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最逍遥太子》 第1章 伙伴与青梅 "勇者攀登高峰，胆小者坠入深渊，信赖自己，更要信赖同伴，勇敢地把背影留给伙伴……" 朱建明正满脸不屑地注视着舞台上那位激情四溢、煽情过度的引导者。 公司利用周末安排了一次团队建设活动，朱建明正与同事参与一个名为“信任”的游戏。 身为一名日复一日996的编程员，好不容易熬到周日，却被拽到这个恼人的地方搞团建，朱建明内心有一千句抱怨不知该如何表达。 "迟疑只会导致失败，成功需靠自我争取，让我瞧瞧，哪位勇士准备——出击？" 主持人充满热情的动员并未触动众人，台下几十个人都无动于衷，都已经是2022年了，谁还会把这些幼稚的团队游戏当真，无人主动出列。 主持人略显尴尬，幸好他应变能力强，立刻转换语调，激动地说"我看到这位小哥，已经按捺不住了，让我们欢迎这位勇者上台一展身手！" 面对走向自己的主持人，朱建明满脸抗拒，你哪只眼看到老子跃跃欲试了？ 别碰老子！ 主持人仿佛视若无睹，径直伸手拉他，周围同事也跟着起哄，怂恿朱建明上台。 朱建明无可奈何，只好走上前去，毕竟老板还在场，不上等于不给老板面子，不给面子，明天可能因为左脚先进门就被炒鱿鱼。 朱建明只能硬着头皮登台。 台上摆着一张桌子，笑容灿烂的主持人帮朱建明站上桌子，又叫了几位同事在下方配合。 "这位壮士，你信任你的战友吗？" "信任……" 朱建明无力地回答。 "大声告诉我，你——真的信任他们吗？" "信任！！！"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尴尬无趣的游戏，朱建明只好无奈地大声回应。 "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准备——！倒——！" 闭着眼的朱建明直直地倒了下去。 "笨蛋，是要你向后倒！" 主持人惊恐地大叫。 "砰！" 那是朱建明的头与大理石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 "啊！" 那是同事们惊叫的声音。 ...... ...... "殿下！" "殿下，您快醒醒啊！" "快去请御医！" "如果殿下有什么闪失，老奴也不活了……" 朱建明觉得耳边吵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身着古装的一群人，一脸困惑。 "太好了，殿下醒了！" 围在朱建明周围的人都欣喜若狂。 刚刚跑出去喊御医的人，见朱建明苏醒，连忙奔回来，满心关切地看着他。 有几个演员的表演夸张至极，竟然涕泪交加。 朱建明一脸困惑，这是哪个项目？如今的团队建设活动竟有这般花样？ 他审视自己，身上竟也披挂着古装。 再瞥一眼手，这不是他的手。 他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头，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 朱建明伸手用力捏了捏大腿。 "殿下，您为何捏老奴，都是老奴的错，让您从马上跌落，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话音未落，他左右开弓，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脸颊。 天哪，这不是梦！ 老子这是...穿越了吗？ "别打了！" 抽打声戛然而止。 "我是谁？" 朱建明望着满脸红肿的人问。 "殿下别吓唬老奴，您就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啊。" 朱建明暗自庆幸，还好穿越成了太子，没变成太监。 围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应该是太监无疑。 "现在是哪个朝代？" "呃，殿下，您真的不记得了？现在是我们大明王朝。" "当前的年号是什么？" "年号是弘治。" 朱建明对明朝的历史有所了解，他知道弘治是谁，如果他是太子，那他岂不就是正德！ "我是正德？" "呃，殿下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吗？您不叫郑德，您叫朱厚照。" 朱建明掩面，对啊，我还不是皇帝呢，何谈什么正德，不过朱厚照牛啊，弘治只有一个儿子，太子之位稳如泰山，而且弘治打下的基础坚实，就算正德一生胡闹也没事。 老子要飞黄腾达了！ 朱建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后，忽然放声大笑。 周围的人都有些畏惧，这位太子爷莫非是摔糊涂了。 如今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等过几年老皇帝驾崩，老子就是天下第一了，怎能不乐？ 对了，先试试自己说话是否有效。 "你是谁？" "老奴是刘瑾，殿下连老奴都不认得了？" "哦，认识，当然认识，九千岁嘛！" 朱建明没想到眼前这位和蔼的中年人竟是历史上臭名昭着的大太监刘瑾。 "老奴不敢当，老奴不敢当！" 刘瑾听见太子爷称他为九千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别当真，起来吧。" 此时，朱厚照还未登基，刘瑾只是东宫的一个小厮，还未成为九千岁，更未册立为帝。 刘瑾确实被吓坏了，太子爷若这样称呼他，传到万岁爷耳中，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听到太子爷让他起身，他又磕了好几个头才停，额头都磕红了。 "究竟是何等畜生让本宫...哎呀不对，是本宫自己失足落马，速去，将那畜生处决了！" 听见taizi爷的话，众人只以为是惊吓过度所致，对于他口中的自称并未深究，纷纷领命去处置那马。 人群中，一个圆脸的太监，模样甚是和蔼，站了起来。他从一旁取来一根竹棍，在朱建明面前平举，屈膝猛然一顶。 "啪！" 竹棍应声而断，那人随即把断棍扔在一旁，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朱建明禀告"殿下，微臣魏大用已将那悖逆之马正法！" 朱建明望着这一幕，瞪大眼睛，下巴几乎脱臼。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朱建明转过头，看到一群身着飞鱼服的侍卫，他们手中各握一根竹棍，当作马匹骑着，忧虑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朱建明掩面。 就是这样？ 堂堂大明的taizi，就玩这种游戏？ 就算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居然还能把自己摔得不省人事。 真是丢人至极！ 朱建明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种性别不明的电子音。 "嘀，检测到宿主存在！" "嘀，正在进行宿主状况分析！" "嘀，依据宿主状态定制系统服务！" "嘀，服务设定完毕，开始绑定！" "嘀，正德专属服务绑定中.. "嘀，绑定完成，宿主需休息以完成连接。" 倒数结束，朱建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2章 最潮太子系统 朱建明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一会儿梦到自己是现代996生活的孤独单身者。 一会儿又梦到自己是明朝的taizi朱厚照。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最终交织在一起。 "庸医，若救不了我儿，你们通通卷铺盖滚蛋！" "你们这群废物，日日引诱taizi胡闹，今日若taizi不醒，你们休想活命！" "陛下饶命啊..." 朱建明听到耳边的呵斥和哀求，慢慢睁开双眼。 看着身边身着明黄长袍的中年男子和古朴的床帷，朱建明意识到这不是梦，他真的穿越了。 "吾儿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已接纳了朱厚照记忆的朱建明，望向这位满头银丝的中年男子，知道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大明弘治皇帝朱佑樘。 融合了朱厚照记忆的他，也感受到了那份血脉亲情，一股深厚的父子之情油然而生。 儿臣...没事。" 朱建明一时之间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份，险些出错。 "照儿无恙便好，无恙便好。" 眼前的中年男子见到皇子安然无恙，怒容瞬间转为欣喜，他伸出手轻抚着朱厚照的脸庞。 朱建明回应地握住弘治皇帝的手，他上一世孤苦无依，如今却感受到了这本不属于他的亲情温暖。 有父亲的感觉，真棒啊！ 朱建明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既然占据了朱厚照的身体，他将以他的名义尽孝，他会以朱厚照之名好好生活，从今往后，他就是朱厚照，不让这个名字在后人眼中成为暴虐昏君的代名词。 想到这里，朱厚照紧了紧握着弘治的手。 弘治看着紧紧相握的儿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有多久，照儿没有这样握过他的手了？ 记不清从何时开始，儿子觉得长大了，便不再羞涩地挽着他。 今日儿子的手再次握住自己，也唤起了朱佑樘记忆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小照儿。 "照儿，是父皇不对，不该强迫你成亲，父皇答应你，不再逼你，婚约即刻解除。" 朱厚照贪恋游乐，坚决不愿成婚，为此与先皇僵持许久。 了解到自己才十五岁，朱厚照也觉得早婚不妥，于是顺从地应答"遵命，父皇。" 弘治看到儿子转危为安，心中宽慰不已，又陪他聊了一会儿，便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则起身回宫。 房内的宦官宫女也都退出去，让皇子安静歇息。 见众人离去，朱厚照悄悄从床上爬起，他在桌边找到一面铜镜。 铜镜中映出一张浓眉大眼、气度非凡的英俊面庞。 这就是身为皇子的自己，如此英姿焕发吗？ 哈哈哈！ 一想到未来能享受皇子的奢华生活，内心的喜悦难以抑制。 曾经，朱建明的梦想是晋升加薪、成为总经理、坐上ceo的位置、迎娶白富美、登上人生的巅峰。 但如今，那些梦想都不值一提，自己好运地成为了皇子，将来还有江山等着他继承。 就连洋葱哥也会嫉妒他的好运。 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满意，朱厚照忽然想起昏迷前似乎听见了系统的提示。 他尝试着问道"系统，你在吗？" 系统回应"我在这里，主人无需出声，只需在心中与我交流即可。" 哇哈哈，系统竟然是真的，成为皇子还附赠系统，这次真的是飞黄腾达了，感谢苍天，感谢主持人，感谢cctv，感谢mtv。 "系统，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系统答复"根据主人的状况，已为您绑定‘最浪皇子系统’。您完成任务后，将获得相应的浪值，浪值可用于抽奖或兑换物品。绑定时系统赠送十连抽，请问主人现在是否进行抽奖？" "抽，抽，抽！" 朱厚照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手气，看看能抽到什么宝物。 "初级十连抽启动。" "恭喜主人获得物品，1立方分米的储存空间。" "恭喜宿主，已获得道具无失之弹弓，已存入存储区域。" "恭喜宿主，已获取书籍《富婆心动指南》，已存入存储区域。" "恭喜宿主，已获取书籍《猪饲养精要》，已存入存储区域。" "恭喜宿主，习得技能豪门夜总会38号技师的独特按摩术。" "恭喜宿主，习得技能烹调绝妙蛋炒饭。" "恭喜宿主，获得丹药初级长生不老丹（可延长寿命一年，每人限服十颗，过量无效），已存入存储区域。" "恭喜宿主，获得丹药子孙满堂丸（提升生育机率，男女皆宜），已存入存储区域。" "恭喜宿主，素质点+1，增强体质。" "恭喜宿主，素质点+1，增强体质。" 朱厚照眼前浮现出一个虚拟轮盘，奖品揭晓后，物品一一呈现。 存储区域挺实用，尽管略显狭小。 无失之弹弓，这东西能干啥？用来打鸟吗？ 他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只貌不惊人的弹弓。 那两本书实在离谱，身为皇子，还需要学怎么吸引富婆？更别提什么《猪饲养精要》了。 还有那个夜总会技师的按摩术，这系统靠谱吗？ 蛋炒饭就算了吧，他是皇子，将来美食无数。 长生不老丹倒是挺吸引人，希望能多抽几个。 子孙满堂丸也许有用，毕竟正德帝至死未留下子嗣。 素质点也是好东西，能强化身体素质。 他的系统真是低端，只能给出这些东西，不过，白给的总比没有好。 朱厚照用思维操控，转至商城界面，发现刚才的奖品都列在其中，估计未来奖品种类会更丰富。 每项商品再次购买或升级需1000点浪值。 系统提示初级连抽需10,000点浪值，中级连抽需100,000点浪值，高级连抽需1,000,000点浪值。 研究一番后，大致理解了系统功能，抽奖所得会进入商城。 "系统大人，浪值怎么获取？" "需特定触发条件或完成指定任务，系统默认关联人物为正德，以下是正德的常规任务。" "一，获得朝臣的赞誉，可获浪值奖励。" "二，推动国家进步，可获浪值奖励。" "三，扩充后宫，繁衍子嗣，可获浪值奖励。" 朱厚照逐一分析这些正德的常规任务。 第一条或许是因为正德沉溺享乐，未曾赢得大臣的肯定，因此才有这样的任务。 第二条原则，是身为帝王的正德所应承担的职责，历史对他的评判苛刻，视其为耽于享乐、暴躁无常的昏君。这一世，我要为正德重塑名誉。 第三条理由，或许源于正德帝终身未育，故此任务应运而生。 等等，父皇曾提及要解除那门婚约。 朱厚照懊丧地捶了捶额头。 “哎呀，我真是糊涂了。” 第3章 潮流值 昨夜满怀烦忧入睡的朱厚照，清晨醒来尽情享受了一番皇子的生活。宫女闻讯他起身，连忙前来服侍更衣洗漱，若非他不喜欢他人替他清洁口腔，几乎全程无需亲自动手。 望着眼前两位娇媚的宫女，朱厚照心念一动，向系统问道“系统，如果我接纳这两位宫女入宫，能增加多少潮流值？” 系统回应“只有被系统评估为80分及以上的女子，纳入后宫才会计算潮流值。具体数值在1,000至1,000,000之间。璃芸（系统评分77），璃茉（系统评分73），她们加入后宫无法增加潮流值。” 能侍奉在皇子身边的宫女，容貌与身段已是出类拔萃，然而系统评价仍未达标。 朱厚照颇为无奈，这个系统根本不给他投机取巧的机会。 早餐并不合他口味，因为在明朝，早晚餐丰富异常，午餐则草草了事，普通百姓甚至不设午餐，即使富户也可能只是简单充饥。 羊肉烩煮、鹅肉炖烂、猪肉拌黄菜、素食熬清汤。 望着桌上几道硬菜，尽管他渴望豆浆油条、包子粥，但他还是决定尝试一下皇子的日常饮食。 用餐时，宫女与太监在一旁侍候，若他不愿动手，身旁的宫女便会殷勤地喂食。还好，他还没沦落到那种程度。 用罢餐，刘瑾笑容可掬地走来询问朱厚照，一会儿有何娱乐，斗蟋蟀、蹴鞠、习武，还是骑马征战？ 朱厚照连连摇头，这些有什么乐趣，以后别再提骑马打仗的事。 他想了想，决定去书房浏览邸报，虽有记忆，但还是想了解大明朝的最新动态，毕竟大明朝是他的家业，将来要由他接手，成为他的责任。 王鏊现任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今日轮到他到东宫为皇子授课。 每次见到朱厚照，王鏊便头痛不已。朱厚照天资聪颖，却过于贪玩，又不听教诲。 朱厚照上课总是迟到，上次王鏊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唯有一次他准时到达，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面听讲，王鏊当时暗自欣喜。不料，他在茶水中发现了一只死去的蟋蟀，顿时让王鏊哭笑不得，课程还没结束他就拂袖而去，只留下朱厚照在下面窃笑不止。 王鏊步至东宫门前，心中已预感到了即将上演的一幕太子沉迷嬉戏，自己遣人反复请示，往往还要等待半个时辰，太子才会慢条斯理地前来，听课时也是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王鏊无可奈何地轻叹，还是踏入了东宫的门槛。 实话实说，当今大明仅此一位储君，想要更换人选无异于天方夜谭。 今日听不到太子玩闹的喧嚣，依照常理，太子大概是昨夜狂欢过度，此刻还在安眠。 这倒不如听见他在玩耍，至少那样还能派人唤醒。若太子尚未醒来，他们连催促都不敢。 王鏊步入东宫的书房，眼前的景象让他颇感意外，他揉了揉眼睛，确信并非视力衰退所致。 太子竟在专注阅读！ 王鏊顿时警觉，这次太子又在策划什么计谋？ 他掀开茶杯的盖子审视一番，一切正常；他又挪动了椅子，也没有异常。 奇哉！难道今日太阳从西边升起？ 朱厚照全神贯注地研读最近的邸报，了解大明的最新动态，毕竟这是他未来要接手的江山，他不想像历史上的正德帝那样留下千古骂名。 邸报上的文字略显晦涩，有些字与现今不同，需要推测，甚至要查阅《说文解字》。他沉浸在阅读中，以至于王鏊的到来并未察觉。 王鏊走近朱厚照，发现太子正在阅读最新的邸报。 王鏊心中宽慰，尽管太子未阅读四书五经或史书，但至少他在看有意义的内容，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叮，获得王鏊的认可，浪值+10。”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朱厚照脑海中响起，令他大吃一惊。 什么情况就增加了浪值？他抬头一看，王鏊正微笑着注视着他。 朱厚照连忙起身行礼，向王鏊问候。 王鏊见今日的太子如此知礼，心中倍感欣慰。 “叮，获得王鏊的认可，浪值+20。” 又一道系统提示在朱厚照的思绪中响起，他欣喜不已，原来赢得大臣的认可竟是这般简单。看来之前的自己在大臣眼中确实顽劣不堪。 王鏊不愧是后世着名的大儒，授课虽不甚生动，略显刻板，但确有真才实学，言谈间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古今贯通。朱厚照虽然诸多地方未能理解，却也听得如醉如痴。 王鏊下课后，竟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那个聚精会神听讲，积极发问，甚至在他离开时还恭敬相送的人，真的是他熟悉的太子吗？ 王鏊暗自思量，太子一定是长大了，开始专心求学，若能持之以恒，将来必定成为一代明君。 朱厚照上课时，脑海中不断响起浪值增加的系统提示，差点让他在课堂上笑出声。后来他询问系统，才发现有静音功能。 当王鏊离开后，查看积分的朱厚照乐开了花，一堂课竟然收获了八百多积分。 放学后，刘瑾等人又鼓动朱厚照去玩耍。 对于他们的建议，朱厚照并不感冒，他更热衷于积累积分。 朱厚照想了想，弘治此刻应当已经退朝，于是决定进宫一趟。 他打算跟弘治讨论一下太子妃的事，他表现出自己是个乖巧的孩子，当然，积分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东宫位于皇宫东侧，自然也在宫墙之内。 尽管朱厚照对皇宫的记忆犹新，但亲眼目睹后仍然感到震撼。 在蔚蓝的天空下，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殿顶，显得尤为壮丽。 