戏台,一到了晚上就格外热闹,敲敲打打,灯火通明。 若是不忙着置办东西的话,偶尔这样出来逛一逛还是挺有意思的。 只可惜,他们才刚刚搬到府城,还有很多东西要置办,林卿衍也就没有那个闲心逛街了。 如今天气有点凉了,云州府又在比较靠北的地方,感觉似乎要比长坪县那边干冷。 林卿衍头上戴着帷帽还好,手露在外面就觉得这里的风吹得人皮肤又干又紧。 想到谢瑱走之前,折腾他的时候说他的皮肤软,他觉得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呵护一下的。他还这样的年轻,总不能年纪轻轻的皮肤就被这里的风给摧残了。 今天林卿衍出来,主要是为了买几个花瓶与花架的。 新家的花园种了不少花,他就想起来在老家的时候,谢瑱给他订做的那个花架。 只可惜他们后来搬家了,到了镇子上没有太多的花,老家的花瓶就被闲置了下来。 如今搬到了一个有花的新家,他就又想要在屋子里放些花瓶了。 隔三差五的在屋子里放上不同的鲜花,也能够让大家的心情好一点。 他们一共买了四对花架,两对放在会客的前厅里。一对放在他的主卧,还有一对放谢瑱的书房。 他们家的屋子比较多,谢瑱的书房安置在了前院。然后又在后院找了个房间,用来放置谢瑱酿的那些酒。 谢瑱酿的酒比较多,大多数都在他的空间里,包括他那些奇怪的蒸馏装置。 林卿衍安置带来的那些东西时,还很奇怪那些酒和装置怎么不见了,还以为谢瑱把他们都扔在了镇子上了。 明面上,谢瑱就带来了两坛酒。林卿衍想到谢瑱喜欢酿酒,在买花瓶的时候,就顺便多买了十几个坛子。 这些东西比较容易碎,林卿衍又买的比较多,店家这边就帮忙送到家里。 等到林卿衍他们回来之后,店家也把东西全部送来了。 之后他带着人把东西清洗一下,就全部摆放在院子里晾晒着。 傍晚,林卿衍把家里的那些肥皂,香膏都翻了出来。 他自己留了足够他与谢瑱用的,剩下的就分给了家里的女人和哥儿们。 他也不担心把他们打扮漂亮了,谢瑱会被他们的皮色给勾引了。 他对谢瑱十分了解,谢瑱这个人看着粗糙,实际上不仅心气高,眼光也特别的高。 当年他与谢瑱没有确定在一起的时候,他那样的美貌谢瑱都能够无动于衷,其他的人谢瑱根本就不会太过在意的。 就比如听雨,她长得就挺漂亮的。之前就有不少人,想要从林卿衍这里把人买走,就说明她的长相确实很漂亮。 但是谢瑱都不怎么搭理她,如果不是谢大宝被对方照顾着,谢瑱估计都不会愿意多看她一眼。 而如今,家里的这一大群人,其实大多数都是林卿衍的人。 比如七哥儿,比如莲娘,他们能够活着都是因为林卿衍。 要不是因为林卿衍要救他们,以谢瑱的性格不见得会帮忙。所以他们打心里更加亲近林卿衍,根本不可能对谢瑱有什么想法。 晚上无事,林卿衍就让莲娘烧了热水,打算好好泡一个热水澡。 林卿衍洗完澡之后,见烧的热水还有很多,就要给大宝也洗个澡。 众人见状立刻都来帮忙,谢大宝洗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因为他平日里都很乖都很配合,也不怎么哭闹。但是一到了给他洗澡,他就要与整个家里的人对抗。 就比如现在,七哥儿准备好了热水,给大宝洗澡的是个澡盆。 听雨弯腰把他往水里放,他就像是猫一样缩着脚,一脸的抵抗和不配合。 听雨也不敢太过强硬,还是林卿衍看不下去了,亲自上手把崽子往水里按。 谢大宝立刻生气的喊道:“爹爹坏!” 林卿衍闻言却不惯着他,“你给我乖乖的洗澡,别以为你父亲不在家,就没有人能够管你了。” 见林卿衍虎着一张脸,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谢大宝也算是比较识趣,之后也就稍微闹腾一下,还是老实的把澡给洗了。 今天晚上,林卿衍和大宝一起睡的。 谢瑱不在家里的时候,他若是不是很累的话,晚上都会带着大宝睡。 若是白天太累了,或者是他晚上要看账本,就会让听雨把大宝抱走。 今天难得跟林卿衍一起睡,谢大宝整个娃看起来有点亢奋,一直瞪着一双眼睛不愿意睡。 后来林卿衍抱着拍着,他这才渐渐的有点困了,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就钻到林卿衍怀里睡着了。 之后的几日,没有刚来的时候那样忙了,林卿衍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他开始带着大家,打扫其他的房间。把一些不要的旧家具,杂物,一一搬出来扔了。 弄完这一切,他就开始修整后院的小花园,把他不喜欢的花草都给拔了。 如此忙碌,一眨眼就到了谢瑱休沐的时候。 谢瑱与顾广峎回来的时候,先去了工匠那里把他订做的小拉车取了。 顾广峎见他订做的小拉车还挺有趣,还和谢瑱一起上手在路上试了试。 东西好是好,就是有一点打眼了。 想想看啊,大街上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拉小车的人。 小车拉起来呼啦啦的响,很容易吸引周围路人的注意。 加上小拉车做的精致,还雕刻着小哥儿喜欢的兔子,到时候肯定会很引人瞩目的。 谢瑱的夫郎本来就生的美,若是再拉上这样一个小车,上街的时候未免太引人注意了。 顾广峎这样想的,于是就这样告诉了谢瑱。 谢瑱闻言却笑道:“我觉得这东西很适合女子与哥儿,如果到时候大街上都是拉这种车的人,我夫郎再拉就不会显得多么奇怪了。” 顾广峎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谢瑱这样笃定以后大街上会有很多人拉这样的小车? 府城不比镇子上,很多大家出身的哥儿,女子,都是十分讲究的。 就算谢瑱做的小拉车很轻便,他们也不会亲自上手拉这种东西的。 除非……除非东西买了,是给家里上街的下人用的,兴许到时候还真的有不少人用。 谢瑱带着东西回到家里,就让家里众人试了试手感。在他与大家讲这几个小车的用法时,正在旁边玩的谢大宝噔噔噔的跑过来,然后就要手脚并用的往一个车里爬。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听雨见状有点哭笑不得,她也没有阻止谢大宝的动作,只是笑着在一旁护着他别不小心摔了。 谢瑱做的小拉车一共有两种,一种是篮子比较深一点的,一种是篮子比较浅一点的。 谢大宝爬进了篮子浅一点的那个,就把这个小车当成了他的婴儿床,示意一旁的听雨推着他去玩吧。 林卿衍见状笑了起来,“这个就不错,这样偶尔也能带大宝上街。” 林卿衍这样说着,就走到了听雨身边,听雨见状就把小拉车的拉手递给他。 之后林卿衍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拉着谢大宝在旁边转悠了一圈。 小拉车最后又轮到了听雨手里,由听雨拉着大宝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小拉车做的很结实,就是院子里的路是拼接的,所以拉着人有一点点颠簸。 巷子与街上就要平整很多,若是在篮子里垫上软垫,那感觉应该会更舒服一点。 林卿衍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当天他就带着莲娘赶制了个小垫子,下午就拉着谢大宝一起上街去了。 谢大宝那个小拉车是听雨,与七哥儿一起轮流拉着的,一路上确实十分的引人瞩目。 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小娘子或者小郎,会上前询问他们这种小车哪里买的,看样子似乎也想要买一个玩一玩。 一些家里有半大孩子的也想买,听说京城那边流行起了一种婴儿车,只可惜他们这里距离京城太远了,他们想要买一个也没有那个门路买。 他们这一次出来,一共拉了两辆小拉车。一辆用来装谢大宝了,另一辆用来装买来的东西。 说实话,这样的小车确实很方便的,买东西时要比平日多带了很多。 次日也就是谢瑱休沐的第二日,就有住在华荣巷的人家找上门来,跟谢瑱打听这种小车哪里买来的。 在得知是谢瑱自己想出来的,那家人看谢瑱的眼神十分新奇,似乎没有想到谢瑱一个读书人,竟然还会这么多稀奇的东西。 人家都主动问上门来了,谢瑱就干脆送给了对方一个。 以后他们都是邻里邻居的,俗话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与邻居打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以后就算谢瑱不在家里,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人家也会看在往日的情面搭把手。 那家男主人见状有点不好意思,在把小拉车带回去之后,就让家里下人送来了不少瓜果,这个时节瓜果是很难买到的。 有谢瑱送小车,到人家还瓜果,两家的关系算是就此处上了。 隔一日,又有邻居找上门来,林卿衍就又送出去了一个小拉车。 大概是有人问到了做小拉车的工匠那里去了,后来工匠就上门想要跟谢瑱买下他画的图纸。 古代没有版权一说,不过一些讲究一点的人家,也不好意思偷盗别人的东西。 尤其是,谢瑱还是读书人,是个秀才老爷。 一般的人家,都得罪不起这样的人。就算已经会做那两种小拉车了,人家工匠也不敢私自打造售卖。 只可惜他们来的时候谢瑱不在家,而卖图纸这样的事情林卿衍做不了主,最后只能等谢瑱下一次休沐他们再过来。 谢瑱下一次休沐就是十月末了,天气要比之前还要冷上几分。 谢瑱与顾广峎各自回到家里,这边还没有坐下来喝一口茶,那家工匠的人就再次上门来。 听说他们想要买小拉车,谢瑱心里一点也不意外。 古代人也不傻,就算他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不如后世强。 但是实用,方便,好用的东西,他们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他做的那几个小拉车很精致,一些大户人家的姑娘和哥儿,不好意思亲自拉着出门,却是可以让下人拉着的。 加上可以拉小孩子,小孩子没有大人体力好,出门在外很容易会累。大人抱着孩子,哪里有拉着孩子轻松,所以会有人想要并不奇怪。 两个小拉车的图纸,不及之前他画的那些图纸复杂,所以在卖图纸的时候就比较便宜。 两张图纸一共卖了二百两,不过就算只卖了两百两,两百两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足够他们一家花费很久了。 最后两百两银子,谢瑱只摸到五十两辛苦费,剩下的一百五十两都给林卿衍。 林卿衍害怕这边的冬天冷,打算趁着现在还不算很冷,慢慢囤一些好一点的木炭。 晚上休息的时候,林卿衍一边算着账,一边对一旁盥洗室里的谢瑱絮絮叨叨。 “要囤一些炭,大宝现在还小,给他的不能节省。还要把棉衣棉被置办起来,估计又要花费不少的银子。你在书院那边读书,那里都是一些读书人,读书人是最讲究的了,要先把你的衣衫添置出来。” 等到他把账目算好,又把之后几日要办的事情安排妥当。 另一边一直听着他念叨的谢瑱,已经洗好澡从盥洗室里出来了。 谢瑱湿着一头长发,只穿了一个大裤衩子,就披着个外衫从里面出来了。 他一向是不怎么怕冷的,如今才十月末十一月初,还没有到他觉得冷的时候。 林卿衍一回头刚好看了正着,一边飞速的转过身撇开了眼睛,一边忍不住小声念叨了起来。 “真是的,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像个野蛮人。明明读书也读几年了,平日里看起来斯文了不少,为什么在家里还是这般……” “这般什么?” 谢瑱笑着问了一句,随即就躺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他们房里除了一张大床,还有一张软塌是林卿衍最近才置办的。 软塌上铺上厚厚的被褥,垫子,还放了一对精致的靠枕。 此时谢瑱往软塌上一躺,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软塌外面。 林卿衍见状立刻找了干净的巾帕,搬来了个小凳子坐到软塌的旁边,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谢瑱擦头发。 谢瑱对林卿衍一直很讲究很仔细,但是碰到他自己身上就要粗糙很多。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他洗澡都是不擦头的。 他觉得擦头太麻烦了,头发又多又长,光是擦个头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是林卿衍却觉得他这样不好,说什么等到年纪大了,他这样容易得头疼的毛病。 为了防止以后谢瑱有头疼的毛病,林卿衍就喜欢自己给谢瑱擦头。 谢瑱,也是喜欢夫郎给他擦头的。 夫郎长得美,手软,给他擦头的时候特别舒服。 每当这个时候,谢瑱就觉得此生满足了。 林卿衍这边给他擦着擦着,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谢瑱这张脸一直在变,明明五官看起来还是以前那样,可是……他就是有一种谢瑱在变的感觉。 “你在书院过得还好吗?那边那么多读书人,都说文人相轻,你不会被他们欺负吧?” 谢瑱闻言笑了起来,他伸手把林卿衍摸他脸的手拿了过来,忍不住一脸无奈的说道:“我在你眼里这么傻吗?” “没有,我就是忍不住担心你。我听听雨说,有些读书人心眼可多了。” “他们心眼再多,我又不跟性格不合的人来往,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找我麻烦的。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好欺负,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人。” 谢瑱不想林卿衍继续在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上烦恼,在他看来与其为了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心和烦恼,倒不如珍惜眼下幸福的好日子。 “好了,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之前见你,似乎很羡慕大宝能够坐在车子里被人拉着走。刚好这会儿时间还早,来,为夫拉着你在屋子里转两圈。” 林卿衍闻言立刻叫了一声,“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那么小的小车子,我怎么可能坐的进去?” 谢瑱却没有理会他的抗议,之前他刚刚把小车带回来的时候,听雨拉着谢大宝满院子里乱跑,林卿衍当时的眼神就羡慕的不行。 因为记着林卿衍要掌家,在这个家里要有一点威望,谢瑱才没有当众提出让他也坐上去玩玩。 如今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就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谢瑱就觉得应该满足一下小夫郎的小愿望。 林卿衍见谢瑱真的让七哥儿把小拉车送进来了,就忍不住捂住脸颊一脸不满的拒绝道:“我不要,我不要!我没有想要坐这种小车,我就是想起了我小时候,好像没有大宝那样的幸福,心里忍不住有点羡慕了。” 谢瑱闻言把小拉车拉过来,按了按小拉车里面的垫子,就把林卿衍给抱了过来。 “好好好,不是你想要坐,是我想要看你坐。我想要看看我家夫郎,坐在这种小车里的模样,想要拉着我家夫郎转转。” 林卿衍有点气,又有点想笑。 他看了看那小车,又看了看自己,一脸不确定的说道:“我这么大只,根本坐不进去的。” “不用都坐进去,你屁股坐进去就行了。” 林卿衍闻言脸上一红,骂了一句还是读书人呢,说话一点也不斯文。 不等他在心里继续骂,人就被谢瑱放进了小车里。小车对于林卿衍确实小了,不过屁股可以坐进去的,腿搭在外面也不碍事。 林卿衍把搭在外面的衣襟收进来,紧接着谢瑱就拉着他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他们家的主卧挺大的,足够谢瑱拉着他转圈了。 一开始林卿衍还挺窘迫的,总觉得他这样大的一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坐这种小车,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肯定会笑话他。 后来他见谢瑱真心实意的在逗他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感动。 等到谢瑱拉着他转了好久,就忍不住开心心疼对方,就吵着嚷着说他不想坐了,已经坐腻味了。 “腻味了,那咱们就换一种坐法。” 谢瑱这样说着,就把人从小车里抱了起来。他还记得刚刚林卿衍说,他小时候没有大宝那样幸福,所以忍不住有一点羡慕对方。 谢大宝坐过的小车给他坐了,谢大宝没有骑过的肩膀也给他骑,这样林卿衍应该就不会羡慕谢大宝了。 谢瑱这样想着,于是就这样做了。 他这一次是真的没有想要占林卿衍的便宜,就是希望通过他弥补一下林卿衍的遗憾。 结果林卿衍却不那么觉得,因为等到他骑到谢瑱肩膀上,两腿放在谢瑱脖子两边时,顿时满脸羞红的开始骂人。 “谢瑱,你个野蛮人,你又开始发疯!我才不想这样坐,你快把我放下来。” 谢瑱闻言想要跟他解释一下,结果他一抬头因为这个动作,害得林卿衍差一点掉下去。 因为太过害怕,林卿衍差一点来了个双腿锁喉,直接把他这个亲夫君给锁死。 谢瑱无奈之下,只能先把人给放了下来,随即一脸幽怨的摸着脖子道:“你这是打算谋杀亲夫吗?” 林卿衍闻言哼了一声,心想还不是怪他总是乱来。 他们上一次同房的时候,谢瑱给他的印象太过疯狂了。所以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的,他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样,生怕谢瑱又押着做一些奇怪的事。 不过心里想是这样想,看到谢瑱一直摸脖子,他也确实是有点担心。 于是轻轻咳了一声,他便走上前去了看了看情况,确定谢瑱的脖子没有事才放心。 第084章 第 84 章 次日谢瑱休息, 他想要做一个贤惠的夫君一个慈祥的父亲,好好的在家里陪一陪小夫郎与孩子。 但是天还不亮呢,谢大宝就已经起来了。他让听雨用小车拉着他, 去了前院那边玩了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想他这个父亲。 等到莲娘他们也起来了, 谢大宝就跟着他们上街去了。 每天早上莲娘要上街采买,有的时候七哥儿也会跟去, 要去买一些柴火之类的东西。 谢大宝要跟去上街的时候,他们都会两个人或三个人陪着, 这样才敢带着大宝一起出去。 最近谢大宝痴迷于小拉车,两辆小拉车做出来本来是为了家里拉东西用的, 如今都算是他个人的坐骑了。 那一辆车蓝矮一点, 宽一点的, 昨日被谢瑱要去了房里。 外面就只剩下那个车篮深一点的,谢大宝坐在里面的时候有一点挤了。不过挤一点也没有关系,也没有办法阻挡他要上街的心情。 谢瑱见谢大宝那么喜欢小拉车, 于是就趁着上午又画了一张图。 他做的那个小拉车就是个买菜神器,给小孩子当玩具还是差了一点意思。 那种电动的, 跑车之类的,谢瑱暂时不敢折腾出来。 其实只要有动力源, 那种小车的结构并不复杂。一些动手能力强,又喜欢拆东西的人,只要把那些小玩意给拆一遍, 里面的结构就很容易弄明白。 不过想到那东西, 对于这个时代过于先进, 根本不是他个小秀才该拿出来的。 因为若是把动力源搞出来,一些聪明的人就会根据玩具车, 想办法折腾出来人坐的小汽车。 而推出这个的谢瑱,到时候肯定会成为众人争抢的目标。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保护自己,说不定会被某些人给控制起来。 所以谢瑱只能按下,想要做那种小车的心情,还是稳扎稳打一步步慢慢来比较好。 不能做出那种小车,却可以做一些简易版的,比如扭扭车之类的小玩具。 他想着谢大宝那么喜欢那种小拉车,等到去书院的时候他可以抽空多画几张玩具车的图纸。 到时候一方面能够给大宝做几辆喜欢的小车,另一方面还能够靠着画这样的图纸赚点零花钱。 府城,毕竟与镇子上不一样,是个哪哪都要花钱的地方。 这里的铺子也十分昂贵,偏一点的也要好几百两,位置好一点更是价格翻倍。 他们家现在总共也没有多少银子,之前承诺给林卿衍买铺子的事情,谢瑱这个当夫君的还没有实现呢。 所以他平日里除了用功读书,还是需要抽点时间赚一些小钱的。 至于他有这么多的创意,为什么不自己找工匠自己开铺子?而是做一锤子买卖,把这样好的图纸卖给别人? 主要还是因为儒家思想的士农工商,工匠看起来比商户地位高一点,但是依旧属于中下等的身份。 谢瑱选择了读书考科举,不能沦为商籍,商籍会对他以后入仕途有影响。同样的,工匠在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好身份。 就算朝廷不会阻止,工匠的后代参加科举,但是大环境之下,工匠的身份依旧容易受人诟病。 在这样的环境下,谢瑱最好是以农户的身份继续考科举。而在没有拿到功名之前,一个秀才是没有资格养工匠的。 他现在若是养工匠,或者是雇佣工匠,然后通过这一方面进行敛财,很容易对他以后的路有影响。 为了稳妥,他卖图纸会更加的安全,对他的影响也会最小。 虽然这样做,与肥皂方子一样,他赚的钱有点少了。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他想要以后的仕途好走点,如今有些东西就要割舍掉。 休沐的最后一天,谢瑱在家里陪了林卿衍一天。次日他就再次回到了书院,开启了往后半个月的读书生活。 在此期间,谢瑱会抽空画几张图纸。然后他思来想去了半天,总觉得把图纸全部卖给府城那些工匠有点亏了。 于是这一日,他在中午用完饭后,决定给家里写一封信。 他想要董新宝帮忙问一问,隔壁村子那家木匠想不想到府城发展? 他不能亲自售卖,也不能私自养工匠,但是不代表他不可以资助别人啊。 如果他培养出一批属于他的工匠,如今不能正大光明放在他的名下,私下里还是可以为他办事的。 当然了,这个私下里给他办事,就需要他们都是一些信得过的工匠。 这也是为什么,他舍近求远,不要府城的工匠,而是要从老家找人了。 其他的工匠人品他不清楚,但是与原主父亲关系好的那个老木匠一家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能够让他们搬到府城来,谢瑱有信心他们可以靠着他的图纸大赚特赚。同样的,谢瑱也可以通过他们多赚一些钱。 把图纸卖给府城的工匠,那就是一锤子买卖,卖完了,图纸与创意就与他无关了。 但是如果给他自己的人,他就能够像是肥皂分红一样,在他们的手里每年多得到一笔钱。 这样他就不用继续为了钱操心了,同时培养的还是对他比较忠心的人,说不定以后还有一些大用处呢。 谢瑱的书信是三日后到董新宝手里的,董新宝看着书信上谢瑱所说的事情,突然很想带着家人也一起去府城。 他对谢瑱确实有一些偏见,这个偏见主要是因为谢瑱本来跟他们家没关系,后来却一直在明里暗里跟他抢亲娘这件事情。 不过偏见是偏见,他心里也十分清楚,不管是在赚钱上,在见识上还是其他的,他都不如谢瑱有本事。 他娘跟着他,也许一辈子就是个乡下种地的。 但是后来因为谢瑱,他们不仅搬到了镇子上,连带弟弟也找了个好婆家。 所以在赚钱这一方面,董新宝是十分信任谢瑱的,谢瑱说的以后能够赚大钱,那以后就一定能赚大钱。 董新宝的心里疯狂心动,但是转念想到他们家刚刚买的铺子,那铺子还没有经营几个月的时间,他们若是走了岂不是可惜了? 最后董新宝还是没有冲动的立刻做出决定,他趁着第二天没有什么事情回了一趟老家。 他找到了隔壁村的老木匠,跟对方说起了谢瑱的想法。老木匠一家一辈子都是村里人,也就最近因为谢瑱给他们的图纸,才把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了一点。突然听到谢瑱想要他们搬到府城去,一家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 天呢,那里是府城啊,他们连县城都没有怎么去过,哪里敢去那样大的地方? 更何况,他们一大家子的人,就算真的千里迢迢去了,他们也没有房子住,更没有钱租铺子,去了也没办法生活的。 董新宝见状又道:“谢瑱说了,路费,租铺子,以及你们以后的生活,他可以想办法。他只是想要问一问,你们想不想过去?” 举家搬迁是大事,谢瑱知道很难选择,所以给了他们不少时间考虑。 如果他们愿意去府城,他会让人接他们过去,他们担心的事情都是小事。 老木匠是老头子,年纪大了,有点不想离开老家。 老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不想离开。 但是他心里十分清楚,谢瑱这个孩子有本事,还是一个秀才老爷。他说能够带着他们家过好日子,那就绝对不会是在胡乱吹牛。 最后因为老木匠的孙子想要去府城,一脸野心勃勃的对小老头说道:“爷爷,我想要去府城,我想要出去见见世面。总是在这个村子里待着,能赚的钱也就那三瓜俩枣。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跟我一样,我想要他们也能够跟谢瑱哥一样读书。” 于是在这一年的年关,韩曲一亲自去村子里把这一家子接到了府城。 韩曲一一路上的时候还挺不解的,谢瑱想要匠人接这一家子的老头与两个年轻人就好,没有必要把这一家子全部都接到府城去吧。 事实上他不知道的是,相较于这一家子的两个年轻人,谢瑱其实更想要的是那老头与他的一个孙子。 那老头当了一辈子木匠,手艺活非常的好,也十分的有经验。 他的一个孙子,以后不仅会继承他的衣钵,还会在县城开一家很有名的铺子。 这个是小说里后期的内容,谢瑱不清楚具体是他哪个孙子,只知道对方是个很不错的工匠,在他们长坪县混得挺有名气的。 至于为什么连老弱妇孺也带上,在谢瑱看来他们一走就不会回去了,总不能让他们一家人分隔两地吧。 他是想要培养自己的人,可不是想要与人结仇的,如果情况允许的话,都带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现在是买不起府城的房子和铺子,但是租个房子租个铺子的银子还是有的。 所以等到这一家子来到府城,谢瑱就给他们租了个大院子,又在附近租了个半大的铺子。 不管是租房子,还是租铺子,都是用这家人自己的名义租的。 如今距离过年没有多久时间了,谢瑱也就没有急着让他们开铺子做工,而是与他们家商量起了以后分利的事情。 谢瑱出钱,谢瑱出图纸与创意。 他们家出人出力,出面做生意,和经营铺子。 因为他们没有钱买图纸,也没有钱开铺子。那么他们开铺子都是谢瑱在“投资”,往后谢瑱会继续给他们提供图纸,他们家每年的利润要给谢瑱二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们每年赚一两银子,就要分给谢瑱五百文。他们每年赚十两银子,就要分给谢瑱五两…… 谢瑱没有说,这个合作要长达多久,他打算先带着他们试一试。 若是这一家人还算老实,以后没有给他耍什么花招,他不介意一直带着他们下去。 如果这一家人见钱眼开,到时候偷偷的给他耍小心思,他也可以及时止损换其他人。 因为他的图纸给他们用,他们家是没有钱买断图纸的,那么他们就没有这方面的买卖契书。 谢瑱若是对他们一家不满意了,那些图纸也可以卖给别人的,对于谢瑱是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们家就算会做他图纸上的东西,没有买卖契书谢瑱想要告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更别提,他们一边是匠人出身,一边是见官不跪的秀才,谢瑱在这方面是完全不用怂的。 这一年的新年,因为没有许绣娟一家,加上谢瑱在忙其他事情,新年就过得比较的仓促。 大年初八,老木匠家的铺子开张了。 他们家的铺子叫奇巧坊,如今铺子里一共有三样东西在售卖。 一个是小鹿扭扭车,一个是小马玩具车,最后一个是个像花船的玩具车。 小鹿扭扭车,底下是带轮子的,不需要大人拉着走,小孩子坐在上面就可以靠自己的脚蹬着走。 小马玩具车,下面不仅有轮子,还有两个脚踏板。可以让大人拉着孩子走,孩子也可以蹬着脚踏板走。 这个有点像是后世的儿童自行车,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是四个轮子的,自行车是两个轮子。 这个也不如自行车轻便,小孩子骑着还是有点累的,大多数时候还是适合让大人拉着走。 最后一个的结构与小马差不多,稍微不同的就是外观上有些变化,五颜六色的适合给小姑娘或者小哥儿用。 铺子开张的第一天,谢瑱为了帮助铺子宣传就把三辆车都带回去了一个。 次日,谢大宝就蹬着酷酷的小马车,与家里几个大人一起上街去了。 不出意外的,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主要是谢大宝长得好看,如今说话也比以前利索了,见到陌生人他也不害怕。配上他骑着的可爱小马,很多路人都想要跟他搭话。 因为谢大宝的大力宣传,加上他们铺子的东西确实稀罕,很快铺子的存货就被人买光了。 他们一共有三个商品,每个商品都做了二十个。当时老头还觉得有点多了,担心到时候卖不出去,东西会砸在他们的手里。 后来很明显,他低估了一个府城的购买力,也低估了府城人对孩子的宠爱。 若是放在他们镇子上,一个要十两银子才能买到的小车,普通人家是绝对不会舍得给孩子买的。 但是放在府城,十两银子并不算是天价,为了能够让家里的孩子开心,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买的。 把那些存货全部卖完了,之后的就开始走订做路线。也就是说,多少人来订他们就做多少,这样就不用担心东西砸手里了。 就在谢瑱一边读书一边带着老木匠一家,把这个儿童玩具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 韩曲一着急忙慌的找上门,想要从他这里再弄一些神仙水。 自从那一次神仙水卖给那个名医后,对方那边一直还想多买一点这种宝贝。 只可惜,谢瑱担心担风险,所以只卖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卖过了。 这一次韩曲一再次找上门来,还是亲自大老远跑到府城来,是因为这一次买这个的人比较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谢瑱一边这样问道,一边给韩曲一倒了一杯茶。 韩曲一故意卖了个关子,“说来那位与你还有点缘分。” 谢瑱闻言眼眸闪了闪,随即朝着南边拱了拱手,“难不成是那位殿下?” “你猜对了一半,是四殿下的母亲。不知道京城出了什么事情,四殿下突然被派去边境那边了。边境苦寒之地,刀剑无眼的,四殿下的母妃不知道怎么知道神仙水的,就想要花大价钱给四殿下准备一点。” 小说里四皇子并没有去过边境,谢瑱觉得很有可能跟之前的人贩子有关系。 听说之前来了一位钦差大人调查此事,明面上抓了不少的地主乡绅与小官,但是实际上这件事涉及到的人有很多。 估计是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位没有什么实权的皇子殿下,为了自保也有可能是被人逼着去了边境。 他的母亲担心他会出事,刚好得知民间出现了个什么可以救命的神仙水,于是就想要通过人脉给四皇子准备一些。 谢瑱这般想着,目光沉沉的盯着韩曲一道:“你与四皇子也不认识,没有必要为了他来找我的。”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财。” “财?你家很缺钱吗?” 韩曲一知道谢瑱为人谨慎,见状只好跟他仔细解释了一下。 “我自己是不怎么缺钱,但是我的那帮子兄弟缺啊。之前你还在镇子上时,我还能靠着你给他们赚点钱糊口。如今你搬到府城这边了,我那边也没有什么大生意,有不少兄弟那边就饿红眼了。刚好听到,那位贵人要重金购买你的酒精,我就想着不如过来劝劝你再卖一笔。” “财帛动人心,你确定这一次安全吗?你应该也明白,我那酒精的特殊,一旦被人发现了,你我都会跟着出事的。” “安全,安全,不安全我是不会来找你的。正如你说的那样,你我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就算不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也要为我自己和夫郎着想的。” 那位贵妃娘娘愿意给出千金来买酒精,这个价格不仅让韩曲一十分的心动,就连谢瑱也忍不住有一点心动了。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这个钱太多,他们这一次也要特别小心。毕竟钱再多,若是没有命花就可惜了。 谢瑱与韩曲一再三确定,真的不会牵扯到他们身上,这才拿出来了四瓶酒精。 四瓶酒精,最后花费了一个月时间,被韩曲一的人以千金的价格卖给四皇子母妃的人。然后又有四皇子母妃的人,千里迢迢的送到了四皇子的手里。 酒精也是有保质期的,一般在二年至三年之间。 谢瑱也不做亏心买卖,给四皇子的酒精都是新做的。以前他做的那些酒精,很多时间长了的,都被他改做成其他东西了。 千金也就是一千两黄金,一千两黄金等于一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对于普通人是天价了,对于那些皇室来说却只是个小意思。 他们的命,要比普通人贵。若是价格要的便宜了,人家不见得觉得东西好。 听说皇宫里皇帝一顿饭就要两三千两银子,稍微办个宴席就要几万两上十万两的银子。 所以一千两黄金对于他们确实不贵,谢瑱赚别人的钱估计会忍不住心软,赚皇室的钱是一点也不会心软的。 这一次因为涉及到了皇室,韩曲一的兄弟们担的风险很大,所以他们抽走的银子也比较多。之前的一千两抽了一百两,这一次的一万两他们抽了二千两。 剩下的八千两银子,韩曲一拿走了他的一千六百两,到了谢瑱的手里还有六千四百两。 这个银子足够谢瑱买铺子了,不过他这个人还是比较的谨慎,并没有一拿到钱就去买铺子,而是打算沉淀一段时间再说。 这一年的初夏,董香竹生了个哥儿,对此杨家有一点失望。 不过由于他们家子嗣艰难,杨黎慕又是个身体不大好的。本来大家都觉得以他的身体状况,是很难拥有子嗣的。如今有了一个哥儿也总比没有要强,所以杨家那边还是很欢喜的。 唯一不大欢喜的应该是孩子了,因为他还没有出生他父亲就给他取了个小名叫铁牛,也不知道等到孩子懂事了之后会不会闹腾? 这个喜讯是六月,董新宝带着许绣娟来府城亲自告诉谢瑱的。 谢瑱得知董新宝他们来的时候,当时人正在书院里读书。 他有点不确定的问了问,那个过来给他报信的小童,确定了真的是许绣娟他们来了,便跟书院这边请了一天的假。 去年过年的时候,因为谢瑱这边比较忙,就没有带着林卿衍回去。 许绣娟那边有两个孙子,家里还有个铺子要打理,也不好大老远的来看他们。 今年会突然过来,除了许绣娟想念谢瑱他们了之外,更多的原因还是董新宝想来府城发展。 人就是这样,以前他们在前溏村的时候,想着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行。 后来开始折腾小生意,手里头有了一点小钱,他们就想要跟着谢瑱搬到镇子上去。 然而他们搬到了镇子上,有了房子,有了铺子,日子也渐渐稳定且富足起来了。 见到谢瑱走得更远爬得更高,还带着其他村子的人做大生意时,董新宝就也想要跟着一起做大生意。 当然了,董新宝并不是想来就立刻搬来了。在做生意上,在眼光方面,他知道他不如谢瑱厉害。所以这一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他还是想要问一问谢瑱的看法。 如果谢瑱觉得他们跟来能过的更好,他们就搬过来。如果谢瑱觉得他们不适合搬来,那他们就老实的待在镇子上。 谢瑱在这个世界,除了林卿衍与谢大宝,最在意的人就是许绣娟。 当初他们要搬到府城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想要带走许绣娟的。 不过,他也明白,许绣娟不是他亲娘。许绣娟还有两个孩子以及两个孙子,她是不可能为了谢瑱就跟他走的。 如今听到董新宝,想要带着一家人搬到府城发展,谢瑱的心里当然是十分乐意的。 刚好奇巧坊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谢瑱需要一个会算账会钻营的人帮忙管理铺子。 老木匠一家子都是那种木讷,老实,甚至有点傻的性格。 让他们闷在家里做活可以,让他们在铺子里招待客人,与别人打交道做生意,他们就显得束手束脚的。 最近奇巧坊的生意,一直是林卿衍与莲娘在帮忙张罗。 奇巧坊距离他们家有点远了,谢瑱就不想他们天天这样来回跑,就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照顾铺子。 如果董新宝一家子搬来府城,到时候奇巧坊就可以交给他们来管理。 董新宝的性格与以前大不相同,这几年磨砺的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他虽然有不少的小心思,不过他的小心思都埋在心里,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害谢瑱的事情。 更何况,奇巧坊的生意做的好坏,以后也要涉及到他自己赚钱上,他也不会放着银子做什么傻事的。 因为谢瑱欢迎他们来,于是这一年的八月份,董新宝就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带着一大家子来到了府城。 家里的铺子给了董香竹,如今董香竹也渐渐立了起来,开始有模有样管家和照顾铺子。 他的孩子有杨家一大堆下人照顾,杨家还给孩子找了一个奶娘照顾他,所以孩子的事情他根本不需要操心。 除了两个铺子,董香竹偶尔还要看顾一下两个哥哥的宅子。 当然了,杨家不管是看在董香竹的面子上还是看在谢瑱的面子上,家里的很多事情也不会真的让董香竹自己做。 因为董新宝一家的到来,奇巧坊就交到了董新宝与薛小亭的手里。 许绣娟现在有三个小孙孙,天天沉迷于带小孙孙们出去玩,对于做生意什么的就没有了兴趣。 她大多数都住在谢瑱这边,董新宝的两个孩子也都跟了过来。因为这边的下人比较多,就算再加上个谢瑱的孩子,她这个当奶奶的也不辛苦。 这边平日里照顾三个孩子的,除了许绣娟,听雨,还有莲娘。偶尔蕙婶家的两个孩子闲了,也会跑过来帮忙带一带孩子。 一大家子的人住在一起,日子过得总是幸福又匆忙,不知不觉间又是个冬去春来。 这一年的六月,谢瑱开始不怎么去书院了。他们这些准备下场的书生,要从六月就开始准备乡试了。 乡试又称秋闱,八月考试,考试地点就在府城。 谢瑱在书院读了两年书,两年对于别人也许时间很短,对于谢瑱却是不短的时间了,足够他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再加上他的室友是顾广峎,顾广峎是真正名义上的学霸,两个人平日里同进同出的,对方在学业上对谢瑱帮助良多。 也正是因为两个人是室友,又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就连放假的时候也经常在一起,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 在他们不去书院读书,在家里开始备考的时候,陶晴河在六月下旬成婚了。 陶晴河的岳家似乎担心,陶晴河参加过乡试之后,到时候来一个翻脸不认人。他们家对他付出了太多心血,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差池。 陶晴河也是个配合的,他把家人接到府城之后,就火速的把婚事给办了。 他这种情况,其实有一点像是赘婿。 在古代赘婿,尤其是读书人,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本来谢瑱还挺担心,陶晴河会因为这个心里难过,但是等到对方大婚时,他就发现他有点想多了。 陶晴河这个人怎么说呢,有些大男子主义,也有些别扭。但是他人品还行,至少不会做出白吃白喝然后过河拆桥的事情。 一直等到对方大婚过后小半个月,谢瑱才有机会见到对方的妻子的模样。 府城没有下面民风开放,一些讲究一点的人家,哥儿和姑娘不管是出没出阁的,出门在外都会戴上帷帽或者面纱。 只有一些下人,小贩之类的,才会没有那么多讲究。 也是因为对方经常戴面纱,谢瑱之前就算遇见过,也一直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刚好他也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也就没有特意盯着人家打量过。 这一次会看到对方的长相,也是因为他们去陶晴河家里做客。在自家家里的时候,她是不需要戴着面纱的。 对方是个长相清丽的女子,容貌算不上多么明艳大方,但是却被养得特别的知书达理。 他们这一次登门是为了报名考试的事,虽然过程与之前的院试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有很多事他们还是需要提前商量好。 乡试是不准带任何东西的,也就是说他们要只身进入考场。像是笔墨纸砚这些,都要在考场里购买,听说乡试的砚台可不怎么好,毛笔也不是什么好笔。 因为要让所有考生都买得起,那么价格低了,东西肯定也就差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适应,会不会对他们考试时造成不好的影响。 谢瑱与顾广峎在这边待到下午,就与陶晴河以及其他两人分别了。 等到回到了家中,谢瑱正准备去寻林卿衍,结果他刚刚进入后院,就听到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 这种声音对于谢瑱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他都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还是以为自己最近读书读傻了,所以才会一不小心出现了幻觉。 然后等到他一路绕过花园,就看到了一个形容有点狼狈的妇人,正在林卿衍的搀扶之下哭得很伤心。 正在后院哭的妇人看起来有点面熟,一开始谢瑱没有认出来对方是什么人,还是一旁的林卿衍提醒了一下他才想起来。 来人是同样住在华荣巷的一个邻居,对方是一个贾姓商户家里的妻子。因为她之前一直身体不怎么好,所以就很少出门跟周围邻居走动。 也就最近这半年,她的身体稍微好了一点,这才开始慢慢出来走动了。 对方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哥儿,她儿子今年应该有六七岁了,经常带着年纪小一点的哥儿弟弟,跑到谢瑱家来与谢大宝他们一起玩。 如今谢大宝他们也有三四岁了,正是喜欢到处结交小朋友的年纪。刚好谢大宝手里的玩具比较多,周围不少人家的孩子就喜欢找他玩。 平日里,贾家的孩子过来玩的时候,都是一个小侍女陪着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贾家这位妻子自己亲自带着孩子过来的。 对方是个多愁善感的性格,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林卿衍觉得自己是主家,对对方就比较的温柔客气。 然后也不知道哪一点触动了她的伤心事,妇人跟林卿衍闲聊的时候突然之间就哭了起来。 林卿衍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刚好谢瑱就从外面回来了。 最后人是被贾家的下人给请走的,走的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的夫郎,一脸歉意的对着林卿衍说道:“真是对不住了,我们家的这位身体一直不好,之前一直都被闷在家里。本来就是个多愁善感的性格,后来还有一个哥儿夭折了。老奴估摸着……是看到你们家那个小哥儿了,所以就想起了她生的老三了。” 原来妇人不止两个孩子,她一共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是个儿子,已经六七岁了;老二是个哥儿,看起来应该有三四岁,和谢大宝他们差不多大;然后下面还有一个更小的哥儿,若是没有出事的话,应该跟董新宝家的第二个差不多。 