通常这时候，弘治皇帝会在乾清宫与大臣商议国事或批阅奏疏。 朱厚照赶到时，恰巧碰到李东阳、刘健、谢迁三位大学士刚从乾清宫走出来。 弘治能成为明朝复兴的君主，刘健、李东阳、谢迁组成的内阁铁三角功不可没。 这三位有时也会充当太子的导师，课堂上他们不必向太子行礼，但在课堂之外，仍需向太子行礼。 "三位恩师无需如此，往后见到厚照，不必再行礼。" 朱厚照说完，又恭敬地向三位大学士行礼，然后步入乾清宫。 三位大学士面面相觑，太子今日为何如此客气？ 以往遇到太子，他总是嬉皮笑脸地打个招呼就过去，今日竟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令人惊讶。 "叮，获得李东阳的认可，积分+10。" "叮，获得刘健的认可，积分+10。" "叮，获得谢迁的认可，积分+10。" 朱厚照心中暗喜，积分赚得也太轻松了吧。 第4章 您好，先生，38号技师为您服务 "儿臣向父皇请安！" "照儿，起来吧，身体可还好？" "好多了，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朱厚照对弘治一直抱有好感。弘治帝在位十八载，励精图治，开创了弘治中兴，可以说他是明朝历史上仅次于开国皇帝朱元璋和永乐大帝朱棣的杰出守成之君。 望着眼前才三十多岁，却已满头白发、脊背微弯的弘治帝，朱厚照既敬佩又心痛。 皇帝是一国之主，没有绩效考核，全凭自觉，权力最大，面临的诱惑无数。大明有弘治这样勤勉为国、一心为民的好皇帝，实乃百姓之福。 朱厚照在弘治面前毫不拘束，溜到御案后看他在忙什么。 弘治正握着一份奏章，眉头紧锁。 朱厚照看着弘治愁容满面，问道"父皇为何忧虑？" 听到太子的话语，弘治放下手中的奏章，思量着难得太子前来探望，便决定先与他交谈一番。 “无妨，只是一些谏官的抱怨罢了。” 弘治边说边伸展腰肢，颈部传来一阵咔嚓的声响。 或许动作过大，弘治不禁轻呼一声，显得有些不适。 “父皇，您没事吧？” 朱厚照听到弘治的呻吟，立刻关切地询问。 “无大碍，老毛病犯了，朕的身体日渐衰弱。” 弘治望着儿子眼中的关怀，满是慈爱地回答。 看着年仅三十多岁，却因常年辛劳显得老态龙钟的弘治，朱厚照渴望能为他分担，却又不知如何着手。 忽然，他想起了昨日抽奖所得的按摩技巧，正好可以一试。 “父皇，近来我学习了一套舒缓疲劳的按摩手法，让我为您按摩吧。” “嗯？看来我儿颇费心思，那就辛苦照儿了。” 弘治并不期待太子的按摩技术，但看着他热切的神情，不忍泼冷水，便答应下来，也借此体验一下太子的孝心。 弘治转过身，背部面向朱厚照，便于他施力按摩。 朱厚照凝视着弘治的背影，脑中浮现出各种按摩方式——中式、泰式、港式、巴厘岛风格、水立方风格、深港风情…… 还好弘治没有看到朱厚照纠结的表情，否则可能会误解为儿子不愿为他按摩。 这些究竟是什么按摩手法？前几种尚可理解，巴厘岛风情和水立方风情又是何方神圣？ 朱厚照摇了摇头，试图摒弃那些不适宜的想法，专心回想背部按摩的技巧。 他将手放在弘治的肩头，开始按摩，却不自觉地模仿女性的口音说“您好，先生，我是27号技师，很荣幸为您服务。” 弘治闭目养神，感觉儿子的手触碰到肩膀，紧接着听到他模仿女子的怪异语调。 “照儿，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技师？什么服务？” 朱厚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是什么诡异技能，竟然还有配音效果？他根本没打算开口。 什么，这只是按摩时的...口诀，对，口诀，这样能让按摩更舒畅。” 弘治心中暗自嘀咕，从未听过按摩还需要口诀，这孩子总是这般调皮，唉！ 尽管这项技能带来的声音让人尴尬，但按摩的手法确实娴熟。 揉捏、推拿、搓压，一系列手法施展出来，让弘治舒服得低声呻吟。 弘治心中涌动着感激，想不到儿子竟真的为了他研习了按摩技巧，这份按摩的舒适度简直超乎想象。这孩子定是付出了不少努力，比那些宫廷侍女和太监的手法高明得多。 "系统，你耍我呢！" 朱厚照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在脑海中与系统对话。 "系统的按摩技能确实源于38号技师，她每次开始前的确会说那句话。系统判断这是按摩技艺的一部分，并非有意误导宿主。而且，系统是在数千家按摩中心对比分析后，精选出38号技师，她在各方面都非常出色，所以被收录。请宿主放心。" "系统出品，品质保证！" 解释完毕，系统担心朱厚照不信，还在他的脑海中描绘出38号女技师提着工具箱、身着按摩制服的形象。朱厚照看着，觉得这位38号女技师确实颇有魅力，身材修长，气质独特，曲线玲珑... 呸呸呸！ 采集按摩师的数据非得去高档场所吗？盲人按摩不行吗？传统的中医按摩不行吗？ 朱厚照认定这个系统不地道，以后使用其提供的服务得留个心眼。 抱怨完系统，朱厚照的目光扫过案头的奏折。 奏折上文绉绉的词句繁多，有些地方他还没看懂，但大致意思明白了。尽管没有恶言，却在指责太子，称其顽劣，不可教化，屡劝不改，如同烂泥般扶不上墙，不适合成为大明的接班人。若将来让他登基，国家恐怕将陷入动荡。 接着，奏折又把批评转向弘治，说他还年轻，才三十多岁，是否该再考虑生育？如若皇后无生育能力，就另选几位嫔妃吧。他认为皇后应非狭隘之人，现在着手也为时不晚。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明。 最后，奏折还自夸一番，自称是大明的忠臣，是国家的支柱。皇上若不满，免我职也好，流放我也好，悉听尊便。 落款户部郎中——李梦阳。 怒，寒，颤。 朱厚照内心愤怒无比，这李梦阳真是个混蛋，把皇室全家都骂了一遍，太子无能，皇后嫉妒，皇上不顾江山社稷。 奏折末尾还挑衅皇上，如果你觉得我说得不对，有本事就撤我的职，放逐我啊。 我靠！ 这家伙就是看弘治好欺，若是换到辫子朝代，敢呈上这样的奏折，皇上立马砍他全家。 "哎呀，哎呀！~" 正在享受38号技师...不对，是太子按摩的弘治，忽然感到按摩的力度猛然加大。 弘治察觉到太子的变化，回头一看，只见太子正盯着桌上的奏折，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第5章 圣明君主的胸襟 “照儿，无须动怒，置之不理便是。” “父皇，李梦阳太过嚣张，气煞我也。” 弘治转过身，朱厚照的愤怒无法压制，也无心再压。 “照儿，不必如此介怀，世间总有沽名钓誉之辈，为这点琐事扰乱心境，岂非因小失大？” “非得容忍这些人吗？父皇对他们太过纵容，斩几个此类人，谅无人敢放肆。” 弘治听后并不动怒，牵着朱厚照的手，邀请他一同坐下，轻声道“这江山虽是朱氏的，但我们一家之力难以独撑，还需依赖那些文人士子。既要利用他们，又不容他们发声，斩草除根简单，但若因此堵住言路，代价可就大了。” 在弘治的劝慰下，朱厚照逐渐平息怒火，明白弘治所言有理，但仍愤愤不平“户部只该管户部之事，皇家私事他也要插手，我看他别有用心。” 弘治见太子情绪稳定，笑言“吾儿还需磨砺，朕初登基时，见到类似奏章亦怒火中烧。后来悟透，臣子们苦思冥想，费尽心机撰写辱骂朕的文章，若朕动怒，岂非正中其计？朕便当作未见，让他们枉费心机。不过照儿，你也应成熟些，若你不做那些荒诞之事，臣子们又何来指责之由？” 朱厚照思索一番，难怪正德即位后常与臣子针锋相对，换作自己，恐怕也难忍耐，但为何弘治能忍受？ “父皇，儿臣修养不足，但您是如何忍受这样的侮辱呢？” 弘治抚须，目光投向殿外，沉吟道“若自身足够强大，就不会被言语击垮。若有坚定的目标，就不会在意流言蜚语。若无包容这些妄语的胸怀，又如何能包容天下！” 朱厚照凝视弘治，此刻弘治展现出的帝王威严令他震撼，这就是一代英主的胸襟吗？ 朱厚照似有所悟，望着弘治微弯的背影，那是支撑整个大明江山的脊柱。 朱厚照叹了口气，自己恐怕终生都无法达到弘治的高度，若自己登上皇位，能对得起弘治吗？能对得起百姓吗？能对得起这片天下吗？ 弘治乃一代明君，聪明绝顶，从太子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就能洞察其心。 “照儿毋需沮丧，你尚有时间成长。父皇多担些，日后你接位便可少些辛劳。父皇要为你留下一个太平盛世，那时你便无需如父般劳累。” 时间！ 朱厚照忽然想到，哪里还有什么时间？自己已十五岁，今年似乎就要晋升，那弘治岂不是... 朱厚照紧紧握住弘治的手，目光湿润地注视着他，自己前世孤独无依，今世好不容易有了父亲，却即将面临失去，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悲痛。 弘治误以为太子被自己的情感触动，觉得孩子长大了，理解了父亲的艰辛，于是微笑道“照儿，别这样，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君主。” 此刻的朱厚照对君位毫无兴趣，只愿父亲能再多陪伴几年。突然想起，自己不是有系统抽奖得来的长生丹吗？自己暂时用不上。 朱厚照差点立刻打开储存空间取出丹药，转念一想，又克制住了冲动。不能直接给弘治，否则他问起丹药的来历，自己该如何回答呢？况且弘治对修炼和炼丹深恶痛绝，登基之初就将那些视成化帝为神仙的异士全都派去采矿了。若被误解，后果不堪设想。 见太子一言不发，弘治打算换个话题“照儿，后天是你母后的生辰，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朱厚照满脑子都是如何让弘治服下丹药，能否混在茶水中呢？万一丹药不溶于水，或者弘治察觉到异样而不肯喝，该怎么办？ 他心神不定，没留意弘治的话，只是茫然地应了一声“生辰？” “你怎么心神不定的，后天是你母后的寿辰，你也该尽份孝心。我看你按摩手法不错，到时候给母后按摩一下也是好的。” 朱厚照摇头拒绝，想象着当着母后的面说“您好，38号技师为您服务”，感觉太尴尬了。 还能做什么呢？给母后编写一段程序，祝她生日快乐？