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出了意外,妇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打击,之前才会一直被关在家里养身体。 林卿衍听完对方的解释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了,他总觉得对方对那妇人似乎不大尊敬。 晚上休息的时候,林卿衍把谢大宝送到了听雨那边,就忍不住跟谢瑱说起了这件事情。 谢瑱却不怎么在意,他一向不怎么在乎别人家的女人,所以听到林卿衍的话也没有放在心上。 古代对女子与哥儿苛刻,他一个外男对人家太过关心,说不定反而会给对方增添麻烦。 他见林卿衍为了别人操心,就开口劝了林卿衍一句。“你这颗心什么事情都操心,也不害怕把心给操碎了。” 林卿衍闻言笑了起来,知道谢瑱这是又心疼他了,便笑着对谢瑱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操心别人了,我的心以后只操心你和大宝。” 第085章 第 85 章 谢瑱他们去府衙报名参加乡试后, 大家都开始闷在家里准备考试了。 家里为了不耽误谢瑱考试,平日里孩子都被拘在后院里,不让他们在前院打扰谢瑱看书。晚上休息的时候, 有的时候谢瑱就干脆宿在前院书房。 如此一直持续到乡试考试。 乡试一共考三场,一场考三天。每一场考试之前, 都要提前两个时辰进入考场。 每一场考试之间相隔一天,也就是说初八早上进去, 初十傍晚的时候出来,十一那一天可以休息, 等到十二继续进去考试。 因为中间间隔的时间很短,所以中间不会立刻放榜, 也就是不是淘汰制度的。 需要把三场考试都考完, 最后取三场考试的综合成绩, 到时候才会放榜公布成绩。 这一次乡试一共录取一百五十人,正榜录取一百人,副榜录取五十人。 不管是正榜录取的, 还是副榜录取的举子,明年都可以去京城参加会试。 但是副榜没有正榜那么有含金量, 意思是学问上要稍次正榜上的人。 乡试的那一天,要提前两个时辰入场, 意思就是半夜就要过去了。 谢瑱没有让林卿衍去送他,主要是大半夜的贡院外人又多又乱。就算附近会有很多衙役与士兵巡逻,肯定还会有些浑水摸鱼的人在。万一到时候遇见了拐子, 谢瑱进去考试也没有办法安心。 林卿衍也知道现在比较关键, 他们在考试上帮不了谢瑱什么, 最好也不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刚好他们家就在府衙旁边,从家里到那边也没有多远, 谢瑱又是跟顾广峎他们一起去的,倒是不需要他担心什么的。 进入考场时,前面的检查与流程,与县试,府试,院试差不多。 稍微不一样的一点就是,这一次进入考场什么都不让带。他们需要的笔墨纸砚,蜡烛,被子,食物,水等,都可以在考场里面买到。 之前谢瑱还很担心,担心考场里的纸墨笔砚太劣质了,到时候考试的时候会受到一些影响。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笔墨纸砚分为三种,有特别贵的,也有特别便宜的,算是把所有考生的情况都照顾到了。 因为乡试三年一次,很多考生有可能准备了不止三年。所以在买纸墨笔砚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十分的舍得,其中也包括了谢瑱自己。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这一次一次性过的。如果这一次没有考过,他就要再等个三年了。 如今谢瑱的年纪也不小了,二十五岁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三年了。 他想要通过今年的乡试,就算明年的会试没办法考上也没有关系。 因为只要过了乡试,他就是举人了,身份地位上又高了一层。 到时候他可以去国子监读书,在国子监里熬个两三年的时间,再去参加会试说不定能拿到个好名次。 等到谢瑱成功进入考场,首先去买了最好的笔墨纸砚,纸每一场考试只提供四张草稿纸。四张草稿纸要用三天,考试的时候还是要省着点用的。 再然后就是买蜡烛,食物,水这些东西。这些可以提前买好了,到时候会有专门的衙役配送。 考生们待在自己的号舍里,除了上茅厕大多数时候是不能乱动的。就连上茅厕的时候,都会有两个衙役陪着一起,反正场面还是挺尴尬的。 谢瑱粗糙惯了,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不习惯,后来参加科举考试次数多了,渐渐的就习惯了这样的尴尬。 有句话说得好,那就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等到把该买的东西买好,之后找到自己的号舍,考生就不可以随意走动了。 谢瑱进入自己的号舍后,就开始观察号舍的屋顶。这两天的天气一直阴沉沉的,他心里有点担心之后会下雨。 本来要闷在考场三天就很辛苦了,若是再遇见阴雨天那就更辛苦了,希望之后的三天都不会下雨吧。 考卷正式发下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开始亮了起来,但是由于今天依旧是个大阴天,所以号舍里看起来有一点昏暗。 有一群衙役们把试卷发下来,顺便还发下来了三根蜡烛。谢瑱把蜡烛收到了一旁,就一边开始研墨一边查看试卷。 他们在府学读书的时候,夫子们经常会给他们找些往年的考卷让他们做。 总体来说,乡试还是有一点难度的,这个难度是对比之前的县试,府试。 之前的县试,府试,考的大多数都是书本上的东西,也就是一些比较基础的题目。 等到乡试之后,题目就稍微难了一点。头两题依旧是基础,需要默写两段五经。 从第三题开始,考的都是经义,算术,诗赋,策问,以及律法了。 是的,乡试增加了一个新的考题类型那就是律法。 因为大多数的考生,以后都是要走仕途的。就算不能入朝当官,以后也会从事相关职业。 所以律法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一个不懂自己国家律法的人,是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好官的。 乡试虽然不分正试,复试,但是第一场是默认比较重要的一场,考试的内容也要比后面两场全面。 谢瑱大致的看了一遍考题,两道普通的默写题,四道经义题,一道诗赋,一道策问,四道算术,四道律法。 对于谢瑱来说默写题与算术比较简单,他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做完了。 之后他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写了一首五言七律诗,第一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次日主要写策问与律法。 策问题要结合当地的情况进行答题,这种题目他们在书院的时候,夫子们经常让他们做训练题,已经有了一套比较熟练的做题方式。 律法题,与后世的情况不大一样。这个社会是个人情社会,很多铁律看起来十分严苛,实际上实施起来相对困难。 尤其是在王权至上,孝大于天,女子与哥儿以夫为天以子为天的时代,很多律法有的时候在谢瑱看来挺可笑的。 也正是因为他对齐国很多律法不满,觉得一些律法在某些地方上很不合理,他的几位夫子就经常会敲打他,让他把自己的那些想法收一收。 就算有些地方他觉得不妥,也不是他现在一个小小秀才能够说出口的。要说,要改,也是要等到他能够当官的时候。 所以在做四道律法题的时候,谢瑱一边做题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整个人的表情看起来也有点怨念。 这一天晚上,也就是考试的第二天夜里,有一个考生突然疯癫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考试内容太难,还是他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对方突然用蜡烛点燃号舍,好在周围一直有衙役看守,不等火烧起来,那个考生就被抓了起来。 这个小插曲,让考场里出现了短暂的骚动,然后骚动就在衙役的镇压下平息了。 谢瑱对此没有任何感觉,他仔细的把考卷收起来,随即就开始闭目休息。 后半夜的时候下了雨,谢瑱起来把号舍门堵上,然后就继续在窄小的空间里睡觉。 次日就是最后一天了,谢瑱还有三道经义题没有写。昨日在睡觉之前,他多写了一道经义,所以四道经义就只有三道了。 三道经义不算很难,上午写两题,下午写一题,剩下的时间慢慢检查试卷,时间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充足的。 这一次谢瑱出来的比较早,不是他在考场里坐不住了,主要是今天一直都在下着雨。 他担心他把试卷铺在里面,到时候号舍万一漏雨了,一不小心把试卷给弄脏了。 阅卷官是不会管,试卷是他自己给弄脏的,还是下雨号舍漏雨导致的。 卷面分一直都有,且占了不少分值。 一个考生学问再好,人邋遢,试卷也邋遢,朝廷是不会让他当官的。 因为很多官员代表着朝廷的颜面,所以对于官员的容貌什么的还是挺在意的。 第一场考试结束,中间有一天休息的时间。 在考场的时候太累了,很多考生出来连讨论考试内容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多人都和谢瑱一样,一回到家里就开始洗澡,补觉,甚至都没有时间与家人多说什么。 休息了一天,次日又要早起进入考场。 这一次进入考场的时候,有一个考生被检查出来夹带小抄。 都已经是秀才了,这个时候被检查出夹带小抄,说实话是一件很不理智的行为。 不过因为乡试过了就是举子,举子的地位远远大于秀才,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冒风险的。 第二场的考试,内容不及第一场多。 主要考的是经义,策问,以及诗赋。 四道经义题,一道策问,一首诗。 跟第一场相比,考题量大大缩减,但是考试内容却难了不少。 光是那一道诗赋的破题,很多考生都要研究好久,分不清具体是要写物还是寄情。 谢瑱没有在诗赋上耽误时间,他先做的是有点把握的经义,之后就开始研究策问题。一直等到把这些都做完,他才慢慢研究最后一道诗赋。 第二场的时候没有下雨,第二天还是个大晴天。 若是在南方,八月的白天还是有点热的。 但是他们在北方,靠近苦寒之地,白天不冷不热的,晚上还有一点冷。 这个天气对于谢瑱来说刚刚好,对于一些体弱的人来说就有点冷了。 比如陶晴河,这个傻小子刚刚新婚没多久,估计是太……最近看起来有一点虚。 其实考试之前,谢瑱是不建议贪图美色的。 就比如他,每一次考试之前,他都不敢对林卿衍做什么。明明家里有个漂亮夫郎,日子却过得像个苦行僧一样。就是害怕自己贪图美色,沉溺其中,会对身体和考试有影响。 有的时候也辛苦林卿衍了,明明家里有个身强体壮的夫君,但是却经常在房事上让他守空房。 好在林卿衍善解人意,知道谢瑱是为了读书,为了考科举,倒是没有因为这个与他闹过矛盾。 谢瑱想着这一次考完了,不管最后他有没有考上,都要好好的陪陪夫郎了。 第二场,谢瑱依旧提前出来的。 第二场的考题量少,第三天中午他吃得凉了,下午肚子有一点不舒服。 他想着题目也写完了,该检查的也检查了,就不继续在考场里面硬耗了。 回到家里,林卿衍听到他肚子不舒服,就去请了大夫给他瞧了瞧。确定了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林卿衍就伺候着谢瑱吃了晚饭,让他赶紧躺下好好休息补补觉。 乡试是真的熬人,也是真的辛苦。 谢瑱的身体这样好,熬到第二场就开始不舒服了,也不知道其他人要怎么熬过来? 再然后,就是最后一场了。 谢瑱昨个在家里休息一天,被一家人围着照顾与关心,那一点不适已经完全恢复了。 这一次他老实了很多,在考场里吃东西时很小心。实在是不行的话,他就从空间里摸点东西吃,绝对不能再吃坏肚子了。 第086章 第 86 章 最后一场, 主要考策问,律法,算术, 以及诗赋。 策问题一道,律法五道, 算术四道,诗赋一首。 这一次的策问, 考的不是云州府的事情,这一次考的是整个齐国现状。 齐国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 周围除了穹国,还有两个小国家。 这一次的策问, 主要考的是齐国往后十年如何发展才能对齐国更加有利。 这个问题有点大了, 而且还很容易跑偏。 策问, 策问,表面上是考察一些考生的政治理念与眼光。实际上,就是让考生猜上面自己的想法。 就比如齐国现在在位的那个陛下, 如果他的政治方向是对外扩张,他们主和就明显是不能得分的。 这也是为什么, 每一次考生在参加考试之前,会特意研究一些主考官的诗文了。 因为想要往上走, 最主要的不是自己学问有多好,有的时候也要符合考官的喜好。 就像谢瑱的那个世界,很多大诗人明明那么有才华, 为什么在官场上失意的原因。 有的大才子因为身份不得志, 有的是因为与上位者背向而驰被打压, 还有不少是与皇帝的想法相斥……便导致了他们在官场上屡屡挫败。 说来说去,王权至上的世界里, 人的想法都是不自由的。 而这一次的策问题给的这样大,估计是最近朝堂上为了这事在闹腾,所以才给了他们这届考生压力。 谢瑱对此却不担心,因为他看过小说,往后十余年里,齐国一直没有大的战争。 那么上面的意思就是主和,齐国的那位陛下心里也是这种想法。对方不是一个拥有雄心壮志的皇帝,至少在他在位期间是不会打仗的,只要谢瑱答案跟着大部队就不会有问题。 解决了棘手的策问,后面他就开始写算术与律法题。 一到了律法题,谢瑱就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碎碎念。 甚至觉得这样的朝廷没什么好参与的,不如以后他亲自选一个皇帝,说不定还能做出一番新天地来。 想到这里,谢瑱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的想法总是那样天真,如今他还只是个小秀才,就想着以后能左右皇室了。 不过,就算他现在暂时做不到,也不代表他不可以想想吧? 想一想,好像也不犯法,别人能够管得住他的行为,难不成还能管得住他的脑子? 因为这个想法,突然让他充满斗志,后面做起考题的时候,谢瑱的情绪十分的高昂。 然后就在考试的最后一天,考场里面再一次发生一个意外事件,又有一个考生考试考着考着发疯了。 说一句实话,科举考题难不难不清楚,因为每个人的水平不一样,考题对他们的难易也就不一样。 但是考试的压力确实比较大,科举不像后世那样一场只考一上午,科举一考最短的时间就是一整天。 像是乡试这种,一考就是考三天,还要考上三场的,对于一些心理压力比较大的考生确实很难熬。 加上科举是反反复复可以参加的,也就意味着有一些人可能一辈子都在为了科举煎熬。 这一次发疯的考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男人应该参加过很多次乡试了,估计是这一次他又考得不怎么好,所以整个人才会突然之间崩溃了。 然后他崩溃就崩溃吧,他不是毁自己的试卷,而是突然奔向他对面的考生,伸手就把对方的试卷给撕了。 是的,没有看错,他把人家的试卷给撕了。 意思是,他考不上,也要拖别人一起下水。 这种事情太过恶劣了,不仅惊动了很多辅考,连带着主考官也惊动了。 好在一旁的衙役来的及时,没有让那位受害的考生的试卷全部被撕了。 主考官看了看对方的试卷,觉得对方这一次很可能可以高中,就特例多给了对方一天的时间,让对方把毁了的试卷重新写一遍。 只是多给了一天时间,实际上是有一些短的,不过一天也是时间,总比就这样把试卷交上去强。 后来等到这一场考试结束,那一名违反了考场秩序的考生,就被几名衙役押送到贡院门口。 对于这种违反考场秩序,自己不想考还去攻击别人的考生,都要没收对方以后参加科举的资格的。 同样的,他闹出来的动静,还损害到了其他考生的利益。 他要当众挨板子,还要被官府关押几个月,反正后面有他受罪的时候。 谢瑱是挺不理解这样的人,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世上这样的人有很多。 他们大多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 自己学问不行,就嫉妒别人学问好。 自己日子过得不好,就嫉妒别人日子过得好。 他们不会反省自己身上的问题,只会肆意的宛如蛆虫一样在别人的身上散发恶意。 因为只有这样做,他们才能够觉得自己过得好了,心里才能够找到一点平衡。 谢瑱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漠然的看了一眼那个考生,随即就遇见同样刚出来的顾广峎。 谢瑱见到顾广峎时还有点惊讶,“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以前顾广峎都是出来的很早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一直拖到了最后才出来。 顾广峎闻言露出一丝苦笑,“那道策问我一开始答偏了,后来更换了试卷重新写的,所以才会耽误了些时辰。” 偏了? 那就是……顾广峎心里是主战派。 谢瑱心里也是个主战派,不过为了能够考过这一次的乡试,他不介意在考试的时候违背一下心愿。 后面两个人就各自回到了家中,顾广峎这人有放榜前焦虑症。估计之后几天,不到红榜放出来,他是不可能外出了。 刚好谢瑱这几天也确实有点累了,于是考试结束的头两天他都在家里休息。 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泡澡,只有偶尔精神好了一点,他才会陪一陪林卿衍说说话。 林卿衍说他像是魂被人勾走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点木木讷讷的。 谢瑱这样的模样,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 第三天,陈友席他们来寻他与顾广峎了。 因为顾广峎有放榜焦虑症,没有办法陪着他们出去玩,谢瑱就只好陪着他们出去了。 这一次乡试,考试结束之后第五天才放榜。 谢瑱与陈友席,孔庭尧好久没有见面了,便陪着他们玩了两天。 如此,一直等到了放榜那一日,顾广峎才跟着他们一起走出家门。 这一日,注定是一个格外热闹的日子。 贡院外人山人海的,要比上一次院试还要热闹。 他们一行人在对面酒楼坐下,这个酒楼正是上一次院试他们待过的酒楼。 本来他们来的有点晚了,他们是没有办法在这里找到位置的。 后来还是店家认出了顾广峎,知道顾广峎的身份不一般,于是就给他们腾出了个位置。 这一次一共有两个榜,一个正榜,一个副榜。 正榜有一百名,副榜有五十名,一共录取一百五十人。 谢瑱在酒楼里没有坐多久,就因为看到林卿衍他们也过来了,就与顾广峎他们道别去了楼下。 他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陪着林卿衍他们一起等在那里,没有让七哥儿他们去挤那边红榜。 那边都是一些大男人,男人都没有办法挤进去,让七哥儿他们过去也没有用。 林卿衍见谢瑱一直很淡定,自己却忍不住紧张的不行。他趁着没有人注意这边,小心地拉了拉谢瑱的衣袖。 “夫君,不知道为什么我好紧张啊。” “不要紧张,我这一次应该可以上榜,只是不知道是正榜还是副榜。” 其实就算是副榜也没有问题,只要能够参加会试就行了。 会试他是没有太大把握的,若是到时候没有考上,他再努力积累两年就是。 就在谢瑱这般想着的时候,报喜差开始从副榜最后一名往前报起来。 “喜报!恭喜府城陶晴河老爷,高中乡试副榜第三十一名!” 陶晴河考中了副榜第三十一名。 再然后是孔庭尧,孔庭尧考中了副榜第九名。 陶晴河见状似乎有点失望,不过他也清楚最近他有点荒废学业了,没有落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因为刚刚大婚不久,他与妻子感情还不错,又是年少不懂节制的年纪,所以就对学业造成了一点影响。 不过好在,他还是考中了,他妻子应该会很高兴的。 这样想着,陶晴河就没有继续等其他人的消息,他打算先回去一趟给家里报个喜。 在陶晴河离开之后,谢瑱在正榜第七十二名听到了陈友席的名字。 他的名次与院试相比掉的有点厉害,谢瑱原本还有点担心他会接受不了,正打算抬头朝着那边酒楼看过去,他就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喜报!恭喜府城徐琛扬老爷,高中乡试正榜第七十名!” 徐琛扬,谢瑱的室友。 没想到,对方平日里看起来不学无术的,这一次乡试他考得还挺不错的。 随着名次越来越靠前,许绣娟他们开始越来越紧张了,就连对谢瑱不怎么看好的董新宝,都忍不住抱着孩子开始来回踱步。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大家先入为主的觉得谢瑱是个粗人。读书又是一件精细活,不是谢瑱这种粗人擅长的事情。 哪怕谢瑱每一次都考得挺不错的,但是因为一些固有印象,还是让大家潜意识里觉得谢瑱不擅长读书。 在他们看来,谢瑱就算能够上榜,也应该在副榜或者正榜后面五十名。 所以当副榜里没有,正榜后五十名也没有时,大家都忍不住开始焦虑起来。 谢瑱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他确实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在成绩没有出来之前,他也不好对大家夸下海口,所以这段时间只能熬过去。 之后,谢瑱在第十八名听到了林玉衫的名字。 林玉衫也是谢瑱的室友,是那个看着有点腼腆的青年。 林玉衫也在他们前面的酒楼里,众人在听到他考了第十八名时,都在七嘴八舌的祝贺对方。 谢瑱抬头时刚好与对方视线对上,于是谢瑱朝着对方拱了拱手,算是隔空祝贺对方高中了。 林玉衫见状笑了笑,也朝着谢瑱拱了拱手,随即就把视线转移开了。 最后,谢瑱是在第十一名听到自己的名字的。 十一名不算很高,但是由于这一次考试面对的都是秀才,能够考到十一名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林卿衍听到谢瑱的名字时,还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的跟谢瑱询问:“这个谢瑱是你吧?应该没有重名的吧?” 在看到谢瑱点头了之后,林卿衍顿时高兴的不行,差点没忍住要伸手抱住他了。 “夫君,你怎么这样厉害啊?你考了十一名啊,是十一名!” 谢瑱见他这样开心,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以前是理科状元,也就是他们省的第一名。 如今穿越到了古代,哪怕这两年十分努力了,也只拿了一个十一名。结果他夫郎也不嫌弃他,还把他夸得跟考了第一名似的。 就在他们这边欢喜雀跃的时候,有个报喜差找到了他们这边来。对方确定了谢瑱的身份之后,就对着林卿衍他们又报了一遍。 林卿衍来的时候提前准备了喜钱,连忙一脸欢喜上前给报喜差喜钱。 就在他们这边商量着,之后要如何庆祝一下的时候,他们就听到了顾广峎的名次。 顾广峎这一次没有拿到第一名,他得了个第二名,在他前头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家伙,在这一次乡试里夺得了第一名。 乡试的第一名叫解元,第二名叫亚元。 之前顾广峎一直都是第一名,如今突然拿了一个第二名,心里肯定会有一点落差的。 就在谢瑱想着,要不要去酒楼那边去看看顾广峎的时候。 他看到了这一次乡试的解元,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有四十来岁了。 谢瑱见状还挺失望的。 大概是以前看电视剧看多了,他潜意识觉得解元这样的头名,一般应该是一些青年才俊。 比如顾广峎这样的。 结果没有想到,他们云州府的解元是个中年男人。对方长得还那样普通,跟某些电视剧里的炮灰路人一样。 放榜之后就是鹿鸣宴,鹿鸣宴出自《诗经》中的《鹿鸣》篇,会在放榜后的次日举行。 因为要参加鹿鸣宴,谢瑱他们就暂时没有聚一下,打算在宴席之后再找机会。 宴会由府城的知府,与这一次主考官一起主持,主要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举子用来社交的。 次日,也就是鹿鸣宴的当天,谢瑱与顾广峎他们一大早就到了席上。 他们现在只是个举子,是不好让知府他们等待的,所以大多数举子都会提前到场。 顾广峎这一次没有考中解元,所以在宴席开席之前没少被一些举子说酸话。 之前他们巴结顾广峎,如今顾广峎也就失了一个解元,并不是掉到了十名开外,一些人就掩藏不住自己的嘴脸了。 谢瑱就忍不住觉得好笑,顾广峎就算考第二名,那名次也要比他们高很多,以后的前途也要比他们更好。 有一些人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这个时候就把顾广峎给得罪了,就不害怕以后顾广峎记恨他们吗? 谢瑱这样想的,也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 一旁的陈友席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他们不在乎啊,他们知道他们进不了朝堂,就觉得现在得罪须仪兄,对他们未来也没有影响。哼,一群小人罢了,如果我是须仪兄,就算他们不进朝堂,今日之耻以后也会百倍奉还。” 顾广峎听到陈友席这样充满戾气的话,忍不住一脸不赞同的朝着他摇了摇头。 “两年不见,本以为你的性格应该沉稳了不少,没想到不仅没有变得更加沉稳,反而看起来越来越偏执任性了。朝堂哪里是那么好去的,以后就算我们入朝为官了,也不应该随性而为的。” 陈友席似乎有一点不服气,不过他知道顾广峎对他没有恶意,这样说也只是希望他以后不会行差踏错。 “须仪兄教训的是,小弟受教了。” 宴席上,其实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大多数都是一些恭维与虚伪的客套。 所以他们五个人兴致都不怎么高,后来等到知府大人与主考官都走了,很快五个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之后他们换了一个地方,一行五个人好好的聚了聚。 之前他们都在忙着考科举,就算遇见了也没有好好谈过心,如今大家终于都空闲了下来,这才有时间认真去打量彼此。 首先是陶晴河,陶晴河因为成婚,且婚后日子过得好。 有了媳妇的男人,还是个有钱媳妇,他的日子过得十分富足。 最近不过两个月,陶晴河整个人都胖了一大圈。秀气的脸蛋富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谢瑱觉得有点油腻了。 其次就是孔庭尧,他也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花期太短,还是因为成婚改变了男人的激素,很多男人在成婚之后都会迅速变胖。 不过他的胖,不如陶晴河明显,就是有些微的胖了。 然后就是陈友席,陈友席长高了不少。听他说,他暂时还没有娶妻,只纳了那个小哥儿。 那个小哥儿肚子争气,今年三月给他生了个儿子,如今有一点夫凭子贵,在他们家还挺受长辈喜欢的。 谢瑱听到这里皱了皱眉,“没有娶正室,不仅纳了妾,还让对方生子,你以后婚事怕是艰难了。” 陈友席想要说什么,但是两年没有见,他不想跟谢瑱他们多说家里的私事,所以这个话题很快就被他转移了。 说完了他们几个的变化,最后就到了谢瑱与顾广峎身上。他们两个人朝夕相处的,就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变化。实际上,他们在陈友席与孔庭尧的眼里变化也很大。 比如顾广峎,看起来似乎比以前强壮了一点。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广峎就忍不住有点怨念。 他与谢瑱住一个房间,平日里谢瑱要锻炼身体,他就被迫跟着谢瑱一起锻炼。 加上两人一起吃饭,谢瑱吃饭吃什么都很香,连带着他吃饭也吃得比较香了。 偶尔去谢瑱家里的时候,谢瑱家里还有好喝的酒。于是喝了酒,吃了肉,他还要被迫跟着一起锻炼。不知不觉之间,人看起来就比以前结实了不少。 然后谢瑱在改变他,他也在改变谢瑱。 比如在衣着上,顾广峎很讲究,谢瑱就比较粗野。 他无法忍受谢瑱的粗野,就只能逼迫谢瑱文雅起来。 于是乎,谢瑱在穿衣服上,打扮上,就稍微的斯文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读书读多了,还是谢瑱现在越来越讲究了,谢瑱有的时候也会觉得,他似乎真的变化了不少。 就比如他的容貌,原主的长相和谢瑱原本的长相有七分相似,整个人像是放大,粗糙版本的谢瑱自己。 如今他偶尔照照镜子,就觉得他现在的长相,似乎正在朝着他原本的长相在发展。 谢瑱原本的长相属于比较精致的类型,算是一个比较少见的大帅哥。 只可惜,上一世他经历过校园霸凌,左眼因为失明颜色与右眼不大一样。 有一些胆子小的人,看到他的眼睛就觉得他这个人可怕,就会下意识忽略掉了他好看的长相。 这一世好不容易拥有个更酷的长相,眼看着又要发展成了上一世的长相了,说实话谢瑱的心里是有一点不乐意的。 同时,也因为看到几个同窗好友,在结婚之后都开始慢慢发福,谢瑱的心里忍不住有点容貌焦虑。 他有点担心时间久了,他也会跟他们一样发胖发福。他家夫郎很喜欢他现在的身材,所以发胖发福这样的事情他是坚决不能允许的。 第087章 第 87 章 与陈友席他们分别之后, 谢瑱与顾广峎一起回了家。路上顾广峎说起了他要回一趟老家,应该会和陈友席他们一起回去,就想要问一问谢瑱想不想回去。 本来谢瑱是不打算回去的, 那边他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人了。但是后来想了想,最近他似乎有点太累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回去散散心,还能够顺便去看望一下老师。 于是两个人约定好了, 顾广峎准备离开的时候,提前过来通知谢瑱这边, 到时候他们就一起回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黑了。 谢瑱一回到家里, 就把要回老家的事情跟大家说了。 董新宝这边还需要照顾生意, 估计是没有办法跟着一起回去的。 许绣娟想要回去看看, 因为董香竹还在老家,她有点想念董香竹了。 谢瑱要回去,林卿衍肯定要跟着回去, 谢大宝也要一起回去。 最后谢瑱合计了一下,回去的人有他, 林卿衍,谢大宝, 许绣娟,以及听雨。 剩下的七哥儿他们,就不跟着大家来回跑了。反正他一家子都跟来了, 老家也没有什么好记挂的。 而府城这边也需要有人看家, 家里那么多的东西那么多的房子, 没有人看着还是很容易遭贼的。 同样的,莲娘也不想回去, 她不想去见薛家人与她娘家人。那边对于她也没有什么快乐的记忆,还不如在这边照顾家里感觉更加舒心。 如此一直到三日后,谢瑱就带着家人与顾广峎他们一起离开了府城。 众人一路上不停歇,很快就到达了庆池镇。 他们回来的时候,没有特意通知其他人,所以知道他们回来的人并不多。 谢瑱家的马车一路进了家门,隔壁的柳氏听到动静就跑了过来。 在看到林卿衍的时候,柳氏整个人高兴的不行,忍不住拉着林卿衍絮叨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谢大宝,见小孩一脸好奇的盯着她看,柳氏就开口逗了逗谢大宝说道:“记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柳氏这话不算假,因为谢大宝很小的时候,对方确实抱过他的。只可惜那个时候他不怎么记事,所以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柳氏这个人。 谢大宝礼貌的叫了一声婶婶,随即就在这个陌生的家里跑了起来。他对这个家的印象也不深,记忆里只有府城的那一个家。所以刚刚来到这个家里,他就觉得哪哪都很好奇。 只可惜家就那么一点大,很快就被他给探索完了。小家伙顿时觉得十分无趣,这个家太小了,根本不如府城的家更大更有意思。 之后,谢瑱带着大家把家里简单打扫一下,下午的时候就去了许吏渊的家里。 林卿衍闲着无事,一边与柳氏聊天,一边就带着听雨把家里的衣服被褥拿出来晾了晾。 柳氏见状就伸手帮了帮忙,她是个干惯了家务活的人,有了她的帮忙林卿衍就轻松很多。 另一边,许绣娟先回了一趟自己家,之后就跑去杨家那边去看望董香竹去了。 晚上谢瑱回来的时候,许绣娟带着董香竹小夫夫以及他们家的哥儿过来了。 这还是谢瑱与林卿衍第一次见董香竹的哥儿,见状林卿衍连忙把手腕上的一个镯子取了下来。 这个镯子是个金镶玉的,是去年谢瑱拿奇巧坊分红后,特意在附近首饰店给他买的。 他们回来的路上商量过,到时候要给董香竹的哥儿什么见面礼。最后两个人商量了好半天,就决定不如把这个镯子给孩子。 东西贵重,但是家里亲戚少,孩子也少,给的东西贵重一点也无妨。见面礼贵重一点,以后两家的感情也能够深厚一些。 董香竹和杨黎慕肯定要推辞一番,后来见谢瑱都开口让他们收下了,他们这才有点不好意思的把东西收下。 林卿衍见董香竹似乎与他有点生分了,后来就拉着对方进了里屋聊了聊。 “两年不见,你是不是与我生分了?” 董香竹见没有其他人,这才一脸无奈的说道:“不是我故意与你生分,而是阿瑱哥变了好多,你给我的感觉也变了。我看着你们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点点发怵。” 林卿衍闻言差一点气笑了,“是两年不见,又不是二十年不见,哪里有那么大的变化?” “真的有,你的变化还好,就是人看着富贵了。你不知道,阿瑱哥给我的感觉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举人,让我心里觉得他这个人绝对不能得罪了,反正……反正就是感觉十分的不好招惹了。” 林卿衍拍了怕他的手,“他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模样,村子里很多人一直觉得他不好招惹的。我觉得,你就是许久不见他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想当初,你与他不熟悉的时候,不是也一样害怕他吗?” 因为林卿衍的宽慰,董香竹也觉得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两年不见导致的。很快他就把心里的那点不适忽略了,开始有说有笑的与林卿衍聊了起来。 “怎么样?府城的生活不错吧?” “那肯定要比咱们这边繁荣许多。” “对了,你们家大宝现在也不小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个哥儿吗?你有没有和阿瑱哥商量过再要个哥儿的事情?” “还没有搬走的时候就商量过了,那个时候他是同意的。不过……后来他读书比较忙,我们连同房的次数都没几次,所以孩子就没有急着要了。” 一听到林卿衍与谢瑱都没怎么同房,身为一个嫁了人的哥儿,董香竹就忍不住为他着急。 “那……那他是真的在努力读书,还是你们之间闹了矛盾?” 林卿衍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你阿瑱哥当然是在努力读书,不然他的举人老爷是哪里来的?” 谢瑱读书有多用功,林卿衍这个做夫郎的比谁都清楚。有的时候读书读得太认真,谢瑱是连吃饭的事情都会忘记的。 次日,就有不少人知道了,谢瑱一家从府城回来了。 之前谢瑱考中秀才,就没有在老家摆酒席,这一次谢瑱考中了举人,就有不少人让他摆酒席。 按道理来说,很多人是不希望别人家摆酒席的,因为是熟人就免不了要准备贺礼。 但是像是谢瑱这种举人,就有不少人是希望他摆酒的。这样就算谢瑱不邀请他们,一些人也是可以过来送礼的。就比如一些想要巴结谢瑱的商户,这个时机对于他们来说就非常的难得。 本来以他们这样的身份,是很难认识谢瑱这样的读书人的。只有通过摆酒席庆祝的机会,他们才能与谢瑱见上一面,然后攀扯上一点拐七拐八的关系。 最终酒席还是要办的,主要是谢瑱在这边也有一些朋友,还有一些以前的同窗什么的。 不宴请别人还好说,若是连他们也不宴请,别人会觉得他现在是举人了,就看不起他们这些旧相识了。 所以回来没几天,谢瑱就在镇子上的酒楼摆了宴席,邀请了一些关系亲近的人来庆祝。 然后就是顾广峎他们也要摆酒席,谢瑱不能每一个都到场,但是该送的贺礼还是要送的。 于是接下来的五六天,不管是谢瑱还是林卿衍都很忙。 谢瑱忙着走动社交,林卿衍忙着给他准备贺礼,还要收贺礼,记录最近的人情往来。 这一日晚上,谢瑱在外面应酬了一整天,终于有机会回来休息一下。 他在洗漱之后,就坐到烛火前,陪着林卿衍写写算算。 “最近送礼送出去了将近两百两银子,收礼收了将近五百两的银子。还有几张地契,房契,你要不要查看一下。” 地契与房契,都是一些小商户送来的。 其中一对母子,为了借势才送来的两张房契。 什么是借势? 就是谢瑱是举人,身份地位很高。他不仅可以见官不跪,免田税,徭役,免刑罚。还可以参与县里各种大事,甚至可以参与商量地方修路,修桥,建寺庙等事情。 一些小商户,因为是商籍,或者家里势弱。就经常会被一些地主乡绅,或者是一些地痞无赖欺负。 这个时候,小商户就可以跟秀才,或者举人老爷借势。 他们向认识的秀才或者举人送礼,对方若是收下来了,意思就是同意借势给他们。 这里的借势,只能用来自保的,不能主动出去惹事。 一般情况下,秀才或举人为了养家糊口,都会愿意借势给他们的。 谢瑱摆酒宴的时候,就有不少小商户过来借势。谢瑱没有全部都收下了,只收了其中几家的,其他的都被他拒绝了。 然而就算只有几家,光是房契,地契,就收了八/九张了,其中还有一家直接给银子。 除了这些借势的商户,剩下的都是一些朋友,同窗,以及乡里乡亲送的贺礼。 那些朋友与同窗送的东西,以后都是要想办法还回去的,都是一些人情往来。 但是乡里乡亲送的就不一样了,以后谢瑱与他们之间很难再有接触。 他们送来的贺礼都是扔下东西就走,有的送的是银子,有的送的是瓜果,还有送山货什么的。 这些东西大多数不值钱,都是一些乡里人的心意。谢瑱也没有办法,再一家一家找着送回去。 想着他现在也该开始经营名声了,想到他举人可以免一百二十亩的田税,他就把剩下的免税名额给了附近几个村子。 秀才可以免六十亩田,举人可以免一百二十亩田。 之前的六十亩名额已经用了,如今他手里还有六十亩的名额。 这六十亩他给出去,每年只收一成的租子,也算是间接的帮助了周围的乡里乡亲了。 之所以不全免,还要收一成租子。是因为升米仇斗米恩,若是他一点租子也不收,有些人反而不会记得他的好,还会觉得他给的太少了。每年都收一成的租子,大家都会记得他们能够免除那么多税是因为谢瑱。 六十亩的名额很大了,完全可以包含了他们整个村子了。 不过由于谢瑱与薛家关系不好,首先薛家的地他们肯定不会帮忙,其次就是那些骂过林卿衍的,招惹过林卿衍的人家也不要。 于是整个村子那么多地,只有薛家,老鳏夫家,冯家,以及两家说过林卿衍坏话的人家的地被略过了。 他们这几家见状也不敢说什么,因为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拿过谢瑱家的好处,他们的心里肯定是更偏向于谢瑱家那边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若是说谢瑱家的坏话,不仅不会收获到任何的附和,说不定还会落入谢瑱耳朵里。 再加上,谢瑱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就是薛家那个自诩甚高的薛二郎,如今都不敢再在背后说对方坏话了,那么其他人就更加不敢了。 两年的时间,薛二郎终于考上秀才了。只可惜不等他嘚瑟,谢瑱就考上了举人。他想要报复谢瑱,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之后两天,谢瑱带着林卿衍把家里收的那些租子核对了一些。 他们把一些旧粮卖了,剩下的一些新粮准备走的时候带走。 这一日早上,谢瑱神神秘秘的起来后,就带着林卿衍回了老家。 他们没有带上大宝,听雨,也没有带上许绣娟,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回了老家。 谢瑱在走之前,提前告诉了许绣娟,说了他要带着林卿衍在山上住两天,让许绣娟住到他们家看着点大宝。 如今大宝年岁大了一点,渐渐地就不怎么听话了,只有许绣娟和谢瑱能够管得住他,听雨一个下人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两个人一起回到村子里,谢瑱买了一些蜡烛和纸钱,回去的第一件事先给原主早死的父亲磕头烧纸。 虽然他不是对方亲生的儿子,但是怎么说也占了人家身体,如今他也算是给对方家延续香火更换门庭了。 希望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鬼,看在他这样努力的份上,对方能够保佑林卿衍与大宝平平安安。 再然后,两个人就雇了村子里几个人,花了一下午把老家收拾了一下。 人都是比较念旧的,明明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每一次回来依旧很不舍得这个家。 等到家里干活的人离开后,林卿衍在这个熟悉中感觉却越来越陌生的家里转了一圈。 “谢瑱,这里好小啊?说来也奇怪,以前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个家挺大的。如今猛然间回来,就发现这里还挺小的。以前我们就是在这里生活,也是在这里有的大宝。” 谢瑱闻言,正撸着袖子在找家里的猎刀。他当初离开的时候,没有把所有猎刀都带走,也不知道那些还能不能用。 “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小一点也好,两个人就能把这里塞满了。” 林卿衍听到这话,觉得谢瑱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没有大宝,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其实住一个小小的家就足够了。 就算谢瑱不在家里,他也不会觉得空荡和害怕。 不过人嘛,是不可能只有两个人一起生活的。 他是个哥儿,他能够生孩子,他自己也喜欢孩子。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与谢瑱就注定会有孩子。 想到孩子,林卿衍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抬脚走到了谢瑱的面前。 “你啊,特意把我一个人带回来,是不是想要跟我要二宝了?” 谢瑱闻言,找东西的动作一顿,随即有点无奈的抬起头来。 他确实想要跟林卿衍再要一个孩子了,不过这一次回来并不是专门为了孩子,而是想要带着林卿衍回来散散心的。 他不希望,林卿衍的一生都围绕着孩子,更多的时候,他希望对方的眼里更多的是他。 “孩子不着急,今天我们回来主要是为了玩的。在府城的时候,你不是说想要赶山吗?明天,我就带着你去赶山。” “那好,那我也要准备一下。在府城锻炼的少了,也不知道我的体力有没有变差?到时候我要是走不动了,可能还要辛苦夫君你。” “没事,你没有力气,我就背着你走。” 次日,天微微亮,谢瑱和林卿衍就起来了。 两个人准备了一番,简单的吃了两个鸡蛋,就一起踏着清晨的第一缕光,一前一后慢慢往大山里面走去。 山还是那座大山,但是有很多地方却有点不一样了。 谢瑱带着林卿衍往前走的时候,就能够明显感觉出来不同之处。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谢瑱之后走的时候都很小心,生怕他许久不进山了,到时候遇见了什么危险。 林卿衍对于大山也没有那么熟悉了,他忍不住对身旁的谢瑱说道:“你说,再等个几年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你会不会连打猎都不怎么会了?” “不会的,齐国文臣也是要求会射箭狩猎的。我以后就算入朝为官了,也会跟着皇帝去参加春狩,我觉得我狩猎的本事不会下降多少。” 谢瑱这样说着,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只兔子,然后就笑着举起了手里的弓箭,一箭稳稳的射在了那只兔子身上。 一箭毙命。 林卿衍见状立刻化身小迷弟,“夫君,箭法如神,百发百中。” 谢瑱听到来自夫郎的彩虹屁,刚想要得意的对着林卿衍说什么,一转头他就看到了一只鹿角。 本来谢瑱是想要追过去的,不过很快他瞥了一眼走的很慢的林卿衍,最后还是打消了想要去追鹿的心思。 “夫君,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说着谢瑱伸出手来,让林卿衍拉着他的手。 林卿衍很久没有进山了,这样的山路十分的危险,这样拉着他走才能好走一点。 林卿衍见状一脸欢喜,他很喜欢被谢瑱拉着走的,因为这样会很有安全感。 加上,这两年谢瑱沉迷于读书,他与谢瑱的关系就没有那样亲密了。突然与谢瑱手拉着手,他还忍不住有点小羞涩。 谢瑱原本燃起来的想要打猎的心情,被小夫郎牵着他的手的模样给转移了。 这会儿,他也不想鹿了,也不想要打猎了,只想要一直牵着小夫郎,然后跟小夫郎亲亲我我。 第088章 第 88 章 之后两个人一起挖野菜, 采蘑菇,采草药。 就算碰见了猎物,谢瑱也没有再举起弓箭追着猎物跑。 打猎什么的, 他可以以后再打。如今好不容易与小夫郎独处,他就要好好的陪着对方出来玩。 后来他们遇见了一棵枣树, 林卿衍想要上树又有点不敢,只好让谢瑱抱着他够上面的枣。 这颗枣树也不知道是人种的还是野生的, 如今正是枣子成熟的时候,不仅树上结了很多的枣子, 地上也落了不少的枣子。 谢瑱抱着林卿衍让他够枣子,后来谢瑱觉得这样抱着不稳当, 于是干脆他就把人给驮了起来。 林卿衍也不是第一次被谢瑱驮, 然而就算如此他依旧会忍不住很紧张, 下意识的伸出爪子就要揪谢瑱的头发。 “谢瑱,万一有人在山里看见了怎么办?” 林卿衍这样说着,等到适应了这个高度, 就开始伸手去摘枣子。 谢瑱闻言扶着他的腰身,然后语气平静的说道:“不会的, 你不要瞎操心了。你摘你的,若是真的有人来, 我会把你放下来的。” 林卿衍嗯了一声,利落的摘了一大把枣子,就让谢瑱把他放下来了。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条小溪, 就把摘下来的枣子洗了洗塞进了嘴里尝了尝。 枣子还有点青, 味道脆脆的, 不算特别甜,但是对于谢瑱味道刚刚好。 林卿衍就不大行了, 他喜欢更甜一点的,吃了两颗就不愿意吃了。 谢瑱见状,笑着说道:“这么爱吃甜的,嘴巴还这样叼。当初我们要是不下山,住在这里可满足不了你那张嘴巴。” 林卿衍闻言哼哼了两声,随即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突然对谢瑱说道:“夫君,我想洗脚,我脚出汗了。” 他刚刚看到溪水这样干净,就忍不住想要洗个脚了。 自从他们家搬到了镇上,他就再也没有穿过粗布鞋了。 今天为了进山,他就在老家找了双旧的粗布鞋。结果没有想到,人确实是娇气了,此时他的脚就有点受不了了。 “泡啊,不要担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算真的有人来了,我也不会让他多看你一眼的。” 如果此时真的有人来了,还当着他这个夫君的面盯着林卿衍光着的脚看,谢瑱不介意今天短暂的变回那个粗野的男人。 见谢瑱都这样说了,林卿衍就赶紧把鞋子脱了。 然后鞋子一脱,他就看到了自己左脚的小拇指已经被磨出血泡。 林卿衍顿时有点委屈,他撇了撇嘴就对谢瑱说道:“我脚起了个血泡,好疼。” 谢瑱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然后大步走到了林卿衍的面前。他看了看林卿衍的脚丫,突然就忍不住有一点心疼。 因为林卿衍的脚很白,皮肤细腻,突然磨出个血泡,看起来还挺扎眼的。 谢瑱一边跟林卿衍说话,一边利落的把血泡挤了。 林卿衍本来还在笑呢,完全没有防备谢瑱的动作,顿时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谢瑱见状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留着它会更疼。现在好了,伤口洗一洗,我找一根草药敷上,那点皮很快就能好的。” 林卿衍不满的抿着唇,别看那血泡挺小的,没有想到还挺疼的。 他自己委屈了一下,之后见谢瑱给他洗了脚,还给他找草药敷上了,心情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然后他又开始不好意思了,想当初谢瑱还不是他夫君时,他可是一个人宰杀过小野猪的。 没有想到,他有人疼了,明明筋骨比以前好很多,力气也变大了许多,性格却被惯得娇气了。 “说来也是好笑,夫君不在我的身边时,我还能够跟人骂架呢。但是夫君一在我身边,我就忍不住变得娇气了。” 谢瑱正在给他穿袜子,闻言就笑着对他说道:“这有什么?我之前参加完乡试时,明明自己也没有特别累。看到你和娘都在身边,都围绕着我,我就觉得自己很累,需要人照顾我。实际上,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就算受了很重的伤,我也没有觉得自己需要人照顾。其实人都是这样的,在最亲最近的人身边时,都会忍不住流露出脆弱娇气的一面。” 就像很多女生在自己男友或者老公面前会很作一样,她们本身不见得就是这样的性格。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喜欢那个人,才会不自觉对着对方撒娇,开作的。如果不喜欢那个人,她们估计会大方的在对方面前抠鼻屎,还能轻轻松松的拎起来一桶纯净水。 林卿衍现在就算离开了谢瑱,谢瑱觉得他一个人也能够过的很好。他现在会社交,身体好,力气也大,完全要比一开始独立强大很多了。 之所以到了谢瑱的面前,稍不如意他就觉得委屈,也不过是仗着谢瑱宠着他。这是他对谢瑱的一种撒娇方式,通过种种别人看起来作的行为,来表达他对谢瑱的喜欢与依赖。 “那我们回去的时候,你可不可以背着我,我脚疼。” “可以啊。” “那你现在就背着我行不行,我不想坐在石头上面了。” 谢瑱闻言一边走过去,一边笑着询问林卿衍道:“你很喜欢我背着你吗?” 林卿衍点了点头,立刻伸出一双手来。 谢瑱见状捏了捏他的手指头,随即就把林卿衍整个人背了起来。 他们这一次主要是进山玩的,野菜,野果,草药什么的摘的不多。 谢瑱背着林卿衍,林卿衍就背着装东西的背篓。 两个人就像是,大蜗牛背着个小蜗牛,开始一点点慢慢往家走。 谢瑱背着人,走得很慢。 不是林卿衍很重,而是他背的人很重要,所以走山路就走得比较慢比较稳。 林卿衍抱着谢瑱的脖子,脸颊贴在了谢瑱结实的后背上,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谢瑱背着他回到家里时,把他轻轻的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见他还睡得很沉,有点好笑的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之后,谢瑱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家门口的河里洗一个澡。 若是让顾广峎知道,他没有了他的监督之后,回到家里竟然在河里洗澡,顾广峎估计会因此生气的。 顾广峎一直在努力做个君子,君子是不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袒露身体在外面的河里洗澡的。 谢瑱不仅白天在外面的河里洗了澡,回来的时候见小夫郎终于迷迷糊睡醒了,他还光着上半身把人抱起来啃了好几口。 谢瑱在心里想道,他就不是个君子,他家夫郎都给他盖过章了,夫郎说他就是一个野蛮人。 那么,他就是个野蛮人。 当君子有什么好的,君子面对自己夫郎都要客客气气,他可不要当那种君子呢。 白天被谢瑱啃了一通,晚上林卿衍就以为他家夫君想要与他同房了。 所以自觉是个“贤惠”的夫郎的他,晚上睡觉之前就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然后等到他洗好澡回到房里,就发现他家好夫君拿着书本在床上睡着了。 谢瑱是个现代人,现代人哪有什么早睡的习惯? 他平日里都要看书看得很晚的,所以今天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不忘掏出一本书看了一会儿。 然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的他突然之间很困很困,书没有看两页就迷糊的睡着了。 就在他这边越睡越沉的时候,他感觉到他的身上也越来越沉了。 谢瑱艰难的睁开了一双眼睛,就看到他家夫郎穿着一身单衣,正在他的身上学着他的睡姿叠罗汉。 谢瑱的睡姿一般都比较放荡不羁,就比如现在,现在他睡着了,就摆了个大字。 老家的床是双人床,但是由于他手长腿也长,这种普通的双人床对他来说并不算很大。 尤其是在他摆出个大字的时候,就几乎没有给他家小夫郎留下太多空余的地方。 加上林卿衍心里有一点怨念,林卿衍见到床上根本没有他睡觉的地方,于是就直接爬到谢瑱的身上躺下来了。 谢瑱是个大号的大字,林卿衍是个中号的大字。 两个人动作一样,整齐划一,最上面就差一个小号的谢大宝了。 谢瑱被这一幕逗乐了,他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连带着把身上的中号夫郎也翻了下去。 林卿衍见状却不怎么乐意,被翻下去了,还回身继续往谢瑱身上爬。 谢瑱瞥了他一眼,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十分配合的再次躺下了。 “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把床都占了。你想要压着我睡,就压着我睡吧。” 谢瑱这样说着,见林卿衍在他身上摆好了姿势,还自认为十分配合的把手脚摊开。 林卿衍的手脚,跟着他动作摆动,一会儿双手上下摆来摆去,一会儿双腿撑起又分开的。 林卿衍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之前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 他和谢瑱闹着玩了一会儿,于是一个翻身面对着谢瑱趴下了。 他有点累了,就打算这样抱着谢瑱睡了。 至于同房什么的,反正之后的日子多着呢。 谢瑱不主动,他也不着急。 他又不是多么想同房。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腿根却被某个人抓住了,然后一路往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钻。 林卿衍惊了一下,猛然睁大了眼睛,伸手就想要去捉某人不老实的手。 “不行!”他急急地说道。 谢瑱却不那样觉得,他觉得林卿衍应该挺行的,不然也不会大晚上不睡觉跟他在这里玩游戏。 次日早上,外面下起了小雨。 林卿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恍惚。 他看了看身下的人,又看了看自己,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就开始在眼前重现。 昨天他们睡觉时,谢瑱在下面,他在上面,两个人都衣冠整齐。 今天林卿衍睁开眼睛,谢瑱依旧在下面,他依旧在上面,唯一不同的就是衣服没有了。 林卿衍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衣物,刚刚想要起来先把他的小衣穿上。 人才一只脚踩在地面上,一只修长充满力量的手臂,就用力地圈住了他的腰身,把他从新拉到了床上去。 林卿衍满脸羞红,羞红里还带着一丝温怒。 “你干嘛” 他q在谢瑱胸膛上,此时用一双手按在谢瑱的胸口,有点不好意思就这样直接坐谢瑱身上。 谢瑱闻言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干嘛,我就是想着,我这个当夫君的挺不靠谱的,之前一直让你独守空房,如今就想要好好弥补一下。” 林卿衍听到这样不要脸的话,心里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昨天不都补偿过了吗?谁家好人一天到晚,拉着夫郎做这种事情? 多丢人,多难为情啊? 然而不等他继续腹诽,就听到谢瑱继续说道:“反正今天在下雨,咱们也没办法出去玩,看来今天要辛苦夫郎了。” 第089章 第 89 章 两个人又在山里待了两天, 许绣娟就把大宝送了过来。小孩子离开了父亲和爹爹太久,就算许绣娟是奶奶也管不住了。 再然后,他们一家子在山里又住了三天, 林卿衍就在山里住够了。 山里好是好,但是蚊虫也多。这几日, 光是毒蛇就看见了好几次。 林卿衍不担心自己,却很担心大宝乱跑时会遇见危险。 刚好这个时候, 顾广峎要准备去府城了。谢瑱这边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一下,就收拾一下也准备带着家人回府城。 这两年收的租子比较多, 谢瑱见他们家的马车装不下,明面上说是把粮食卖了一部分, 实际上都被他存进了空间里。 粮食这种东西, 不管是太平世道还是乱世, 都是不可缺少的物资。 反正谢瑱的空间比较大,如今里面除了酿的酒,一些材料, 还有一半是空着的。 在他们离开镇子的那一日,他们刚巧在路上遇见了薛二郎。 薛二郎新娶了一个年轻的小哥儿, 今天他们是来镇上看房子的,似乎也想要搬到镇子上来住。 经过莲娘的事情之后, 薛二郎一家在他们镇上名声很不好。然而就算如此,还是有人愿意嫁给对方。 主要是因为薛家条件还行,如今薛二郎也是个秀才了。对方似乎觉得薛二郎人品好不好没有关系, 只要能够嫁过去跟着过好日子就行。 谢瑱驾着马车与薛二郎迎面遇见的时候, 薛二郎看到谢瑱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他也不清楚他自己在心虚个什么, 反正就是下意识的不敢与谢瑱对视。 谢瑱见到他,瞥了他一眼, 就假装不认识驾着马车从薛二郎身边略过了。 薛二郎身边的小哥儿见状,忍不住盯着马车上的谢瑱问道:“他就是那个谢举人?听说以前是个猎户?” 薛二郎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对方这样关心谢瑱。不过想到对方是他千辛万苦才娶回来的,刚进门还没有生孩子还是要哄着点的。所以薛二郎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这才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来。 “对啊,一个粗俗的猎户出身,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 小哥儿瞥了他一眼,想到之前传闻他与谢举人的矛盾,小哥儿也是一个识趣的,他笑了笑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夫君,你最近读书那样辛苦,我回去给你炖汤喝吧,好好的给你补一补。我还要等着你给我考个状元呢,到时候……我就是状元家的夫郎了。” …… 这一次顾广峎去府城,不止他一个人过去的。其中还有他的两位长辈,听说是要去府城给他相看,所以这才跟着一道去的。 因为顾家这一次的人比较多,所以走的时候光是马车就有四辆。谢瑱家的马车夹在顾家四辆马车里,一路上十分顺利的到达了府城。 如今,谢瑱与顾广峎是举人了,就不用继续去府学读书了。 府学的很多夫子都是举子,稍微好一点的就是个进士,加上能教给他们的都教了,他们若是想要继续学习,最好是去京城的国子监。 但是由于今年乡试之后,明年二月就是会试了,中间相隔的时间太过短暂。 他们夫子给他们的建议是,不管明年他们有没有把握考中,都要试着参加一下二月的会试。 若是考不中,那就走走人脉,想办法进入国子监继续读书。 若是考中了,那么他们就不用再浪费三年的时间了。 早一点进入官场,早一点累计经验,以后也能够早一点混出些名堂来。 既然要准备参加会试,他们就不用急着去国子监,这一段时间可以多看看书。找一些往年会试的考卷做一做,然后摸清楚主考官的喜好等等。 会试又叫春闱,一般在乡试次年二月或者三月举办,举办地点在京城的贡院。 每一次的主考官都不固定,但是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主考官,不是这一个就会是那一个。 若是有耐心,可以把京城这几位当过主考官的大人的文章与诗集都看一遍。 多看看他们的文章与诗集,再多做一做往年会试的考卷,还是能够积累不少的经验的。 这些东西,府学都有专门的人帮忙收集。只要愿意花钱,自然有人有门路为他们这些府学的学生弄到。 谢瑱没有门路,但是谢瑱有钱啊。 他在这方面也舍得花钱,于是在回到府城没几天,他就花了二百两银子把往年的试卷,那几位主考官的文章与诗集买了下来。 顾广峎门路比谢瑱多一些,他与谢瑱的关系比较好,不管弄到了什么好东西,他都会分享一份给谢瑱。 这就导致了,谢瑱不需要自己四处奔波,各种试卷,文章,诗集,策问,散文等等,都有人给他送上门来。 除了顾广峎的帮助,陶晴河也没少过来送书籍。 陶晴河送来的书籍,大多数是他妻子给他搜罗的,他自己不见得有那个脑子。给谢瑱这边特意送来一份,也是因为他妻子觉得他单蠢,想要谢瑱以后多照顾他一点。 之前谢瑱就觉得,陶晴河这个妻子有一点旺夫,如今看到对方的行事作风,就更加觉得对方是个好妻子了。 只希望陶晴河不会像古代大多数男人一样花心,能够好好的对待他这一位处处为他着想的发妻。 这一年的十一月,林卿衍怀孕了。 两个人从老家回来之后,一共也就同房了两次而已。结果没有想到,只是两次林卿衍就怀上了。 不知道是谢瑱的身体太好,还是林卿衍的身体太好,反正他们两个人的揣崽几率还挺高的。 之前在老家那几次,谢瑱都有意……在了外面,是因为他不希望林卿衍在老家怀孕,然后在他们回府城的路上颠簸受累。 后来回到了府城,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加上他们都想要一个哥儿,这才有意增加了怀孕几率。 结果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不仅谢瑱觉得惊讶就是林卿衍也觉得有点惊讶。 大概是第二个孩子的到来,激励了谢瑱这个当父亲的,后面谢瑱读书开始格外废寝忘食。 为了不耽误林卿衍休息养胎,在林卿衍怀孕之后他们就分房了。 分房之后,谢瑱挑灯夜读也不会影响到林卿衍。同样的,林卿衍做什么也不担心会影响到谢瑱。 其实有的时候,分房休息也挺不错的,两个人都有点各自的空间。 之后,听雨继续照顾大宝,许绣娟照看董新宝两个孩子。 七哥儿担心夜里,林卿衍身体有状况,到时候身边没有个人。晚上他就宿在主卧的耳房,这样林卿衍有什么事情他也能知道。 家里人多就是好,在七哥儿照顾林卿衍的时候,莲娘就带着宝香张罗厨房的事情,务必要把家里读书的和怀孕的都照顾好。 蕙婶就带着宝来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反正是一点也不让林卿衍与谢瑱操心。 林卿衍给厨房拨了不少银子,连带着过年采买的银子也给了。 厨房这边也是要记账的,如今莲娘识了不少字,白天她会带着宝香做饭,晚上就学着慢慢的记账。 有的时候,碰到不懂的字,她会过去找林卿衍,让林卿衍教一教她。 刚好林卿衍现在一不用照顾孩子,二不用操心夫君的,平日里就有点闲的发慌。 莲娘经常过来找他认字,他都会耐心的教导对方,连带着七哥儿也会教一教。 后面的日子过得很快,因为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眨眼间就又是一年的新年。 新年的这一天,家里格外的热闹。 因为不仅董新宝一家都过来了,就连老木匠一家也过来一起过的年。 为了方便,也是为了自在,男人与女人和哥儿是分开的。 谢瑱在前院招待男人们,林卿衍在招待女人与哥儿。 这一天的年夜饭,谢瑱也没有让家人辛苦,都是他提前在酒楼订的。 一年也就过一个年,没有必要为了这一个年,把全家上下累得要死要活的,不然这个年就过得没意思了。 经过了两年的时间,老木匠一家明显要比刚来府城的时候大胆了一点。 他们学了一些规矩,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加上他们手里有了些银钱,每个人也收拾的体面起来。 如今奇巧坊的盈利,一共被分为了三部分。一部分是老木匠家的辛苦钱,一部分是董新宝管理铺子的钱,还有一部分是谢瑱出创意的钱。 老木匠家占总盈利的五分之二,谢瑱这边也占了五分之二,剩下的五分之一给董新宝。 去年奇巧坊刚刚开张没多久,加上老木匠一家不会经营,总盈利额只有不到六百两。 今年有董新宝帮忙,他善于钻研。他家夫郎又是个嘴甜的,两个人把生意做得很不错。加上谢瑱又给了几张新图纸,今年总盈利额达到了一千三百多两。 这个一千三百两,是除去租铺子,各种材料费用后的。 这个银子对于谢瑱不算很多,对于董新宝他们来说却很多了。 谢瑱的五分之二,那就是五百多两。 老木匠家也是五百多两。 董新宝可以拿到二百多两。 加上去年的盈利,老木匠家里已经有不少银子了。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谢瑱资助了,完全可以自己在城南买个便宜的院子。 这样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前,他们是怎么也不敢想象的。 如今他们跟着谢瑱来到府城,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就赚了这么多钱,以后的日子只会变得越来越好。 他们一家是真心感激谢瑱,同样的,也希望以后能够一直跟着谢瑱。 他们确实涨了不少见识,也正是因为涨了不少见识,他们才能够明白谢瑱有多么聪明有多么有手段。 他们明白,如果没有谢瑱,以他们家的人的性子与脑子,是根本没办法赚到这么多钱的。 而工匠的身份低微,他们想要守住这一份富贵,也需要谢瑱这个举人的身份。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一家子是希望以后可以一直跟着谢瑱的。 董新宝家就没有那么多银子了,他与薛小亭暂时住在铺子后的院子。两个孩子跟着许绣娟住在谢瑱家,他们直接连租铺子的银子都省了。 当然了,为了面子,董新宝也不好意思,让亲娘与两个孩子在这边白吃白住。 所以年关的时候,他就拿了五十两银子当做亲娘与两个孩子的伙食费与住宿费。 林卿衍倒是不觉得,董新宝两个孩子住家里不好。反正他们家还挺大的,两个孩子也不需要他来照料,自会有许绣娟这个奶奶看着。 加上对方两个孩子还挺乖巧的,与谢大宝放在一起养也能有个玩伴,也省的谢大宝没人玩天天往外面跑了。 董凌芮也就是董新宝大儿子,因为后来一直被许绣娟照顾着,性格就被她管教的懂事了不少。 薛小亭是个疼孩子的,就不怎么舍得管教他。好在他不舍得,许绣娟舍得,董新宝也支持许绣娟管教。 所以董凌芮小时候的很多坏毛病,就在许绣娟的棍棒下管教的老实多了。 不过他就算老实多了,性格还是要比谢大宝跳脱,总是有些顽皮的想法,也要比谢大宝更加会惹事。 只可惜,如今他住的不是自己家,加上谢瑱这个人在小孩子眼里还挺唬人的,董凌芮在谢瑱家里的时候就比较乖巧。 所以说,有的时候严父的形象还是有用的,至少让家里三个小东西很忌惮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给家里惹过什么祸。 他们家除了奇巧坊的盈利,年关时还有苏家肥皂的分红。 今年肥皂的分红也有将近五百两,加上奇巧坊的盈利一共有一千多两,这些银子足够养他们一大家子了。 过了年,谢瑱花费了两天时间,给府学的夫子和同窗送年礼。 府城这边与庆池镇不同,送年礼都是过完年再送,不像庆池镇那边,都是在小年前后送。 这样的人际来往是不能少的,尤其是谢瑱他们这种读书人,这个时候就要开始发展关系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人际关系,他们认识的人最差的也是举人,谁也说不定以后大家会如何,最好的就是能打好关系就打好。 忙完了年后的社交,谢瑱他们就要准备去京城了。 这时候林卿衍的肚子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是不适合跟着谢瑱他们一起长途奔波的,所以谢瑱就不打算带着林卿衍一起过去。 谢瑱他们也没有自己驾着马车去京城,云州府处于齐国与穹国之间,又是在北边,算是苦寒之地,距离京城还挺远的。所以他们打算走水路,应该会比走陆路快一点。 临行之前,林卿衍给谢瑱收拾路上要带的东西,他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叮嘱谢瑱。 “路上的时候,你一定要多个心眼。别人问你叫什么,家里住在哪里,不能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听说有不少冒名顶替的,你在路上一定机灵一点。” 谢瑱闻言一阵好笑,他把林卿衍给他塞的厚棉衣抽了出来,这才一脸无奈的对他说道:“好了,知道了。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是一个人,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你怎么又把棉衣抽了出来,我好不容易才给你塞进去的。” “这个不用带,京城没有咱们这边冷,我又是个不怕冷的人,就不要带这么厚的棉衣了。” 谢瑱是真的不怕冷,身体常年像个火炉一样。 更何况,京城在云州府南边,温度要比这边高很多。他在云州府都不觉得冷,到了南边就更加不会觉得冷了。 林卿衍想了想,觉得谢瑱说的很有道理。 本来谢瑱就带了不少东西,没有必要还要塞个大棉衣。若是那边的天气比较冷,他们也可以在路上添置。 走水路,也不是一直不下船的。听说中间有一段路,他们需要搭乘马车,还要经过一个县城,才能继续坐船南下。 “那……你要多带一些银子,路上的时候一定不要省着。” 谢瑱见他说着,就要去抱家里的钱匣子,只好伸手把人给抱到怀里。 “不用了,两百两的银子够用了。我是去进京赶考的,不是进京买房子的,两百两足够我花用了。路上带太多银子也不安全,很容易遭到贼人惦记的。” 林卿衍迟疑了一下,确定两百两真的够用后,这才回身也抱住了谢瑱。 他把脸颊贴在谢瑱胸口,心里有点不舍得说道:“这一次下场,你心里不要有负担,咱们是去见见世面的,就算考不上也没有关系。你去了那边,不要那么粗心大意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瑱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不舍。不过想到林卿衍的身份,想到林卿衍怀着他的孩子,谢瑱还是觉得这一趟必须去。 正如几位夫子说的那般,就算考不中也要去开开眼,他不能一直闷着头死读书。 他必须往外走,往上爬,才能够积累经验,才能够更加强大。 这样……才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没事,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他们出发那一日,天空飘起了小雨。 正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下起小雨的时候就更冷了。 林卿衍,许绣娟他们撑着伞在渡口给他们送行。 渡口送行的人很多,有谢瑱的家人,有顾广峎的家人,有陶晴河的家人,还有一些其他考生的家人。 这一次谢瑱他们五个人没有一起走,谢瑱与顾广峎,陶晴河一起从府城出发;陈友席就与孔庭尧一起从庆池镇出发。 林卿衍现在怀着身孕,雨天路滑,他就没有下来跟其他人一起挤。 看到谢瑱他们的船动了起来,谢瑱挥舞着手示意他赶紧回家,他还不舍得的跟着船走了几步。后来还是被七哥儿给拉住了,他这才恋恋不舍的看着船远去。 这一幕说实话,让谢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以前明明他也经常出来考试,就没有这一次的感觉那么深刻。 谢瑱觉得是因为他与林卿衍感情越来越深了,加上如今有两个孩子作为两个人的羁绊,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夫夫这样的关系,他们还是家人,还是亲人…… 不出意外,他们会相伴一生一世,一起从青年夫夫走到满头白发,一起看着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不等谢瑱这边继续在心里感慨,一旁的陶晴河就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瑱微微回过神来,转眸看向了对方,有点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谢兄,我觉得我妻子应该也有孕了,她最近的精神头不怎么好,我想要给她请个大夫瞧一瞧,她似乎担心我知道了之后会分心,她就一直不愿意请个大夫看看。” 谢瑱闻言一开始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稍微的想了想他才明白陶晴河想要说什么。 “你是在炫耀你的妻子怀孕了吗?” 陶晴河没有想到谢瑱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见不远处的顾广峎好奇的朝着这边看过来,他立刻一脸尴尬的伸手在脸前扇了扇风。 “我……我不是在炫耀,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我也没有当过父亲。我就是觉得……谢兄在这方面比我有经验,说不定能够帮我判断一下。” 比较有经验的谢瑱,好像也就一个孩子吧,另一个孩子还在蒸包子中。更何况,怀孕的人也不是他,他真的不觉得他有什么经验。 不过后来,看着陶晴河期期艾艾的模样,谢瑱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聊了几句。 没有娶妻,也没有孩子的顾广峎,实在是不想听他们讨论孩子的事情,过来听了两嘴立刻找了个借口溜了。 谢瑱看着顾广峎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打趣的说道:“听说他家给他寻摸了一个好亲事,如果今年春闱他能够榜上有名,年底他们家就会给他办亲事了。” “对啊,本来他们家相看上了府城的一户人家,后来因为须仪兄小三元的那个名气太大了,他就被指给了京城宋家的一个庶出姑娘了。虽然只是一个庶出,不过毕竟是京城宋氏,对方姑娘父亲还是户部侍郎,以后须仪兄的官路要比我等好走多了。” 顾广峎家世本来就比他们好很多,他们本来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谢瑱从来没有想过跟对方攀比,也从来没有嫉妒过对方的才华。 他在才情上确实不如顾广峎有灵气,谢瑱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他两世为人,上一世还给人家当过很久社畜的原因。 为了生存,为了赚钱,上一世的他比较圆滑市侩。 他这样的人,可以是学霸,也很擅长读书。 却没有办法洗掉身上的俗气,成为一个充满灵气的大才子。 当然了,谢瑱的目标也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大才子。 大才子大多数天真,自负,骄傲,充满仙气,甚至可以靠着才华名动天下,但是却很少有能够成为大权臣的。 谢瑱参加科举的目的,就是为了当官。 为了当官,当大官,有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要舍弃的。 他们坐的这一艘船很大,上面有不少人都是进京赶考的。因为其中有不少是府学的学生,所以谢瑱与他们也算是熟识。 大多数准备赶考的考生都比较安静,都会关在船上各自的房间里温书。 只有少部分不是奔着高中的,而是奔着去京城开开眼界的,这样的考生就会比较的吵闹。 他们会聚集在船头大声高歌,还会摆弄他们带上船的乐器,或者是在船头上助兴跳舞。 反正就是十分热闹,就是到了晚上,他们也不怎么消停。 顾广峎喜静,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下没办法静下心来。加上他有一点晕船,在房间里读书也有点伤眼睛,他就干脆也不闷着温书了。 刚好谢瑱也不想看书,主要是周围确实太吵闹了。秉着打不过,阻止不了,就干脆加入他们的想法,后来他就拉着顾广峎也加入了他们。 至于陶晴河? 陶晴河晕船晕得有点厉害。 他不仅看不下去书,也没有力气加入他们,就只能躺在房间里悲伤。 如此一路载歌载舞,谢瑱发现这些读书人是真的能玩。 他们不仅多才多艺,唱歌,跳舞,弹琴奏乐的花样也是一套一套的。 有的时候,谢瑱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他们自己这样能歌善舞的,为什么还喜欢去青楼呢。 就在这样的热闹氛围里,半个月后他们抵达了京城。 说来,这还是谢瑱第一次来京城。他一直都知道,京城,京城,应该是最繁华的地方。但是他的脑子知道这里最繁华,实际上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一直等到真的来到京城,经过了层层的入城检查后,他才终于看到了京城的真实面貌。 第090章 第 90 章 齐国的京城, 气候有一点像是江南。 江南不是特指一个地方,而是指的一个地理区域。 在谢瑱的那个世界,是指长江以南。 江南代表着, 才子佳人,江南水乡, 物资富饶,繁荣发达等等。 齐国也是一个北方武德充沛, 南方盛产才子美人的国家。 进了京城,就会发现, 这里的很多读书人特别讲究,不管是衣冠还是佩戴的饰品, 有的时候比那些妇人与夫郎还要繁琐。 谢瑱坐在马车上的时候, 就瞥见一个读书人头戴簪花, 大冷的天手里还拿着把折扇,整个人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似的,他是真的欣赏不来这样的美。 京城的路都修得很宽, 路边的店铺也大多是楼阁。为了美观和整齐,很多楼阁都修建的一样。 除了店铺的匾额不同, 店铺经营的生意不同,就连外面挂着的灯笼, 门口摆放的装饰,都被弄的一模一样。 就在谢瑱这边盯着外面看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陶晴河开口说道:“虽然知道南方喜欢簪花, 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喜欢簪花?如今不年不节的, 也不是在诗会上, 就有这么多人在街上戴花。一想到以后我们也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我的心里就忍不住觉得一阵害怕和不安。” 陶晴河这般说着的时候, 还有意无意看了谢瑱一眼。 一旁的顾广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轻咳了一声笑了起来。 谢瑱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他确实不如他们长得精致。 他这样的长相若是放在后世,那就是宽肩窄腰的型男一个。 是酷哥,是帅哥,是又高又帅的大帅哥。 但是放在古代,放在一群读书人里面,他在他们眼里就是虎背熊腰的壮汉。 其实真的不是谢瑱长得有多么壮实,他现在跟以前相比已经明显精致了很多,就连他特别喜欢的小麦色的皮肤都变白了。 然而就算如此,在一群只会读书,“头脑发达,四肢无力”,被称之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里面。 他这样的,不管他最近变化多少,光是他一米八七的个子,就足够与其他读书人十分不同了。 如今又到了江南,江南的女人与哥儿大多美貌纤细,江南的男子也要比寻常男子“柔美”,谢瑱的特别就被衬托的更加明显了。 估计是顾广峎幻想了一下,谢瑱头戴簪花,手持折扇,涂脂抹粉的模样,这才会忍不住笑出声的。 是的,没有看错,男子,尤其是文人或者贵族,也是会涂脂抹粉的。 涂脂抹粉,戴花,佩戴香囊,佩戴香球,是很多贵族与文人彰显身份的一种方式。 若是从一个女子或者哥儿身边走过去,有可能不会被他们身上的熏香味给熏到。但是如果从一个衣着华贵的贵重男子身边经过,却很有可能会被对方身上浓重的熏香味道给熏到。 古人,有的时候比现代人还要开放。 这个开放只针对贵族与文人,因为这个时候的话语权,也大多数掌握在贵族,世家,与文人的手里。 他们对于他们自己的行为,也就要比对寻常人更加的宽松,放纵。 就比如打扮上,除了一些特别的忌讳,多么奇装异服的都有。 贵族,文人,不仅喜欢漂亮的女子与哥儿。他们还好男风,还好童子童女等。 他们把好男风,豢养小童当成一种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然而这种行为,事实上有不少是畸形的,不道德的,恶趣的,甚至变态的。 谢瑱觉得喜欢男人,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他厌恶的是,利用强权去逼迫别人,尤其是豢养小童,喜欢小孩子这种行为。 小孩子是可爱,但是可爱是可爱,若是对他们幼小的身体有欲望那就是变态。 包括古代的早婚,在谢瑱看来也是有点变态的。 不过古代人早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古代人寿命短,医疗条件差。 当然了,谢瑱觉得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里是个男权至上的时代,里面肯定夹杂了不少的私欲。 之后,他们三人没有去住客栈,而是打算一起租个大院子。 会试与乡试一样,都是考三场,每场三天,中间休息一天。 也就是说,光是考试就要花费十二天了。之后还要等待放榜,若是考过了会试,还要继续参加殿试。 殿试就在三月初,也就是在会试之后,中间只差了不到半个月。加上他们又是提前来的,在这边最少也要待上俩个月。 俩个月住客栈太浪费了,客栈的环境也不如租房子舒服。所以三个人商量了一番,就决定找个院子租下来。 这一次来京城,除了谢瑱之外,其他两人都带着下人。 顾广峎带了个老妇人,还带了个小厮。 陶晴河带了个书童。 加上他们三个人,一共有六个人,六个人住一个院子刚刚好。 京城地方大,房子比较多。他们想要租个院子,只要给的钱足够多,不仅能够租到好房子,还能租到距离贡院近的。 能够近一点当然是最好了,所以最后他们多给了牙人五十两银子,租了一个靠近京城贡院的大院子。 院子比较大,是个二进的,前前后后光是房间就有不少。 三个人租好房子,就各自选了一间房间歇下了。 像是这种经常出租的房子,平日里都是有人经常打扫的,所以整体环境还是挺干净的。 在他们这边住下来四天后,陈友席与孔庭尧也到了京城。 谢瑱在贡院外的茶楼,给他们两个留了口信。他们两个人一到达京城,第一时间就是找贡院的,因为要在贡院这边报名。 然后他们在报名的时候,就从贡院外的茶楼那里得到了谢瑱留给他们的口信,之后就循着口信给出的地址一路找了过来。 本来他们两个还有点发愁,他们过来的有一点晚了,贡院附近的客栈都住满了。如今找到了谢瑱他们住的地方,便直接留下来与他们一起住下了。 谢瑱他们特意租个这么大的院子,就是想过陈友席他们有可能会过来。现在五个人再一次聚在一起,大家的心情看起来都挺不错的。 这一次来京城,陈友席和孔庭尧也都带了人。 陈友席带的是一个族里的叔父。 孔庭尧是个喜欢享受的大少爷,这一次他一口气带了三个人,一个是他妻子的陪嫁丫鬟,一个是他走哪跟到哪的奶娘,还有一个是负责拎行李的护院。 好在他们租的院子够大,不然光凭孔庭尧带来这么多人,他们这里还真的住不下。 一行人都住下来,后面就开始专心准备考试了。 顾广峎带来的老妇人,与孔庭尧带来的奶娘,就成了给大家做饭的厨娘。 两个人做饭的手艺都不错,又是自己家跟过来的下人,伺候起几位公子都尽心尽力。 谢瑱他们在这边吃饭,也要比在外面更加放心,不用担心吃到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生病然后影响接下来的会试。 会试在二月初八,时间还是很紧迫的。几乎是在陈友席他们住下来没几天,他们一行人就要准备参加考试了。 谢瑱这一次考试没有太大把握,不过一想到家里还有夫郎和孩子,他还是打算考试的时候多努力一把。 只要通过了会试,后面的殿试,一般情况都会给过。 也就是意味着,通过了会试,距离进士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在殿试的时候,没有做出殿前失仪,或者考卷出现大的问题,一般情况殿试都会给过的。 二月初八,大半夜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就准备了一下,然后带着银子与代表身份的文书,一路提着灯笼往贡院那边聚拢而去。 本来以为他们来的挺早的,结果没有想到,还有人来的比他们更早。在他们赶到贡院门口时,已经有不少考生准备检查进场了。 谢瑱莫名的有一点点紧张,他这个人是很少会觉得紧张的。大概是他急切的想要往上爬,所以比较看重这一次的会试,这才忍不住有一点紧张吧。 会试进场与乡试差不多,都是不让带其他东西进考场的。 他们第一步是把身份文书交上去,之后排队进行逐个检查。这个时候依旧会很尴尬,加上天气比较寒冷,考生们脱衣服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的狼狈。 不过好在,负责检查的士兵还算比较有素质,知道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以后会当大官,所以就算看到考生们的各种狼狈与丑态,也都是一板一眼的没有露出任何的笑容。 齐国也是个重文轻武的国家,哪怕前不久齐国还在打仗,武将的待遇却一直不算高。 他们这些当小兵的,可不敢得罪这些以后能够左右朝堂的文臣苗子。 谢瑱排在他们五人最前头,他不怕冷,又生得高大威猛。 哪怕脱去衣物,鞋袜,披散下来头发,甚至连嘴巴和耳朵都要给人检查,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半点不自在。 相反,由于他这个人生得威武,身上的气势也十分逼人。给他检查的那两个士兵,反而觉得给谢瑱做检查有点压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总觉得这个人不像个文人反而有点像是武将。他们看着谢瑱那双又大又有力的手掌时,总觉得谢瑱可以一巴掌就把他们拍死。 谢瑱可是个能够独自打死大虫的猛男啊,他的巴掌看起来确实是要比寻常读书人凶残亿点点。 90-100 第091章 第 91 章 给谢瑱检查完了, 两个小士兵身上的压迫感猛然一松。他们面对后面的顾广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就要轻松很多。 顾广峎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有点好笑。他一边慢条斯理的脱下衣物, 一边瞥了一眼已经进去的谢瑱背影。 有的时候,谢瑱给人的感觉确实凶。不过这个有的时候, 大多数是针对外人的。 谢瑱对待他们几个人的时候,脾气一直都是很好很有耐心的, 像个十分可靠且慈祥的大家长。 “咳咳咳……” 脱下衣物的顾广峎被冷风一刺激,忍不住有一点不舒服的咳嗽了起来。 他们检查的时候是在个房间里, 为了防止里面的人作弊什么的,这个房间前后都是有门且敞着的。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个房间的保暖性并不算很好。一些身体比较差的考生, 在这个时候很容易感染风寒。 