对了，礼物的价值不在于价格，皇家什么珍奇异宝没见过，关键在于心意。昨天我学会了炒蛋饭，不如就为母后亲手做一份，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朱厚照望着弘治，灵机一动，想到了让弘治服用丹药的方法。 他在心中向系统询问“系统，如果我把长生丹混入炒蛋饭中，会影响药效吗？” “不会。” 有了办法。 “父皇，我想到了，我要为母后烹饪一道美味，以示孝敬。” 朱厚照真诚地看着弘治说道。 吧，我相信你母后会非常高兴的。” 弘治略感惊讶，这孩子的思维总是如此...与众不同。尽管这两天觉得太子似乎有所成长，但这个提议依然显得有些任性。 为何不去为母后朗诵一篇文章，或者写一幅书法呢？看着眼前认真期待的太子，弘治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罢了，想做美食就做美食吧，或许两年后他能送出更合适的礼物。 “父皇，我会马上去做，等做好了，请父皇帮我品尝，好吗？” 弘治心中琢磨着，既然要做，就做得彻底些，试吃也无妨。 "行，到时候让朕先品鉴一下你的手艺。" "那说定了哦，到时候父皇一定要把做的全都吃完。" 弘治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但他仍应允道"好，父皇答应你，保证不剩一粒。" 朱厚照本想与弘治做个手势约定，又觉得此举过于孩子气，到时候找个法子让弘治全吃完就是了。 第6章 喂！蛋炒饭！ 朱厚照刚踏入东宫，刘瑾、张永和谷大用便笑容满面地凑上来，关切地询问taizi的状况。 初遇刘瑾那天，朱厚照曾暗自盘算如何除去这个威胁。 然而，继承了朱厚照的记忆后，他发现刘瑾对自己确实忠诚，掏心掏肺的。 小时候，弘治忙于政事，几乎无暇陪伴，是刘瑾伴他长大。现在刘瑾尚未犯错，他不能仅凭预感刘瑾将来会成为权臣，就早早下手。 可行，但不必要。 以后多留意就是了。 望着刘瑾那如菊花般绽放的笑容，朱厚照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斥道"狗奴才，领本宫去小厨房。" 刘瑾心思细腻，昨日见taizi昏倒，便察觉出异样，担心自己失宠，taizi的眼神似乎充满警惕。 然而，被踢了一脚后，刘瑾反而安心了，那种熟悉的安全感竟莫名回归。 朱厚照并未用力，但刘瑾却像挨了一记重击，跌倒在地，随即又迅速爬起，依旧笑容可掬地对朱厚照说"好的taizi爷，老奴为您引路。" 他人或许会阻止或犹豫taizi爷进厨房，但刘瑾不会，只要是taizi爷想做的，他都会全力支持。 刘瑾引领朱厚照来到小厨房，厨师们见taizi爷驾到，连忙下跪行礼。 朱厚照询问清楚厨房器具的使用和调料存放处后，便把众人赶了出去。 见此情景，刘瑾明白小爷今日心血来潮想烹饪，熟悉的taizi又回来了。 刘瑾配合地驱散众人，嬉皮笑脸地跟在朱厚照身边，还打算帮忙打下手。 朱厚照见刘瑾没走，瞪眼呵斥"蠢货，是我没讲清楚，还是你聋了？" 刘瑾仿佛没听见责骂，笑眯眯地说"老奴这不是想帮taizi爷忙嘛，奴才以前在御膳房也干过，让我给taizi爷露一手。" "滚！" 朱厚照再次踹向刘瑾的屁股，这次没留情，狠狠地踢了上去，让你装模作样。 "哎呀！" 刘瑾痛得低呼，显然太子真的动怒了，他匆忙逃离了小厨房，顺手还带上了门。 他揉着疼痛的臀部，心中暗叹，哎！这恼人的安心感。 朱厚照因为之前38号女侍者的教训，生怕炒蛋饭时出丑，被这些仆人们看到就尴尬了。 蛋炒饭的制作并不复杂，主要就是隔夜的米饭，鸡蛋，还有随意的葱花等配料。 望着案板上的食材，朱厚照回忆起炒蛋饭的技巧，顿时觉得心中有数，何时放油，油温如何，炒到何种程度都了如指掌。 他将两个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搅匀。 突然，耳边响起了音乐旋律... 朱厚照心想，果然如此，这个系统真是够坑的，还好他已经提前清场了。 这曲子似乎听过，是庾澄庆的《蛋炒饭》。 蛋液搅拌好后，他开始切葱花，歌曲的前奏也结束了，朱厚照不由自主地跟着唱了起来。 “屈指算来/满汉楼已是我三年半的家/日复一日/挑水劈柴/未曾偷懒/端盘扫地/洗碗刷盆/我从不懈怠......” 小厨房内，朱厚照的双手忙碌不息。 滚烫的油在锅底嘶嘶作响，搅拌均匀的蛋液滑入锅中。 蛋香四溢，一盘米饭随之倾入。 “嘿/蛋炒饭/看似简单/实则艰难/米粒要分离/还要裹着蛋/嘿/蛋炒饭/看似易/实则难/锅铲翻飞/慢了不行/否则失了风味......” 朱厚照边翻炒边唱着，庆幸无人目睹，这实在是有点尴尬。 刘瑾和其他人在厨房外等待，突然听见里面传出奇特的歌声。 他们面面相觑，太子爷做饭做到嗨了吗？居然还唱上了，不过这首歌还真有点意思。 随着节奏，他们的身体不自主地摇摆起来，这首歌越听越有味道。 小厨房里，朱厚照熟练地颠勺翻锅，细薄的蛋丝如同艺术品般，巧妙地缠绕在每一粒米饭上。 他的手艺高超，蛋炒饭的香气仿佛实体化，连在外面的刘瑾等人也闻到了，不住地吞咽口水。 太子爷做的究竟是何等神级美食，真是太香了。 朱厚照炒饭的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拿起酱油倒入锅中。 酱油增添色泽后，每颗米饭都变得晶莹剔透，更加诱人。 调整火力，最后撒入早已切好的葱花，葱香与蛋香在炽热的锅中完美融合。 出锅装盘时，恰好歌曲结束，朱厚照已懒得问系统为何炒饭时还要唱歌。 蛋炒饭的香气弥漫整个厨房，刘瑾等人贪婪地嗅着香气，口水直流。 朱厚照急不可耐地拿起匙羹，轻轻一尝，瞬间，那绵软的米粒仿佛在口腔中化为轻烟，舞动的蛋丝如同有了生命，引人不住细细品味。 系统虽坑，但这蛋炒饭的美味简直出乎意料。 朱厚照连着几口，瞬间扫荡了半个碟子，门外，刘瑾等人趴在缝隙，贪婪地吸着那蛋炒饭的香气，竟把门挤得吱呀作响。 看着跌跌撞撞进门，口水直流的奴仆们，朱厚照不禁哑然失笑。 “喏，剩下的半碟，你们分了吧。” “谢皇太子恩赐，谢皇太子！” 刘瑾嬉笑着接过，张永和谷大用连忙去找筷子。 待到他们回来，刘瑾已用手抓起，几乎清空了盘中的炒饭，张永急得直跳脚，嚷嚷道“这家伙，给我留点啊。” 张永和谷大用抢过刘瑾手中的饭，大快朵颐起来。刘瑾意犹未尽，满嘴饭粒，含糊地说“再让我吃一口，真是太美味了。” 张永和谷大用哪里还肯分享，两人如饿虎扑食般将剩余的炒饭一扫而空。 三个人吃完，脸上洋溢着满足，眼巴巴地盯着朱建明，渴望再来一份。 朱厚照看着他们，既无奈又好笑，这三个家伙真是没见过世面，呵斥道“滚！滚！滚！都给我出去！” 三人立刻退出，期待皇太子再次施展厨艺，烹制出那仙一般的蛋炒饭。 朱厚照刚才顾虑丹药会影响炒饭，这次决定将其研磨混入其中。 “哎，还得再唱一次。” 刘瑾三人听到厨房里再次响起节奏感十足的歌声，一边摇摆身体，一边垂涎欲滴，期待再次品尝那令人回味的佳肴。 “系统提示添加长生不老丹将严重影响蛋炒饭的口感，后果自负。” 朱厚照边炒边饶舌，暗自嘀咕“这系统还会推卸责任呢！” 第7章 添了长生不老丹的蛋炒饭 望着提着食盒远去的朱厚照，刘瑾三人满面失落，这次的美味与他们无缘了。 张永看着刘瑾那张贪吃的老脸，心中憋着一股火，刚才他吃得最多，自己拿筷子时还想着给他带一双，于是上前就是一拳。 “哎呀！” 刘瑾猝不及防，被张永重重一击，倒在地上，愤怒地质问“你干嘛打我？” 谷大用也上前踹了一脚，骂道“谁让你那么贪吃。” 刘瑾揉着疼痛的地方，心里却满是对那蛋炒饭的思念，不知何时皇太子才会再次出手。 朱厚照提着食盒重回乾清宫。 弘治依旧像先前那样批阅奏折，只是此刻显得格外疲惫，靠在龙椅的靠背上，闭目养神，司礼监太监李荣正为弘治朗读奏章。 李荣看见皇太子殿下来了，便停下朗读。 弘治听到声音停止，睁开眼正要责备李荣，一见是皇太子，便打消了念头。 "孩儿向父皇请安！" "原来是太子驾到，快起身吧。" "谢过父皇，您要多保重身体，累了就歇息片刻。尝尝孩儿亲手为您烹制的蛋炒饭吧。" 弘治未曾料到太子竟真的一下午钻研烹饪，且如此迅速地完成了，他对朱厚照的脾性了如指掌，太子言出必行，顽皮归顽皮，却从不撒谎，或者说，不屑于撒谎。 弘治也感到了一丝饥饿，正好借此机会品尝太子的手艺，不论味道如何，他都会给予太子赞美。 朱厚照提着食盒走近。 揭开盖子，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待太子将蛋炒饭放在他面前，弘治眼前一亮。 不错嘛，这蛋炒饭香气扑鼻，米粒饱满，色泽晶莹，蛋丝均匀裹着饭粒，碧绿的葱花如同点睛之笔，令人垂涎欲滴。 "这是太子亲自动手的吗？" 弘治有些不敢相信。 "自然是孩儿亲制，刘瑾和御厨都可以作证。" "父皇并非不信太子，只是未曾想到太子手艺如此精湛，太子用心了。" 李荣在一旁递上湿巾，弘治擦拭双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尝一口蛋炒饭。 香气诱人，卖相极佳，想必味道定然不凡。 弘治夹起一筷，入口后，他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一股草药味，略带腥气，还略带苦涩...... "父皇，孩儿做得如何？" 朱厚照在烹制第二盘炒饭时，担心影响药效，连尝都没尝。见弘治皱眉，他明白是系统的丹药影响了味道，但仍满怀期待地询问。 他在心中默默祈求，父亲啊，就算再难吃也要吃完，这炒饭关乎生死啊！ 望着满心期待的太子，弘治强忍不适咽下炒饭，违心地给出了评价。 "尚可！" "太好了，父皇接着享用吧。" 看着弘治像是吞毒药般艰难咽下炒饭，却仍强颜欢笑称赞自己，朱厚照既觉得好笑又愧疚。但他不能心软，必须让弘治把炒饭全部吃完。 "呃..." 弘治犹豫了，尽管他一生节俭，但确实未曾吃过如此难吃的食物。 "朕想起刚才还有一份紧急奏折未批阅，对吧，李荣。" 弘治视线飘向李荣，朱厚照明白他是想找个借口逃避。 朱厚照立刻摆出严厉的神情瞪向李荣，并挥舞起拳头，示意李荣敢说有，他就不会放过他。 李荣面对这对父子颇感为难，皇帝的命令当然得遵从，但太子的威胁也不能忽视。