顾广峎有点害怕自己着凉了, 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什么君子礼仪了,他手脚麻利的迅速脱完给他们检查,然后又动作迅速的穿好往考场里走。 检查完, 就是唱保环节,这些他们都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而就在他们这边进行唱保的时候, 后面检查的考生里有人被发现了夹带小抄。 因为举人,贡士, 进士的含金量比较高。 哪怕后来的考试检查越来越严苛,还是会有考生在考试的时候铤而走险。 谢瑱也在意会试,他还有个方便作弊的随身空间。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作弊, 在他看来不是凭本事得到的东西, 就算以后得到了也会战战兢兢。 也不是他这个人多么光明磊落, 而是他清楚一个人若是没有真才实学,就算靠着作弊进了官场也是走不远的。 只有有真材实料, 有真的本事,才能靠着个人的本事与魅力,在勾心斗角的官场上争得一席之地。 他们终于进了考场,京城的贡院似乎要比府城的大一点,号舍里的环境也稍微的好了一点。 不过就算环境好一点,一想到如今还是寒冷的二月,情况还是跟乡试的时候不大一样的。 乡试是在八月,八月的天气不算很热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算冷。 会试却是在二月初,这个时候天气还很冷的,哪怕这里在比较靠南边,但是该冷的时候依旧冷。 再加上,南方比较潮湿,对于习惯了北方干燥天气的人来说,说实话也是一种十分残酷的挑战。 就比如陶晴河他们,就有点受不了这边湿冷湿冷的感觉。 谢瑱的情况就要好一点,上一世谢瑱虽然是个北方的,但是后来上学是在南方上的。 上完学,为了生活,他又在南方工作了好几年,对于南方的天气他还算能够适应。 唯一让谢瑱觉得不大好的就是,今天的天气似乎是一个阴天。 阴天的话就不大妙了,因为阴天就有可能下雨。下雨天,又是二月,他们在号舍里待上三天,估计会有很多考生感染风寒。 风寒,对于现代人就是一场小事,自己喝两包风寒感冒药就能好。 但是对于古代,对于身体不好的读书人,有的时候说不定是致命的。 谢瑱心里有点担心陶晴河他们,别人生不生病对他来说不重要,但是陶晴河,顾广峎他们最好不要生病。 大家一路一起走过来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谊的。 同样的,如果他们能够考中,对于谢瑱也有很大的好处。 就比如,谢瑱想要进入国子监读书,说不定还能够走一走他们的门路。 也不知道谢瑱算不算运气好,今年会试的主考官之一正是他最近仔细钻研的几本诗集的正主黄大人。 这位黄大人也是寒门出身,听说当年考得并不算很好。但是由于他做官期间表现不错,最近这两年连续升了好几品,在礼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的。 这一次主考官有两个,同考官有二十多名,还有其他辅考等等。 光是这些考官就有不少人,更别提考场里还有很多巡逻的士兵,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考试,说实话还是有一定的压力的。 不过想到后面还有殿试,殿试的时候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殿试的压力要比会试还要更大。如今他们早一点适应这种高压的环境,也算是为了以后参加殿试打下基础了。 等到主考官宣读完考场纪律,率先发下来的是被褥,蜡烛,炭盆,以及早上的吃食。 考场里的食物都比较简单,估计也是担心考生乱吃东西容易拉肚子,吃的东西都是一些简单的白粥,馒头之类的。 谢瑱飞速的解决了早饭,就开始一边研墨一边等着发试卷。 试卷是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发下来的,一些考生因为夜里起得比较早,吃了一点热乎的早饭,人就忍不住有点犯困了。 所以当试卷发下来的时候,谢瑱对面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考生,就忍不住频繁的开始打哈欠。 这一次会试,一共有四五千人参加,最终只录取三百人。 与乡试的情况一样,这一次也分为正榜与副榜。 正榜录取二百名,副榜录取一百名。 不管是正榜还是副榜,录取之后都可以参加殿试。 唯一不同的是,副榜录取的贡士,不能参加今年的殿试。 也就是说,副榜的一百名贡士,要等到下一次的殿试才能参加考试。 第一场试卷发下来之后,谢瑱和以往一样先看了一遍试卷,就发现会试与乡试考得其实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就是,会试的题目更加宽泛,更加难了一点。 第一场主要考的是,经义,策问,散文,律法与诗赋。 散文是新增加的考试题目类型。 具体什么是散文呢? 散文的典型代表作就是五经之一的《尚书》。 在广义上,散文是指除了诗歌,小说,戏剧之外的一种单独成篇的文章。 在科举之中,大多运用于政论之中,也会结合各种史料,让考生单独写一篇文章。 在这些题目里,经义题目最简单,因为它一般有标准答案。 对于基础比较牢固的考生,经义题是最简单也是最容易得分的。 然后就是律法,律法题也是有固定答案的,就是稍微比经义题答题的时候复杂一点。 谢瑱比较擅长经义与律法,第一天就率先把这些题目给先写了。 此时的他,心态上已经调整好了,已经没有了刚入场时的紧张。 而就在他这边奋笔疾书时,对面那个哈欠连天的年长考生,突然开始不舒服的打起了喷嚏。 巡逻的士兵见状,走来示意他小声一点,不要耽误其他考生做题。 那个年长的考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打喷嚏也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对方在被警告过后没有多久,就又忍不住开始打起喷嚏来。 这一次不再是巡逻士兵过来警告他,而是一个辅考皱着眉头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些考官们,包括两位主考,在考试期间都会来回巡视,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事情。 不管是作弊,违反考场纪律,还是探头探脑,制造出各种动静,在考场里都是不被允许的。 对方一而再的发出声音,在被警告之后若是还犯,是很容易就会被赶出考场的。 对方见辅考都过来了,明显整个人紧张的不行,明明大冷的天却一头的汗。 辅考见状无声的警告他的同时,还用眼神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如何,若是真的生病了,这边是不建议继续考试的。 虽然科举考试很重要,但是考生身体也重要啊。不能因为想要考科举,就不顾身体状况死撑着,这是对自己身体的不负责,也是会给考场带来麻烦的。 但是很明显,那人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是死撑着打算继续闷头答题。 然后就在晚上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这下子不仅影响到附近两排的考生了,就连远处的考生也被他影响到了。 最后,不管这个考生如何不乐意,他还是被巡逻士兵请了出去。 走的时候,对方还十分委屈,还在与一个辅考辩解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但是就是想要咳嗽,我想……我应该能忍住,要不……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对面的辅考却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回去好好的休息,身体重要。等到你的身体好起来,以后继续参加会试就是。” “可是……咳咳咳,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然而不管他如何说,人还是被强硬的请了出去。 会试那样重要的时候,辅考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让他留着继续影响更多的人的。 这一日,夜里下起了小雨。 谢瑱隐约听到有考生在埋怨,“天呐,下雨了,我怎么这样倒霉啊?” 是的,会试遇见下雨,确实是一件倒霉的事情。 就是谢瑱这种不怕冷的,遇见这样的雨夜也有点难捱,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其他人,陶晴河那边有一点着凉了,他捂住嘴巴小声咳嗽了一声,忍不住压低声音念叨了一句。 “真倒霉,下雨了,希望晚上不要下大,不然之后的考试就难了。” 可惜,他这个人的运气一向不大好,他想着最好夜里雨不要下大了,偏偏夜里的雨势越来越大了。 后半夜,有考生在号舍哀嚎了起来。因为雨下大了,号舍屋顶漏雨,不小心把他试卷给打湿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的试卷,我的试卷啊!” “天啊,漏雨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办,怎么办?” 漏雨的号舍好像还挺多的,所以夜里的骚乱声此起彼伏。 谢瑱的号舍也有点漏雨,他提前想到夜里可能会漏雨,就把试卷藏到空间里面去了。 所以听到外面的骚乱时,他也就看了看他的屋顶,确定漏雨的情况不算严重,就缩着身子继续睡觉。 若是极个别的出现骚乱,很快声音就会被考官按下。但是由于这种漏雨的情况还挺多的,所以考场里的声音闹腾了好一会儿。 庆幸的是,这才是第一天晚上,试卷被雨水打湿了,第二天的时候还能换一下。 次日,雨继续下,还起了风。 谢瑱在号舍里无声的动了动,这才吃了早饭开始继续做试卷。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长得与顾广峎很像的同考官。 对方的年纪看起来,应该要比顾广峎大上不少岁,但是眉眼间却有几分的相似。 因为对方的长相,谢瑱忍不住多瞧了两眼,然后就是这样多瞧了两眼,让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器宇轩昂的同考官。谢瑱可以肯定,对方应该与顾广峎有点血缘关系。 他想到顾家是某个世家的旁支,顾家本家那边还有人在京城当官,说不定那个当官的就是这个人。 对方确实是顾家的,并且在谢瑱他们入场的时候,就已经在别处看到过他们了。 他叫顾誉深,顾家本家的三爷,六年前的探花郎。 顾誉深会认识谢瑱,主要是因为他一直在关注着顾广峎。 世家,一向注重后辈的培养。 一个世家想要立足,仅仅靠着一两个当官的是很难的。 所以顾家一直在努力扶持小辈,而顾广峎就是其中最被瞩目的一个。 顾广峎手里的那些资源,也都是来自顾家本家的帮助。不然以他们家一个小小镇子上的旁支,是没有那个能力拿到那么多好东西的。 同样的,顾广峎把手里的资源分给谢瑱,也是在顾家本家这边的默许下的。 谢瑱这个人,要比顾广峎的性格更加的沉稳,一点也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是同窗,感情也情同手足。有了他陪伴左右,对于顾广峎以后的路会更加有利。 相较于谢瑱,那个自幼与顾广峎关系亲密的孔庭尧,顾家本家这边是不怎么看好和喜欢的。 所以顾广峎在去府学读书时,顾家本家这边明明可以帮忙,把孔庭尧也介绍到府学来上学,却故意告诉顾广峎他们没有名额。 也正如他们所想那般,没有了孔庭尧这个狐朋狗友,顾广峎会更加专注于学业上面。 事实上,虽然看起来顾广峎与孔庭尧的关系似乎依旧很好很亲密,但是一些明眼人却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以后的路注定不同了。 第092章 第 92 章 顾誉深为了避嫌, 自从考试开始之后,就没有去看过顾广峎。 哪怕他只是个同考官,出考题的人根本不是他, 在与顾广峎有血亲的情况,他也不方便与对方接触的。 不过他不能去看顾广峎, 却是可以去看看谢瑱他们几个的。所以在考场巡视的时候,他就过去看过几人的答题状况。 这种行为在考场是允许的, 只要他不与考生进行交谈,只是过去看了一下对方的试卷, 对于对方之后的成绩不会有影响。 因为他们每个同考官负责的区域不同,他们负责的区域的考卷不会到他们手里, 而是隔了两个区域以此来进行阅卷的。加上又是糊名制, 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杜绝科举舞弊的一种方式。 他们五个人之中, 除去顾广峎之外,里面学问最好的就是陈友席。紧接着是陶晴河,然后是谢瑱, 最后就是孔庭尧了。 按道理来说,孔庭尧比谢瑱读书读得早, 他应该比谢瑱的学问好才对。 但是有的人,就是这样, 读书读得早,也有几分读书的天分,但是就是不愿意好好读书。 这种人说的就是孔庭尧, 孔庭尧在读书上是有天分的, 只可惜是个本□□玩爱闹的。 加上他过早的接触美色, 小小年纪就有点沉迷其中,就把不错的天分都给浪费了。 陈友席的天分也不错, 不过他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他的脾气不怎么好,考试时心态也忽好忽坏的。 这样的人就不怎么稳定,哪怕侥幸进入了朝堂之中,也不适合走到太高的位置,不然很容易把自己给摔死的。 陶晴河的心性也不行,相较于过于刚烈的陈友席,他的性格就明显软弱很多。 他自己没有太大的主见,娶的妻子还是个商户之女,若是以后没有领头羊带着他走,仅靠他自己不会有太大的前程。 而谢瑱,是他们之中读书读得最晚的,也是看起来最适合读书的人。 是的,根据他们家找人打听来的那些消息,顾誉深觉得谢瑱是一个适合读书的人。 什么叫做适合读书? 就是有读书天赋,自己也喜欢读书,在读书上肯吃苦头,心态还稳定的人。 这样的人,不能说他天生多么有才华,但是却非常的适合考科举。 考科举,表面上考的是学问,实际上考的还有身体素质,心理素质,以及个人运气。 一个人如果仅仅只有学问,却没有一个好的身体状况与精神状况,就算他的学问再好也没有办法支撑他考完试。 同样的运气也很重要,运气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好东西。 …… 谢瑱一开始还在关注顾誉深,等到后来开始答题就不再注意对方了。 不管对方到底是谁,如今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考试,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所以就算后来,顾誉深走到他的跟前来,谢瑱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顾誉深见状,对谢瑱的赞赏就更多了一分,这样的心性确实有够沉稳的。 第一场考试的雨,一直下到了考试结束,这就意味着,会有不少考生会生病。 哪怕考场里,特意给他们熬了姜水,咳嗽和打喷嚏的人依旧有很多。 这些人里面,有不少考着考着就被请了出去。大多数的考生还是挺要面子的,一般只要被请了就会很配合。 但是也有很不配合的人,他们都会在考场里闹腾一番,企图用他们的闹腾来表达抗议。这样闹腾抗议的人,也会在之后受到很严厉的惩罚。 谢瑱从考场出来之后,脸色不怎么好看。因为他的周围有不少人咳嗽,他总觉得他也有点想咳嗽了。 为了防止被人感染了风寒,谢瑱一回去就请了大夫。只可惜这两天因为下雨,有不少考生与普通人生病,就近的医馆大夫忙不过来,他这边暂时请不到大夫。 还是后来孔庭尧家的下人,为了给孔庭尧看病去了其他地方,这才终于请回来了一个郎中。 既然都请郎中了,五个人干脆都看了看,省得耽误了后面的考试。 最后五个人里面,只有孔庭尧是确诊生病了的。 大夫给孔庭尧开了几服药,又给其他人开了预防风寒的药。 只希望明天休息一天,大家不适的情况能够好转一点。 然而一夜过去,孔庭尧不仅没有好转,次日中午还发起了高烧。 谢瑱几人见状,想要过去照顾他,但是又担心被感染了。 若是平日里,就算被感染了也无所谓,如今这样关键的时候,大家都不希望自己被感染。 不过好在,孔庭尧身边有三个人照顾,后来谢瑱又拿出一小瓶烈酒。 谢瑱让他们用烈酒给孔庭尧物理降温,孔庭尧的高烧到了晚上就退下来了。 次日就是第二场考试了,孔庭尧这种情况是不能继续参加考试的。主要是他现在坐都坐不起来,就算他想要去考试也很难。 孔庭尧自己也不大想去考,他第一场发挥的不怎么好,如今这个状态继续考也考不好。 他是个看得很开的,在他看来什么都不及他的身体,所以第二场的时候就没有去参加考试。 本来是一行五人,第二场就只有四个人了,一行四人心里还挺沉重的。 第二场没有继续在下雨,不过天气依旧阴沉沉的。这样的天气,也不比下雨天好多少,依旧是湿冷湿冷的。 谢瑱他们进场检查的时候,发现检查的房间里放了炭盆,感觉要比之前好受了很多。 除了炭盆,考场里的号舍也被抢修过,就算之后的几天依旧会下雨,影响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大了。 第二场不如第一场那样重要,第二场主要考的是四书五经以及算术。 其中四书占了四篇,五经占了三篇,剩下的全部都是算术题。 第二场的算术题会这样多,据说是因为朝廷户部特别缺人才。 朝廷今年的偏重就在户部,而户部是管理国家财政,算术一方面就不能太差了。 户部又细分为:分管土地,户籍,俸禄,会计,各种税收等等。 不管是哪一个部门,需要的都是能写会算的,算术要是学得不好可不行。 这一场可以说是谢瑱的主场,他有把握在这一场表现的很好,甚至说不定能够靠着这一场,把他会试的成绩往上提一提。 因为第二场到了谢瑱擅长的考题,谢瑱做题的状态就要比第一场更好,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相较于谢瑱这边的好心情,陈友席那边就不怎么好了。他在算术上面一直不算优秀,他知道算术也是必考项目,却没有想到会占比这么大。 像是之前在乡试时,算术题也就那么几题。他以为会试这样重要的考试,算术题的占比不会太大的。 结果没有想到,因为他不了解京城的情况,不知道今年大力扩招户部的人,所以第二场的算术题才会这样多。 如今后知后觉的知道了,也为时已晚了。 毕竟算术不擅长就是不擅长,它与其他的类型的考题还是不大一样的,不是通过努力就能够轻松提高的。 就跟后世的数学一样,数学不会那是真的不会。历史,政治什么的,就算不会也能够随意胡诌几句,数学是真的没办法胡诌。 第二场谢瑱考的好,很有信心,出来的时候就比较早。 这一次进去三天,头两天都是阴天,到第三天才开始下雨。 第二场开考的时候,就少了不少的考生。结果没有想到,第三天又下雨了,估计又要有不少考生生病了。 其实没有必要非要二月考的,可以稍微往后面挪一个月,三月考会试,四月考殿试,对于考生来说还能好接受一点。 正如谢瑱预料的那般,因为天气不怎么好,又有不少考生病倒了。 第一场考试的时候,一共将近五千人参加考试。到了第二场少了二百多人,到了第三场又少了将近一百人。 这些都是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考生,碰上比较恶劣的天气就率先倒下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身体好,或者是还能撑下去的考生,还在坚持着参加第三场考试。 第三场主要考得是策问,散文,诗赋,以及两篇四书。 这一次的考试题目不算很多,考试的题目难度却不小。光是那道诗赋题的破题,就能够难住不少的考生了。 谢瑱是最后才做诗赋与策问的,所以一直等到第二天的下午,他才注意到这两题的难度有点高。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天半的时间,足够他慢慢研究慢慢答题了。 最后一场,天气要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大部分的时间依旧是阴天,不过天气已经有转晴的迹象了。 谢瑱在策问一题上耗费了不少时间,这一次的策问主要是讲君臣关系。他在答题的时候,整张卷面上都是君臣之道,把对君王的恭敬写得满满当当。 然而他的内心却不是这样想的,他不怎么看好现在的老皇帝,所以他注定不是保皇派的。 他也不喜欢太子,太子生性弑杀,且猜忌之心颇重。 这样的天子,是不会允许权臣当政的。谢瑱想要在朝堂有很大的话语权,以对方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说不定还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除去太子,剩下的还有二皇子……不对,去年的时候二皇子,三皇子都已经封王了,如今要叫他们二王爷与三王爷。 二王爷是四皇子的哥哥,两个人都是一个母妃所生。他们的外祖一家是清流,是不大希望他们争夺皇位的。 小说里面,四皇子听从了母妃的教导,一辈子当了一个闲散的王爷。 但是他的哥哥却不是一个安分的,后来带着另一位皇子想要夺太子的皇位,却被太子与主角攻苏毅旸杀死在了半路上。 苏毅旸是保皇派,效忠当今的皇帝。太子是正经皇储,那保皇派肯定也要保太子。 谢瑱首先就排除了太子,加上他对苏毅旸有夺夫之恨,又是一个文臣一个武将的,他们就真的注定水火不容了。 如今对于谢瑱比较好用的,那就是二王爷与三王爷。 老二是小说里盖棺定论了会夺位的,虽然结果他失败了,却实实在在动手过。 加上他失败过,就证明他的本事不大,以后掌控起来比较容易。 然后就是老三,老三脾气不好,还好色,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人还不如四皇子好用。 但是老三好就好在,他有个很强的母族帮忙,且是个浮于表面的人。 脾气不好,好色什么的,其实只要掌握好了分寸,掌控起来还是很好控制的。 这两个不管哪一个,对于谢瑱往上爬都很好用。如果这两条路都走不通,他也可以走四皇子这一条。 只是这一条,不如前面两条好走,四皇子也没有看起来那样好“欺负”。 谢瑱就有点担心,以后他帮助对方夺位之后,对方会来一个过河拆桥。 本来谢瑱对于此次的会试没有太大把握的,但是由于第二场的考试给了他不少自信,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也许能够考过。 就算不上正榜,上个副榜,那他也是贡士了。 贡士可以去国子监,也可以授官,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能够接触到很多达官贵族,对于他以后的前程会有很大帮助。 其实科举完全没有普通读书人想的那样简单,因为古代的书籍大多数是人工抄写的,纸墨笔砚更是一种昂贵的消耗品。所以大多数的珍贵书籍,就掌控在了世家大族手里。 书掌控在世族大家手里,通俗一点来说,文化就掌握在世家手里。 文化掌握在世家手里,那朝堂里的官员也都是他们的人。 自古以来,都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朝堂上世家的人太多,对于掌控权利的皇帝就会产生威胁。 为了让朝堂不会沦为某些世家的一言堂,也是为了平衡整个国家的权利与安稳,很多皇帝除了自己应有的保皇派,还会特意扶持寒门子弟进入朝堂。 寒门子弟大多数根基浅,背后没有盘根错杂的家族,很多甚至可以称之为清流。 他们的到来,是为了缓冲士族与皇权之间的矛盾的。 所以很多皇帝都会有意无意的扶持寒门,当然了,这里的寒门并不是单纯指谢瑱这种农户,而是指像是陈友席这样的落魄世家。 是的,寒门也是世家,只是与那些世家不大一样,他们是落魄之后的世家。 然后就是农家子,农家子的背景会更加简单,用起来也没有那么多利益纠纷,算是在朝堂里最好用的一批人。 就拿之前的拐卖案来举例,如果皇帝真心想要彻查此事。他会找一个没有太大背景,身份简单的农家子或者寒门子去查,然后还会给与对方很大的权利。 但是如果他不想彻查,觉得这样一彻查下去,会得罪不少的世家大族。他就会找一个世家出身的官员,然后也会给与对方很大的权利。 那这个世家出身的官员,手里还握着大权。他在调查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家族的人,或者家族人的手下。为了不把事情牵扯到他身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隐藏此事。 而他隐藏了其中自家的人,就意味着坏人没有一网打尽,那么这样的行为就是腐败。 同样的,对方还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他用手里的权利去打压对家。 一些不想被打压,或者害怕被诬陷的,就会想办法去讨好对方,这样也会形成腐败。 这也腐败,那也腐败,整个朝堂就会烂下去。 它们就像是无数的蛀虫,开始啃噬整个国家的根基,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出现塌陷。 长坪县拐卖的案子,皇帝选了个寒门出身的官员,本意上是想要铲除一些世家的爪牙的。 只可惜他选的人手腕不够狠,触碰的爪牙又是些铜爪铁牙,最后不仅没能动摇那些世家分毫,还连累四皇子被逼着去了边境。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四皇子他就是一个闲散皇子,不仅太子对他没有什么忌惮,就连脾气不好的三皇子都喜欢他。 这样的一个皇子,没有人会特意针对他的。 他会被逼着前往边境,主要是拐卖案的事情是他掀起来的。这件事情又涉及到了某些世家大族,他们就对掀起这件事的四皇子很不满。 所以就想办法,把四皇子送到了边境去。 是的,没有看错。 一些世家大族可以左右皇子的命运,可以让堂堂的皇子都要避其锋芒。 同样的,当世家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他们还能有左右未来皇帝的力量。 为了防止他们发展下去,一些有手段有头脑的皇帝,这个时候就会大力扶持寒门。然后再通过这些寒门子弟的手,一起想办法把这些世家给压制下去。 在谢瑱他们这边参加最后一场会试时,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子,正对着对面的华服青年叹气。 华服青年长相普通,但是由于他有一双异瞳,那双异瞳看起来格外的神秘诡谲,倒是让他显得多了几分的贵气。 青年听到叹气声微微抬眸,有点好笑的对着小老头说道:“舅公这是怎么了?怎么你一看到本王,就天天唉声叹气的?” 青年是凌王云罹,也就是三王爷。 去年,他与老二一起封王,按理来说他都封王了,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封地,应该去自己的封地才对。 但是他自己不想走,他皇帝爹对他一直比较偏宠,他还有一个娘家很强势的母妃。所以去年二王爷去了封地,他到了现在还在京城没有离开。 凌王受宠,是真的受宠。 要不是他的眼睛有问题,估计现在的太子就该是他了。 老皇帝一共有八个儿子,其中有一个夭折了,剩下的七个里面只有老大,老二,老三稍微的有点出息。 而这三个儿子里面,老三不仅与皇帝长得像,脾气上面也有很多相似。 只可惜,老三的眼睛有问题,不能让一个仪容怪异的皇子继承大统,所以太子之位就给了皇后的嫡子也就是大皇子。 也正是因为,很多人都看出来了,皇帝比较偏心老三。老大与老三的关系一直不大好,很多事情上两人都有点针锋相对。 皇帝呢,他偏心老三,觉得原本太子应该是给老三的,如今他把皇位给了中规中矩的老大,老大作为大哥就应该让着点弟弟。 其实孩子多了,哪怕父母有心端水,也是会不自觉的偏心某一个的。 老皇帝也没有想要端水,所以他的偏心就十分的有目共睹,这点就像是埋在太子心里的刺一样。 凌王对面的小老头是凌王母亲的舅舅,是个早已经从朝堂上退下来的老油条了。 他此番的老远来见凌王,主要是劝对方离开京城的。就算皇帝偏宠凌王殿下,但是皇帝已经年纪大了,这个天下早晚是太子的。在他们没有能力跟太子夺位之前,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乖巧的离开京城。 “殿下,该启程了。陛下为您挑选的封地那样富饶,殿下不如趁着现在天气转暖,带上你的人早早的前往封地。” “舅公,你老人家这般着急作甚?我不是说了吗,等到这一次的科举结束,我自然会带着我的人前往封地。” “今年的考生里面,难不成有殿下看中的人?” 凌王闻言摇了摇头,一脸又坦然又欠揍的说道:“没有我看中的,不过倒是有个太子大哥看上的。听说叫什么来着……对了,他好像叫顾广峎!” 第093章 第 93 章 “顾广峎?老夫, 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据说是云州府来的,偏远之地,舅公没有听过也不足为奇。” “那种地方出来的读书人就算真的有一些才华, 也不足以让殿下为了他继续留在京城得罪太子。” “舅公还是没有明白本王的意思。” 凌王这般说着,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然后一边往外面走去,一边语气猖狂的说道:“本王正是因为太子大哥看上了, 所以他要的人本王都是要带走的。” 至于这个人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有没有世族大家支持,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次科举主要是为了给户部招人, 而太子现在就在户部学习和锻炼中。很明显这一批考生里面, 有不少人以后会是太子的人。 而太子如今看上的那几个里, 顾广峎算是里面比较出挑的那个。虽然只是一个小三元,解元的名号还被人夺了,但是他年纪轻轻的, 就有这般的造化了,那就说明他要比那个中年解元更有潜力。 加上又是年轻人, 太子要的就是年轻人。那些年纪大的大臣,大多数都是老皇帝的人, 太子想要培养自己的人,顾广峎这样的年轻人最适合了。 小老头闻言一脸欲言又止,他这一次过来就是劝凌王早日离京的。结果这个人是一点也不听劝, 还非要留下来与太子殿下抢人。 凌王的这个脾气啊, 是真的被贵妃娘娘给惯坏了。 当然了, 这里面也有皇帝的功劳。皇帝确实偏宠凌王,也确实喜欢凌王。 但是凌王天生异瞳, 天生异瞳代表着不祥,皇帝不可能让这样一人成为齐国的皇帝。 所以皇帝对凌王的宠爱是真的,但是这样的宠爱里也有他的私心。他知道凌王的母妃娘家势力大,担心以后凌王会有夺位的心思,所以他在有意无意的溺爱凌王。 在皇帝的溺爱之下,凌王的性格就被养得有点任性和暴躁,不管他做什么事情都喜欢争强斗狠,尤其是喜欢与年长的太子争抢东西。 在凌王看来,太子之位本该是他的。他父皇更爱他母妃,在一众皇子之中,他也是最受宠爱的那个。 皇储的位置本来是他的,只可惜他天生异瞳,才会让老大白捡了便宜。 也正是因此,凌王看太子就特别不顺眼,总觉得太子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本来小老头还想要劝一劝的,后来见凌王的脾气突然上来了,顿时不敢继续多说什么了。 之后会试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谢瑱他们一脸狼狈的从考场出来,随即就回到住处好好休息了。 放榜要等到七日后,也就是二月二十五那一日。 这几天贡院大门会锁上,所有的阅卷考官都要关在里面。等到会试的成绩出来,他们才能跟着被放出来。 会试的排名不是最后的排名,但是成绩会影响后面殿试的排名。 殿试分为一甲,二甲,三甲。 一甲只有三个人,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 二甲第一名,实际上就是第四名,又叫做传胪。 二甲的人数要比一甲多,二甲赐进士出身。 之后还有三甲,三甲的人数最多,赐同进士出身。 这里的“同”,其实意思是“不同”,就像是一块很美的玉,上面磕了个口子一样。 说是同进士,实际叫做准进士,是真正进士的备选人员。身份上不及真正的进士,却要比贡士稍微高一点。 齐国的同进士也是可以授官的,只是官位一般都会比较的低微,上任的地点也会比较的尴尬,都是一些偏远或者苦寒之地。 谢瑱这一次的会试还是挺有信心的,他觉得他这一次考试的时候发挥的不错,等到放榜的时候应该会榜上有名的。所以他现在就要,把之后的路想清楚。 过了会试,就是殿试。他是不可能进一甲的,不过应该可以拿个二甲或者三甲。不管是二甲还是三甲,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差。 谢瑱就这样一边谋划一边休息,一连休息了两天的时间,才把精气神给养回了一点。 这一日,顾广峎来他房里找他,跟他谈起了会试的事情。 以前顾广峎在放榜之前,很少会主动提前考试的事情的,有什么事情他都会等到放榜后。 如今已经二月下旬了,距离殿试只有不到半个月,由于时间过于紧迫的原因,顾广峎就没时间在乎那么多了。 顾广峎一见到谢瑱就说道:“今日来找谢兄,是为了会试结果来的。不知谢兄,对于此次会试有没有信心?” 谢瑱闻言看了他一眼,虽然他这一次还算有把握,不过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上副榜应该不成问题,至于能不能上正榜,这个我就不好说了。” 顾广峎听到这话,心里似乎有了一点底。他在谢瑱房里的桌前坐下,这才不急不慢的继续道:“谢兄与我也不算是外人,我就不在这里兜弯子了。我这一次考得应该不错,要比乡试时发挥的更好,名次应该在正榜前五十名。昨日我家在京城当差的一位兄长送了一封信给我,信上的意思是希望我能留在京城以后追随东宫那位。” 谢瑱正准备倒茶的手一顿,没有想到一向谨慎多疑的顾广峎,会这么直接的就把事情说给他听。 “你倒是信任我。” 谢瑱这般说着,就给顾广峎倒了一杯茶。 顾广峎一边伸手接过茶汤,一边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我若是连你都不信,以后还能信什么人?你我有同窗之谊,又是至交好友,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谢瑱闻言心下感动,随即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东宫是那位不见得是个好的选择。” 虽然小说里面对方顺利登基了,不过如今谢瑱来了,以后的事情就说不准了。 不是谢瑱对自己多么自信,而是他心里十分的清楚,他是那个蝴蝶翅膀,随着他的穿越而来,一切都会变得与原著不大一样。 就比如,林卿衍成了他的夫郎,苏毅旸提前从边境回来了,四皇子被逼着去了边境,整个齐国的局势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化着。以后会如何,就是谢瑱这个手握剧本的人都不清楚。 “可是放眼如今成年的几位殿下,看来看去也就东宫的赢面最大。就算咱们现在还是个小小举人,很多事情也是要提前做准备的。” “你们家的意思,是想要你站队东宫吗?” “目前看来是的,我们顾家是小世家,在朝堂的根基不深。在东宫赢面最大的情况,家里肯定是站队东宫的。” 说到这里,顾广峎抿了一口茶,随即有点奇怪的看着谢瑱。 “怎么,谢兄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谢瑱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对顾广峎说道:“你觉得三王爷如何?” 顾广峎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想过谢瑱会提二王爷或者五皇子,却万万没想到谢瑱会提三王爷。 “为何非是三王爷?三王爷虽然受宠,但是人人都知道,三王爷不可能继承大统。” “对,正是人人都知道,三王爷不可能继承大统。我觉得在我没有人脉,没有根基,也没有权势之前,三王爷也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这样大家都会觉得,他们的站队只是为了找个皇室靠山,而不是为了做什么谋权篡位的大逆不道。 同样的,也正是因为所有人,包括三王爷自己,都知道他不可能继承大统。 哪怕有朝一日,他们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对于别人看来也都是小事。 在古代,不祥一直都是很严重的事情。 只要国内哪个地方发生了天灾人祸,大家都会把这件事情怪罪到皇帝头上。 因为皇帝是天子,他的品性,他的容貌,他的一言一行,都象征着天命。 “可是他没办法成为皇帝……” “我也不打算让他成为皇帝。” 顾广峎的手一抖,差一点把手里的茶汤给洒了。他连忙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随即一脸不可置信的小声喃喃道:“不打算……不是,谢兄,你还真是胆大妄为,这样的话你都敢说出来。” 谢瑱含笑瞥了他一眼,“那不是因为身边是贤弟你嘛,若是别人我这种话可不会乱说。” 顾广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起身把门窗都给关上了。 “那……谢兄的意思是,想要利用三王爷去对付太子?等到扳倒了太子,你……你再寻摸一个更好的皇储?” 顾广峎是真的聪明,谢瑱完全没有透露太多,对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没有读书人不想当官的,也没有当官的不想封侯拜相的。 若是他们就这样选择站队太子,太子一路上不会遇见太大的阻碍,他们不管多么努力顶多当个普通的下属。 但是如果是充满野心的“篡位”,后面一路除了满是荆棘之外,对他们来说也充满了机遇与挑战。 就算混得再差,也能够凭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新帝登基的时候捞个不错的官职。 当然了,这样做是伴随着很多的风险的,对喜欢稳的顾广峎来说有点冒进了。 就在顾广峎想要劝一劝谢瑱,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再三考虑时,门外响起了顾广峎家下人的声音。 “公子,三爷来找你了。” 三爷也就是顾家本家的老三顾誉深。 顾广峎闻言应了一声,对谢瑱说了一句他回来再聊,就行色匆匆的转身出去了。 谢瑱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不急不躁的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小说里曾经写过,三王爷与太子关系不睦,从小就喜欢抢太子的东西。这个东西里面也包括,太子看重的一些人才。 顾广峎有才华,虽然算不上天纵奇才,但是在科举里也算扎眼。 以太子喜欢收揽人才的脾气,顾广峎这样的人他肯定会喜欢。 就像是有人喜欢收集物品的一样,他们这位太子也有收集的喜好。 只不过别人是收集东西,这位太子殿下是喜欢收集人。各种各样的人,美人,才子,大儒,甚至江湖异士。 然后呢,太子喜欢的人,事事都喜欢与太子争抢的三王爷,肯定为了给太子添堵也会来抢。 谢瑱敢把他想跟三王爷的事情告诉顾广峎,就是猜到了以顾广峎的才貌会引来两位殿下的争抢。 加上老皇帝偏宠三王爷,谢瑱猜测只要不是什么事关国家根本的事情,老皇帝会下意识的更加偏袒老三那边。 最后顾广峎自己很可能没办法做出选择,而是要被迫的等着三王爷把他带走。 谢瑱会想要选择三王爷,除了因为他之前的那些想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料到了,顾广峎最后会跟着凌王殿下。 他与顾广峎感情好,在一起可以互帮互助。同样的,他也可以借助顾广峎,有个正当理由跟着凌王。 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人设是很容易交到很多朋友的。 顾广峎出去见了顾誉深一趟,回来之后就没有再提之前的话题,整个人看起来脸色一直不怎么好。 五日之后,也就是二月二十五,会试放榜的那一天。 顾广峎昨夜着了凉,早上起来的时候,时不时的咳嗽一声。 他们一行人去看榜时,孔庭尧还有一点担心的看着他,让他看榜的时候找个舒服的地方待着。 只可惜京城不比云州府,这边的酒楼可不给他们面子。加上参加会试的人比较多,过来凑热闹的百姓也更多,整个贡院的外面人满为患。 之前就说过了,会试一共录取三百人,其中正榜录取二百,副榜录取一百。 孔庭尧这一次只参加了一场,注定与这一次红榜无缘了。 不过难得来一趟京城,他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打算放榜之后再走。知道了大家的名次,他在路上的时候也不用猜来猜去了。 会试放榜的阵仗很大,光是报喜差就一次性两个人。一个负责报喜,另一个负责一路敲锣,反正看起来就挺热闹的。 这还只是副榜的报喜,等到正榜报喜就更加热闹了。不仅有三个人负责报喜,每一次报喜的时候,贡院门口还会放鞭炮。 副榜一共一百人,等到整个副榜报完,谢瑱他们听来听去只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是徐琛扬,谢瑱府学的室友,另一个是他们府学的另一个同窗,他们都在副榜五六十名那一块儿。 副榜,虽然也是贡士,但是不能参加今年的殿试,也就意味着与进士无缘了。 所以副榜上很多人,听到自己名字都很失望。明明只要他们稍微努力一把,就能够爬到正榜的末尾了。 爬上正榜的末尾,就意味着可以参加殿试。参加殿试不管他们考得如何,一般情况下都是会给过的,最差的三甲也一样可以授官。 可惜,不管他们如何的失望,落到副榜那就要再等三年。 在副榜一群学子唉声叹气声里,谢瑱他们在正榜第一百七十名听到林玉衫的名字。这个人上了正榜,也算是有一点本事在身上的。 陶晴河这个时候突然有点紧张,“我头两场因为有点着凉了,考试的时候整个人晕乎乎的。我没有上副榜,总觉得这一次有点悬了。” 一旁的孔庭尧闻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有考上的话,下一次我们一起再来。” 因为有一个人垫底了,陶晴河的紧张情绪好了一点,之后他就没有那么较真了。 他这一次来的时候,他家娘子就说了,他的学问不算差,就是心态不大好,这一次就当做来磨砺心态的。所以就算他没有考中,他家娘子也不会生气的。 然后就在陶晴河这般安慰自己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一次的名字是他们云州府的那个解元。 对方乡试考了个解元,本来大家都以为以对方的学问这一次能够进前三十的。 结果没有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进前三十,还没有进前一百名。 会试的成绩,虽然不算最后殿试的排名,但是还是与殿试有点关系的。 一般头五名,很有可能会是一甲。 正榜前五十名进二甲,正榜五十名之后进三甲。 对方没有进前一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落到三甲里。 这个前后的名次差距,不得不说还是挺大的。 之后隔了一段时间,就在孔庭尧忍不住累得想要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大家在第九十七名听到了谢瑱的名字。 因为上一次顾广峎与谢瑱聊过,猜到谢瑱这一次考得也挺不错,所以这一次他没有以前那样紧张,听到谢瑱上了正榜的时候也不惊讶。 不过他不惊讶是他不惊讶,他不惊讶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不惊讶。 此时孔庭尧就一脸震惊的看着谢瑱说道:“谢兄,你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的考试技巧啊?每一次我都觉得你可能会落榜,每一次你都能出乎意料的榜上有名。” 若是别人听到这话也许会生气,但是谢瑱知道孔庭尧没有恶意,此时的他就是单纯的觉得意外。 其实他自己也挺意外的,他知道他这次发挥的不错,有想过很有可能会上榜,却没有想到会是正榜第九十七名。 这个名次很不错了,至少比他当初来京城时以为的陪跑好多了。 不等大家喜笑颜开的祝贺谢瑱,紧接着大家就听到了陈友席的名字。 陈友席这一次考了第九十三名,他在诗赋上的天分比较高,还写了一手特别漂亮的字。 要不是这一次天气恶劣,加上第二场有那么多算术题,他拿个前五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一次会试前两场都在下雨。第二场还有一大堆算术,搞得他整个人特别的头大,才会把他名次弄得这样靠后。 给谢瑱和陈友席报喜的喜差,算是一前一后找到这边的。谢瑱与陈友席见状也没有时间说其他的,连忙从荷包里摸出喜钱分给他们。 在几位喜差一声声的报喜声里,很多人也立刻注意到了他们这边。之前周围很多人都没有注意过他们,如今看到他们之中连续两人考中,大家对于他们的关注就多了起来。 齐国也是流行榜下捉婿的,京城又是整个齐国最繁华的地方。有不少富庶之家,就会趁着这个机会,给家里的女儿与哥儿寻摸好亲事。 谢瑱生得高挑挺拔,站在人群之中格外扎眼。尤其是塞在一群读书人之中,他整个人挺拔的像是一杆长枪。不是读书人,更像是一个武将,那种稍微有点书卷气的武将。 一个老汉见状特别的心动,他家里有一个刚及笄的哥儿,若是能够给他寻一个这样的夫君,不仅前途无量还是个身体倍棒的。 就在他这般想着,然后大步朝着谢瑱奔去时,有一个胆大的妇人走上前来。 那妇人年纪不小了,所以就没有那么讲究,她上前就笑着对谢瑱问道:“这位公子,不知家里是否婚配啊?” 谢瑱原本正沉浸在他密密麻麻的谋划中,冷不丁的听到这样一句话的时候还有点愣神。随即在明白对方的来意之后,他顿时一脸尴尬的对对方道:“小生家里已有夫郎,还有两个孩子。” 那妇人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失望,有了夫郎还有了孩子那确实不合适了。 谢瑱这一句话声音很大,不仅那个妇人听见了,就是周围其他想要榜下捉婿的也听见。 他是知道,有榜下捉婿这件事情的,不过却没有往心里去。 他以为京城这种地方,大家喜欢的应该是顾广峎这种的翩翩公子哥。 他这种……嗯,比较高大的,应该不会多么受欢迎才对。 但是刚刚的那一瞬间,谢瑱却有一种他成了肉,被一群恶狼盯上的错觉。 难不成?是因为南方人看多了那种翩翩公子,所以突然看到他这样的猛男觉得很新鲜? 后面谢瑱与陈友席没能继续待在这里,哪怕他们说了,他们一个人有了夫郎,另一个家里也有了妾室,依旧有不少人过来缠着他们。 不是他们两个人长得有多么好看,而是他们两个人都考上了贡士,那么他们就算是半个进士老爷了。 很多人家,尤其是商户,都想要来个榜下捉婿,然后提高一些家里的地位。 所以在看见年纪合适的“准进士”老爷,很多人根本不在乎他们成没有成亲,只想着先搭上关系再说其他的事。 谢瑱怕麻烦,他不希望在这种事情给林卿衍添堵,于是跟顾广峎他们说了一声就跑了。 陈友席见状也跟着跑,他的婚事族里已经说了,不能让他再擅作主张,所以他也不能随便惹事。 就在他们这边从人群里逃出来,然后快步朝着他们住处奔去时,旁边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辆马车。 要不是谢瑱眼疾手快,拉了陈友席一把,陈友席就要被那辆马车给撞到了。 就在陈友席这边心有余悸,想要躬身给谢瑱道谢的时候,那辆马车连停都没有停一下,就冲着主街那边飞驰而去了。 京城的街道有很多规矩,有些地方可以过马车,有些地方不能过马车,有些地方马车可以跑起来,有些地方马车只能慢行。 还有一些地方,不能进马车,马匹,骡子,羊车……只能走路或者坐轿子。 像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贡院门口,可以过马车,却不能疾驰,只能慢走。 对方这样横冲直撞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不知道京城的规矩,还是因为故意为之。 就在谢瑱这样想着的时候,那辆飞驰而去的马车很快就被一群士兵给拦下了。 下来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哥儿,长得瘦瘦小小,白白净净的,但是眼里满是倨傲与狂妄。 对方仰着下巴,摸出了个令牌,那些拦住他的士兵立刻冲着他点头哈腰的。 看起来身份应该不简单,不是某位哥儿殿下,就是某位大官家的哥儿。 虽然律法上说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事实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真的很少。 很多皇帝对于自己的孩子,还是比较纵容与溺爱的。是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情,就真的让京兆尹判他们罪的。 第094章 第 94 章 之后, 两个人回到了住处。 陈友席十分感激谢瑱,从以前开始谢瑱就一而再的照顾他。哪怕他有时候多有言语上的不恭敬,谢瑱也从来没有因此就生他的气。 谢瑱也没有比他大太多, 却一直像个大哥,大家长一样帮助他, 今天更是救了他一次。 陈友席见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好面子的他就趁着这个时候, 真心的朝着谢瑱道了一声谢。 “今日,多谢谢兄了, 要不是谢兄出手帮忙,小弟今日怕是要受伤了。” 受伤还是小的, 就怕马上就要参加殿试了, 到时候他有伤会不让他参加殿试。那耽误的就不是小事了, 而是他的未来与前途。 想到这里的时候,陈友席想到了那个马车上的华服哥儿,心里忍不住对他产生了几分的厌恶之情。 “小事, 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这……怎么能叫小事,上一次也是, 谢兄一直对我不错,日后……小弟定会想办法报答谢兄的恩情。” 谢瑱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虽然学问不及你有天赋,不过总归是年长你几岁的,在很多事情上要比你有经验。大家是同窗也是好友, 又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是能帮就帮了。” 陈友席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心里却没有因为谢瑱说的轻松,就真的没有把这份恩情当回事, 而是深深的记下了谢瑱的好,只想着以后找机会报答对方。 在两个人回来没多久,很快顾广峎他们也回来了。 顾广峎这一次考了个第三名,不出意外的话以他的才华与容貌,殿试的时候应该可以拿一个探花。 他能在那么多的举人里考到第三名,本来是一件非常让人感到开心的事,但是由于他也被榜下捉婿了,整个人回来的时候十分的狼狈。 顾广峎与谢瑱和陈友席不大一样,谢瑱已经娶了夫郎,陈友席也有个妾室,那些榜下捉婿的不好硬捉他们。 顾广峎明面上有个未婚妻,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就是未婚配。他又生得俊秀,这一次又考得名次靠前,可想而知他刚刚遭遇了什么。 再加上,这一次孔庭尧没能考完,陶晴河也落榜了,顾广峎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是朋友,且家里都没有什么根基。大家都是打心里,希望可以一起进入官场的。 那个地方,不比书院舒服,到处都是尔虞我诈的。 如果能够一起去,大家也可以互相照应一番。 只可惜,科举不是那样好考的。他们五个人有三个考中,本来就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了。又怎么可能,说考上五个都能考上的? 因为孔庭尧与陶晴河要离开了,剩下的三个人也没有心情庆祝。 次日早上,他们一路把孔庭尧与陶晴河送出了京城,再次回到他们住的小院子的时候,三个人心里都免不了一阵的感慨。 以前科举太过顺遂了,五个人一直都是一起的。本以为他们可以一起进官场,结果没有想到,才走到这里就离开了两个。 以后……大家若是选择不同的路,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只希望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们三个都不会成为敌对吧。 谢瑱让陶晴河帮他捎了一封家书,之前他以为他没办法榜上有名,这一次来京城就是来陪跑的。 可是现在他过了会试,之后还要参加殿试,殿试之后也不能立刻离开,还要等待两个月后的授官。这样一耽搁,估计要等到五六月他才能回家。 这个时候谢瑱就十分庆幸,庆幸许绣娟他们来了府城,也庆幸把七哥儿一家以及莲娘带上了。 若是家里只有听雨,就算他们后来买了新奴仆,谢瑱对于新奴仆完全不了解,还是不会放心让林卿衍与他们在一起。 但是现在,许绣娟一家都搬来了府城,且现在就与他们家住在一起。 家里还有熟悉的七哥儿和莲娘,就算谢瑱一走就是这么久时间,有他们陪着谢瑱心里也能放心。 今年的殿试安排在了三月十六,本来是安排在了三月初几的,不知道为什么往后推迟了几天。 参加殿试之前,是要进行三次“培训”的。为了防止一些考生殿前失仪,每一次殿试之前都会有这样的礼仪指导。 三次也就是三天,还会发给他们统一的服饰。殿试前一天需要进行大沐浴,有一些身上有狐臭,脚臭的人,还需要进行熏香等等。 谢瑱经过了这几天的“培训”,并没有觉得自己变斯文了,反倒是觉得自己个糙汉子,身上多了几分脂粉的味道。 反正就是……很怪! 看着被洗的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顾广峎,像是话本的白面小生似的。 而他呢,像是涂了脂粉的武夫。 怪,他是真的怪。 三月十六那一日,他们一大早就被送到了宫门外候着了。 大家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除了高矮胖瘦不大一样之外,猛然看过去全是一片蓝衫学子。 谢瑱比较鹤立鸡群,不是说其他人长得丑,主要是他长得比较高挑,所以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等到宫门从里面打开后,他们一众学子就跟随宫人,依次排队小步往宫里走去。 进宫的时候,他们不能抬头四处张望,不能交头接耳开口议论。 要噤声,小步走,低着头,快速的跟着前面的队伍。 这对于谢瑱是真的很为难,他个头高,大长腿,一步可以抵得上别人两步。 如今却要他小步走,还要走得畏畏缩缩的,他就觉得哪哪都不大对劲。 好在这个过程很快,很快他们就抵达了考试的宫殿。 殿试又称之为“御试”,“廷试”。 是为了区分通过会试的学子,进行最后的排名,以及官员选拔用的。 只考一天,只考策问。 清晨入殿,日暮交卷。 在殿试之中,一甲可以直接授官职。一般都是翰林院里的官职,比如翰林院修撰,翰林院编修等。 这一次顾广峎在会试里得了个第三,不出意外他应该可以拿个探花郎。 按理来说,他应该可以进翰林院的。只可惜对方现在被三王爷盯上了,不见得就能够成功的进入翰林院。 在谢瑱这边想着的时候,他随着大家做完一系列繁琐的礼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了。 此时皇帝还没有来,御座上还是空着的。 皇帝没有来,在发试卷的时候,太子倒是来了。 太子过来的时候,主要关注的就是会试前三名。 会试的前三名,第一是个世家子,第二是个农家子,第三就是顾广峎。 顾广峎家不算是寒门,但是也不能算是世家,反正就是不上不下的状态。 相较于第一的世家子,背后代表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第二的农家子与顾广峎的身份,就要相对来说简单了不少。 所以很明显,太子对于他们二人很感兴趣,刚刚开考就过去看两人做题。 其实这位太子肚子里的墨水没多少的,也不知道他装模作样的过去看考卷时能不能看懂? 谢瑱也就瞥了太子一眼,之后就开始全神贯注答起题来。 如此一专注,等到他手酸了活动手腕时,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皇帝来了。 对方一来就坐在了御座上,似乎对于下面的考生不大感兴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算很好。 一直等到殿试快要结束了,御座上的皇帝才挪了挪屁股,然后在前面两排转悠了一圈。 这一次的科举,主要是为了给太子选人才的,所以皇帝才会看起来那么没有精神。 他有一种他真的老了,很快就要让位给太子的感觉,这让他的心里有一点不舒坦。 别看太子是他儿子,就算是亲生的儿子,有些人也是会嫉妒的。 他们会嫉妒对方更年轻力壮,会嫉妒对方以后继承他们的所有。 终于等到殿试考完了,一群学子依次离开大殿,然后迅速的从宫里离去。 一直等到出了宫门,憋了一天的学子们,像是爆发一样议论了起来。 “哎呦,渴死我了,为了不用出恭,我都没敢多喝一口水。” “我也是,我都没敢多吃东西,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弄点吃的去,这样的殿试也是够遭罪的。” …… 有议论吃喝的,也有议论考题的。 “陈兄,你这一次的策问答得如何?我这一次答的不大好,心里忍不住有点担心。” “一般般吧,不过都到了殿试了,再差也能捞个三甲,你还是放宽心吧。” …… 谢瑱三个人汇合之后,没有讨论殿试的考题,也没有多说其他的事情。 他们一起急匆匆的离开,换了衣服,吃了饭,又洗了澡,这才再一次聚在了一起。 陈友席说起了他以后的打算,“我应该在二甲里面,二甲要等到四五月才能授官,到时候会去哪里还不一定。你们两个人有什么打算吗?” 陈友席是这样问他们的,但是实际上只是问的谢瑱。顾广峎明显是一甲里的,一甲都会直接留在京城。 虽然陈友席没有与顾广峎谈过心,不过他对于顾广峎这个人的脾气还是有点了解的。 顾广峎这个人喜欢稳,怕麻烦,性格容易焦虑。以他这样的脾气,应该会老实的在翰林院当值,然后靠着勤奋一点点往上爬。 所以他这一句话,主要是为了问谢瑱的。谢瑱是他们之中,学问比较差的那个。 若是落到了三甲,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差事,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他自己寻找出路。 顾广峎也是个聪明人,闻言下意识瞥了谢瑱一眼。 谢瑱感受到来自两位好友的担心,忍不住轻轻的笑了笑。“能进二甲就去当官呗,不能进二甲……我也有去处。” 见谢瑱没有和陈友席说出他的真实想法,顾广峎也就没有说他可能没办法留在京城这件事。 罢了,反正等到金榜一出,很快大家心里自然就明白了。 第095章 第 95 章 三月十六的殿试, 要等到三月二十出金榜。在他们焦急的等待最终结果时,另一边喜报也递到了各个州府。 陶晴河是在三月十四回到府城的,一回来就把谢瑱的家书让人送到了谢家。 在看到回来的只有家书时, 林卿衍就隐约猜到谢瑱应该是过了会试的,不然以谢瑱的性格不会拖到现在还不回来。 林卿衍感谢了送信过来的陶家下人, 随即就打开家书认真地看了起来。在看到谢瑱不仅考中了,还要参加后面的殿试时, 林卿衍忍不住高兴的不行。 许绣娟不怎么识字,她见林卿衍一边看一边傻笑, 就忍不住焦急的询问了一句。 “怎么了?阿瑱那孩子,在信上说了什么?为什么陶家的回来了, 他却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认识字的听雨就站在旁边, 她大着胆子往信上瞥了一眼, 随即就一脸欢喜的对许绣娟道:“婶娘,当家的考上贡士了,之后还要参加殿试, 所以要等一等才能回来。” 许绣娟一听到这话,哎呦了一声。 “贡士?那……那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当官了?天老爷啊, 我们家阿瑱是真的出息了啊!” 听雨闻言连忙说道:“哎呦,这样的话可不能嚷嚷, 万一被一些人听见了,到时候对当家的名声不好。” 听雨这样说着,就连忙跑过去把大门关上了。 许绣娟也知道兹事体大, 不过她这会儿是真的高兴, 恨不得现在就回到老家去, 把这件事情告诉谢瑱爹去。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回去的事情不急, 不急。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帮助谢瑱把家里照顾好了,这样谢瑱在外面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想着,许绣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拉住林卿衍的手道:“好了,别站在外面了,咱们进屋里说。” 谢瑱的书信十四到的家,十八那一日上午,府城的喜报就传来了。 这一次要比乡试那一次还要热闹,因为他们整个府城一共也就六个考中的。 知府大人十分看重这件事情,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交代下去,一定要弄得热热闹闹的整个府城都要知道。 所以他们县衙公告栏上,一大早上就张贴了喜报。上午就有一群打扮十分喜庆的衙役,一边放鞭炮一边敲锣打鼓的,开始挨家挨户的给各家报喜。 先报的就是顾家,谢家距离顾家很近,紧接着就来了谢家。 林卿衍老早就听到动静了,他让七哥儿他们准备好香烛和鞭炮,他自己也准备了好几份的喜钱。 这一次的喜钱,分为两种,一种是给报喜的衙役的,一种是零散的铜板,是用来散出去散喜的。 云州府有个风俗,那就是在大喜的时候,必须散出去一些喜气。省的喜气过重,会招惹来灾祸。 这个时候,通过发馒头给乞丐,或者通过撒钱的方式,把太重的喜气给散出去一点。 这个一开始林卿衍不懂的,还是在云州府认识的几个长辈告诉他的,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风俗习惯。 很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就到了他们家门口,不等林卿衍这边让人去开门,三小只就跑过去帮忙开门去了。 三个孩子长得都很可爱,一打开大门就与一群衙役对视上,三个小不点也不觉得害怕。 董凌芮喊道:“是不是我大伯又考中了?” 为首的一个衙役见他生得虎头虎脑,胆子还这样大,嗓门也亮堂,就忍不住好笑的开口说道:“你大伯叫什么啊?” “我大伯叫谢瑱,周围的邻居都叫我大伯举人老爷!” “哈哈哈,看来之后他们要改口了,因为你大伯考中了会试,如今应该已经考完殿试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叫他进士老爷了。” 与胆子大的董凌芮聊完,几个衙役就大声在门外报起喜来。 “恭喜谢瑱老爷高中此次会试正榜第九十七名!” “恭喜谢瑱老爷高中此次会试正榜第九十七名!” “恭喜谢瑱老爷高中此次会试正榜第九十七名!” 一连三声报喜,又是一阵敲敲打打,不仅把周围邻居引来了,就是街上的路人也引来了。 林卿衍连忙领着人出来,他先是给了几位衙役喜钱,随即就抬手往人群里撒喜钱。 宝来见状就去点鞭炮,他现在的年纪大了,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他自认为是家里的男子汉,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都会争着抢着来做。 而就在他这边点燃了鞭炮,正傻呵呵的想要跟着去抢外面掉落地上的喜钱时,一个形容狼狈的哥儿突然朝着林卿衍扑了过去。 宝来见状眼皮子一阵狂跳,他家主夫现在还怀着身孕的,若是不小心被人给撞到了,那可不得了了。 所以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宝来没有多想就想要去抓住那个哥儿。 然后就在那个哥儿快要扑到林卿衍的瞬间,前一刻还在温温柔柔与周围邻居客套的许绣娟,下一瞬间就面目狰狞的上前一脚就把对方给踹飞了出去。 她是农家妇人,还是个独自带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寡妇。 哪怕现在上了点年纪,但是她的身手依旧比府城大多数的女子彪悍。 那个哥儿扑上来的时候,她刚好就站在林卿衍旁边,所以不等对方扑到林卿衍,她就一脚把人给蹬了出去。 周围与谢家熟识的邻居们见状,在这一刻也都纷纷的反应过来,一个妇人一个婆子连忙护住林卿衍,就指着被蹬出去那个哥儿骂起来。 “你这个哥儿毛毛躁躁做什么?抢喜钱就抢喜钱,往人家怀孕的夫郎身上扑作甚?” “莫不是故意撞人的吧?” “就是,钱都撒出去了,不去地上捡钱,往人家身上扑什么?” 这个时候,那些衙役还没有走呢。他们瞥了一眼林卿衍的肚子,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不对。 于是其中一个衙役,上前就想要拿住那个哥儿,对方却疯疯癫癫的又是咬人又是乱窜的。 林卿衍隐约觉得对方有点奇怪,但是又因为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最后也没有上前特意去确认一番。 那个哥儿后来被衙役的人拖走了,不管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谢瑱现在都已经有功名在身了,又是在他们云州府自己的地界上,谢瑱的夫郎可不能随便被欺负了。 今天这件事情,让许绣娟十分的生气。她让林卿衍去休息之后,就把家里所有人叫到跟前来。她觉得谢瑱养了他们这么多人,可不是为了养一群白吃白喝的废物的。 林卿衍现在自己怀着身孕,不方便管教他们这些下人,也不方便为了这件事情动肝火,那就由她这个老婆子来管一管。 来到前院的众人脸色都不大好,他们知道他们这次太大意了,都被当家的考上了贡士这件喜事冲昏了头,所以才会疏忽了林卿衍的安危。 所以在被许绣娟训斥时,大家都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都在心里自责起来。 当家的去参加会试时,特意交代过让他们好好照顾主夫与小公子。今日要不是许绣娟反应够快,他们就要害得主夫出事了。 许绣娟训完人之后,董新宝就听说家里的事情,立刻就从奇巧坊回来了。 许绣娟看到他说道:“这边还是需要安排两个护院,家里只有一些女人与哥儿,万一今天遇见的不是个哥儿,就是我在旁边估计也没有办法。” 董新宝闻言问道:“娘的意思,是打算等到谢瑱回来,让他买两个护院吗?” “买的,也不见得都是心眼好的。听说很多男的沦为奴籍,要么是家里犯了大事的,要么就是自己犯过罪的。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找自己人放心。你若是无事,就给老家写一封信,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老实人?听说那些当官老爷的,身边都是要跟个跑腿的,最好再寻个长得好又机灵的,到时候给阿瑱当个小厮。” “那成,我先给老家去一封信,问问那边有没有合适的。至于谢瑱自己要不要,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思。娘,你不要硬插手他的私事,他现在已经与以前不同了,就是我们对他也要客气一点。” 晚上,董新宝回到铺子里,就说起了这件事情。 薛小亭想到了他舅舅家,好像有几个适龄的少年,就忍不住开口提了一嘴。 “我几个舅舅家,倒是有不少适合的,都是一些十五六的少年,可以当个书童什么的。” 董新宝闻言却立刻摇了摇头,“你家早就把谢瑱给得罪透了,你觉得他会用你家的人照顾他的夫郎与孩子吗?” 薛小亭张了张嘴,他想说他们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的。就比如他自己,他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这边的事情。但是看到董新宝那么厌恶薛家的模样,最终他张了张嘴也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那不用我家那边的人,难不成用你们董家那边的?你们姓董的,当年也有不少人欺负你们娘三个,以大哥的脾气估计不见得愿意用。” “他用不用是他的事情,我该帮忙问的还是要帮忙问。我要多看,多做,多帮忙,在他眼里我才有用处,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你别看他自称一声大哥,其实他心里并不喜欢我,他只在乎我那个娘与弟弟,我这个人只是捎带的那个。你也别真的把自己,当成进士老爷的弟夫郎了,以前如何以后也继续如何。” 薛小亭却不以为然,他觉得谢瑱对他们一家真的挺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董新宝总是会这样想? 次日上午,又有衙役找上门来。这次衙役过来谢家,是为了昨天那件事来的。 他们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哥儿为什么那样疯疯癫癫了,说来对方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 那哥儿的夫君与谢瑱一样,本来也是农家出身的农家子,夫夫两个人的感情也特别好。 可惜后来,农家子摇身一变成了举人老爷,为了更好的前途就把他和孩子抛弃了。 昨日谢家门前格外热闹,他随着众人一起过来看热闹。然后隔着人群看着林卿衍,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只是不同的是,林卿衍这个糟糠夫郎没有被抛弃,这就让他忍不住心里产生了嫉妒。 他不明白,同样是农家子,为何别人家的夫君没有变心,偏偏就是他的夫君变了心呢? 想到这些年,他一直带着孩子四处寻人受的苦,那个哥儿就忍不住整个人突然疯癫了起来。 哎,说来说去,还是那书生薄情,才会害得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当然了,书生确实可恶,但是也不是他冲撞林卿衍的理由。 衙门这边打了对方板子,又严厉的把人教训了一通,这才在今早把人给放了。 林卿衍听完衙役的说辞,心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想到人家衙役负责,还为了这件事情专门跑来一趟。 林卿衍给了点辛苦钱,然后才让七哥儿把人给送了出去。 之后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又变胖了不少。 他这一胎依旧是个乖的,孩子不怎么闹腾,他也就不怎么受罪。 唯一不大好的就是,怀上这个的时候他比较贪嘴,总觉得自己天天十分的饿。 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连以前不喜欢的肉食,最近这一段时间也吃了不少。 很多人都说,这个有可能依旧是儿子。儿子都比较能吃,而且还喜欢吃肉。 但是林卿衍却不想要儿子,他们家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再加上家里还有个董新宝的儿子,再多一个男孩那就真的要闹死了。 而且他觉得哥儿也有可能喜欢吃肉,因为哥儿一般都长得比较像父亲,若是他们家的哥儿像谢瑱的话,喜欢吃肉好像也不怎么奇怪。 这样想着,当天晚上林卿衍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成功的生了个小哥儿,小哥儿长得特别的像谢瑱。 梦里谢瑱抱着小哥儿很发愁,说什么这样的哥儿以后嫁不出去,他们就只能从外面招一个哥婿回来。 然后一眨眼,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哥儿就长成了大人,还自己从外面抢了一个男人回来。 林卿衍是被梦里自己家的哥儿,扛着个男人回来的一幕给吓醒了。 醒来之后,他又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吓得睡在耳房的七哥儿还以为他怎么了。 七哥儿跑到他跟前来,听完了林卿衍的梦,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这样的哥儿也好,不用担心他在外面吃亏。而且如果真的像当家的,当家的也能够更疼他一点,以后总归不会让他受苦的。” 林卿衍闻言一脸无奈,“我也没有担心他会受苦啊,我就是担心……以后被他盯上的人受苦。” 第096章 第 96 章 三月二十这日, 天还不亮,谢瑱他们就起来了。他们换上礼部给准备的进士服,一大早上就排队等候在宫门口。 今日出金榜, 也是传胪大典。 传胪大典之后,就是热闹的状元游街。 今日所有贡士都要到场, 前十名会被皇帝亲自召见。他们一行人在进入宫门后,会在太和殿的外面等待着。 谢瑱他们会按照会试的排名站好, 在来到太和殿外的时候,殿外已经站满了文武大臣。 这些站在大殿外面的臣子, 大多数都是四品以及四品以下的官员,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可以待在殿内。 就在谢瑱耐着性子等待的时候, 顾誉深从他的旁边不急不躁的走了过去, 然后在站在前面的顾广峎面前停顿了一下。 他应该是与顾广峎说了什么, 顾广峎下意识的回头想要找谢瑱,却被顾誉深一个淡漠的眼神阻止了。 “莫慌,面圣的时候谨慎一点。” 顾广峎闻言垂了垂眼眸, 然后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随后会试前十名要进殿面圣,看着顾广峎他们一起进入太和殿之后, 站在谢瑱不远处的陈友席忍不住有点羡慕。 前十名进殿是为了定一甲与传胪的,谢瑱他们在外面耐心等了半个时辰, 很快前十名就从大殿里出来了。 随之出来的,还有右丞相华令恩。 齐国没有首辅,设有左右丞相与太傅。 老太傅已经年迈了, 早两年就已经告老还乡。 如今朝堂上, 最有话语权的便是这位右丞相。 随着华令恩的一句, “诸贡士听宣!” 候在大殿外的所有贡士,包括之前进殿的那十人, 哗啦啦的就跪了一地。 “丰和十九年殿试二甲第一名宋岫!” 二甲第一名也就是传胪,传胪是负责后面的唱名的。 宋岫是个长相文雅三十来岁的书生,对方闻言立刻恭敬的上前接过了唱名名单。 因为他之前也跟着进了大殿,所以对于一甲都是谁并不意外。 前面十名都很稳定,位置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反观后面的一些名次,倒是与会试的名次变化挺大的。 一甲要唱名三次,第一名也就是状元叫周瑾恙,是那个世家子。 对方生得还挺不错的,高扬眉,挺鼻,薄唇,一双眼睛特别有神。 第二名也就是榜眼,是个叫郎奉月的农家子,对方生得皮肤有点黑,眉眼清淡,年纪也不大。 然后是第三名,也就是探花郎,正是最近备受关注的顾广峎。 顾广峎这两年跟着谢瑱锻炼身体,明显要比以前看起来健壮了一点。 以前的他在谢瑱眼里,像个小鸡崽子似的。虽然看起来挺好看的,白白净净的小书生。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少了一丝稳健,多了两分的柔弱。 以前的顾广峎,谢瑱总觉得对方连个妇人都打不过。这样文弱的一个人,再聪明,再有学问,若是遇见了不讲道理的人也没有办法。 所以在谢瑱看来,顾广峎还是要多锻炼锻炼的。一个大男人太弱了,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二甲一共六十人,剩下的全部是三甲。 二甲和三甲都只唱名一次,唱名三次是一甲的殊荣。 谢瑱与陈友席都在二甲,谢瑱在二甲第三十二名,陈友席在二甲第四十九名。 谢瑱的名次一下子从后面跳了这么多,主要是他的字被一起阅卷的右丞相看上了。 谢瑱的字与大多数的考生不大一样,是他上一世按照字帖在一个书法老师的指导下学会的。 他的字不算漂亮,但是却自带风骨,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与洒脱在里面。 与他比较谨慎的性格完全不同,单独看他的字的时候,会让人联想到一个喜欢田野的闲散仙人。 只可惜,右丞相若是见到他本人,估计要对他本人失望了,谢瑱本人可没有他的字那样洒脱。 他的性格沉稳,稳里透着世故与圆滑,可不是对方幻想中的什么闲散仙人。 当然了,谢瑱的名次会这样靠前,也不单单只是因为他的字招人喜欢,还有就是他殿试临场发挥的不错。 之前就说过,谢瑱是那种越考越厉害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面对各种高压,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头脑会更清醒。 很多考生来参加殿试时,因为见到皇帝感到紧张,所以就会发挥的不大好。 但是谢瑱不紧张啊,上一世谢瑱经常会去各种古代宫殿游玩,加上对于帝王没有古代人那样敬畏,他对于皇帝也就没有那样的在意。 在他看来,皇帝也就是个普通人。 他们的这位老皇帝,也不是什么盛世明君。 齐国会如此强大,主要是上一位皇帝的开明仁爱,与现在这一位可没有关系。 加上谢瑱手握剧本,知道老皇帝寿数不多了,对于他的敬畏之心就更少了。 唱完名之后,就是最经典的状元游街了。 这个时候前三甲会换上新衣服,衣服要比普通进士服华丽一点,其他进士也都要头戴红色簪花。 谢瑱在宫人的帮助下戴上簪花,有一瞬间觉得他有点像是金刚芭比。 其实谢瑱不知道的是,他戴簪花也没有特别丑。 齐国的进士服都是红色的,配上红色的簪花很喜庆。他根本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丑,反而看起来有点像是新郎官。 之后就是打马游街,所有进士都要骑着高头大马进行游街。 这一日,是整个京城最热闹的时候。不仅周围的百姓都会出来围观,就是一些不能经常出门的哥儿,姑娘,都可以不戴帷帽面纱出来凑热闹。 因为是大喜的日子,加上日子比较特殊,一些胆子大一点的哥儿或者姑娘还会朝着心仪的进士郎扔手帕,香囊,荷包,簪花之类的。 因为大家都扔东西,很多人都是凑热闹的,就算做得比较出格一点,大家也不会揪着这一点不放。 这个时候就比较容易释放天性,那些被道德,贞洁,各种条条框框束缚压抑的天性,就会在今天这个时候自由的释放出来。 一甲三个人长得都不丑,还都是斯斯文文的模样,一路上就引来了不少人的追捧。 顾广峎是探花郎,探花郎还要去别人家里摘花。 本来他是想要去的,但是顾誉深看他柔柔弱弱的模样,有点担心他进了别人家就出不来了,最后这个环节就被迫给取消了。 一些小哥儿,小姑娘,甚至是男子,都朝着他身上扔绣帕什么的。 还有一个生得珠圆玉润的姑娘,十分虎的摘了金簪往他身上抛去。吓得顾广峎“花容失色”,差一点就从马上跌了下去。 谢瑱见状刚想要笑起来,就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这一道笑声不是别人,正是他后面不远处陈友席发出来的。这个时候能笑出来的,也就是他们这些损友了。 谢瑱回头看了一眼,刚想要陪笑两声,迎面就有个暗器朝着他投掷过来。 是的,在谢瑱的眼里,这些花啊,香囊啊,荷包啊,都和暗器差不多。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大多数都是为了表达对他们的祝福与喜欢。 但是有一些东西,比如簪花,装了银子的荷包,发钗之类的,砸到人的时候还挺疼的。 谢瑱的身手很好,在一个哥儿朝着他扔簪花的时候,他都没有转头就一把把簪花拍了出去。 那个扔簪花的小哥儿见状,在旁边楼上忍不住气得哼了一声。 他见谢瑱可怜,都没有什么人扔他,他才大发慈悲扔给他,想要给他一点祝福的。 结果没有想到,这个人这样的不识抬举,竟然把他一个哥儿送的东西给拍了出去。 就……就像是拍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样想着,小哥儿就来了脾气,又摸出个荷包来。 他就不信了,他就要砸他,狠狠地砸在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脑门上。 其实不是别人不想扔谢瑱,主要是谢瑱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凶凶的,很多胆子小的姑娘与哥儿不敢扔给他。 谢瑱长得并不丑的,在古代男人里面长相算是中上等水平,在现代男人里面长相算是上上等水平。 因为现代人喜欢身材好的男人,古代的审美被一群书生带歪了,就比较偏向于什么白面书生的。 白面书生,白面书生,脸是看起来挺不错的。但是身材……一群头脑发达,四肢不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材也大多数都是白斩鸡。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本来算是型男,酷哥,超模类型的谢瑱,在他们眼里就要稍微差了一点。 不过尝过这种男人的好的女人或者哥儿,自然会明白这样的男人有多么的美味,再看那些柔柔弱弱的男人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楼上那个哥儿为了砸谢瑱,还特意从楼上跑了下去。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的,整个街道都被京城百姓挤满了,这就导致了打马游街走得很慢。 小哥儿从楼上下来,谢瑱也没有往前挪动多少步。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从侧后方他感觉到了杀气,有点无奈的伸手轻轻一抓,就把偷袭他的荷包给抓住了。 他瞥了一眼,人群里那个矮矮小小,正一脸怒视着他的小哥儿,有点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人了。 不对,对方是哥儿。谢瑱可以百分百肯定,他绝对没有得罪过对方。 他是有夫郎的人,从来不会招惹姑娘与哥儿,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误会。 谢瑱这样想着,掂了掂手里荷包的重量,就随手递给了旁边一个禁卫军。 “军爷,麻烦一下,把这个荷包给那个小哥儿。” 那个禁卫军小伙闻言,顿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在这些进士老爷跟前,可不敢自称什么军爷。谢瑱叫他一声军爷,是真的抬举他了。 禁卫军小伙道了一声小事,随即就把谢瑱给他的荷包交给了人群里的那个小哥儿。 小哥儿看着扔出去的荷包又回来了,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能够随随便便把荷包连带着银子扔出去的人,家里很明显是不缺这一点银子的。 很多人把东西扔出去了,也是抱着不要了的心态扔的。因为今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东西没有被那些进士郎拿了,掉在地上也会被其他人捡走的。 结果他没有想到,他扔出去的荷包,转个弯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小哥儿忍不住在原地傻愣了一下,就被几个追过来的奴仆给围住了。 “哎呦,小主子,你就悠着点吧。外面这么多人,万一你有个闪失,奴才该怎么给上头交代啊?” 小哥儿闻言也知道今天外面人太多,他垫着脚再次看了一眼人群里的谢瑱一眼,随即这才不甘不愿的跟着奴仆们走了。 有一个奴才比较机灵,见小哥儿一直盯着那个高大的进士郎看,就忍不住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说道:“小主子,你要是看上他了,要不咱们回去,就跟贵……夫人说一声。就是一个二甲的进士,夫人应该是能做主的。” 小哥儿听到这话一脸无奈,“你烦不烦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可怜,一路上都没有人给他扔东西。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未免看着太凄凉了一点。我才不会喜欢他呢,那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第097章 第 97 章 之后的游街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结束, 谢瑱他们在游街结束后就一起回到了住处。 也是这个时候,陈友席才知道顾广峎没有在面圣的时候被当面授官。 按照往年的惯例,一甲的三人都是要当面授官, 然后直接留在京城进入翰林院。 但是今年的不一样,顾广峎在面圣的时候, 不仅皇帝在,太子在, 三王爷与五皇子也在。 最后只有状元被收进了翰林院,顾广峎与郎奉月两个人, 一个被三王爷要走了,另一个被五皇子要走了。 本来顾广峎和郎奉月, 都是这一次凌王的目标。结果没有想到, 五皇子这样会钻空子, 非要跟着凑一凑这个热闹。 凌王与皇帝要人,只要不是状元,皇帝是不会驳他的面子的。 五皇子没有凌王受宠, 但是怎么说也是个皇子。他跟着凌王一起要人,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不管皇帝心里乐不乐意,他给了老三就也要给老五。 就算整个朝堂的人都知道, 皇帝心里偏宠凌王这个三儿子,但是皇家也是要一点颜面的。 所以最后一甲三人,太子只到手了个世家出身的周瑾恙, 榜眼被老五要走了, 探花被老三要走了。 老五还好说, 是个有贼心没有贼胆的,从小到大心眼子有很多, 但是却没有太大的本事。不像老三,老三是真的敢跟他叫板。 被老五钻空子要走一个榜眼,虽然太子的心里有一点的不爽。不过跟带头抢人的老三相比,太子还是觉得老三更加讨人厌。 皇室,其实也挺可笑的。 无权的皇子,连个世家子都敢挤兑他。 被冷落的皇子,甚至有可能会被个宫里的奴婢欺辱。 而有权有势又受宠的皇子,不仅可以事事与太子争强斗胜,还能当众抢太子未来的班底。 这样一看,出身在皇室也不见得是好事,哪怕他们的身上流着差不多的血,却一样过着三六九等的生活。 另一边,太子一回到东宫,就气得开始砸东西。 别看他在大殿上的时候表现的很大方,人也看起来一直笑眯眯的很好脾气。 等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就立刻撕下了脸上的伪装,整个人开始忍不住大发雷霆。 整个东宫的人顿时吓得跪倒了一片,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敢进去触太子霉头。 这个时候,估计也就是太子妃能够过去劝一劝,只可惜今天赶得不巧了,太子妃与娘家妹妹出宫了。所以整个东宫这边特别的安静,只有太子暴怒砸东西的声音。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等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终于停歇了,一个美人这才笑着端着参汤进去了。 美人是个纤细的哥儿,年纪看起来没有多大,走路的模样却格外婀娜。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温柔的对里面的人道:“殿下,你可不能气坏了身子,不然奴家可要担心了。” 已经发泄了一通的太子,此时正在让人给他整理衣冠,闻言朝着那个美人看了一眼,随即就一脸失望的垂下眼眸。 太子喜欢收集人,不管是才子,还是佳人,他的手里一直不少。 尤其是像这样的美人,除了他父皇后宫里的那些,几乎没有他得不到的人。 不对,也是有几个的。 比如,穹国送来的那个质子,听说已经被那些善妒的女子与哥儿给搞死了。 说来也挺可惜的,毕竟那样的美人确实少见,就这样被整死了也挺可怜的。 再比如,他家四弟的那个小侍,那个哥儿长得也挺不错,性格也被养得泼辣带劲,比他宫里的这些有意思多了。 只可惜,对方是他四弟喜欢的人。他那个四弟啊,看起来像个纸老虎,好像谁都能够踩上一脚。实际上,绵里带针,柔中带刚,他的性格完全没有表面上那样的柔顺。 