朱厚照这个捣蛋鬼曾多次捉弄他，连朝中大臣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这个家奴。 下..." 李荣显得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开口，幸好这时太子适时地开口了。 "陛下，不必急在一时，先品尝这炒饭，凉了味道可就大打折扣了。" 弘治心中暗自嘀咕，这炒饭还能更难吃吗？凉了真的会更糟？ "陛下，您曾向儿臣许诺，要把它全吃完，帝王不应食言啊。" 弘治满脸无奈，这儿子长大了，竟懂得用"帝王不应食言"来约束他。为了维护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形象，也为了不失信于儿子，他决定硬着头皮接受这个挑战。 弘治带着复杂的心情拿起炒饭。 深呼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痛快一点总比拖延好... 弘治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炒饭，仿佛很享受的样子，不了解情况的人会误以为这炒饭多么美味。 只有弘治自己清楚这滋味有多折磨人，他快速进食，只是为了尽早结束这场煎熬，实际上，他几乎没怎么细嚼。 一盘炒饭，转眼间只剩空盘，连旁边的李荣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不顾仪态地吃饭。 "茶，快！" 弘治吃完后，立刻让李荣端上茶，以此来缓解那股不适。 几口茶下肚，弘治才觉得舒服了些。 "既然陛下如此欣赏儿臣的手艺，往后每年陛下的寿辰，儿臣都会为您做这道蛋炒饭，如何？" 弘治听到太子的话，心里又泛起一阵反感，年年做？饶了他吧。但为了不打击太子的积极性，毕竟太子还是个孩子，或许明年他就忘了。 "好吧，每年太子都为朕做一份。" 如果弘治知道太子将来每年都会做这样一份蛋炒饭，甚至不在京城时也会托人代做，他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答应。 弘治与太子聊了一会儿家常，提醒他要努力进取，不可总是贪玩。朱厚照看在弘治把蛋炒饭吃完的份上，爽快地应允了。 天色渐暗，宫门即将关闭，朱厚照向弘治告辞，返回东宫。 回程中，朱厚照心情愉悦，总算帮老皇帝续了命，自己真是个默默做好事的... 等等，今天找老皇上不是为了谈太子妃的事吗？ 朱厚照猛拍额头。 哎呀，我真是糊涂了。 弘治等太子离开后，又批阅了一会儿奏章。深夜，李荣提醒弘治时间不早，该休息了。 弘治感到有些诧异，以往到了休息时刻，他总会感到疲惫不堪，今晚却精神饱满。 弘治查看了奏章，发现没有紧急需要处理的，于是吩咐李荣前往乾宁宫。 弘治的另一件为人称颂的事，就是他一生只有一个妻子。就连富有的地主也会考虑纳妾，而弘治作为一国之君，却始终独宠张皇后，这实属难得。 无数女频作者曾设想她们的主角穿越成为张皇后，这样的设定反复出现，足见张皇后生活的幸福程度。关于张皇后嫉妒的传闻并不真实，事实上，她曾提议明孝宗接纳更多的嫔妃，但他坚决拒绝。 这与明孝宗的童年经历密不可分。他在父亲宠爱的贵妃万贞儿的阴影下长大，自胎儿时期就差点被毒害，出生后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时刻提心吊胆。 明孝宗不愿重蹈父亲覆辙，被后宫纷争牵制，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经历同样的痛苦，鉴于他自身的辛酸童年，他决心不让那样的悲剧在皇宫重演。他与张皇后的关系亲密无间，皇后不仅美丽，而且聪慧且多才多艺。 两人每日同进同出，闲暇时一同品诗绘画，聆听琴音，欣赏舞蹈，讨论古今，形影不离。明孝宗开创了明朝的中兴时期，这位帝王背后的女人功不可没。 近来明孝宗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张皇后深感忧虑，时常叮嘱他规律作息。明孝宗理解她的担忧，除非工作紧急，都会按时返回乾清宫休息。 张皇后年方三十余，宫中生活优渥，保养得宜，看上去犹如二十出头。而明孝宗却因日夜操劳，忧国忧民，三十多岁便已白发苍苍，显得老态龙钟。 今日，张皇后注意到明孝宗的脸色有所好转，心中欣慰。明孝宗看着相伴二十年的伴侣，微笑着，岁月仿佛格外厚待他的皇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只是洗去了少女的稚嫩，如今的张皇后如同陈年佳酿，越发醇厚。 今晚拥着张皇后入睡的明孝宗，感觉自己仿佛重获青春。一种久违的感觉油然而生。 张皇后感受到身旁人身体的变化，心中惊讶。明孝宗多久没有与她共度春宵了，今天为何会... 激情过后，张皇后满足地蜷缩在明孝宗的怀抱里，与他轻声细语。明孝宗突然想起了今天的蛋炒饭，但并未将之与自己恢复精力的事联想在一起。 "梓童，今日太子为朕做了碗蛋炒饭。" "嗯？太子真是用心了。" 张皇后略带醋意，现在是谈论儿子的时候吗？ "其实是太子想在你生辰之时献上一道美食孝敬你，我只是先替你尝尝。" "太子真的长大了，味道如何？" “其滋味难以言表，预先告知是让你有所预备，到时候看在太子的份上，务必得尝几口。” “呃……” 张皇后心中暗自嘀咕。 第8章 谢迁的惊讶 讲台上，谢迁正口若悬河，满口飞溅的讲解着知识。 朱厚照坐在书桌后，听得直摇头。 就不能说些通俗易懂的吗？ 难怪之前的朱厚照对学习没兴趣，听你讲课的是个十四岁的小顽童啊，尽讲些深奥难解、让人一头雾水的东西，真是让人无奈。 尽管如此，朱厚照依旧装出聚精会神的模样，只因脑海中不断弹出的浪值增加提示。 谢迁看着台下专心致志的太子殿下，心中宽慰不已。 昨日遇到王鏊，王鏊告诉他太子殿下开始用心读书了，谢迁当时半信半疑，今日算是彻底信服了，看来太子殿下真的长大了。 谢迁是明宪宗成化十一年的状元，曾任翰林修撰、左庶子之职。 弘治初年晋升为少詹事兼侍讲学士，弘治八年进入内阁参与国家大事，升任詹事。 弘治十一年被封为太子少保，同时担任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谢迁身为状元，翰林出身，堪称明朝最有学识、最有才能的精英。 然而，有学识、有能力并不代表他擅长教书育人。 “太子殿下，有什么不解之处，或是需要老臣指点的吗？” 谢迁讲完课，看着下方频频点头、面带微笑的太子殿下，想询问一下太子殿下对他刚才的讲解有何疑问，或是想探讨的问题。 王鏊昨天告诉过他，太子殿下听完课还拉着他问了好几个问题。 “呃，谢老师讲得非常精彩，学生暂时没有什么要请教的。” 问什么呀，你每个字的意思我都懂，可组合在一起我就懵了。 “叮，获得谢迁的赞赏，浪值+50。” …… 朱厚照苦笑，随便奉承两句也能得到你的认可…… “没关系，太子殿下还有其他问题吗？老夫愿意为您解答。” 谢迁与王鏊同年，同为进士，二人既是好友，又喜欢暗中较劲。王鏊昨天说太子追着自己问了不少问题，太子殿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谢迁，为何不来问我？ “呃，其他领域的问题也可以吗？” “呵呵，老夫虽学识有限，但对于天下的各类典籍还是略有涉猎的。” 谢迁自视才学广博，他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难倒自己，于是自信满满地许诺。 朱厚照心想，你还真敢说，那我就来点简单的。 “学生确有几个疑惑已久的问题，希望老师指点。” 谢迁捻须微笑道“殿下尽管提出。” 二十 朱厚照向张永借用两枚银锭，举至胸前，向谢迁发问“老师，假设我同时放手，你觉得哪一枚会先触地？” 谢迁毫不犹豫地回答“理应是重的那枚。” 言毕，朱厚照双掌一松。 “砰！” 银锭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彻耳边。 谢迁诧异不已，只听见一声，这意味着两枚重量不一的银锭竟同时落地，莫非是银子有猫腻，还是太子在玩弄计谋？ 朱厚照捡起银锭，递给满脸疑惑的谢迁“老师，你自己试试看。” 谢迁双手托起银锭，同时松开。 “砰！” 接着他又换手再试一次。 “砰！” 不屈服于疑惑的谢迁又拿出自己的两枚银锭尝试。 “砰！” 谢迁此刻已颇感震惊，为何不是重的银子先坠地？ “咳咳！” 朱厚照轻咳两声，只见他贴了张宣纸在墙上，一松手，纸便缓缓滑落。 “老师，请看这里！” 朱厚照拿起一支笔，在纸上持续涂抹。过了一会儿，他松手，宣纸竟稳稳贴在墙上不掉落。 他轻轻掀起宣纸一角，纸仿佛被墙吸附，又粘回原处。 子殿下，这是何种魔术？” 谢迁以为太子在变戏法。 “这不是魔术，老师，你也来试试吧。” 谢迁随手取纸，模仿朱厚照，将纸贴墙上，用笔在纸上涂抹。 纸果然贴住，就像被墙吸附一般。 谢迁皱眉思索，难道是墙的问题？ “咳咳！” 谢迁再次听见朱厚照的提示。 朱厚照装满一杯水，覆上一张纸。 “老师，假如我把杯子倒置，杯中的水会溢出吗？” “水自然会流出来。” 谢迁觉得这个问题多此一举，一张纸怎能阻止水流出？ 话音未落，朱厚照翻转水杯，纸片如被施了魔法般紧贴杯口，杯中的水竟一滴未漏。 谢迁(°ー°〃) 又是什么状况？朱厚照示意，让他自己试一试。 谢迁倒满一杯水，覆上纸片，翻转后，水真的没有洒出。 谢迁震撼不已，这... 看着困惑的谢迁，朱厚照暗自窃喜，让你上课不说人话，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几个简单的物理实验就让你摸不着头脑了。 “叮，特殊条件触发，因你震惊了谢迁，浪值+3000。”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谢迁就这样被震惊了？要是我展示小孔成像、人造彩虹、冰中取火，他会作何反应呢？ 