当然了,他也不可能为了个玩物,就与四弟之间产生矛盾。 正如他母后说的那般,这天下的美人有那么多,他没有必要为了美人与自己兄弟产生矛盾。 尤其是像四皇子这种,不会争抢他的皇位,看起来比较老实本分的兄弟。 万一为了一个美人,把一个看着老实的人给逼急了,到时候就又给自己树立了个敌人。 那就得不偿失了。 太子漠然的看着那哥儿走到自己跟前,接过了给他梳理头发和整理发冠的活。旁边伺候的宫女见太子没有阻止对方,于是行了一礼就顺势恭敬的退了出去。 等到整个宫内就只有太子与哥儿了,哥儿便一边给太子梳头一边轻声的说道:“殿下,你也不必生气,很快,他就要走了。就让他得了个探花就是了,一个探花郎又改变不了他是个不祥之人的事实。他那样的一双眼睛,就算有一个强大母族又能如何,他们再厉害也没有办法拥护那种人啊。” “你不明白,不管是状元,榜眼,还是探花,都需要再等上三年,孤没有那么多的三年了。” …… 如今整个京城的贵族,都以为当年的质子死了。说来这件事情,还要感谢当年的那几个人。 当年,谢瑱在破庙把人给偷走了。导致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谢瑱会把人弄到了哪里去。 古代又比不上后世,想要找人可不容易。那些人当时找了一段时间,后来找不到人就不找了。 为了不让京城这边的人觉得他们办事不利,于是他们就约定好了,口吻一致的就说那个质子已经死了。 人跑了,和死了,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若是说他们那么多人,让人把人给偷走了,他们肯定是要挨罚的。 但是若是说人死了,那么结果就大不相同了。他们顶多被说一句不会办事,之后是绝对不会有惩罚的。 至于质子会逃到哪里去,会不会跑回到穹国去?对于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因为对方就算回去了,也不敢大张旗鼓的。 穹国能把他送到齐国来,就说明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穹国知道他敢逃回去,为了不因此得罪齐国,也不会让他继续当皇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质子那就是真的死了。 死了好啊,死了,就皆大欢喜了。 也正是因为这边的人说林卿衍死了,才让林卿衍与谢瑱的日子过得那样轻松,说来林卿衍还要“感谢”他们一番呢。 传胪大典之后,就是恩荣宴了。 恩荣宴又叫琼林宴,琼林宴始于宋朝。因为在著名的琼林苑举办,故而又名“琼林宴”。 不过由于谢瑱所在的世界是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孔子有儒家却没有宋朝。 没有宋朝,也就没有琼林宴一说,所以在齐国琼林宴就叫恩荣宴。 宴会是由皇帝亲自举办,宴请此次殿试的新科进士的。 恩荣宴安排在了传胪大典次日,次日恩荣宴的时候凌王过来与顾广峎说话的时候,顾广峎看了一眼谢瑱就顺势把谢瑱介绍给了凌王。 凌王对于谢瑱不大感兴趣,见顾广峎有意介绍谢瑱给他,看在顾广峎的面子上就与谢瑱说了两句话。 这还是谢瑱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凌王,他的目光在对方那双异瞳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别处去了。 天生异瞳,在古代被视为不祥。 不管凌王的出身多么尊贵,母族那边多么的强大,他这样的眼睛都没办法当皇帝。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凌王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处处针对太子的原因。 天生异瞳,就是放在后世也治不好。 上一世,谢瑱也是异瞳,不过他的不是天生的,他的是后天受伤导致的。 与凌王这种天生的,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天生的是因为基因遗传,是没有办法彻底根治的。 不过后世不迷信,就算异瞳大家也不会觉得这个人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放在古代,那就是不祥,是诅咒,是命里带煞。 这也是为什么,小说里连没有权势的二王爷都敢去夺皇位,但是有权又受宠的三王爷却没有动静了。 不是三王爷不敢夺,而是他不能夺,夺了也没有用处。 凌王也不是傻子,他看出来了顾广峎的意思,顾广峎想要带着谢瑱一起去他的封地。 若是以往只是多带一个人而已,还是一个有些才华的读书人,对方愿意跟着他本来是一件好事。 可是…… 凌王盯着谢瑱看了半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让他觉得不舒服。 不是谢瑱的长相,也不是谢瑱的气质,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隐隐的让他觉得有点不爽。 所以他并没有立刻答应顾广峎,打算观察一下这个人再做打算。 然而不等他继续观察,就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他对谢瑱这个人突然就改观了。 这一次的恩荣宴除了那些进士,在京城的几位皇子与太子也一起参加了。 然后年幼的老九非要在宴席上,给御座上的老皇帝表演射箭。 结果没有想到,弓太重,人太小,他在拉弓射箭的时候,手一抖箭给射歪了。 这种事情,以前他们跟着皇帝狩猎时也会经常发生。几个年幼的皇子射出的箭乱飞,有的时候箭不长眼连皇帝都敢射。 凌王是见识过老九的箭法的,所以在看到他要射箭的时候,就下意识的躲到了侍从身后。 看到对方的箭射歪的时候他也没有意外,唯一比较意外的就是那箭直奔顾广峎去了。 咳咳咳,他才要来的人才,甚至还没有揣进兜里呢。 若是就这样,一箭被老九给射死了,他是要跟老九算账呢,还是跟老九算账呢? 就在凌王这样想着的时候,那直奔顾广峎脑门去的一箭,就在下一瞬被人用个碟子挡掉了。 挡掉这一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坐在顾广峎身边的谢瑱。他箭法好,以前还经常去打猎,反应能力一直很快。 再加上,九皇子的力气小,射出去的箭力道小,这一箭他想要挡下来很容易。 刚刚那一幕可以说是千钧一发,不仅当事人顾广峎被吓得不轻,就是御座上的皇帝也被吓了一大跳。 虽然普通人的命,对于皇室不算命。但是顾广峎好歹是新科探花,若是就这样在宴会上受了伤,传出去了还是不怎么好听的。 老九见状抹了一把冷汗,连忙哭丧着一张脸赔罪道:“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刚刚不是故意的,儿臣也没有想到……” 皇帝闻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赶紧下去吧,少在这里丢人显眼。” 老九似乎还有点不满,不过看到皇帝真的动怒了,也知道今天不适合闹腾,只好不甘不愿的离开了。 顾广峎看着九皇子离去的背影,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明明差一点被射伤的人是他,九皇子却完全没有想要与他道歉。 也是,对方毕竟是尊贵的皇子,哪怕他现在成了探花郎,在对方眼里似乎也与别人没什么不同。 凌王过来安慰了顾广峎一句,“探花郎莫要生气,本王那九弟性格一向骄纵,他对你肯定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比较贪玩任性了一点。” 就连不远处的太子,也笑着附和的说道:“对,九弟是个天真烂漫的性格,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后果,他刚刚也被那一箭吓到了,肯定不是有意吓唬探花郎的。” 顾广峎闻言心里一阵无奈,很明显今日就算他真的受伤了,这个伤他也不能怪到九皇子身上。所以在两位殿下给足了他的面子后,他只能把刚刚那件事当成个玩笑揭过了。 后面凌王就开始对谢瑱起了兴趣,还坐到了谢瑱身边询问起了他的身手。 虽然刚刚谢瑱就是丢了个碟子,看起来像是随手一扔碰巧挡掉的,但是在场懂一点门道的都明白,他刚刚那一下有多少技术含量。 太子惜才,他喜欢才子,佳人,也喜欢能人异士。 这个谢瑱,不及顾广峎他们学问好,但是刚刚那一手却了不得。他见过很多的能人异士,但是像是这种能文能武的却少。若是能够收揽到自己身边,以后绝对会有大用处的。 然而不等太子这边动,凌王那边已经黏了上去。太子身为未来的皇储,多少还是有点架子的。凌王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对一个人的喜欢或者讨厌,几乎都是明晃晃放在脸上的。 就比如刚刚一开始,顾广峎主动给他介绍谢瑱时,他对于谢瑱的态度就比较冷淡。 但是此刻见识了谢瑱的本事,知道谢瑱是个文武双全的能人,他对谢瑱的态度就一下热络起来。 至于之前谢瑱身上,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感觉,早在看到谢瑱那一手时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谢瑱对此还挺意外的,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安排,打算通过其他方式吸引凌王的注意。 如今看到凌王这么容易就对他改观了,心里想着这样倒是给他节省了不少麻烦。 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需要在太子面前太过出风头,之后就能够顺理成章的跟着凌王走了。 谢瑱和顾广峎追随凌王,陈友席却选择了另一条路。他打算参加之后的朝考,然后通过朝考进入翰林院。 是的,除了一甲可以直接进入翰林院,进士还可以通过朝考进入翰林院。 这一次参加恩荣宴,陈友席就没有与他们坐一起,省得到时候凌王也看上了他,然后想要把他也一起给带走了。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三人以后的路就不一样了。 第098章 第 98 章 恩荣宴结束之后, 陈友席就从这边搬走了。他与几个新科进士,打算重新租个院子,一起等待之后的朝考。 顾广峎想要回云州府一趟, 一来把他考上探花的事情告诉家里,还要回到镇子上开祠堂祭拜祖先;二来他与宋家的婚事也要办了, 之前就说好考完试就办婚事的,总不能食言让人家姑娘等着。 还有他跟了凌王的事情, 也需要回去与家里好好谋划谋划。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他现在代表的是整个顾家, 做什么事情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于是他便拿他要成婚的事情,推迟了跟随凌王去封地的时间。 刚好凌王也不想走, 他还想在京城陪他母妃过完生辰。他就给了顾广峎与谢瑱半年的时间, 让他们半年后来到京城与他汇合, 到时候他们再一起南下去封地。 凌王的封地在南边,那边物资丰厚,百姓生活富饶, 地理环境也不错。他们跟过去不会吃什么苦,那边也比较适合搞些小动作。 凌王又是明面上最不可能夺皇位之人, 就算他们以后折腾出来点什么,大家也不会把事情往夺位上想。 与凌王辞行后, 第二天,他们便一道离开了京城。 这个时候已经是三月末了,等到他们下一次来到京城, 估计差不多就应该是九月份了。 终于离开了京城, 顾广峎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这几天, 他的心情一直很压抑。 正如陈友席之前想的那般,顾广峎是个凡事都求稳的性格。他其实是不想跟着凌王走的, 相较于凌王他更喜欢太子一点。 然而有的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他喜欢不喜欢就能够决定的。他被盯上的时候,顾家这边就提前知道了,可是依旧没有办法改变结果。 顾誉深上一次来找他,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件事的。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让他跟着凌王的时候万事小心。 如今再次回想起之前他与谢瑱谈话的场景,好像那个时候谢瑱就猜到了他的结果一样。 “谢兄,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被凌王带走?” 谢瑱坐在马车上,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顾广峎见状看了一眼马车外面,知道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身份了,在外面说话做事都要比以前更加小心才行。 他想了想,最终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没有来的时候那样顺遂。 不过好在,只出了个小意外,等到后来他们上船之后,就要比在陆路上安全很多。 四月中旬,他们终于抵达了云州府。 此时整个云州府,已经知道了顾广峎考上探花郎的消息。 同样的,谢瑱考上进士的喜讯,也一起传到了谢瑱家里。 所以等到他们到达云州府渡口时,这一次过来接他们的人特别多。 谢瑱下船的时候,发现前面的都是些生面孔,就有点急切的想要挤过人群,去寻找人群外的林卿衍他们。 过来接他们的人,大多数都是云州府的百姓。 不管这些人过来接人的目的,是为了趁此机会与谢瑱他们攀上关系,还是单纯的为了表达对他们的恭贺之情,都无法阻挡此时谢瑱急切想要回家的心情。 所以他完全没有心情与这些人多说什么,客气的与周围上前攀谈的众人说了两句,就着急的朝着人群外面挤了出去。 谢瑱只是个二甲进士,相较于他这个二甲进士,顾广峎这个探花郎更受欢迎。 谢瑱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顾念好兄弟了,他冲着另一边大喊了一句,“贤弟,为兄就先行一步了。” 然后他就仗着人高,腿长,别人又不敢真的挤他,很快就冲出了人群的包围圈。 还被围在里面的顾广峎,听到谢瑱那一句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不讲义气,就飞速的想着他要如何才能摆脱掉这些人? 此番来接人的里面,确实大多数都是冲着顾广峎来的。有一些不知道顾广峎有婚姻在身的,还想要趁机拉拢关系给顾广峎做媒。 顾广峎这一次回来,主要任务就是回来成婚的。他与孔庭尧的性格不一样,在没有把妻子娶进门之前,是绝对不会搞些乱七八糟的。 加上他这个人啊,相较于男女情情爱爱这些,心里更加看重的是搞学问。他觉得妻子要一个就足够了,一个他就要抽出很多时间陪她,若是再多他是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 另一边,谢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四处寻找,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叫声。 “父亲!” 叫声是来自于,一个胖嘟嘟,圆乎乎,可可爱爱的小崽子。 谢瑱听到这个声音,面上就忍不住一喜,随即就循着声音看过去。 就看见谢君倾撒开董凌芮的小手,从不远处一路朝着他这边奔来。 别看他那双小腿有点短,真的撒丫子跑起来时,那速度还是挺快的。身后追着他的听雨,都有点追不上他。 谢瑱连忙把背后的书箱放下来,然后在小家伙冲过来的一瞬间,十分轻松的一只手就把人抱了起来。 谢瑱把人抱起来之后,稍微的在怀里颠了颠,确定了孩子没有瘦之后,这才对孩子问道:“你爹爹呢?” 谢君倾闻言在他脸上蹭了蹭,看起来似乎有一点想念他了。等到蹭完了,他便指着身后对谢瑱说道:“爹爹怀孕了,在那边树荫下坐着呢。” 奶奶说了,他家爹爹不适合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就让听雨和七哥儿带着他们在这里等着。奶奶和爹爹就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若是他看见了父亲就让他告诉他们。 刚刚谢君倾突然看见父亲,心里只顾着自己开心去了,就忘了先告诉爹爹他们了。此时他想起来了这件事,就立刻示意谢瑱往那边走。 这个时候听雨刚好赶过来了,她想要伸手帮谢瑱把书箱拎回去,但是那个书箱里装了不少东西,她一个姑娘根本没有办法拎起来。 最后书箱还是谢瑱自己背上了,然后他就这样背着书箱抱着孩子,一路找到了在树荫下林卿衍与许绣娟。 许绣娟看到谢瑱的时候开心的不行,不过转眸看到身侧直勾勾盯着谢瑱的人,也就没有急着上前去和谢瑱说什么。 她走到一旁,把也想上前凑热闹的董凌芮给拉住,然后就示意七哥儿他们把马车给牵过来。 林卿衍看见谢瑱的时候,就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他的肚子五个多月了,已经开始有点显怀了。 今天他穿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戴上了一个素白色的面纱,哪怕最近看起来又发胖了,整个人在谢瑱眼里依旧很美。 谢瑱把书箱交给了七哥儿他们,又把怀里黏人的谢大宝放下来,便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了林卿衍的手。 林卿衍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朝着四周路过的人瞥了一眼,红着脸颊想要把手给抽回来。 结果他抽了两下没有抽动,手掌心还被谢瑱挠了一下,只好任由谢瑱拉着他上了马车。 他们这次过来时带了两辆马车,许绣娟很想让小夫夫两个独处一下。 结果没有想到,谢瑱与林卿衍刚坐上前一辆马车,大宝就立刻跟着也爬上了马车。 大宝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爬的小宝宝了,如今的他上蹿下跳样样在行,只是爬上个马车对于他并不困难。 在马车上,大宝一直抱着谢瑱的脖子不放手,害得谢瑱想要抱一抱林卿衍都不行。 后来谢瑱还是没忍住,隔着个胖大宝把林卿衍也抱进了怀里。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怀里是孩子与娇夫,谢瑱觉得他这一生简直太圆满了。 当然了,如果下一个孩子是个哥儿,那他们一家四口日子会更幸福更快乐的。 林卿衍本来还好,看起来挺有当家主夫的风范的。等到被谢瑱抱进怀里的一瞬间,整个人的一双眼睛就红了。 “我有点想你了。”林卿衍轻声说道。 不等谢瑱开口,大宝立刻开口接话道:“父亲,大宝也想你了。” 谢瑱闻言,先是亲了亲大宝的脸颊,随即伸出大手盖住大宝的小脸,趁机凑到了林卿衍脸上也亲了亲。 林卿衍顿时满脸羞红,有点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而谢大宝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父亲一回来就想要陪着他玩呢。 他拿起父亲的大手,自己往自己脸上盖去,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 谢瑱见状在心里骂了一句傻孩子,就开始询问起了他离开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情。 “这段时间,你和孩子还好吗?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家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奇巧坊那边的生意一直很不错。大家都以为那铺子是董新宝开的,董新宝名义上算是你半个弟弟,所以别人对于奇巧坊一直还算客气。前不久你考中贡士的消息传回来,老家那边有人捎来了不少东西。因为不清楚哪些东西能收,哪些东西不能收,那些东西我都没有动过,都被我锁在了你的书房里。你回去的时候抽空看一看,能收下来的我记下来,以后说不定还要回礼呢。” 说到这里林卿衍停顿一下,然后他轻轻地把头靠在了谢瑱的肩膀上。 “不说家里了,说说你在京城那边吧。你有没有被人欺负,或者遇见什么危险?” 谢瑱闻言笑了起来,“我是去考科举的,又不是去参加武举,会有什么危险啊?” “那你说说呗,我就是想要听你说。” 他都好久没有听到谢瑱的声音,光是这样听着说话他都觉得很开心。 谢瑱以为两个月不见了,他们之间多少会有点生疏。如今看到林卿衍这样熟练的撒娇,看来他之前的那些担心多虑了。 “那好……那我就从我参加会试跟你说起……” 林卿衍得知谢瑱今天会回来,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出来了,在渡口等了大半天时间,本来孕夫就容易感到疲倦。 如今等到了要等的人,并且人就在他的身边。听着谢瑱熟悉沉稳的嗓音,林卿衍靠在谢瑱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谢瑱见状拍了拍怀里的谢大宝,示意他一个人在马车里玩耍,就把怀里的位置腾出来给了林卿衍。 谢大宝见状有点不满,不过看到辛苦怀着弟弟的爹爹后,还是十分懂事的自己滚到一边去了。 之后谢瑱一路抱着林卿衍,就这样一起坐着马车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的时候林卿衍也没有醒来,谢瑱干脆把外衫脱了裹在林卿衍身上,然后就这样直接把人抱着抱回了后院。 听雨与七哥儿见状,忍不住偷偷笑起来,他们都觉得当家的与主夫感情真好。 也难怪主夫非要再生个长得像当家的孩子,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这样好,就会忍不住想要个像对方的孩子。 一回到家里,谢大宝就格外兴奋。他平日性子挺小大人的,今天谢瑱从京城回来了,整个人就忍不住有点亢奋。 他一回来,就跑去找董家小哥儿,告诉对方他父亲回来了。然后他又跑去找莲娘,又跑到宝来面前炫耀,弄得一家子的人哭笑不得。 晚上的时候,董新宝带着薛小亭过来了,来的时候还正正经经带了贺礼。 谢瑱见状笑了笑,也没有看他们准备了什么,就把东西交给了林卿衍处理。 白天,林卿衍睡了一下午,此时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是很喜欢收礼,也喜欢拆礼物。 这几年谢瑱屡次考中,每一次家里都能收到很多贺礼。 什么铺子啊,什么田地啊,什么房契啊,什么银票啊,还有各种布匹,酒,药材,食物等等。 这一次谢瑱考中进士,前几天衙役又来报喜了。之后就有不少人来送贺礼,其中苏家就一口气送了两个铺子。 云州府的铺子,可不是什么便宜东西,一个好一点的铺子就要上千两了。 本来林卿衍有点不敢收,不过想到他们家与苏家的关系,苏家这两年也没少沾谢瑱的光,收下两个铺子并不是大事情。 这件事情,林卿衍睡醒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谢瑱了。 谢瑱并没有说不妥,还说苏家的好处该拿的就拿,让他不用跟苏家那边太客气。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屋里就只有谢瑱与林卿衍了。 谢大宝原本不乐意走的,非要缠着谢瑱想要晚上跟谢瑱一起睡。结果后来被谢瑱拍睡着了,紧接着人就被听雨给抱走了。 终于可以独处了,谢瑱看着许久不见的美夫郎,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欢喜的紧。 他把人团吧团吧,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一会儿抱着亲亲脸颊,一会儿拿起手指咬咬。 林卿衍被他弄得一阵好笑,忍不住伸手把他的脸推开了一点,开始一本正经跟他聊起了正事来。 “娘跟我说了,想要给你安排个书童。我也觉得,你身边也该安排个人了,不能事事都要你亲力亲为。我的意思是在府城买一个,娘却想要你回老家选一个,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啊?” 第099章 第 99 章 “书童的事情不急, 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听完了之后,答应我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把事情说完。” 林卿衍闻言下意识有点紧张, 因为谢瑱很少这样与他说话,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什么事?” 谢瑱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与顾广峎九月份要去京城,到时候要跟着三王爷南下。” 原本温馨的气氛顿时没了, 林卿衍一脸震惊的抬起头看向他,有一点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你……你怎么会跟三……三王爷牵扯上了?” “此事说来话长, 我现在慢慢解释给你听。主要是顾广峎被凌王盯上了,而我又不想当个芝麻小官, 于是……” 谢瑱以前只想当个山野村夫, 过着与世无争平平凡凡的生活。 但是他这个人眼光高, 偏偏看上了个大美人,还与对方有了两个孩子。 如果大美人的身份是个普通人,他们在那个小山村也能过得很好。 只可惜大美人身份特殊, 谢瑱也不舍得他与孩子跟着他过苦日子。 那么就注定了,他要带着他们走出去。而走出去就注定了, 林卿衍会被人注意到。 为了能够保护好他,谢瑱就不可能只当一个小官。谢瑱这个人又是个性格轴的, 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大事,要当官也要当大官。 谢瑱把其中的利弊与林卿衍说清楚了, 也说明了他以后不会一直跟着凌王的。 如今选择凌王, 只是暂时的, 凌王是最适合对付太子的。也是捣乱的时候,最不容易被人诟病的。 其他皇子折腾, 别人就会怀疑他想要谋权篡位。弄不好一点就会盖一个谋逆的帽子,他们这些当属下的也会跟着遭殃。 但是凌王不会,凌王他天生异瞳。就算他的母族强大,就算他父皇疼爱他,就算他有本事篡位。 世家,士族,百姓也不会允许一个不祥之人当上皇帝。 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跟随凌王的人,在外人看来也都是一些没有大志向的。 就算谢瑱以后折腾出什么来,大家也顶多夸他一句聪颖过人,觉得他这样的人跟随凌王真是可惜了。不会觉得他折腾出那些东西,是想要造反,是图谋不轨。 听完谢瑱的前因后果,林卿衍心里十分清楚,谢瑱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他与孩子。 担心以后有朝一日,他的身份被人点破了,他会和孩子遭受到伤害。 其实他并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如今的他也不在意那个身份了,他现在只想与谢瑱在一起,他们一家子在一起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谢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前面一路他有多努力多辛苦,林卿衍陪着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个时候距离谢瑱想要的很近很近了,谢瑱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头的,同样的他们现在也没办法回头了。 “那……那我和大宝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分开,我……” 谢瑱闻言有一点心疼,不过想到凌王与林卿衍十分熟悉,凌王妃还是当年谋害林卿衍的主谋,所以他还是狠心对林卿衍说道:“我向你保证,我会回来带你们走的。但是现在不行,现在你还怀着身孕呢,不适合跟着我长途跋涉。同样的,你现在也不适合与凌王见面,他也许已经对你记忆不深了,他的那个王妃却依旧恨着你。” 对于当年害林卿衍的人,林卿衍自己是不大清楚的。他只知道他碍了别人的眼,有不少人想要把他铲除掉。但是具体是谁主谋的,他到现在还不大清楚。 此时见谢瑱这样笃定,说那个人就是凌王妃,他还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凌王妃,也就是当年的三皇子妃,我记得他,他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小哥儿。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嫁给三皇子,当年在宴会上他不小心崴了脚,还是我上前把他扶到一旁的。没有想到……真正把我害得那样惨的人会是他?” 小说里写过这一段,凌王妃以为那个时候林卿衍扶他,是为了吸引宴会上凌王的注意力。 实际上,那时候林卿衍连谁是三皇子都不知道,心里也十分厌恶那些看他眼神黏糊糊的皇子。 他去扶凌王妃,只是单纯的善良,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忙。却没有想到,会被对方曲解的那样厉害。 “他这个人天生就恶毒,因为凌王好色看上了你,就不惜一切代价去害你。他不仅把你赶出了京城,还用最下作的办法折辱你。以凌王那样好色的脾气,估计他用这样的手段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说来也是可笑,明明错在凌王的身上,但是由于对方是他夫君,他就不舍得对付对方,只是一味的对付被凌王看上的人。那些被凌王看上的人也是惨,明明他们对于凌王根本没有意思,却要被凌王善妒的王妃折磨与残害。” “那你与顾公子追随凌王,凌王还有那样一个王妃,你与顾公子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凌王与王妃感情并不好。一个是备受宠爱的王爷,从小到大没人敢忤逆他,他连太子的人都敢争抢。另一个是国公府的嫡哥儿,也是被万千宠爱着长大的。王妃总是害凌王看上的人,一次两次的凌王还会看在老国公的面子上忍着他。但是时间久了,凌王心里肯定也会觉得憋屈和有怨言。如果能够给他一个正当的理由,他是肯定乐意摆脱掉这个王妃的。所以此番南下,我会想办法把凌王与国公府解绑,到时候再想办法为你报仇雪恨。” 听到这里林卿衍皱了皱眉,“我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当年的事情我已经不在乎了。我觉得上天是公平的,他让我吃尽了苦头,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所以那些苦头在我看来,其实都是为了遇见你的代价。这样一想,我就不觉得苦了,反倒是觉得挺好的。我不希望我的事情最后成了你的执念,也不希望你为了我的事情遇见危险。” “也不全是为了你,你想想看他那样善妒一个人,若是以后凌王又看上了谁,岂不是凌王看上一个他弄死一个人。人家好好的姑娘和哥儿,甚至都不想遇见凌王,凭什么就这样被他给害死。就算不为了你,这样的人也不能留着。因为他活着就会有更多的人倒霉,且倒霉的都是些可怜的无权无势的人。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凌王,起因也在凌王身上,最好是让他们夫夫一起走,才能避免他们继续祸害别人。” 只可惜凌王不好弄,毕竟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加上谢瑱还要借助他的手对付太子,那么对付凌王的事情就要慢慢来了。 谢瑱见林卿衍听完,就一直皱着一双眉头,立刻笑着轻声安慰他。 “好了,好了,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担心。你呢,就好好的养胎,好好照顾自己与孩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林卿衍一边把头埋进谢瑱怀里,一边皱着鼻子说道:“那……你向我保证,你要事事以自己为先,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若是凌王他们对你不好,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好,我向你保证。” 谢瑱很少说什么承诺,但是一旦他答应了的,他都会尽力的去兑现。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林卿衍才会逼着他向自己保证。 因为突然听到这样一个大事,林卿衍也没有心情与谢瑱谈书童的事情了。 他有点疲倦的缩在谢瑱的怀里,这一刻只想静静的与对方相拥在一起,祈祷着以后也能够一直像这一刻一样。 次日一大早,谢瑱就起来了。他在院子里打了一会拳,陶晴河就拎着好酒上门来了。 谢瑱看到他笑了笑,让对方稍微等一下,之后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过去与对方聊起了京中之事。 “听到须仪兄没有进翰林院,我就知道京中应是出了变故。没有想到……你们都跟了凌王,那……我们以后想要见面,岂不是就要十分困难了?” 谢瑱闻言看了看他带来的酒,大早上的好像不适合饮酒,于是他就把酒放置到了一旁,让七哥儿泡了一壶清茶送来。 等到有了茶汤,谢瑱喝了两口,然后就开口对陶晴河说道:“不会的,我暂时不打算把夫郎他们带过去,期间肯定是要偶尔回来一趟的。说到这里,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如今在府城的就只有你一个了,我家里这些人还要拜托你多多照顾。” 陶晴河一听这话,立刻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这是小事,小事。你不在家里,我肯定会帮忙照看着的。府城有我,还有我岳家,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那就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之后两个人又说起了京中局势,陶晴河没有多问谢瑱为什么不带上夫郎和孩子。因为他能够猜的出来应该是那边有点风险,不然以谢瑱那样疼爱他夫郎的脾气,也不会把夫郎和孩子撇在云州府的。 他们之间感情好,以前都是谢瑱照顾他,如今轮到他帮助谢瑱了,他定然会努力做到最好。 陶晴河现在还只是个举子,谢瑱觉得他还没有入局的能力,也就没有跟他说更深层的东西。 下午顾广峎也过来了一趟,他过来的时候心情看起来不错,还有心情上来跟谢瑱开下玩笑。 谢瑱见状就忍不住说道:“怎么了?见到你那个未婚妻了?不然怎么突然这样开心?” 顾广峎闻言有点不满,“你以为我是陶晴河那家伙啊,我是因为马上可以回老家了,所以这才心情这样好的。” 为了方便两家办婚事,远在京城的宋家那边,就把姑娘送到了云州府来。 原本他们是打算在京城办婚事的,后来因为出了凌王抢人的事情,宋家那位姑娘长得太过貌美,估计是担心这期间出什么问题,人就被提前送到了云州府来。 宋家并不是担心家里的姑娘被凌王抢走,凌王再怎么好色也不好抢属下的女人。 宋家这边主要担心的还是凌王那个王妃,他们家这位姑娘与王妃发生过龃龉。 之前大冬天被对方折腾到了河里,要不是宋家有权有势请了名医,估计好好的姑娘人就没有了。 为了这件事情,宋侍郎还弹劾过老国公,说老国公教子无方,教出个心思恶毒的哥儿。 但是这个时候,对方已经是凌王妃了,肚子里还揣着凌王的崽子。 皇帝就算知道对方的品性,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治对方的罪,最后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前不久,也就是会试刚刚结束的时候,宋家这位姑娘再次遇见了凌王妃。 凌王妃坐在软轿上,笑眯眯的对她说:“你最近估计特别得意吧?听说你那个未婚夫,考了个会试第三。大家都说他长得好,殿试肯定是个探花。加上本宫要与王爷南下了,你估计想着终于可以摆脱本宫了。只是可惜了,你怕是没办法如愿了。因为你的那个好夫君,应该会和王爷一起走的。也就是说,他以后会追随王爷。你呢,也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乖乖的跟着本宫一起走喽。” 说来,这位宋家的姑娘只是个庶出,她与凌王妃之间的龃龉也是小事。 就是在京中一群世家贵族姑娘哥儿的聚会上,凌王妃当众要惩治一个长相狐媚的侍女。 他说那侍女长得狐媚,走路的时候扭屁股了。他觉得侍女是个不安分的,就要当众把侍女给打杀了。 宋家这位姑娘觉得不妥,不应该因为侍女走路的姿势,就随随便便打杀掉一个大活人。 更何况,齐国有律法规定,就算是下人奴仆,也是不可以随意打杀的。 而且她也不觉得那个侍女走路奇怪,明明是凌王妃看谁都像是一个狐媚子,凭什么仅仅是因为他看别人不顺眼,就可以随随便便把一个人打杀了。 当然了,宋家这位姑娘也知道她的身份低微,她也没有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心里话。 她只是说了一句,“在这样的聚会上见血不吉利。” 然后就因为这样一句话,她便与这位凌王妃结仇了。 当然了,凌王妃脾气是大,不过他也是挑人的。一般像是宋家姑娘这样的,他确实是想要欺负就欺负。 但是如果碰见皇家的,或者是比他身份更加尊贵的,对方就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不敢回嘴。 就比如皇后生的那位哥儿殿下,对方就曾经当众抽过他大嘴巴子。若是换做别人,这个人估计早就被他折磨死了。但是碰见的是皇子,还是皇后所出,是太子的亲弟弟,他这边也就只能认怂了。 宋家这边的意思是,先把人送到云州府来,让两个人把婚事赶紧办了。 最好是在顾广峎去南边之前怀上孩子,到时候就以怀孕为由不让对方跟着南下了。 这样一来,宋家的这位不仅不用跟着南下,不用继续受那位凌王妃的磋磨。 同时,她还怀上了嫡子,不管这个孩子是哥儿还是儿子,她都有了顾广峎的第一个孩子。 就算她不跟着过去,顾广峎在那边有了其他人,她以后也能有了个孩子傍身。 宋家的安排没有瞒着顾广峎,顾广峎对于这点小心思并不在意。他也觉得先有个孩子比较稳妥,省得万一他在南边出了事,到时候就只剩下个寡妻了。 顾家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家,就算他真的不小心没了,只要对方有了顾家的孩子,顾家应该也不会亏待她的。 顾广峎这一次过来,是为了询问谢瑱要不要回乡祭祖的? 他打算带着宋家姑娘回去办婚事,顾家的亲族什么的都在庆池镇那边,他就想要在那边把婚事办了。 谢瑱考上了进士,之后还要跟着凌王南下,估计以后就没有多少时间回去祭拜了。 谢瑱想了想,就打算一起回去一趟。云州府距离庆池镇不远,回去一趟用不了多久时间。 他回去祭拜一下父亲,还要想办法找个机灵的下人跟着他一起去南边。 本来谢瑱是不打算带着林卿衍一起的,但是林卿衍知道他只能在这边待上六个月,所以就算分开几天他也觉得不舍得。 为了带上林卿衍,谢瑱就没有和顾广峎一起走。顾广峎那边急着回去筹办婚事,他们走的时候就比较着急,路上估计也会比较的辛苦。 谢瑱这边带着孕夫和孩子,路上就走的比较慢吞吞的,两边就不适合一起回去了。 这一次回去,只有谢瑱他们一家子。为了能够更加安全,谢瑱就找了镖局的人。 他现在是进士,身份地位不一般。身边带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他们路上说不定会遇见危险。雇了几个镖局的人跟着,这样也省的出什么意外。 他们这一次回去,除了谢瑱,林卿衍,与谢大宝,还带了许绣娟,以及听雨。 原本七哥儿也想要回去的,上一次他们回去林卿衍没有怀孕,这一次他们回去林卿衍怀着孩子,七哥儿的心里就不怎么放心。 但是府城这边又离不开人,林卿衍觉得他留在府城他更放心,所以最后七哥儿就只能留下了。 路上他们走的比较慢,等到他们到达镇子上时,顾家的婚事已经张罗了起来。 本来按照顾家与宋家的情况,他们两家的婚事光是走流程就要走个一年半载的。 可惜时不待人,情况比较特殊,那些讲究也就只能省下了。 第100章 第 100 章 谢瑱他们回到镇子上那一日, 刚到镇子上就下起了小雨。 让谢瑱没有想到的是,也不知道韩曲一怎么知道他今日要回来的,对方竟然提前就等在了他们家的门口。 谢瑱他们下了马车, 许绣娟带着听雨去安置马车,谢瑱就带着林卿衍招待韩曲一。 韩曲一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是刚巧听说谢瑱今日应该能够回来,他在庆池镇这边有事就过来了一趟。 他见谢瑱带着一家子刚刚回来, 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张罗的样子,于是进去说了几句话就自觉要离开。 谢瑱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韩曲一笑着对他说道:“等你摆酒席时,到时候我再郑重上门祝贺。” 谢瑱笑了笑, “那好, 等着韩兄上门吃酒。” 之后, 谢瑱看着韩曲一坐上马车,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看见对面的房门闪了个门缝。 谢瑱心里正奇怪呢, 那门缝猛然被推开了,就从里面奔出来了个半大孩子。 谢瑱隐约记得, 这孩子应该是柳氏生的,好像叫什么来着? 就在谢瑱这边想着他叫什么的时候, 那个孩子就直奔着他而来,然后在他面前噗通跪了下来。 谢瑱见状抬了抬眉头,一边伸手要把孩子拉起来, 一边一脸奇怪的开口问道:“你这是作甚?” “我不起来!我不起来!我知道, 我知道你现在是官老爷, 大家都说你以后能当大官,你能不能去救救我娘啊?” “你娘?柳氏?她怎么了?” 上一次他们回来, 柳氏还好好的呢。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吗? 小孩闻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指着他们家大门喊道:“我娘,不对,是我父亲,我父亲在外面养了外室,那个外室今年生个儿子,我父亲就想把我娘休了。” 谢瑱听到这话似乎并不惊讶,男人嘛,尤其是古代男人,下半身对于他们就是天。 一些男人因为妻子怀孕,就让妻子给他安排通房或者抬妾,就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是个什么品性。 而柳氏的那个夫君,明显不是什么好男人。当初他还敢盯着林卿衍瞧,对于这种男人什么都比不过他下半身。哪怕是死,他估计也乐意死在那上面。 所以听到对方养了外室,打算为了外室抛妻弃子,谢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这种事情,我是管不了的。因为在齐国的律法里,没有规定男人不可以养外室。更何况,我现在也不是官老爷,是没有办法帮你的。” 其实就算能管他也不想管,不是他不可怜他们母子,而是这种事情管不清楚。 他要是以强权逼迫那人不休妻,对于柳氏母子也是治标不治本。那人若是不能休妻,说不定会心怀怨恨,以后打骂他们母子两个。甚至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说不定他们还会被那男人给害死。 就是法律完善严苛的现代,都有男人为了小三打死亲生骨肉的,更别提这是对男人更有利的古代了。 