朱厚照感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正向他逼近。 谢迁忽然觉得无比尴尬，他让太子提出疑问，太子抛出三个问题，他竟一个也无法解答。 肯定是太子的题目有猫腻，待他回家用自己的知识检验，定能识破太子的小心思。 谢迁略带羞愧地表示，自己的学识有限，需要时间思考才能给出答复，说完便匆匆离去，脸上带着几分狼狈。 张永（-_-。）??? 谢大学士，你怎么就不把银子还我呢。 ...... ...... 内阁之中。 谢迁的案头堆满了银锭和石块，他不断地将它们扔向地面。 一会儿，他又抓起一张宣纸，在墙上反复摩擦，一面墙擦完，又转向另一面。 就连品茶也心不在焉，茶杯上覆了张纸，翻来覆去地摆弄。 刘健和李东阳看得一头雾水。 谢迁折腾得筋疲力尽，坐在椅上陷入沉思。 “于乔是否遇到了困扰？” 作为首辅的刘健，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谢迁，今天的他显得异常反常。 谢迁举起两枚大小不一的银锭，平视着李东阳和刘健说“我同时放手，哪一枚会先落地？” ...... 第9章 大明的第一面镜子 经过一堂枯燥乏味的课后，朱厚照打算稍作休息。之前听谢迁讲课，他总是装作理解的样子配合，其实每次都颇费心神。 品尝着刘瑾送来的果糕，享受着张永、谷大用的按摩，他的脑海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特殊情境触发，谢迁持续困惑，魅力值+200。” “叮，特殊情境触发，谢迁持续困惑，魅力值+300。” ...... 朱厚照推测，谢迁离开东宫后，一直在琢磨那些小实验，魅力值直线上升，估计再给他几个实验，就能集齐十连抽了。 “叮，特殊情境触发，因你使刘健惊讶，魅力值+3000。” “叮，特殊情境触发，因你使李东阳惊讶，魅力值+3000。” 朱厚照被突然冒出的提示声吓了一跳，这次轮到他自己感到惊讶了。 朱厚照愣了片刻，忽然拍手笑道“哈哈，谢迁真是个可贵的人才啊！” 朱厚照突如其来的兴奋让服侍他的刘瑾等人吓了一跳，这太子刚才还很正常，怎么突然这么开心，难道是前几天摔伤的后遗症？ 朱厚照原本以为要过几天才能进行十连抽，现在看来不必等待了。 “本宫有些倦了，回去补眠，你们各忙各的吧。” 朱厚照虽急于抽奖，但还是忍住了，决定先回卧室避开他们再抽不迟。 回到卧室，关上门，朱厚照迫不及待地在脑海中联系系统，开始了十连抽。 “基础版十连抽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新特性，2立方分米的存储区域（原有存储空间已自动扩展）" "恭喜宿主获得利器，一把削铁如泥的精致小匕首，已存入存储区域" "恭喜宿主获得文献，《高效温室蔬菜种植指南》，已放入存储区域" "恭喜宿主获得典籍，《玻璃工艺美学》，已收入存储空间" "恭喜宿主习得能力，过目即刻牢记于心" "恭喜宿主掌握技艺，神盗罗某的解锁秘技" "恭喜宿主获得药丸，顺气丹（服后连续排气两小时），已存储" "恭喜宿主取得药剂，噤声丸（服用后全天无法言语），已存入" "恭喜宿主体质提升，素质点+1" "恭喜宿主体质增强，素质点再+1" 朱建明目不转睛地盯着罗盘，紧张地等待着下一件奖励物品的揭晓。 第一格中出现的扩容一立方分米的存储空间让他满意。 第二格里是一把看似普通却锐利无比的小刀，他接受了这个惊喜。 第三格的书籍《高效温室蔬菜种植指南》让朱厚照苦笑，只能让它与上次的养殖手册一起尘封。 第四格的《玻璃工艺美学》让他眼睛一亮，翻开一瞧，竟出自五道口职业学院，里面详述了玻璃的制作奥秘。 第五格的“过目即刻牢记于心”让朱厚照兴奋地欢呼，天才的称号似乎已经向他招手。 第六格的解锁秘技又让他无奈地摇头，当技能融入意识，他感觉自己单凭一袋泡面就能在禁城自由穿梭。 第七、八格的两颗药丸让他哭笑不得，感觉有点浪费。 第九、十格则是熟悉的两个体质增强素质点。 朱厚照迫不及待地要测试新技能，立刻翻开了《玻璃工艺美学》。 "玻璃艺术品以其天然的、极具吸引力的透明质感和变幻莫测的光影效果..." 半小时后，朱厚照已能完整复述书中的内容，这次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唱歌的尴尬。 这就是成为天才的感觉吗？哈哈，真是太棒了！ 对了，明天是母后的生辰，不能只做简单的蛋炒饭。 朱厚照立即行动，出门去找刘瑾商量。 "我现在需要石英砂、石灰石、长石、纯碱、硼酸和水银，找人分头去购买，有就买，没有就算。" 刘瑾从不问为什么，只要太子吩咐，他总是立即执行，这次也不例外。 "张永，去找些熟练的工匠，按照铸铁标准帮我搭建一座熔炉。" "谷大用，去王恭厂找几位技艺高超的工匠，让他们带上工具一起来。" 张永和谷大用领命离去。 朱厚照离宫之举颇费周折，索性留在东宫一隅，构想着他的玻璃工坊蓝图。 弘治傍晚接到了两份密报，一份是内阁大臣们闲暇时玩起了丢石子和银币的游戏，另一份则是太子殿下似乎打算在东宫设立一处铁匠作坊。 弘治暗自思量，难怪今日的奏章数量骤减，内阁偶尔偷懒就偷懒吧，不至于一次懈怠就加以责罚。 太子这刚安分两天，又在搞什么名堂？ 想起王鏊今日难得在自己面前对太子的称赞，弘治觉得脸上有光，罢了，多加留意便是，只要他不惹出乱子就好。 夜半时分，大明朝第一面自制的玻璃镜在朱厚照手中诞生。 虽镜面略显粗糙，还带着些许气泡与杂质，但相较于铜镜已是天壤之别。 朱厚照望着镜中英俊的自己，不禁莞尔。 明日首次拜见母后，这份礼物定会让她欢喜。 再从父皇那儿争取些投资，建个玻璃工坊，将来我就是全国最富有的太子了，哈哈哈！ 朱厚照将镜子交给刘瑾，让他安排工匠镶边，配上底座，再装入精美的盒子里。 刘瑾购置物品时，也唤来了马永成、丘聚、罗祥、魏彬、高凤，让朱建明得以一睹传说中的“八虎”全貌。 几人围住镜子惊叹不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清晰映照人影的镜子。 刘瑾等人原以为太子又弄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没想到竟制作出这般实用之物。 在场者都能估摸其价值，这面镜子至少值数百两银子。 众人顿时觉得太子的形象变得深不可测。 第10章 李东阳的忧虑 因昨晚熬夜，朱厚照今早的课显得无精打采。 即便有些疲倦，朱厚照仍尽力集中精神听讲，那些不仅是知识，更是浪值的积累。 李东阳在课堂上始终仔细观察太子，自谢迁昨日提出那三个奇特问题后，李东阳便反复揣摩这些问题，同时也对太子充满了好奇。 太子聪明，这一点无人否认，只是他沉溺享乐，不愿钻研学问，这是令众人最为头疼之事。 然而，一个整日嬉戏之人，为何能提出那样的问题？ 比如，重量不同的两物，谁都会认为重的先落地，太子是如何发现重量不同却同时落地的现象？ 这种洞察力非寻常人所有。 课程结束后，朱厚照对李东阳的授课给予了高度评价，西崖先生的讲解生动有趣，深入浅出，比王鏊更胜一筹，谢迁更是无法相比。 更重要的是，浪值增长不少。 课毕，李东阳询问朱厚照是否有所困惑之处？ 朱厚照如今记忆力超群，课堂上的知识点一旦专心记下，便能牢记于心。他挑选了两个略显深奥的点，向李东阳请教。 “提示，获得李东阳的赞赏，放肆值+50。” 李东阳心中暗自点头，太子的问题提得恰到好处，这两个议题确实超出了太子的理解范畴。显然，太子听课相当用心。 在李东阳细心解说后，朱厚照恍然大悟，还不忘适时地夸赞了李师傅一番。 “提示，获得李东阳的赞赏，放肆值+20。” 嗯……这次得到的放肆值似乎不及拍马谢迁的多，看来李东阳的“受捧指数”比谢迁更高一些。 解答完问题，李东阳又提起昨日谢迁提出的三个疑问，想探探太子究竟能理解多少。 朱厚照思考片刻回答“对于第一个问题，我认为在无外力干扰的情况下，不同质量的物体下落的加速度应是相等的。” 李东阳咀嚼着这番话，顿时茅塞顿开。太子的话语简洁而精准，直击要害。 李东阳昨晚也尝试过，一枚银币和一片纸并未同时落地。不过，当纸被揉成团时，几乎与银币同时坠落。他反复思索，却始终未能找到答案。 今天太子一句“在无外力干扰的情况下”，让李东阳领悟到了关键所在，纸片下落慢是因为空气阻力大。 那么，阻力是什么呢？是风吗？可当时室内并无风。 李东阳再次皱起眉头，仿佛一个问题刚解决，又引出另一个谜团。 “太子认为是什么阻碍了物体下落，是空气吗？” “师傅所言甚是，正是空气，可以类比为水，水有浮力，空气亦然。” 朱厚照觉得李东阳能联想到空气，显然是深入思考过的。 李东阳又陷入沉思，许久后回过神，望着注视他的太子，歉疚地说“老臣失态了，还请殿下原谅。” “没关系，师傅若对物理现象感兴趣，我们可以多探讨。” 朱厚照急忙表示不在意，甚至期望李东阳再多思考一会儿。与内阁大学士探讨物理现象，放肆值增长迅速。 刚才李东阳思考时，朱厚照的放肆值直线上升，他此刻毫无倦意。 随后，李东阳又询问了太子对另外两个小型实验的理解。 太子竭力用平易近人的言辞，向李东阳解释得清晰明了。 李东阳察觉，每解决一个疑问，新的疑惑接踵而至，但深入探讨后，就连太子也无法给出答案。 令李东阳惊骇的是，太子虽无法解答，但他似乎明白一切，只是李东阳在探究事物的本质上，尚且欠缺理解力。 不觉间，课后的时光已流逝一个多时辰，李东阳感到时间飞逝。 此刻，他对太子的看法已截然不同，太子并非不愿学习，只是学习的路径与众不同。 李东阳心中忧虑加重，原先误以为太子只知嬉戏不愿进取，如今才知，太子并非停滞不前，他已在另一条道路上遥遥领先。 现在要将太子从这条路上拉回，恐怕是难上加难，这探究事物之学，的确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那个王华的儿子，不就是因沉迷此道而被人取笑吗？ 听说他连续七日七夜钻研竹子，最终成了笑柄。 若我们的皇上将来也成为只知探究事物的笑柄，该如何是好？ “叮，获得李东阳的认同，积分+100。” “叮，获得李东阳的认同，积分+200。” “叮，获得李东阳的认同，积分+400。” 