小孩却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谢瑱是官老爷,官老爷就能够管住他父亲。 只要他父亲不能休妻,那么他们就还是一家人,他就还有父亲,还有母亲。 “不行,谢叔叔,你一定要管,你不管,我娘会死的,我不能没有娘。” 谢瑱闻言叹了一口气,刚想要蹲下来好好与他说,从对面就走出来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对方应该不是良家子,因为她身上带着一股很浓的风尘气息,很明显是常年在教坊之类的地方调教过的。 女子大概是没有想到,谢瑱一家子突然回来了,看向这边的眼神愣了一下。 “让这位老爷见笑了,我们家这孩子不大懂事。”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扭着细腰就要过来把那个孩子拉走。 齐国的风气其实并不算开放,讲究一点的人家的女子或者哥儿,出门在外的都会戴上帷帽或面纱。 邻居之间不用那般的讲究,但是女子与哥儿的穿着却很保守,哪怕大夏天也是要里三层外三层的。 面前的这个女子,却衣着十分单薄。还不是大夏天呢,她不仅露出大半截脖子,就连衣襟也是微微敞着的。 虽然敞着的衣服里还有件里衣,但是现在可不是开放的现代,她这样的一身打扮算是很“不规矩”了。 女子在走到谢瑱身边时,身上浓重的熏香熏得谢瑱皱了皱眉。 就在对方快要把哭闹的孩子拉走时,谢瑱突然皱着眉头开口阻止了她。 “等一下,她母亲柳氏呢?” 不等女子开口,那孩子就喊道:“在,在柴房!” 女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想到这毕竟是他们的家务事,谢瑱就算身份不简单也不好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吧。 所以她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一边用力地掐着手里孩子的手腕,一边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说道:“这位老爷不要听他胡说,这个孩子最是顽皮了,就是喜欢胡说八道。我这就带着他回去,不会再让他来打扰您的。” 谢瑱看着她的动作,目光沉沉的。 “既然是小孩子说谎,那你就去把柳氏叫出来,我家夫郎与她感情很不错,一回来就吵着想要见见她。” 不是没事嘛,那就把人叫出来给他看看呗? 他是不好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但是如果邻居家里闹出人命什么的,他身为个好邻居报个官还是可以的。 女子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听到谢瑱不容置疑的又说道:“去吧,莫要让我家夫郎等急了。” 女人见状急得不行,只能干巴巴的笑了笑,就仓促的拖着孩子回去了。 一回去她就想抽那孩子几巴掌,但是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最后只能先紧着其他的事情了。 她随手就把孩子给推到一旁,然后就红着眼睛飞速去找她家当家的去了。 她家当家的,叫许郑有。 其实现在还不算是她家当家的,因为在名义上柳氏还是许郑有妻子,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外室。 她一路哭着找到了许郑有,就把刚刚在外面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许郑有闻言眼皮子狂跳,忍不住开口抱怨了一句。“你是怎么看孩子的,怎么让他跑到谢瑱那家伙面前去了?” “我不是怕孩子给弄死了吗?担心等到你那老娘回来了,到时候为了这件事情跟我闹。结果没有想到,我只是让他在院子里走走,他这个孩子看起来挺老实,竟然敢趁着我不注意跑了出去。还这么赶巧的,他就遇见了那家人回来了。” 之前这孩子一直表现的很乖很懦弱,就算大门开着她说不能出去就不敢出去。今天估计是看到谢瑱一家回来了,他这才突然大着胆子跑了出去。 许郑有气得不行,对大儿子也厌恶到了极点。早知道这个孩子那么麻烦,他当初就应该狠下心来才对。 这样想着他连忙开始收拾东西,“不行,绝对不能让谢瑱看到柳氏,我们现在就带着他们离开。谢瑱最是喜欢多管闲事了,若是让他看见了柳氏的样子,他肯定会找我们的麻烦。” “可是……我们能去哪?我们的孩子呢,不带上他吗?” “你别担心,孩子我会让人送到娘那边去,咱们先把这对母子处理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就在他们这边商量的时候,他们家大门被人敲响了。 来敲门的人是听雨,谢瑱一回去就让她过来了,让她务必把柳氏母子一起“请”过来。 听雨在门口敲了几下,见里面没有人回应,于是就扯开嗓子喊道:“有人吗?奇怪了,刚刚不是还有人在吗?” “有人在家吗?我们家主夫来请许家娘子上门一叙!” 听雨喊了两声,见依旧没有人回应,反倒是把其他邻居喊出来,就打算撩起裙子踹门了。 一个知道点内情的邻居见状,连忙跑过来小声的说了几句。 “估计是不敢开门的,前几天他们家闹得可凶了。好像是许郑有在打柳娘,院子里还有个陌生女子,听说是许郑有在外养的外室。啧啧……有了外室就不要糟糠妻了,真是丧尽天良也不怕遭报应。” 听雨闻言冷笑一声,“今天让我们家当家的知道,那就是他们的报应来了。” 那人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他们是小门小户不敢多管,谢瑱现在好像是进士老爷了,听说县老爷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若是谢瑱肯出头,那事情就要好办很多了。 谢瑱之前是不想管的,但是后来看到那女人那样对待个孩子。若是就这样让柳氏与她的孩子出事了,以后他们家对面就住了一对恶心人的夫妻。哪怕他们不会经常住在这边,谢瑱还是觉得心里十分膈应。 所以谢瑱觉得就算不为了柳氏母子两个人,为了以后谢大宝与谢二宝能有更好的成长环境,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他也应该铲除掉。 省得以后这样的人家,做出什么更恶心人的事情。比如带坏他家的孩子,伤害他家夫郎,或者欺负他家孩子等等。 而且以他现在这样的身份,想要解决一个邻居并不麻烦,倒不如伸出手帮个忙,也算是为两个孩子积善行德了。 最后许家的大门,是被一个汉子踹开的。踹门的汉子是附近的一个混混,是个光棍,整天游手好闲的。 许郑有为了找个理由休妻,还造谣过他与柳氏有一腿。 他是什么人啊,他是个小混混,不仅长得丑,还没有本事。 他年轻的时候,柳氏就看不上他,如今他们都年纪不小了,柳氏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不过后来知道了,许郑有在外面有人之后,他就明白许郑有为什么这样说了。 因为只有这样说,柳氏的名声毁了,许郑有就能够顺理成章的休妻了。 本来混混就看许郑有不爽,刚好这时候有人要帮柳氏出头了,于是他就过来也跟着凑了个热闹。 大门被顺利的踹开后,听雨就带着一群人冲了进去。她一直不是个胆子太大的姑娘,但是随着这两年谢瑱越走越高了,她这个当下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们一行人闯进去的时候,许郑有正拖着柳氏准备从后门离开。柳氏双手被绑着,嘴里还塞着布,正满脸狰狞的挣扎着。 她之前在柴房里,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也就不知道谢瑱他们回来了。 此时见许郑有要把她拖走,她知道她若是就这样被他们带走了很可能九死一生。 一想到家里的孩子,她若是就这样没了,孩子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所以她就突然发起疯来,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他们这对狗男女一起死。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听雨他们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大家一看到柳氏的模样就乱起来。 那个小混混看着她脸上的伤痕,率先开口大声的喊了起来。 “不好啦!许郑有杀人啦!杀人啦!” 也是多亏了他这一嗓子,后面都不需要谢瑱出手,事情就一下子闹大了。 很快镇子上的捕快就来了,来的捕快还是一个老熟人,正是之前帮过莲娘的老赵头。 老赵头过来拿人的时候,得知是谢瑱家的下人发现许家的事情,心里就明白了谢瑱这是有意救人。 如今谢瑱已经不是当年的谢瑱了,当年想要他帮忙说两句话还要给银子,如今谢瑱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老赵头就要卖给谢瑱一个面子。 这就是身份,地位,带给谢瑱的便利。 也正是因为科举带来的巨大便利,才会让那么多读书人趋之若鹜。 之后许郑有一家被送去县衙,谢瑱让人去寻了许郑有的老娘,把之前的事情说给了对方听。 谢瑱一家在从这边搬走之前,与柳氏,柳氏的孩子,以及许郑有的娘接触的比较多。 许郑有的这个娘,不是个是非不分的,并且与柳氏关系不错。 柳氏的孩子,也是她与柳氏一起辛辛苦苦带大的,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一直很不错的。 所以许郑有特意选在了,他娘不在这边的时候,对付柳氏母子两个人。 一个能够为了个陌生女人,就想要把发妻与亲生骨肉害死的人,以后又怎么可能会是孝顺的人。 今日,他们把柳氏害了;明日,就能把柳氏的孩子害了;后日,就会把老太太也害了。 只有把知情知底的人都封口,那个女人才能带着她的孩子在这边住的安心。 谢瑱把其中的利弊与对方说清楚,就让人把对方也送去了县衙那边。 一路上老太太一直在哭,等到上了公堂看见满身是伤的儿媳与孙子,老太太在那一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古代以孝为天,儿子不能告爹,不然是不孝。但是身为老母亲,却是可以告儿子的。 许郑有的儿子年幼,又是对方的儿子,他是不好状告他爹的。 柳氏是许郑有的妻子,之前还被对方造谣与个混混有染。许郑有可以以此为由,来开脱他伤害柳氏的罪名。 就算之后柳氏证明了,她与那个混混没有关系。许郑有也可以说是,他以为谣言是真的,才会情绪上头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只有许郑有的老娘,只有她反过来证明柳氏没有与人有染,并且证明许郑有在外面养外室还有了孩子,那么公堂的情况就会一下子简单了很多。 许郑有看到他娘的时候也不害怕,他觉得跟儿媳妇相比他娘肯定更在乎他。 只可惜这一次怕是让他失望了,因为他娘一来就看着他冷漠的说道:“柳氏不曾与人有染,这一切都是他为了掩盖他养外室的谎言。” 许郑有闻言猛然看向老太太,一脸不可置信的开口喊道:“娘,你疯了吗?我是你儿子啊,你怎么可以为了个外人……” 不等许郑有把话说完,堂上的县老爷就皱了皱眉。 “公堂之上,休得喧哗!” 他们这位新来的张大人,是个品性不错的县太爷。只要能证明柳氏没有与人有染,他自然会还给柳氏一个公道。也正是因为知道张大人的品性,谢瑱才会那样放心的没有跟过去。 就算许郑有的老娘临时反悔,不想告许郑有了。最后张大人依旧能够查明真相,就是要稍微的耽误一点时间,许郑有的罪名也会稍微轻一点。 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柳氏未曾做出与人有染之事,而是许郑有为了有个正当理由休妻,才居心叵测的亲自给柳氏造的谣。 许郑养外室在先,造谣发妻在后,又企图杀害发妻,还纵容外室虐待亲子,此等行为恶劣至极。 加上有许郑有亲娘状告他,不忠不仁不孝不义,最后许郑有被官府关进了大牢,连带着他那个外室也被抓了。 那外室与柳氏母子没有关系,但是却仗着许郑有殴打,辱骂两人。老太太不承认她的身份,那她就属于一个陌生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郑有被判关押五年,外室被判关押三年。 同时还判了,柳氏与许郑有和离,孩子却不能跟柳氏。 孩子没有判给柳氏,是因为老太太不松手。如今许郑有进了大牢,虽然说是只关押了五年,但是以后的事情谁也不清楚。 许郑有得罪了人,大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的衙役不会特意虐待他,但是也不会对他特别照顾。 在那种常年暗无天日,充满着腐臭与潮湿的地方待上五年。过惯了好日子的许郑有,能不能活下去也是个问题。 在古代坐牢与现代可不一样,在古代坐大牢没有人常年花钱打点,稍微不留意人就有可能没有了。 许郑有的小儿子老太太不要,那么大孙子老太太就必须把持着,许家的那些家产也要给大孙子。 柳氏也没有跟老太太抢,她知道她能够这么轻松摆脱许郑有,其中最大的功臣就是老太太了。 再加上,孩子跟了老太太,她也是能够经常回去看望他的,其实与跟着她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件事情处理的很快,次日结果就出来了。 案子判下来之后,文书就被张贴到了庆池镇的公告栏上。 听雨抽空跑过去看了一下,确定了柳氏母子已经无事了,就回去把事情告诉了谢瑱与林卿衍。 次日下午,谢瑱正在招待上门的客人,柳氏一家子亲自上门答谢。 柳氏的性格与莲娘不大一样,是个性子比较爽朗且想得开的。 她知道这一次多亏了谢瑱,要不然以她的情况就算以后能脱身,光是硬耗也要在这件事上耗掉一层皮。 如今借了谢瑱的光,有了老太太帮忙,官府对待此事也比较看重,她与孩子才能这么快脱离苦海。 这件事情了了,紧接着就是顾家那边办理婚事。 谢瑱身为顾广峎的好友,大婚当天一大早就去帮忙了。 林卿衍没有跟着过去,他的肚子已经不小了,不方便跟着忙前忙后的。 加上家里也有不少事情,他要陪着许绣娟在家里收礼。很多人都知道谢瑱回来了,这几天一直有人登门送礼。 有些礼可以收,有些礼不能收,收了之后还要一一记下。 谁送的,送了什么,日后要不要还礼等等。 一些小商户送的东西,收下来了是不需要还礼的。 这些都是来蹭谢瑱喜气的,商户又是贱籍。谢瑱现在的身份,能收下他们的礼,本来就是纡尊降贵,是不需要刻意还礼的。 谢瑱这个人怕麻烦,为了省的以后有太多麻烦事,很多人的礼都是不想收的。 但是有一些礼,很多人都是扔下就走,弄得他们就是不想收也收下了。因为不清楚是谁送的,也就没有办法立刻还回去了。 这一日,谢瑱去顾家参加顾广峎的大婚。 林卿衍闲来无事,就坐在院子里拆贺礼。 他拆的这些,都是可以收的,都是谢瑱同窗朋友送的。 就比如,韩曲一,秦楝,钱林河,周围邻居,以及谢瑱的以前的同窗。 韩曲一这一次送了一个玉镯,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看起来玉质水润明显是上等货。 秦楝送了一对金珠子,之前秦楝家添了个哥儿,林卿衍做主送了个金镯子。 没有想到最后,秦楝也是会省事,这一次干脆依旧送金,还是实心的金珠子。 这样的一对金珠子,可要比他送的金镯子重太多了。不过想到是为了恭贺谢瑱考中进士,东西稍微贵重一点也不足为奇。 一旁帮忙整理的许绣娟见状,便提醒了林卿衍一下。 “下一次你给秦家送礼,就不要送太贵重的礼物了。秦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你若是送礼送的太过贵重,那边再送就要给更贵重的。阿瑱现在的身份高,别人给他还礼,就要抬高一截,省得让人家为难。” “娘,我知道了。我下一次还礼,会特意注意一下。” 周围邻居,与谢瑱的同窗,给的礼物就要普通一点。 然后除了这些人给的贺礼,还有之前在谢瑱这里借势的那些商户。 商户们也是有够实在的,给的不是房契,就是地契,或者是直接给银子。 谢瑱考中贡士,又考中进士,光是最近在府城与镇子上收的银票就有将近一千两了。 林卿衍忍不住一阵咋舌,这还是谢瑱说了的能收下的,若是加上那些不能收下的…… 怪不得人人都说,“穷秀才富举人”。 如今谢瑱成了进士,还没有开始当官呢,就能靠着进士的身份发财了。 其实光是收不收礼,也是一门学问。 就比如谢瑱,他若是走清流一派,不与朝堂任何人拉帮结派,他就可以谁的礼都不要。 这样做看起来确实有风骨,但是同样的也容易得罪人。 是的,当官了之后,收太多礼叫贪污受贿。一点礼也不收叫清高,也会因此得罪一些人。 谢瑱不走清流一派,那么有些礼就要收下来。收了一些人的礼,就说明他们以后可以走动,有可能会成为一派的。 那么这个时候,就要好好挑挑拣拣一番,哪些人是会成为一派的,哪些人的礼就能够收下来。 不打算走动的,甚至有可能成为对立的,这些人的贺礼就不用收了。 如今谢瑱算是凌王那边的,那么他就要适当与凌王的人走得近一点。 因为凌王不可能成为皇帝,他们这边“拉帮结派”也就没有那样小心翼翼。 这样的情况,对于前期没有什么人脉的谢瑱来说还是挺友好的。 可以让他有个很宽松的环境,好好的苟着慢慢的发育起来。 顾广峎大婚这一日,也不知道是他太开心了还是心里有什么事,反正就是他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一直在喝酒。 谢瑱,孔庭尧想要帮他挡酒他都不乐意。一个不怎么会喝酒的人,愣是把自己灌成了醉狗,整个人也没有了平日的风度。 谢瑱与孔庭尧从顾家宴席上离开时,孔庭尧还忍不住搂着谢瑱肩膀问道:“他是不是心里不痛快啊?你们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谢瑱闻言眨了眨眼眸,有点不确定的说道:“九皇子射了他一箭算吗?” 这件事情孔庭尧还不知道,一听到这话差一点叫了起来。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大傻子,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大呼小叫,于是连忙把自己的嘴捂住了。 等到周围没有了人,孔庭尧这才再次问道:“怎么回事啊?须仪与九皇子无冤无仇的,九皇子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确实与九皇子无冤无仇,但是他现在是凌王的人了。” 孔庭尧愣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 “也是,就算须仪性格温厚,不与人结仇,入了官场哪里又是他能够说了算的。早知道当初我就小心一点了,说不定也能够跟着你们一起走,这样大家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一点。” 谢瑱听到这话笑了笑,一脸鼓励地拍了拍孔庭尧的肩膀。 “那这三年你要努力了,我们还等着你考上了进士,以后大家可以同朝为官呢。” “好的,我会多多努力,尽快追上你们的步伐。” 次日早上,又下雨了。 云州府地处北方,一般很少下雨的。 但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场雨接着一场雨的不停下,弄得人的心情都不大好了。 顾广峎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听着窗户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有点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妻子。 对方正在为他轻轻梳理头发,似乎感受到了他直勾勾的目光,她还露出了个十分娇羞的表情。 顾广峎,昨日不小心喝多了,后面的事情全部不记得了。 他看着凌乱不堪的床榻,以及妻子手腕上的痕迹,身体有一点僵硬的站起身来,然后朝着为他梳头的人微微躬身。 宋清沂见状被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个人好端端怎么突然这样? 她刚想要起身去拉起对方,就听到顾广峎语气沉重的说道:“抱歉,昨日……我,我不是有意的,还请姑……不是,还请娘子多多见谅。” 宋清沂闻言又是害羞又是想笑,她在嫁人前一晚看过夫妻行房事的画集,自然是知道夫妻行房事时都会做些什么。 其实昨晚顾广峎被扶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她还想着不如就这样算了,就算她急着想要一个孩子,也没有必要非要这一晚。 但是跟着她过来的奶娘却不赞同,奶娘是她亲娘的贴身侍女,一直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爱。 奶娘为了她的以后,就仗着房里没有别人,亲手把她的衣衫给脱了。 奶娘一边给她脱衣裳一边嘱咐道:“这个时候,姑娘可不能怯了。姑爷长得俊秀,姑娘莫要觉得心里委屈。嫁了人的女人,都是要走这一遭的。” 宋清沂并不觉得,嫁给顾广峎有什么委屈的。 她本来出身就不算很高,顾广峎又是才貌双全的探花郎,她并不觉得嫁给她自己委屈了。 所以等到她被塞进顾广峎被窝,她就大着胆子钻进了对方的怀里。 男人,不管多么不通风月,不管醉得有多么狠,在那方面总是无师自通的。 虽然过程她受了一点罪,但是该办的事情总归办了,之后她的心里就轻松很多。 本以为早上醒来,她会更加的难为情,毕竟昨日是她主动的。这对于大户人家的姑娘,总归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结果没有想到,有人看起来比她还要慌乱无措,倒是让她的心里没有那样的拘谨了。 之后两个人收拾了一番,就一起撑着雨伞去后院给公婆敬茶。 本来门口是备了两把雨伞的,后来宋清沂的奶娘瞧见了,就随手把其中一把拿走了。 路上宋清沂身子不爽利,走路的时候有点慢吞吞的。加上雨天路上有点湿滑,她还差一点不小心摔了。 顾广峎藏在衣袖里的手动了动,最后还是抿着唇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他手上的力道微微用力,就把她身上一半的重量挪到了他的身上。 宋清沂脸上红得厉害,她小心的瞥了顾广峎一眼,随即小声的说了一句。 “谢夫君体恤。” 顾广峎听到这话,脸上也有点红。他想要说,她身体不舒服是他害的,她完全不需要跟他道谢的。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干巴巴的点了点头。 顾家的规矩不大,见两个人姗姗来迟也没有给新媳妇脸色。 喝了茶,给了礼,就放两个小新人回去了。 下午顾家开祠堂,按理来说宋清沂是不能跟着进祠堂的。但是如果顾广峎要带她进去,在庆池镇这边是可以带进去的。 这里面有一些说法,在他们庆池镇想要跟着进夫家祠堂,那就要成为这一家的重妇或者重夫。 重妇一般都是这一支里,下一任的当家人的正室。 顾广峎是他们这一支的继承人,如今又是探花郎。 他昨日已经与宋清沂圆房,宋清沂应当很快就会有他的孩子。 他不清楚此番南下会如何,为了宋清沂在顾家这边日子好过点,也是为了他们以后未出生的孩子。 下午顾家开祠堂的时候,他就以重妇的身份把宋清沂也带进了祠堂。 看到一个新嫁娘,还没有生育孩子,就以这样的身份进入顾家祠堂的时候,顾家有不少人的心里是不乐意的。 不过由于顾广峎的身份特殊,宋家那边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家。那些心里不满的人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忍不住一阵的冒酸水。 宋清沂不懂这边的规矩,不过就算她不懂,她也知道进祠堂的意义。 所以她跟着进去时心里很欢喜,与顾广峎一起跪拜顾家祖先时,对于这位夫君也有了不同的感觉。 他……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人。 哪怕他们之前从未见过,他对她却是极好极好的。 120-124 第121章 第 121 章 因为谢瑱提前叮嘱过, 林卿衍为了孝顺许绣娟,就先给许绣娟挑选了下人。 本来说好的,选两个力气大的婆子, 再选一个细心的侍女。 但是许绣娟前面大半生苦习惯了,她不大习惯身后跟着那么多人伺候。总觉得身后跟了一大群的人, 她好像连走路的姿势都不会了。 不过也没有一个都不要,许绣娟心里明白她年纪大了。如今董新宝和薛小亭还在云州府, 他们为了做生意没法来孝顺她。谢瑱又是一个忙得不着家的人,她的身边必须有个下人照顾。 至于为什么不让林卿衍伺候她? 首先她不是谢瑱的亲娘, 没道理让林卿衍过来伺候她;其次就算她是谢瑱的亲娘,她也不是喜欢压迫夫郎的那种婆婆;最后就是, 林卿衍自己也不轻松, 他的身边跟了几个孩子, 还要管理这样一个大家。在家里明明有条件买下人的情况,没有道理还非要逼着他来伺候。 最后许绣娟自己做了决定,就选一个婆子给她当下人。等到谢瑱有空回云州府的时候, 到时候她就跟着谢瑱一起回去。若是想要再找一个合心的下人,她想要从云州府找个熟悉的家乡人。这样就算他们之后回到了京城, 也能有个家乡的人陪她说说话。 谢瑱要回云州府给他父亲迁坟,等到把父亲的坟墓迁到这边, 那边谢瑱就真的没有什么挂念了,估计以后会很难再回去一趟了。 而许绣娟呢,她的年纪大了。这两年她的腿脚就不利索了, 若是再等个两三年的时间, 她就是想要跟着回去都不行了。 牙人一口气带来了三四十个奴隶, 其中上了年纪的婆子有八个人。 林卿衍带着许绣娟把八个人看了一圈,后来还是让许绣娟自己选的人。 毕竟是要跟着许绣娟的人, 她自己亲自选才能合心意。就算以后若是哪里不合意了,也不会觉得是林卿衍故意的。 不是林卿衍想得多,主要是人年纪大了,性格就会变得有一些固执,就没有以前那样好说话了。 若是许绣娟糊涂了,再看到林卿衍给她选的下人不如意,老人家迷糊了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的。 许绣娟选了一个高胖高胖的婆子,听牙人介绍说是某个世家的奴仆。前不久对方家里出了变故,她就再一次沦为了奴隶。 因为她在人家大家族待过,所以人养得有点胖乎乎的,同时也是一个十分懂规矩的。 许绣娟买了伺候自己的下人,之后也没有立刻离开。在她看来林卿衍还是太年轻,选人的时候不见得有她眼光毒辣。 后面要给谢君倾,谢君宥他们选择伺候的下人,还要给董凌芮兄弟两个选一个,她这个做祖母的一定要盯好了。 在很多大家族之中,那些书童,小侍啊,平日里除了照顾主子,有不少还会兼顾通房的职责。 当初谢瑱带着宝砚外出的时候,宝砚后来见了点世面,见其他书童有伺候主子睡觉的,就傻乎乎的也想为主奉献。 宝砚是个男人,他并不喜欢男人。他对谢瑱的感情,大多都是敬畏,佩服,和崇拜。 他不喜欢谢瑱,但是看到其他书童会陪主子睡。因为他心里崇拜谢瑱,也没有特别排斥这种事。 所以在凌王封地的时候,他想着主夫不在谢瑱身边,谢瑱也没有找过其他的人,那方面肯定是有些需求的。 就在一天的晚上,他跪在谢瑱的面前,想要主动献身伺候谢瑱,差一点把谢瑱给吓死。 谢瑱自从有了林卿衍,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哥儿,他都不敢多看人家一眼的。 结果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小书童差点爬上他的床,这不是想要毁了他的一世英名吗? 后来主仆两个人谈了一番,宝砚不是真的想要爬床,他是想着谢瑱一直一个人,所以想要牺牲自己奉献主子。 不过就算他不是故意想爬床,谢瑱还是把他惩罚了一通。并且后来他回到谢家之后,就严令任何下人爬床的行为。同时还教育家里几个孩子,不能因为那些人是奴仆,就做任何肆意妄为的事情。 谢家的男儿,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妻子,绝不能做出与下人有染的事情。 谢家的哥儿或姑娘,不管以后谢家的权势多大,也都要洁身自好和自尊自爱。 谢瑱给他们荣华富贵,不是为了让他们变成肆意羞辱,欺压,霸凌别人的恶徒。 不管他们家是荣华富贵还是家境贫寒,他们都应该善良,积极向上,勇敢且独立。 为了防止家里的孩子,与家里的奴仆产生感情,林卿衍觉得哥儿身边就跟着哥儿或者姑娘,男娃身边就跟着男孩子会比较好点。 所以他给谢君宥选了一个十二岁的侍女,又选了一个八岁的小哥儿。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侍女主要责任是照顾谢君宥,另一个小的主要负责陪伴年幼的谢君宥玩耍。 因为这两个都是别人家的家生子,而谢君宥的年纪相对他们又太小了。林卿衍担心他们两个下人奴大欺主,就打算先让宝香陪着谢君宥一段时间。 有宝香亲自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能考量考量他们两个下人的品性。若是不合适,出现了仗着主子年幼就欺负主子的事情,林卿衍就把他们再次发卖了。 这样的下人,他们家可不敢要。林卿衍给他们吃给他们喝还给他们房子住,可不是让他们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欺负他的孩子的。 估计他们也不敢做什么,毕竟谢瑱现在的官已经做到左丞相了,整个朝堂之上除了皇帝没有一个敢不给他面子的。 说一句狂妄一点的话,林卿衍怀疑……就连皇帝都要给谢瑱几分薄面。 这些下人就算胆子再大,肯定也不敢对谢瑱的子嗣做什么的。 当然了,心里明白是明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这个做爹爹的还是要小心一点的。 到了谢君倾的,因为谢君倾身边已经有了个宝来。加上谢君倾是个主意大的,他就自己上前选了一个侍从。他选的是个比他大两岁的少年,看起来清清秀秀的还是个娃娃脸。 这个孩子长得俊秀,还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林卿衍见状,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男娃与哥儿毕竟不一样,男娃容易不听大人的话,林卿衍见谢君倾选个长得好的,就忍不住开始有一点点担心。 转而想到谢瑱,他就没有开口说什么,打算等到晚上谢瑱回家,到时候把事情跟他说说。 然后是董凌芮与他弟弟的,两个人都知道他们现在住在谢家这边,林卿衍算是他们半个爹爹一样的存在。就算林卿衍对待他们十分亲厚,他们也不能太过肆意妄为了。 懂事一点的董凌芮,便朝着林卿衍行了一礼。 “我与弟弟年幼不懂事,还请婶夫郎帮忙挑选吧。” 林卿衍闻言笑了笑,想着这孩子确实比小时候懂事不少,也没有小时候那样的莽莽撞撞了。 这样挺好的,以后出门在外,也省的不小心冲撞了别人。 于是林卿衍给他们一个人选了一个,给董凌芮的选的是个看着很老实的少年,给他弟弟选的是一个特别爱笑的少女。 几个孩子有了新下人,立刻开始跟他们聊了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对待下人,反倒是像是在交朋友一样。 给许绣娟选好了,给孩子们也选好了,之后就轮到了家里了。 他们家现在下人不多,如今搬到这样大的宅子,需要不少的粗使下人。 粗使下人,林卿衍一共选了六个人,两个男人,两个女人,还有两个哥儿。 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干粗活的,选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专门挑一些看着手脚麻利的。 之后林卿衍又选了一家子,这一家子一共一家三口人。 家里的男人是个花农,买下他是为了照顾花园的。他们家的花园那样的大,很明显他一个人照顾不了。刚好他媳妇也是个农妇,他们夫妇两个人一起照顾花草也不用一个人那样的辛苦。 至于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孩,年纪十岁左右。既然他们爹娘都买了,也不好剩下个小的。 小女孩没有爹娘,若是落到坏人家手里,这个年纪也要遭罪受。倒不如他行行好,干脆就一起买下了。 这一家子是聪明人,在看到林卿衍把他们一家都买下后,立刻感激的在林卿衍面前跪了下来。 “主家仁厚,小人一家一定好好伺候主家。” 林卿衍闻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那些选中的人站到一起去。 林卿衍见一口气买了十五个下人,就觉得今天算是选得差不多了。若是以后还缺人的话,到时候他再去牙行选几个。 傍晚谢瑱从宫里回来的时候,从外面领回来了两个护卫。这两个护卫都是他的人,以前在凌王那边就效忠于他的。 谢瑱觉得人品都不错,其中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曾经求过谢瑱给他找个媳妇。 谢瑱想着家里仆人里面,单身女人和哥儿挺多的。刚好对方也乐意跟他到家里,他就想着先把人给带回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虽然他是这个家里的老大,但是婚姻这样的事情还是讲究个你情我愿的,所以最终能不能成还是要他们自己的意思。 谢瑱一回来,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林卿衍。林卿衍想到一直不肯嫁人的七哥儿,就想要试着能不能撮合一下他们。 于是次日一大早,林卿衍和谢瑱一起起来的,他送谢瑱出门的时候叫上了七哥儿。 七哥儿一开始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主夫这是想要他帮忙观察一下这个人,于是就真的一脸认真的把人家打量了一番。 等到对方跟着当家的去了皇宫,林卿衍询问他这个人看着如何,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七哥儿对着林卿衍摇了摇头,“主子,我想要一辈子跟在你的身边。” 林卿衍闻言笑着说道:“对啊,就算你找了夫君,你依旧在谢家啊。” “不一样的,就比如听雨。以前主子那样的信任她,但是她因为要照顾孩子,主子现在就不大用她了。” “我不是不信任她,我是……” “我知道,主子是仁善,担心她嫁了人之后,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做活太累了。主子对我非常非常好,我觉得若是我嫁人了,主子估计会更加心疼我,说不定会愿意让我赎身。对于别人来说,成为奴仆是一件辛苦且丢人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能够认识主子,能够陪着主子,就是这一生最大的幸事。” “你真的这样想的,不是因为没有看上他,是真的不想要嫁人?” “不想。” “那……万一以后你没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要谁给你养老送终啊?” “不会的,就算我没有自己的孩子,以两位小主子那样的品性,他们也不会让我受苦的。” 更何况……现在的谢家,已经不是以前的谢家了。 就算他明面上是个下人,但是大家心里都十分的清楚,他与谢家其他的下人是不一样的。 他是看着两个小主子出生长大的,就算他以后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们也不会让他无人奉养的。 林卿衍见他是真的不想嫁人,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说道:“那这样吧,你不想嫁人也成。那你……就和宝香一起,以后跟着二宝吧。你就当二宝的奶爹,等到以后二宝嫁人了,你就陪着他一起过去。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你陪着他嫁人,我以后也能够更加安心。” 其实七哥儿更想陪着林卿衍,他的年纪要比林卿衍小很多,他想要一直伺候在他身边。 不过他也十分疼爱二宝,想到以后二宝有可能嫁人,他的心里也十分不舍和担忧。 这样也行,那就让他代替林卿衍,一直陪伴在二宝的身边。也省的二公子傻傻的,以后嫁了人被人给欺负了。 林卿衍和七哥儿回去后,就把七哥儿给二宝当奶爹的事情跟二宝说了。 二宝很喜欢七哥儿,闻言立刻开心的跑过去抱住了七哥儿。 “好啊,好啊,那以后二宝就可以跟奶爹一起睡了。” 他今年开始独立了,要一个人睡一个很大很大的房间。就算现在房间里多了两个下人,那个房间对他来说也太大了。 如今爹爹给他安排了奶爹,嘿嘿,那他不能跟爹爹睡在一起,却是可以跟着奶爹一起睡的。 第122章 第 122 章 一旁的大宝闻言有点不满, “那我为什么没有奶爹?我还是听雨姐姐带大的呢,她家的那个孩子都这样大了,她为什么不回来给我当奶娘?” 正在看二宝卖乖的许绣娟, 听到这话就是一阵的无语。她不等林卿衍发话,就没好气的说道:“你都多大了, 还想要奶娘?难不成,你晚上睡觉还害怕一个人睡, 想要你听雨姐姐陪着你一起睡?” 就算林卿衍同意,人家听雨的夫君也不会同意的, 毕竟谢君倾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 谢君倾闻言脸上一红,气呼呼的开口说道:“我没有这样想, 我早就敢一个人睡觉了。我想要奶娘, 又不是因为我害怕。” 主要是他们家, 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的教育方式。 他有的,弟弟必须有。 弟弟有的,他不管是啥也想要。 他也不见得真的想要奶娘, 有奶娘有什么好的,什么事情都要多一个人管着。 不过为了防止谢君倾觉得林卿衍偏心, 林卿衍还真的开始给他物色奶娘了。 听雨肯定是不可以的,太年轻了。就算谢君倾是她带大的, 之后她也不方便给他当奶娘。 最好找个年纪大的,比如蕙婶啊,莲娘啊这样的。 年纪差距大一点的, 又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最好是他比较敬畏的人, 这样偶尔还能管一管他。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找成,因为谢瑱知道这件事情后, 就找谢君倾商量了一下。 也不知道父子两个如何商量的,后来谢瑱没有给谢君倾找一个奶娘,而是带他去城外马场买了匹小马。 在谢瑱看来,谢君倾的年纪已经大了,正是慢慢学着独立的时候。 他又是个男孩子,与哥儿毕竟不一样,没有必要这样大了,还给他找一个奶娘。 刚好谢君倾自己后来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时候不该要什么奶娘,就提出想要买一匹颜色不一样的小马。 他已经有一个小马驹了,是个棕红色的小母马,这匹小马性格比较温顺,谢君倾一直十分喜欢它。 在古代马,就和后世的汽车一样,在家里条件好的情况下,有了一个就还想要再要一个。 谢家的条件很不错,谢瑱见状也就没有拒绝他。休沐的时候,他就亲自带着谢君倾,去马场挑了一匹小白马。 之后谢瑱一直比较忙,他早上要去上朝,中午要去工坊那边,下午还要跟户部那边研究新的户口登记方式。 为了方便谢瑱研究一些新事物,云秦阳登基之后就在皇宫的一角给谢瑱建造了一个工坊。 是的,别的皇帝称帝之后,都是想办法填充后宫。 云秦阳称帝之后,身边一共就有四个美人,还都是以前跟着他的人。 本来朝堂上有大臣,想要借着他子嗣单薄为由让他选秀女,但是云秦阳以先皇去世没多久为由给拒绝了。 所以他的后宫很大很空,只有几个主殿住上了人,剩下的大多数都还空着。 云秦阳见状,觉得皇宫空着也挺可惜的,不如给谢瑱搞一个工坊。 在皇宫里建造一个工坊,好处在于宫里守卫森严,工坊的人很难接触外面。 不管以后工坊做出什么稀罕玩意儿,他们这些人都很难把消息传播出去。 加上云秦阳现在是皇帝,皇帝可以收集到天下的各种奇书。他以后可以借助个人爱好,从全国各地搜罗各种书籍。 谢瑱除了他要办的公务,大多数的时候就是泡在工坊里,然后研究那些别人看不懂的书籍。 如今谢瑱已经研制出了,火药、玻璃、水泥、石灰、镜子、眼镜、哈哈镜、望远镜、放大镜、曲辕犁、筒车、火炮,以及火炮车。 火炮是军事武器,杀伤力十分的强悍。不过由于古代生产力低下,如今他折腾了这么久的时间,就折腾出了两台试验品而已。 谢瑱打算抽空拉出去试试,至于他们放在哪里做实验,估计还要皇帝自己费心了。 这东西比火药更大,杀伤力也更加直观。肯定是不可以在京城附近用的,不然很容易引起民间的骚乱。 最后东西被他们拉出了城外,在一处没有人居住的荒野,由谢瑱与皇帝两个人带着禁军偷偷做了实验。 实验的结果不算特别理想,但是就算如此,也让皇帝感到十分的震撼。 他笑着对谢瑱说道:“就算这火炮不能大范围制造,制造出来几架也够镇守京城了。” 谢瑱闻言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爆炸造成的土坑,好半天才开口对皇帝说道:“这东西还有不少问题,等臣回来再慢慢改良。” “丞相打算现在就回去?” 谢瑱跟他说过打算回老家一趟,把老家那边父亲的坟墓迁过来。 如今正是三月份,天气还有一点冷,现在回去路上估计要吃一点苦头。 “臣该回去了,已经在京城安家半年多了,再不回去就是大不孝了。” “那好吧,丞相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 谢瑱说走就走,和皇帝从外面回去之后,就立刻带着家人启程了。 他们走的时候,除了带了家里的护院,还带上了五百护卫。 谢瑱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估计心里恨他的人有不少,所以在外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 他们路上一路走走停停的,一直走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才终于到达了云州府。 这一次谢瑱回来,主要是为了给他父亲迁坟,之后还要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下。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们应该很少再回来了。这边的一些田契,地契,房契,用不到的就要卖了。 谢瑱抵达府城的时候,董新宝一家过来接的他们。去年林卿衍他们进京时,他与他家夫郎,董香竹一家,以及莲娘都没有跟过去。 董新宝没有跟过去,是因为他要经营奇巧坊的生意。董香竹没有跟着过去,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刚刚生产完没多久。他的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娃,算是终于如了杨家的心愿了。 莲娘没有跟着一起去,是为了照顾林卿衍开的那家铺子。很早之前,林卿衍自己开了个铺子。后来云州府要与其他地方打仗,林卿衍就被谢瑱接到了府衙那边,铺子就被他交给莲娘在打理了。 没有想到莲娘看着温温吞吞,做起生意来倒是有模有样的。这两年她把那个铺子打理的很不错,生意似乎比以前还要兴隆上一些。 林卿衍见状,就询问了莲娘的意思,想要问问她要不要跟着去京城。 莲娘原本是想跟着他走的,但是自从她开始学着做生意,她就发现她变得不大一样了。人不仅找到了生活的乐趣,同时性格也看起来开朗了不少。 说来,当初林卿衍说要把铺子交给她打理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一点没有底的。 首先她识字不多,很多都是跟林卿衍学的。 其次就是她的性格,她的性格比较的温吞,不是那种狡诈之人。 按理来说,她这样的人做生意容易吃亏才对。 但是由于这家铺子是林卿衍的,林卿衍是谁啊?整个云州府的人都知道,林卿衍是他们左丞相的夫郎。 而云州府呢,以前是四皇子与谢瑱的老巢。为了有资本与其他地方打仗,他们首先就把这边治理的很好。 整个云州府的老百姓,日子过得非常的滋润。种地的种地,经商的经商,百姓比以前富裕了很多。 他们心里明白,他们现在的好日子,全部是来自于皇帝,谢瑱,以及顾广峎。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莲娘的性格不强势不够狡诈,只要她做生意足够诚实,本分,厚道,她就能够把生意做得很好。 