朱厚照并未洞悉李东阳的内心世界，只听到脑海中持续响起的积分提示，心中满是喜悦。 “叮，因你震撼了李东阳，积分+4000。” 朱厚照看到巨额积分入账，初时欣喜，片刻后却又觉得不对劲。 就像女主播收到土豪的大额打赏，起初欢喜，继而忧虑是否要付出代价。 如同网络作家收到大量催更礼物，怎能不增加更新呢？ 果然，李东阳沉默一阵后，话题一转，劝诫太子应专心研读四书五经，掌握治国之理，不可沉溺于此类非正统学问，浪费光阴。 朱厚照理解李东阳的担忧，怕他在探究事物上耗费过多精力，荒废了正规学业。 他想说，撇开学前班不算，这些东西他学了十数年，大部分已忘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少许残存，李东阳实在多虑了。 “师父放心，弟子心中有数。” 然而李东阳觉得太子答应得太轻易，像是敷衍，他能看出太子对探究事物已有深厚造诣，怎会因几句劝告就轻易放弃。 朱厚照无从知晓，在李东阳的想象中，他已经是一位沉迷于探究且达到大师级的人物。 见天色已晚，李东阳告辞，准备回内阁值班。 朱厚照礼貌相送，望着忧虑离去的李东阳，朱厚照有些忧虑。 提问的是你，批评探究事物的也是你，我已经尽力回答，你还希望怎样？ 我真是太难了。 嗯，记得稍后要入宫向母后祝贺寿辰呢。 先去小膳房即兴创作一首关于蛋炒饭的诗篇。 第11章 皇后诞辰 弘治时期的官员们应庆幸生于盛世。 太祖年间，年假仅三日，皇家诞辰、新春、冬至，朱元璋老皇帝亲身示范，官员就该全力为民效力。 休假？休什么休，只有无用之辈才需要休息！ 请假？想都别想，甚至离职都不许可，直至成化六年，官员才得以辞官。 当然，离职者稀少，明代晚期，辞职竟成了官员与皇上面议条件的手段。 但朱元璋的后代并不如此勤勉，弘治年间，官员们的年假已增至五十天左右。 今日乃皇后诞辰，是个特别的假期。弘治朝廷有个不成文的习俗，皇后诞辰当天，除非有重大事务，否则不召开朝会。 文武百官还会献上赞美皇后生辰的华丽诗文。 毕竟，弘治皇帝待臣下宽容仁厚，大臣们都乐意给予尊重。 无人愚蠢到在皇后诞辰呈上奏章，自寻烦恼，沽名钓誉也要考虑代价。若在此日触怒龙颜，无人会为你辩护，反而会指责你咎由自取。 早朝结束后，若无紧急公务，官员们便回家休息。 皇宫内今日比往常热闹许多，功臣贵族、亲信外戚皆来为皇后庆祝。 皇后张氏今天心情格外愉悦，平日宫中只有她一人，连个争宠对手都没有，难得有这么多人陪她共享欢乐。 坤宁宫内，摆设家宴，弘治与皇后居高而坐，下方歌舞升腾，衣袂飘动，钟鼓齐鸣，乐音悠扬。 朱厚照带着刘瑾步入乾宁宫，向皇后张氏行大礼。 “儿臣祈愿母后福如东海深，寿比南山高，同乐相聚，日日欢笑，容颜常驻，如树枝般紧密相连。” “吾儿起吧，快来母亲身边。” 见儿子恭敬地为自己祝寿，张氏心中喜悦，满足地与弘治交换眼神，果然如你所说，我们的儿子近来进步不少。 弘治与张氏心有灵犀，一个眼神便读懂对方，儿子的进步让他这个父亲心中也满是欣慰，看着太宗，他满意地捋着胡须微笑。 张氏凝视着眼前的朱厚照，英俊的脸庞，挺拔的身姿，身披蟒袍，佩戴玉带，威风凛凛，越看越欢喜。 “吾儿又长高了，更成熟了！” 朱厚照望着张氏，心中温暖，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母亲。 朱厚照不擅长表达情感，只说“母后，儿臣为您烹制了蛋炒饭，请您品尝。” “张公公，把食盒拿过来。” “母后，趁热快尝尝吧！” 面对那碗晶莹剔透的蛋炒饭，扑鼻的香气挑逗着味蕾，令张氏想起了弘治的评语。弘治并未直言不讳地说它难吃，只说味道复杂，建议她尝试几口。眼前的佳肴看上去并不像弘治所描述的，反而令人垂涎欲滴。 张氏疑惑地望向弘治，弘治则以充满同情的眼神回应，点头鼓励她品尝，尝过后便知分晓。张氏心怀忐忑，优雅地用筷子夹起一口。 天哪！饭粒香醇软糯，口感独特，这般美味让人惊艳，食欲瞬间被点燃。如此佳肴竟出自taizi之手，张氏感到无比惊喜，幸福感油然而生。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睁开眼后，带着责备的微笑瞥了弘治一眼，这家伙总是会哄人。 弘治看着沉浸在美食中的皇后，难以置信样不堪入口的食物，皇后为何能表现出如此享受的模样？难道女性天生就是演技派？那么，皇后最近晚上的表现，难道也是在欺骗他？ 弘治不禁对自己的男子气概产生了怀疑。“taizi费心了，母亲很是欣赏。不过，你不可沉迷烹饪，应将精力集中在学业上。”张氏品尝了几口后，意识到朱厚照在厨艺上下了不少功夫，随即提醒他。 “母后放心，孩儿这只是第二次尝试，如若母后喜欢，孩儿定会常做给您品尝。”朱厚照回应道。 此时，大殿内又来了两位客人，他们大大咧咧地向皇后行礼，随后呈上礼盒。“嘿嘿，祝姐姐生日快乐！愿年年今日，岁岁今朝！”来者是张鹤龄和张延龄兄弟俩，张氏的两个弟弟。 看着这两位在后世声名狼藉的皇亲国戚，朱厚照心中厌恶。按理来说，他们应称呼张氏为皇后，但在这种场合仍称其为姐姐，实属失礼。他们被文官责备的次数比他还多，常常让弘治陷入尴尬。 偏偏他们擅长表演，每次被文官责备后，都会在张皇后面前痛哭流涕，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冤屈。张氏见不得弟弟们受苦，每次都庇护他们，以至于她的名声也因这两个弟弟而受损。 张氏打开兄弟俩的礼盒，里面是两块硬邦邦的饼。“姐姐还记得我们家境艰难的时候吗？生日也就只能吃这样的饼。真是怀念那个时候，如果父亲还在，也能共享这份幸福。”张鹤龄的话让朱厚照心头一紧，这种时刻提起过去的困苦，真是扫兴。他父亲活到了弘治五年，可不是从未享受过安乐。 张氏听到弟弟的话，眼眶泛红，望着那两块饼，回忆起往昔的艰辛，然后目光转向弘治。 弘治望着那两位在皇后诞辰仍挑起纷争的人，心中暗自摇头，但还是大度地指示“赏赐他们！” 张鹤龄、张延龄两兄弟听见皇上的赏赐，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悄然勾起。 呵呵，又是一笔意外之财。 接着，一众贵妇和诰命夫人上前祝寿并献上礼品，有的送上各式珍稀珠宝，有的呈上文雅的古董书画，皇后则回赠各种恩赐。 张鹤龄兄弟俩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后收下的礼物，盘算着待会儿能从哪件价值连城的礼物中分一杯羹。 朱厚照正准备回到座位，刘瑾却抱着一个装有镜子的盒子，在一旁向他示意。 "太子爷，还有一件给皇后的礼物未送呢。" 第12章 镜子 朱厚照双手捧着锦盒，里面装着镜子，恭敬地递给张氏，说“孩儿还有一份礼物要敬献给母后。” "太子真有心，竟然还有礼物。" 张氏打开锦盒，顿时惊讶不已，只见绒布衬托着一面镜子，镜中映出她雍容华贵的绝世容颜。 "天哪！皇上你看，哀家从未见过能把人映得如此生动的镜子。" 弘治也凑过来观看，皇后将镜子转向他，他也吃了一惊，这镜子为何能将人照得如此清晰。 "朕曾听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带回过一种能清晰照人的西洋镜，后来在宫中失传了，难道就是这个？" 张氏痴迷地摆弄着镜子，前来祝寿的贵妇和诰命夫人都是女性，听到皇上提及这神奇的西洋镜，都感到好奇。 张鹤龄兄弟俩一向无所畏惧，离席跑到张氏身边凑热闹，两人也惊叹不已，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大姐，这镜子真是难得，咱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借给弟弟带回家让娘亲欣赏两天吧。" 张延龄握着镜子，贪婪地抚摸着，厚颜无耻地向姐姐提出要求。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但这镜子张氏也很喜欢，况且还是太子送给她的，弟弟开口就以娘亲的名义索要，让她左右为难。 朱厚照看不过去，语气不佳地说“二位舅舅何时有过借宫中物品归还的时候？这面镜子是孩儿费尽心思为母后打造的，你们就别想了，下次再制作时会给你们留一块。” 众人闻言皆感诧异，刚才皇上提到这镜子可能是郑和下西洋带回的稀罕物，而太子的意思是这镜子是他亲手制作的，他竟有这般技艺。 张鹤龄听罢太子的话，眼珠一转，从弟弟手中抢过镜子，交给张氏，斥责道“你看你，哪像个舅舅的样子，这是太子送给咱们大姐的礼物，怎能随便索取。” 然后他转头，笑容满面地对朱厚照说“太子殿下真是才情出众，心灵手巧，不知这镜子是如何制成的，能否告诉舅舅秘法呢？” 朱厚照目光斜睨着张鹤龄，这家伙倒精明，一眼就看出这琉璃镜的珍贵，直接提出要学习制造之法，他真当我愚笨吗？这种秘技，岂能轻易相告？于是他含糊其词地回应。 “此镜的铸造技艺繁复无比，所需材料更是难得一见，待我日后搜集齐全再为舅舅打造一枚吧。” 张鹤龄仿佛未察觉朱厚照的暗示，与张延龄一同坐到他的座席旁，开始向这位大侄子套近乎。 听说这镜子出自自己儿子之手，张氏满心自豪，慷慨地将镜子递给下方的贵妇们观赏。 众贵妇接过镜子，看着镜中映照出的清晰影像，无不感到惊讶。爱美是女性的天性，不论真实容颜如何，她们都觉得自己在镜中美丽动人。 有的贵妇沉迷于镜中的自己，直至他人催促，才依依不舍地传递下去。富有的人心思转动，无论如何也要让丈夫为自己寻觅这样一面镜子。 弘治示意侍候的宦官开宴，举杯注视着太子，心中暗叹，这太子真是越发能干了，竟研制出这镜子的制造技术，这镜子显然价值连城，若能批量生产，定能充实国库。 “叮！特殊条件触发，因你震撼了张鹤龄，浪值+1000。” “叮！特殊条件触发，因你震撼了张延龄，浪值+1000。” “叮！特殊条件触发，因你震撼了诰命夫人徐氏，浪值+500。” “叮！特殊条件触发，因你震撼了伯爵夫人方氏，浪值+500。” ...... 朱厚照听着脑海中持续的提示声，心中暗喜，没想到寿宴上还能收获如此多的浪值。 然而面对张鹤龄兄弟的软磨硬泡，他坚决不肯透露镜子的制作秘密。 