再加上,后来她遇见了不少好心人,在大家的帮助和指导之下,她渐渐地学会了不少做生意的门道。 因为做这些事情,让她觉得活着的价值,让她渐渐的有了自信。 莲娘听到林卿衍的问题时才会忍不住犹豫了。 “主夫,我,我想要在云州府继续帮主夫打理这边的铺子。” 林卿衍闻言似乎不大意外,他看着明显精神和漂亮许多的莲娘,他走上前来伸手握了握莲娘的手腕。 “好,那府城的铺子我就不卖了,以后呢,你就帮我打理这边的铺子。” 莲娘不打算离开府城,董新宝一家却是要跟着走的。虽然他也十分不舍得奇巧坊,不过想到他娘与孩子都在京城,所以不管如何他们都要去京城。 林卿衍见状,就打算把奇巧坊也交给莲娘打理。刚好莲娘现在比较喜欢做生意,两个铺子对现在的她来说压力也不算大,就干脆全部交给她来打理好了。 然后就是董香竹的问题,谢家去了京城,董家也去了京城。 而杨家老家在庆池镇,以他们家的情况是不可能跟着去京城的。 那么这就意味着,不管是林卿衍还是董新宝他们,以后想要再见到董香竹就难了。 再加上这里距离京城很远,书信走得很慢,林卿衍很担心董香竹以后的生活。 虽然现在看起来,董香竹给杨家生了两个孩子,哥儿和男娃也都如愿以偿的都有了。 但是以后的事情谁也不清楚,谢瑱的势力就算权倾朝野又如何,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杨家这边。 所以林卿衍跟谢瑱提议,不如给董香竹这边安排个自己人。也不全是为了防备着杨家人,主要是担心董香竹遇见了什么,到时候谢瑱他们没办法及时知道。 最后看了一圈,林卿衍就把跟着他们回来的粮哥儿安排给了董香竹。 粮哥儿身高体壮,力气还大。又跟着林卿衍这么多年了,对方还是很值得信任的。有他跟着董香竹,林卿衍也能够放心一点。 对此,董香竹当然是开心的,只可惜他是开心了,杨家那边却不大开心。 如今杨黎慕的父亲死了,上头还有族里的其他叔叔婶婶。他们家是比不上如日中天的谢家,但是在庆池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一个伺候主子的下人还是买的起的。 但是林卿衍不由分说的,就直接往他们的家里安排人,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他们吗?所以杨家的一些长辈们,就忍不住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然而不管他们心里如何不是滋味,他们想要继续沾谢瑱这个丞相的光,那么就要忍受谢瑱家夫郎的安排。 其实林卿衍并不是这样强势的性格,本来他是想要好说好笑跟杨家商量的。 但是谢瑱却觉得没有必要去商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若是现在的林卿衍还好声好气与他们商量,一些胆子大的人还会以为他们好脾气。 从开始他们家娶董香竹,在谢瑱看来就是高攀了。 谢瑱是读书人,走仕途。他们家是商人,是贱籍。 加上杨黎慕身体不好,要不是董香竹喜欢他的脸,本来这门婚事就不可能。 从那个时候,他们杨家就高攀了。如今谢瑱成了丞相,董香竹是他的弟弟,也算是名门哥儿了。 他们家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是往杨家送了一个去伺候董香竹的下人,这种事情放在大家贵族都不算过分。 当然了,谢瑱其实也不是这样强势且刻薄的人。更不是因为他现在成了丞相,就看不起小门小户的杨家了。 他现在对待杨家态度这样强硬,这样的居高临下。主要是他回到府城之后,就有人跟他说了不少杨家不好的事情。 有杨家的亲戚,仗着他们跟谢瑱有点姻亲,就做了一些仗势欺人的事。 再加上,之前董香竹怀二胎时,他找谢瑱给他做见证时,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焦虑。 这种焦虑,肯定是来自于杨家,或者是他的夫君的,不然他不会突然焦虑起来。 杨家肯定不敢逼着他生孩子生到儿子为止,但是杨家人一些不经意的暗示却能让他觉得焦虑。 因为这些原因,导致现在谢瑱是越看杨家越觉得不爽。他觉得对待这样的人家,就必须强势起来才行,只有把他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他们才能老实的认识到两家的差距,才能让他们不敢轻易欺负了董香竹。 第123章 第 123 章 处理好了莲娘的事情, 也见过在府城的友人,之后谢瑱就带着家人回了庆池镇。 他们回到庆池镇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五月下旬了。这一次谢瑱回去的时候, 没有再跟以前一样摆酒席。 他现在的身份太高,若是现在还摆酒席的话, 对于庆池镇的很多人来说都是负担。 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有钱的, 为了能够在他面前露个脸,就会极尽全力的给他送礼。 谢瑱现在又不缺钱, 他们家那么多商铺赚的银子,加上到了京城皇帝赐的庄子, 这些已经足够他们家花用了。 更何况, 谢瑱现在还是丞相, 丞相的俸禄是很高的。 谢瑱每月的俸禄除了一千两银子,朝廷还会发给他一百石的粮食。 这还是他当丞相拿的工资,然后谢瑱真正赚钱的事情, 还是帮助皇帝搞那个工坊。 每一次他研究出好东西,皇帝都要赏赐他一大笔银子, 光是他得的赏赐都有上万两了。 说来皇帝后宫没有多少人,确实是给他节省了不少银子。后宫每位妃子的花销, 每位皇子的花销,以及修建宫殿等等,都是一件很烧钱的事。 如今皇帝只有一个皇后, 两位贵妃, 以及一个普通美人。 他们四个也不是铺张浪费的性格, 四个加起来的花费还不如先皇后一个人的花费。 皇帝自己更是没有什么爱好,他现在的爱好就是收集工匠, 术士,各种奇书之类的。这些爱好,还是为了谢瑱的工坊服务的。 一个皇帝没有爱好,也是一件好事情,至少不用担心劳民伤财。 至于花费在谢瑱工坊的银子,这些东西都是为国为民的。不管研究出来哪一个东西,都对他们的百姓有好处。所以花费在工坊上的银子,那根本就不叫做是浪费。 谢瑱他们回到庆池镇后,林卿衍就开始卖这边的田产,房产之类的。 镇子上的两个房子依旧不动,只把一些田地和多余的房产卖了。 以后他们很少会回来,这些东西留着也是个麻烦,不如现在就干脆全部卖了。 在林卿衍处理这些的时候,谢瑱就上门去了老师的家里。 谢瑱老师家里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哥儿。 当年谢瑱去参加科举时,对方家的哥儿就已经年纪不小了。 听说婚事很艰难,不是没有人看得上他们家哥儿,而是他们家哥儿看不上别人家。 因为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老师也就是许吏渊就比较宠溺他,所以一直到现在人家都没有嫁人。 不嫁人,是一件很勇敢且备受争议的事情。 就算是现代社会,一个女人不嫁人都会受到各种的非议。更别提,是这样的古代封建社会了。 他能够坚持不嫁人,想要以个哥儿的身份给父母养老,就能够看得出来他多么勇敢和坚强。 谢瑱这一次回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要把老师接到京城去。 虽然许吏渊身为举子,在这个小镇上不会被人欺负。 但是谢瑱想要尽一下孝心,他觉得他如今有这样的造化,其中很多都是许吏渊的功劳。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连许绣娟这个干娘都能养,为何不能把自己的夫子一起养着。 若是他没有那个实力,他还能说一个没有办法。如今他明明有那个实力,多养几个人就像喝口水一样轻松,他为什么不能把老师一家养着 于是谢瑱来到许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老师说起了这件事情。 本来许吏渊是不同意他的提议的,他家里又不穷,还是个举人,就算以后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需要自己的学生来养。 但是后来谢瑱提到了他们家哥儿,“如今老师与师娘健在,他们兴许会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对他客客气气。但是等到老师与师娘年迈了,他一个一直不嫁人的老哥儿,绝对会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 还真的不是谢瑱夸张,不管是哥儿还是女人只要他们不嫁人,对于男人来说就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 他们会在言语上,精神上打压这一类的人。比如一个女人说她不想嫁人,男人就会说她要么精神有病要么身体有毛病。 是的,就算人家只是眼光高看不上他们,身体和精神上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他们也会想办法造谣出问题来。 只有打压,欺辱,迫害,他们独自生活的环境。让他们没有安全感,一些底层男性才能拥有获得伴侣的权利。 如今许吏渊夫妇还活着,有一个举人的名头摆在那。就算他们家哥儿不嫁人,别人也顶多在背后说三道四。 等到许吏渊老了,死了。没有许吏渊的身份庇佑,一个年迈的老哥儿,还带着一大堆的家业。一些男人就会想尽办法侵犯他的利益。 因为太疼这个孩子了,后来许吏渊与谢瑱聊了很久,就同意了谢瑱之前的提议。 不过他却没有要谢瑱养他,他怎么说也是一个举人老爷,手里头还是有不少的家底的。他打算把一些多余的家业卖了,等到谢瑱离开的时候就跟谢瑱走。 他们一家打算在京城南城置办个小院子,他们也不需要谢瑱这边多么照顾他们。只希望等到他们百年之后,谢瑱能够照顾一点他们家的哥儿。只要不让他被坏人欺负了,生活过得清苦一点也没有关系。 在谢瑱处理这边许家的事情时,另一边知道了谢家从京城回来的柳氏,就抱着一个小女孩登门拜访了。 自从谢瑱帮他摆脱了前夫,她家儿子又有前婆婆养,后面她就又找了个男人。 这一次运气还不错,她遇见了一个真正的老实人。两个人生养了一个女儿,如今已经有一岁多了。 听到谢家人从外面回来,她就立刻带着礼物上门来。本来是想要见一见林卿衍的,结果没有想到赶得不巧了,林卿衍刚刚出去没多久。 负责招待柳氏的是许绣娟,许绣娟与她也算是熟识了。两个人坐在一起聊了聊,得知柳氏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后,许绣娟就忍不住放心的点了点头。 “你的日子过得好就成,这样我们家卿衍就不用操心你了。他是个心善的,总是操心别人的事情。” 柳氏闻言点了点头,林卿衍确实是个心善的,这一点她心里十分清楚。只可惜他们不能继续做邻居,不然他们可以一辈子做好友。 几日后,谢瑱带着林卿衍,许绣娟回了山上。 山上的房子已经空了,但是院子却被收拾的很干净,应该是村里人帮忙收拾的。 听说谢瑱他们回来迁坟,村子里的人都跟着一起过来了。 上一次他们回来,还有人敢上前跟他们搭话。如今他们再一次回来,很多老熟人都远远的跟着,看起来似乎有点害怕谢瑱。 其实要是认真算起来,村子里很多人一直都害怕谢瑱的。从谢瑱还是个小猎户时,就有不少人觉得谢瑱这个人有点吓人。 明明谢瑱与他们接触的时候也没有故意虎着脸,甚至有的时候看起来还笑呵呵的挺好说话的样子,但是村子里就是有不少人觉得他有点吓人。 如今看到谢瑱成了丞相,还是陪着四皇子造反的丞相。大家就觉得怪不得,他们一早就觉得谢瑱吓人了。 这个人啊,就是与他们不大一样,骨子里带着一股气场,似乎天生就要比他们厉害。 然后就在他们上山迁坟的时候,谢瑱才从村长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村子里的那个老鳏夫死了。 对方是被谢瑱吓死的,据说从谢瑱考上进士之后,对方就一直害怕谢瑱报复他。 结果谢瑱从来没有想过报复他,甚至早就把他这个人给忘记了,他却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谢瑱闻言有点无语,这种人死了就死了吧,死了还要怪在他身上。 似乎看出了谢瑱的无奈,已经老得有点瘸腿的村长,便笑着对谢瑱解释了一下。 “这件事情,肯定不会怪在大人身上。就是这个老东西自己胆小,咱们村里的人心里都清楚。” 谢瑱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他走在最前头默默往前走。然后走着走着,他就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哥儿。 大概是看到他在看那个哥儿,旁边十分有眼色的村长立刻说道:“这个哥儿是咱们村子的娃,之前帮大人家收拾过院子。这几年大人不在家里,他还会带着孩子过去帮大人家收拾院子。” 谢瑱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他想起来这个哥儿是谁了,当年说要给他家当下人的那个娃娃,没有想到一转眼也长这么大了。 谢瑱也就多看了一眼,并没有想要收下他当下人的意思。这两年云州府逐渐富裕起来,云州府的百姓日子也过得好了。就连他们这样偏远的小山村,生活质量都要比以前好上了很多。 既然日子能够过得下去,就没有必要非要沦为奴籍。成了奴籍想要婚嫁都难,生下的孩子也不能考科举,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种地。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老师家的哥儿一样不想成婚,大多数的人还是很想要谈婚论嫁的。如果不是家里逼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成为奴籍比较好。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他总觉得这孩子打扮的有点突兀。一个农家的小哥儿,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衫,这打扮好像不适合在山上干活吧。 想当年,他家夫郎才跟着他进大山时,干活的时候还知道换身粗布麻衣。他那样身份娇贵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像是这样的农家哥儿应该更明白才对。 不过他想是这样想,却没有表露出来半分。万一人家哥儿只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今天上山刚好穿了颜色显眼的衣衫呢。他不好太过自恋了,更不想把人想得太坏了。 然后很快就印证了,并不是他自己多想了,人家哥儿就是冲他来的。 因为在他们迁坟的时候,后面这哥儿跑到了他跟前来,说想进丞相府给谢家当下人。 小哥儿从小就想要进谢家,那个时候是因为大家都说,谢家的日子过得比村子里好。七哥儿与竹哥儿以前那样土气,后来就是因为谢瑱身份才会水涨船高。 最近听说,杨家也就是董香竹夫家,会把董香竹捧在手心里。不是因为董香竹这个哥儿多么貌美,主要是因为他有一个便宜好哥哥。 这个小哥儿是从小听着谢瑱的事迹长大的,人都是慕强的,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哥儿也是一样。 他觉得他长得也挺漂亮的,虽然不及谢家夫郎那样惊艳,但是和董香竹相比还是不差的。 为什么大家都是哥儿,他们能够过那么好的日子。到了他这边,他就只能嫁给个村里汉? 所以当知道谢家人回来时,他就一心想要见到谢瑱。他不清楚谢瑱记不记得他了,在他的记忆里谢瑱脾气很好的。 当然了,这个很好,只针对他们这样弱小的普通人。 他想着他那样的人,见到他一个可怜小哥儿肯定会心软的。到时候只要他跪在他的面前,对方一定会心软把他收下的。 然而当他真的跪到谢瑱面前,现实似乎与他想象的不大一样。 谢瑱,那个他记忆里好脾气的大哥哥,只是居高临下的冷漠的看着他。 他突然发现,谢瑱的好脾气是有针对性的。他只对让他觉得没有威胁,没有危害的弱者温柔。 一旦这个人,会对他造成危害或者麻烦,他对待他的态度就会格外冷酷。 就比如此时此刻的他。 谢瑱好笑的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了身边的林卿衍。在他家主夫就在他身边的情况,这种收下人的事情也该问对方。 但是小哥儿没有问,也没有管林卿衍的存在,偏偏就跪到了谢瑱跟前。 这个孩子似乎变了,看向谢瑱的眼神不再是儿时的天真无邪,多了一些让他觉得恶心的算计与勾引。 时间,还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过七八年的光景,就可以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谢瑱:“本官家里可不敢要你这样的下人。” 这样的话,对于个小哥儿算是比较刻薄了。 跪在地上的哥儿脸色发白,他似乎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许绣娟给阻止了。 “好了,好了,丞相都这样说了,你就不要在这里不识趣了。” 许绣娟这样说着,就示意村里的人赶紧把他带走。 许绣娟知道谢瑱与林卿衍的感情很好,谢瑱还说过谢家的男人一辈子只能娶一个。 很明显,他不会再有其他人,就算是通房,妾室也不会有。 如今这个小哥儿这样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在挑衅谢瑱一样,还特意当着林卿衍的面如此。 这样的一个人,天真之中带着愚蠢。现在都敢这样蹬鼻子上脸,真的把他收到家里当下人,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村长见状瞥了谢瑱一眼,确定谢瑱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立刻让村里的人把人带走了。 没有了碍眼的人,后面迁坟的事情十分顺利。 因为要长途跋涉到京城,不方便带着个棺椁走。 而齐国有火化的风俗,谢瑱就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按照当地的风俗把棺椁火化了。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云州府这边的民风比较的彪悍,也就没有南方那边的那些讲究。 迁坟的时候挖出棺椁,不需要打开棺椁,直接连带棺椁一起烧了。 之后把灰烬收集起来,等到了京城再买一幅好棺材,选一个风水好的地方下葬即可。 这些规矩谢瑱都不懂,便特意请了懂行的人来。整个流程下来挺累的,要比他在朝堂上看着别人吵架还累。 不过对方是原身的父亲,那也就是他的父亲了,就算麻烦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等到这一切都弄好,林卿衍也把这边的田产房契处理好,他们这边差不多就要离开了。 也是一直到这个时候,谢瑱才有时间去哄林卿衍。那日看到那个小哥儿时,他就发现林卿衍不开心了。 但是事关原身父亲迁坟的大事,这个时候他不好跟夫郎亲亲我我,会让人觉得他不尊重已逝的长辈。 如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谢瑱见林卿衍有一点闹别扭,这才有时间好好的关心关心他。 临行前的晚上,谢瑱抱着林卿衍躺在床上看书,他便与林卿衍说起了那件事。 “我真的与那个小哥儿没有什么,当初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娃娃。我这个人不是好人,但是做人还是有底线的,那就是绝对不会恋童。” 林卿衍原本还想要拿捏一下情绪,趁机搂着谢瑱让谢瑱多哄一哄他。结果听到一个新词,他就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恋童是什么意思?是喜欢童子的意思吗?” 很多大人不都是喜欢小孩吗? 谢瑱见状便对他解释了一下,“恋童又叫恋童癖,是一种变态的行为。变态的意思就是,不正常,猥琐,扭曲的嗜好。这里的意思是,一个成年人对年幼的孩童的身体产生兴趣,这个兴趣是不正常的,畸形的,应该受到批判和指责。” 林卿衍靠在谢瑱肩膀上,抬起大大的眼睛说道:“喜欢孩童,好像很多贵族都喜欢啊。” 古代对于男人的包容性很大的,比如男人喜欢男人,又叫龙阳,断袖,分桃…… 很多贵族把这个当成象征身份的喜好,所以大家并不会很排斥这些事情。 古代娶不到妻子夫郎,也可以进行契兄弟。 有不少的贵族,还喜欢豢养幼童。 包括谢瑱那个世界的缠足,其实也是一些男人的恶毒喜好。 “不会的,以后齐国再也不会了。陛下自己就不好色,在这方面如果我坚持,他一定会支持我的。让贵族少祸害一些人,才能增加齐国的人口。有了人口就有经济,有了经济国家才能强盛。” “什么是经济?” “经济就是……” 本来夫夫两个是想要说一说那个哥儿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其他方面上。甚至后面越说越远,开始往经济学的方向开始发展。 林卿衍很多东西听不懂,因为听的一知半解的,渐渐地很快就听睡着了。 谢瑱见状一脸的无奈,他伸手摸了摸林卿衍的额头,随即就抱着人和衣躺下了。 次日上午,在接了许吏渊一家之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庆池镇。 之后在路过府城时,再与董新宝夫夫汇合,大家就一道朝着京城赶去。 大概走了七八日,他们在官道外遇见了山匪。因为前不久齐国国内乱过,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不少山匪。 这一次谢瑱他们要回老家时,皇帝特意给他配了五百的护卫,就是担心他们在路上会遇见危险。 他们回老家的那一路上没有遇见危险,结果没有想到回京城的时候却遇见了危险。 不过好在,这一群山匪规模很小,他们一共也才不过百余人,根本敌不过受过训练的侍卫。 他们在这个地方耽搁几天,谢瑱就带着两百人侍卫,顺手把这一群山匪给剿了。 若是普通的文臣,遇见这样的情况,就算身边带了五百人,也不敢自己冒险去剿匪。 但是谢瑱不是普通文臣,他之前跟着皇帝上过很多次战场。要不是皇帝需要他制作火药,估计他可以混个将军当当。 这一群山匪也够倒霉的,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谢瑱的队伍,而是谢瑱他们前头的一个队伍。 然后就是赶的这样不巧,在他们劫掠前面的那个队伍时,被谢瑱队伍里探路的人发现了。 第124章 第 124 章 谢瑱的身份不一般, 不仅有五百人的护卫保护,还有几个军中的“专业”斥候。就是为了防止路上有埋伏,他们可以及时让人带着谢瑱一家换路线。 然后他们确实发现了危险, 本来侍卫长是想换条路的。剿匪的事情是当地官府的事,谢瑱这样尊贵的身份, 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冒险。 但是谢瑱听说前面有人遭遇了危险,他还是决定带着人马过去查看一下。他自己带了二百人, 让剩下的人带着他的家眷去通知当地官府。就在当地官府的配合下,谢瑱带着人把那些山匪给处理了。 而就在这件事情结束后, 被山匪攻击的那一队人马,在得知过来救他们的是谢瑱后, 就立刻一起过来跟谢瑱道谢。 之前谢瑱带兵去救人时, 并不知道自己救的是谁。等到这些人来到了他的跟前, 他就发现里面似乎有一个熟人。 因为在他们过来跟谢瑱道谢时,林卿衍一直在看人群里的一个哥儿。 那个哥儿一直把头低得很低,似乎察觉到了林卿衍正在看他, 他的身体还不自觉的在发抖。 谢瑱见状勾了勾嘴角,随即开口对那个哥儿说道:“那个穿绿衣服的哥儿上前来。” 听到谢瑱的话, 那个哥儿不仅不欢喜,身体忍不住抖得更狠了。 他的姐姐不明白他在怕什么, 还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他,示意他丞相好像在叫他呢。 哥儿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是死死的低着头, 一脸死也不抬头的模样。 在知道救他们家的人是左丞相的时候, 他就不想跟着家人一起过来道谢。 但是他父亲却不允许, 说对方是左丞相,还救了他们一家, 所有人都得过去。不然若是让左丞相知道了,会觉得他们家对待这件事不上心。 他想着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之前他在京城偷偷的看过林卿衍,就连林卿衍这个当事人都变化那么大。他想着谢瑱和林卿衍应该不记得他了,这才大着胆子跟着家人一起过来的。 但是非常不巧的是,由于当年他对林卿衍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就算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的时间,林卿衍对于他的印象依旧十分的深刻。于是等到他们一家过来的时候,林卿衍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是的,这个哥儿就是很多年前,那个跟着一群纨绔子弟,想尽办法折辱林卿衍的其中的一个。 自从知道了谢瑱成了左丞相,林卿衍成了左丞相的夫郎后。当年很多参与祸害林卿衍的人,都在不久之后陆续的躲了起来。 这个哥儿会离开京城,就是想要趁着父亲回乡祭祖,想要跟着大家回到老家去的。 他之前嫁过一次,可是后来因为感情不和,他就与夫家那边和离了。 他带着个哥儿回到娘家住,娘家哥哥嫂嫂一直十分嫌弃,想要他们父子搬到老家去住。 在很多人看来,和离的哥儿是很丢人的。他们不希望他在娘家住,就想要他们搬到老家那边。 那个时候,他一直不乐意搬走,加上他有个疼他的爹爹,就一直厚着脸皮住在娘家。 在知道林卿衍回来的时候,他就一反常态的想要回到老家去,家里还为了这件事情有不少猜测。 他爹爹,他哥哥,他嫂嫂都过来问过他原因。 但是他不敢告诉他们,因为他心里十分明白,一旦家里人知道他当年做过的事情,以他父亲那个害怕担责任的性格,肯定会主动把他交给林卿衍处理的。 如今凌王妃已经死了,很多人都说凌王妃就是左丞相算计死的。 凌王妃那样的身世背景,最后都只落得了那样的下场,如今的国公府也换了一批人。 他这样的一个小人物,若是落到林卿衍手里,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当林卿衍认出来他的时候,他就死命的缩着身体低着头。哪怕听到了左丞相让他上前,他都在装死假装没有听见。 最后似乎是担心左丞相等得不耐烦了,他的好嫂嫂就过来亲自把他拉了起来,这个时候他简直是恨死这个女人了。 以前有好处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他,如今发现他遇见事了,这人又上赶着想要他倒霉。 “弟弟,不要怕,左丞相是个脾气温和的,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嫂嫂这样说着,就笑着拉着他往前去。 哥儿明白今日是躲不掉了,便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然后不等谢瑱开口询问,他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先是对着谢瑱磕了个响头,随即就转而跪到了林卿衍面前。 “民夫有罪,民夫该死,还请丞相与丞相夫郎开开恩,念在当年民夫也是受人指使,不是有意为难丞相夫郎的份上,对于当年的罪过网开一面。” 对方这般说着,就在林卿衍的脚边磕了三个头。 林卿衍闻言,沉默的看着他良久,最后也没有狠心要他的命。 正如对方说的那样,当年他是受凌王妃指使,并不是故意那样对他的。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了省的别人觉得他这个人好欺负,对于这件事情他还是要表下态度的。 “网开一面也不是不可以。” 地上的哥儿闻言大喜,他一边磕头一边哭泣,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而这个时候,他那一家子的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一个个利落的又跪倒了一大片。 本来谢瑱都让他们起来了,如今他们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一个个倒是会看人脸色。 “这样吧,你把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全部列出来,再把京城对我不满的人也一起列出来,你就找一个寺庙好好去修行去吧。” 只要他按照他的意思做了,那么以前的事情他就既往不咎了。 地上的哥儿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虽然去寺庙日子肯定会很苦,但是只要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了,只要能够活着他还是很满意的。 于是之后,他就在林卿衍的注视下找来了纸和笔,把之前参与过谋害林卿衍的人都列了出来。 不列不知道,一列吓一跳,没有想到当年想要谋害林卿衍的人有这样多? 其实林卿衍就像是被网暴的人一样。 人都是比较有从众心理的,加上觉得法不责众。当所有人都网暴,霸凌一个人时,有的时候他们不需要有太多的理由,都会下意识的跟着大家一起欺负对方。 哪怕这个人罪不至此,但是只要伤害的不是他们,他们还是很享受欺负别人的感觉的。 当年林卿衍身为质子来到齐国,一个质子的身份就足够他被欺辱了。 再加上他长得十分的漂亮,漂亮就会引起人的嫉妒心。 就算是现代,现代人说什么对漂亮的人有优待,大家都喜欢跟长得漂亮的人贴贴。 但是事实上,不管是长得漂亮的还是长得丑的人,由于他们占据的是极少的一方,往往容易受到绝大数的一方欺负。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哥儿的一家人才知道,当年哥儿做过什么事情。 在得知他们家的哥儿为了讨好凌王妃,曾经和一群纨绔子弟欺辱过丞相夫郎。他们家的当家的,差一点眼睛一翻就昏厥了过去。 怪不得,之前他们要来感谢左丞相,他家哥儿一直那样的排斥,原来……原来他年少轻狂的时候,竟然做过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等到从左丞相那里离开,他们就急匆匆的把人打发走了。这样的祸害他们家可不敢要,说不定以后又闯出什么祸来。 因为他们家的绝情,加上哥儿道出了不少京城的贵族。等到他与家人分开之后,就在路上遇害了。 害他的人,不出意外的应该是他给出的那个名单里的一个。 谢瑱他们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要抵达京城了。 他把名单给了身边的人,让他去查查这些人都在哪又都是哪家的人? 林卿衍要这样的名单,并不是想要报复所有的人。他就是想要知道都是谁,省得以后代替谢瑱社交时,一不小心给了他们好处。他不会把所有人都报复一遍,但是也不希望以后让他们讨到好处。 因为人比较多,很多人又都跑了,所以调查起来还挺费时间。 然而让谢瑱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这件事情要查上很久。 结果没有想到,他们回到京城没多久,就有人主动上门请罪了。 这一日,也就是他们回到京中的半个多月之后。 谢瑱人不在家里,京城一户富商送了拜帖,就是为了当年的事情来的。 林卿衍见状原本不想见的,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便同意了让他们进来看看。 人是被韩曲一带进来的,来了一对年迈的夫妻以及一个有点胖的男子。 林卿衍目光在那个胖男子身上停留片刻,对方明显要比当年的时候长胖了很多,所以他有一点认不出来他是谁了。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男子跟着父母跪了下来。 林卿衍现在身上有诰命,夫郎从夫君的官员品级。意思就是他家夫君是几品,他这个诰命就是几品的。 谢瑱是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些没有官职在身的平民见到他,也是要像见到官老爷一样行大礼的。 【完结】 第125章 第 125 章 对方敢亲自上门请罪, 是因为他就是当年那个劝其他人,就当做林卿衍已经死了的那个人。 当年谢瑱把林卿衍“偷走”了,他们原本还想要在附近继续寻找。他这个人比较懒, 加上内心觉得,一个长得那样漂亮的哥儿, 就算逃跑了也活不下去。所以当时大家想要找人时,他就极力劝大家不要找了。 就当做林卿衍已经死了, 林卿衍那样的身份也不敢回到京城,就算还活着也只能隐姓埋名活下去。他不能以自己的身份活下去, 不就是等同于人已经死了吗? 然后他们对云州府也不熟悉,加上连续找了好几天都找不到, 于是大家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 林卿衍跟着谢瑱能过的那样安稳, 说来其中还有他的一份功劳呢。 在他看来, 功过相抵,如今他再老老实实跟林卿衍道歉,这件事情就可以就此揭过了。 林卿衍的性格善良, 左丞相的人品也不差,这样的两个人不是不讲是非的。只要他老实的承认过错, 以他们的脾气应该不会太过追究。 事实上,还真的与他想得差不多, 虽然免不了被人骂了一顿。 骂他的人是他的父母与许绣娟。 林卿衍身为左丞相家的夫郎,不好当众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许绣娟就不一样了,她是个乡下的妇人, 现在年纪也大了, 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林卿衍不方便骂人, 她就代替林卿衍骂人。 她把人狠狠骂一通,帮助林卿衍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 当年的那件事情也算了了心结了。 这件事情,很快谢瑱就知道了。他有点担心林卿衍,今天就早早散值了。 他一回来就直奔主院,结果林卿衍去西跨院了,他只好又转到了西跨院。 林卿衍正带着个侍女,在西跨院的花园里闲逛。家里的院子大一点就是好,想要散个步都不要出家门,在家里的花园里转转就成。 林卿衍正在研究花园新移栽的花卉,远远的就听到下人给谢瑱见礼的声音,就知道谢瑱这是散值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侍女,侍女见状立刻就识趣的离开了。 林卿衍与谢瑱的感情好,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喜欢身边有人伺候着。 因为他们夫夫与别人家不大一样,哪怕现在也算是老夫老夫了,两个人还是忍不住十分的亲密。 谢瑱一路寻着林卿衍而来,在一片花丛前看到了人,就笑着过来询问白天的事。 “没事,我已经不在乎当年的事情了。” 林卿衍这话是真心话,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了。 如今的他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只要能够和谢瑱在一起,两人一起守着两个孩子长大,其他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谢瑱闻言伸手拉住林卿衍的手,他拉着人仔细的看了好半天,确定了林卿衍真的没有难过后,这才笑着想要把人拥入怀中。 林卿衍见状被吓了一跳,虽然此时的花园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现在也算是青天白日的,西跨院的这边还是有下人在,若是被人看见了挺难为情的。 谢瑱却不怎么在乎,他买那么多下人回来,给他们吃给他们住的,可不是让他们当电灯泡的。若是谁这样没有眼色,在他的家里故意膈应他,这样的人还不如不要。 谢瑱一直都不算多么善良的人,因为上一世一直都是一个人,他的性格有的时候还挺刻薄的。 “不要管他们,他们不会多看的。更何况,你是我的夫郎,我是你的夫君,我抱抱你怎么了?” 用现代的话就是,他们是合法的夫夫,合法夫夫搂搂抱抱怎么了? 合法夫夫若是都不能亲亲我我,那他们的孩子靠意念自己产生的吗? 说到孩子,最近谢瑱从南方运回来了一批橡胶,这些橡胶主要是用来做轮胎用的。 古代最大的问题就是运输问题,如今有了水泥他们可以制作水泥路,若是再加上橡胶做的橡胶轮胎的话,就可以最大的减少运输上的问题。 谢瑱在带着工坊的人做轮胎时,顺便让人做了一些避孕套。 避孕套的好处,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怀孕,要比服用避子汤对人身体更好。 不过这种东西,皇帝是不会允许大量生产的。因为古代的人口本来就少,不管是军事上还是农业上,国家都需要大量的人口。 再加上,天然橡胶产量太少,运输又要耗费大量人力,制作轮胎什么的都不够用,就更加不可能均出来太多做避孕套了。 不过就算皇帝不让做太多,谢瑱身为那个工坊的真正主人,他还是可以偷偷方便他自己的。 他现在才三十岁,他家夫郎也还年轻,正是那方面需求大的时候。 如今他们已经有两个孩子,谢瑱不舍得林卿衍继续生育,也不敢自己乱服用避孕的药。 古代的医疗水平还不够发达,他不清楚那些避孕药会不会对身体有害,所以还是尽可能的不要乱喝那样的药。 现在好了,现在他让人做了避孕套,在这方面就要简单很多。夫夫两个人偶尔放纵一下,也不担心一不小心怀孕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谢瑱就跟林卿衍说起了这个东西。 林卿衍听得面红耳赤的,哪怕他跟着谢瑱见识过很多有意思的东西,眼界算是比较宽了。 碰见这样的事情,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他还是觉得十分的难为情。 “这种事情,你干嘛也要与我商量?” 谢瑱闻言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这种事情当然要与你商量了,你是我的夫郎啊,就是我最亲近之人。这种事情若是都不与你商量,那你身为我的夫郎心里多伤心啊。” 林卿衍想要说他不会伤心,他不想跟谢瑱商量这样的事情。但是心里想是这样想的,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那成,你既然喜欢与我商量,以后事事就要与我商量。” “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事事都与你商量。” 谢瑱这样说着,双手捧住了小夫郎的脸颊,然后凑过去用力地亲了几下。 林卿衍被亲的有点迷糊,漂亮的眼眸微微颤抖着。 “其实……怀孕了,也没有关系。” 他说这一句话时声音很小,谢瑱正在啪叽啪叽亲着他的脸,也就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一直等到小夫郎双腿并用往他身上攀,谢瑱这个时候像才意识到什么一样连忙说道:“不行,乖,明天……明天把东西带回来就可以了。” 林卿衍闻言嘟了嘟嘴巴,谢瑱见状就又凑上去啃了一大口,他这才一脸不甘不愿的把腿收回来。 次日,谢瑱说到做到,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还真的带回来几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林卿衍知道他们晚上要做什么,就提前把两个孩子给支走了。 等到谢瑱回来了,两个人就凑到一块研究。 谢瑱是一本正经的研究,一点儿也不觉得害臊的那种。 林卿衍是一边害臊的不行,一边又忍不住觉得十分的好奇。 林卿衍是个夫君无脑吹,只要是他家夫君做出来的东西,他都觉得一定很厉害很有意思。 事实上,等到东西用在了他的身上,也……确实很厉害很有意思,就是大方向有点不一样。 两个人闹腾了一晚,一直等到天微微亮才躺下休息。 林卿衍睡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外面似乎在下雨,有点不确定的竖起耳朵听了听。 大概是被他的动作弄醒了,也有可能是一早就醒了,谢瑱在他动的时候开口说道:“外面在下雨呢,今天刚好是休沐,我可以陪着你多睡一会儿。” 今日谢瑱休沐了,怪不得昨晚可以跟他闹到那么晚,原来是今天要休息这才如此肆意妄为的。 林卿衍这样想着,转眸瞥了谢瑱一眼。本来他想要瞪谢瑱一眼,发现谢瑱正在看着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那你干嘛一看我就笑?” “我……我那是心情好啊,还不准我笑了吗?” “是因为我在身边心情好,还是因为可以睡懒觉心情好?” 这话不是白问的嘛,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他是因为谁心情好。 林卿衍决定不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谢瑱。 身后的人却不大乐意了,对方伸出了罪恶的爪子,直接把他给抱到了怀里。 这个姿势不大妙,让他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林卿衍一惊,连忙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生怕谢瑱又抱着他开始胡来。 “你干嘛,已经是上午了,大宝和二宝估计会过来,你不能……” 谢瑱闻言,正在撩他衣服下摆的手顿住。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我就是想要抱抱你。” 之后谢瑱真的没有再乱来,林卿衍绷直的身体渐渐软下来,他转过身来面对谢瑱那边之后,就忍不住伸手搂住了对方脖子。 “那……我也抱抱你。” 谢瑱轻轻的嗯了一声,两个人就额头抵着额头,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慢慢地就要再一次睡着了。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林卿衍突然闭着眼睛说道:“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谢瑱闻言睁开了眼睛,“怎么突然这样说?” “没有,我就是……想起了与你分开的那段时间。谢瑱,你答应我,就算以后再发生什么,也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我不是丢下你,我只是觉得凌王那边危险,想要保护你。” “这个天下对我来说,只有你的身边最安全。” 谢瑱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温柔的答应了。 “那好,不管以后遇见什么事情,我答应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卿衍就忍不住开心的不行,他之后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而是抱着谢瑱沉沉的睡去。 谢瑱见状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好笑的自己摇了摇头。他不是一个喜欢做承诺的人,他总觉得以后的事情谁也不清楚,那些承诺也就是说一说听着好听罢了。 但是吧,遇见了林卿衍,他好像也开始变得喜欢承诺了。 不过就算知道,以后的变数会很多,只要是林卿衍想要的,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兑现。 希望他永远不会食言,也希望他们往后余生可以平安顺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