开什么玩笑，你们都能看出这镜子的价值，我岂会傻到告诉你们制作方法？ “二位舅舅可知道我为得到这镜子的制作秘诀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们又怎能理解这镜子的制作过程有多么繁琐？” “你们的心思我明白，这技术绝不能泄露，但若二位舅舅有意赚取财富，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朱厚照敷衍着坚持不懈的舅舅们，脑海中已酝酿出既能赚钱又能让他们背锅的计划。 “什么机会？” 张鹤龄见无法打动太子，得不到镜子的秘诀，但听到能赚钱的机遇，原本黯淡的目光又重新闪烁起来。 “很简单，以后我制造镜子，你们作为分销商，我会给你们成本价，保证让舅舅们盈利。” 张鹤龄听到王子的提议，也觉得相当可行“呵呵，王子殿下如此重视亲情，这种美事交由外人岂能安心？你安心将此事交付于我，赚得的银两我们平分便是。” 张延龄一听，心急如焚，哥哥怎么这么糊涂，王子已经答应按成本价供给他们，赚得的利润本就是自家的，怎么还能主动提出与王子平分呢？ 察觉到张延龄的眼色，张鹤龄明白这个愚笨的弟弟在想什么，他示意弟弟稍安勿躁，先稳住王子，拿到销售权再说。到时候找个借口，比如镜子破损或销量不佳，随便给王子一些银子也就罢了。 张鹤龄温和地询问朱厚照“敢问这镜子每月能生产多少面？” 朱厚照一脸纯真地回答“很快的，大约三个月能制成一面，如果加快进度，两个半月也能完成。” 张鹤龄的脸上瞬间失去了笑容，三个月一面还叫快？一年能有多少面镜子，能赚几个钱呢？ “殿下是自己在东宫制作吧，找个地方开设工坊，我们可以多做一些。” “我去哪里找地方开设工坊呢？” 张鹤龄闻言，拍了拍胸膛保证“地点不是问题，舅舅帮你解决。” 张延龄在一旁附和“没错，没错，舅舅家有的是空地。” 张鹤龄皱眉瞪了弟弟一眼，什么都跟王子乱讲，地多也不能轻易告诉王子，以后还怎么来皇宫诉苦呢。 朱厚照心中暗喜，看来场地问题不用他开口就能解决了。 “两位舅舅打算哪块地给侄儿呢？” 张鹤龄生怕弟弟再乱说话，连忙说“西山，西山那边的地不错，就送给殿下吧。” 第13章 有人背锅 张延龄听见哥哥提到西山，觉得还算划算，西山离紫禁城不过二十里，那里的山多土薄，不适合耕作，也租不出去，送给王子也不会太心疼。 朱厚照听到张鹤龄要赠送西山的土地，不禁笑了。 看来这对兄弟还不知道西山的价值所在。 “舅舅如此慷慨，侄儿有些受之有愧，这我不能接受。” “王子，你这是跟舅舅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啊，舅舅送侄儿一块地有什么不对吗？” 张鹤龄听王子说不想要，顿时慌了，你不要，他怎么能在东宫指望三个月做出一面镜子呢？ “舅舅当真要送？” “一诺千金！” “张伴伴，待会儿随两位侯爷回府取地契来。” 呃...张鹤龄听王子忽然不再推辞，还要地契，有些不解。 “舅舅放心，侄儿也不会让你吃亏，西山那块地的市值，我会折算进镜子的货款中。” 原本还心疼的兄弟俩，听了朱厚照的话，连忙称赞朱厚照做事周全，有其父风范，仿佛忘记了刚才说要将土地赠予朱厚照的事情。 弘治目睹两位小舅子对朱厚照纠缠不休，担忧他会因镜子之事做出轻率承诺，于是起身离开宴席，吩咐大太监王岳传话，让太子与他一起去花园散心。 朱厚照也不愿再与两位亲戚虚伪周旋，听说弘治要他一同去呼吸新鲜空气，连忙离席追赶弘治。 出了坤宁宫，便是玉华园。园内分布着秋千亭、万春亭、橙瑞亭、浮碧亭和钦安殿等众多建筑，尽管密集，却不显杂乱，反而显得错落有致。 各建筑间点缀着翠绿的竹丛和形态各异的奇石，有的石块堆砌成假山，峭立峻拔，气势非凡。 弘治遣退侍候的宫女太监，珍视这段与儿子的独处时光。两人漫步一段，弘治开口问道“刚才寿宁侯兄弟俩追问你关于镜子的制作秘密？” 朱厚照笑答“没错，儿臣已敷衍过去。这种赚钱的法子，怎能轻易告诉他们呢？” 弘治闻言，嘴角微扬，太子聪明得很，他的两位小舅子可骗不了他。“那么，这西洋镜的制造成本如何？是否可以大量生产？” “镜子的成本低廉，批量生产也没有问题。主要材料是玻璃，父皇可将其视为人造的琉璃。不仅可以制镜，还能制成水杯、装饰品，甚至替代门窗。日后，我们可以将紫禁城的窗户都换成玻璃，既保暖防雨，又透亮。” 弘治未曾料到，这镜子的用途远超他的想象“真没想到，我儿竟有如此才智。那就把玻璃的制作技术交给工部，让他们批量生产，充实国库。” 朱厚照摇头道“儿臣认为，将玻璃制作方法交给工部并非明智之举。” 弘治脸上流露出困惑，难道这孩子舍不得透露玻璃的制作工艺？ 朱厚照未等弘治发问，便继续说道“若由工部负责，不论他们的能力和效率如何，赚的钱最终会进入国库。若由儿臣负责生产和销售，利润直接归入父皇的内帑，岂不是更好？” 明朝的皇帝并非随意挥霍，国库属于国家，内帑则是皇帝的私囊。若想修建宫殿或举办选美，内帑不足时，需要动用国库，还得征得大臣同意。否则，稍有不慎，便会背上奢侈无度的恶名。 弘治听出太子的顾虑，原来他是对工部不放心。将钱充入内帑的提议确实不错，到时候户部需要资金，向国库申请和向内帑支取，性质大不相同。看来，我儿确实孝顺。 然而，弘治十分在意自己的声誉，害怕大臣们日后上奏指责他与民争利，心中仍有些犹豫。 “朕明白太子的孝心，只是担心会引起与民争利的非议。” “父皇无需忧虑，儿臣已有打算。到时候，销售事务交由两位舅舅处理，他们不怕担责。” 弘治听见太子的计谋，不禁被他的机智逗乐，这小子脑袋里藏着什么奇思妙想，竟让两位舅舅成了替罪羊，不过，正中下怀啊。 "你这小子，总是这般狡猾，让你两位舅舅担责，你母后若知，定饶不了你。" "那就看父皇保密功夫如何了。再说，这锅两位舅舅背得并不冤，丰厚的银两他们也能捞上一笔。你不让他们背，他们还不乐意呢。两位舅舅为了这个，连西山那片地都献出来了，供孩儿使用。" 弘治被太子的言辞逗得大笑，这小子居然拉拢自己一起瞒过亲娘和皇后，真是既狡猾又有趣。 朱厚照听到弘治的笑声，明白父皇已经默许了他的计划。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只是儿臣目前尚无启动资金，父皇能否先从内帑拨十万两给儿臣？" "行，到时候让王岳亲自送过去。" 弘治爽快答应，就算再拮据，也不会吝啬给儿子这点资助，况且太子赚的钱最后也会充实国库。 "父皇，制成玻璃后，难免有人眼红，您得派些人保护玻璃厂，由儿臣统管这支队伍。" "没问题，我会让范亭从东厂调拨一队人给你，但你切勿因此荒废学业。" 弘治见儿子已懂得为父分忧，让他掌些权力锻炼一番也是好的。 ...... 夜晚，朱厚照回到东宫，左手握着刘瑾带回的地契，右手捏着王岳送来的十万两银票，开始部署建造玻璃厂的事宜。 "谷大人，你负责厂房和工人宿舍的建设，务必保证质量。若有偷工减料或中饱私囊，休怪我无情。" 谷大用连忙应承下来。 "过两天，父皇会派东厂的人手过来，那时就由张大人负责。" 张永虽是宦官，却怀揣着将军梦，能领导东厂的人，他欣然接受。 "刘大人，你负责招募工人，从我们亲族中找些贫困而可靠的，工资不会亏待他们。愿意加入的，全家都能搬到西山，并提供住宿，但玻璃制造技术必须保密。" 刘瑾立刻答应，谁家没有穷亲戚呢，这既是为太子效力的机会，待遇也相当不错，是他们翻身的好时机。 随后，他们详细讨论了建厂的各项细节。 夜深，朱厚照躺在床上，感慨自己为强盛的大明踏出第一步，这些天阅读邸报，他发现大明表面风光，实则虚弱不堪。 最关键的是国库空虚，有钱就能养更多兵马，不会让鞑靼小王子和火筛在边境横行，有钱，父皇也不必为救灾而忧虑。 老朱家就是因为不懂经济之道，大明的财政问题一直困扰着。 朱厚照计划逐步改变当前的局面。 浏览完今天的浪值收益后，他笑了，又足以进行一次十连抽。 “系统，执行十连抽！” 第14章 土豆 “基础十连抽启动。” “恭喜用户获得道具，一个1立方分米的存储空间（已自动将用户的存储空间升级至3立方分米）。” “恭喜用户获得物品，满满一篮土豆，体积过大无法放入存储空间。” “恭喜用户获得书籍，《男性思考的另一面》，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用户获得书籍，《明代科举与文学纪年》，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用户获得技能，变形术。” “恭喜用户获得技能，初级画家技巧。” “恭喜用户获得丹药，酒仙丸，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用户获得丹药，即时救心丸，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用户获得属性点+1，增强身体素质。” “恭喜用户获得属性点+1，增强身体素质。” 系统的声音响起，朱厚照躺在床上，感到胸口一重，差点窒息。 一篮子土豆砸在他身上，幸好他天生力大，加上属性点的提升，才幸免于难。 “我靠，系统你是不是想让我挂掉，好接我的位子？” 朱厚照费劲地把篮子推到床下，气得大声抱怨。 “对不起，用户，计算误差。” 朱厚照怒火中烧，这系统的语气哪有道歉的意思，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肯定是故意的。 他揉着疼痛的胸口，望着散落一地的土豆，心中暗骂，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浪值竟然换来一堆破土豆。 骂着骂着，朱厚照突然意识到，自从来到明朝，他还没吃过土豆呢。 这种在后世常见的农作物，明朝根本不存在。 土豆原产自南美，明朝末年才引入中国，这是个宝物，对土壤要求不高，产量却高，能极大地缓解粮食短缺问题。 朱厚照下床，小心地捡起散落的土豆，这些土豆必须妥善保存，现在这一篮土豆比金子还珍贵。早日播种，早日推广，或许就能减少不少饥荒。 现在已经九月了，在北方可能无法种植，难道要到南方去种？他自己去不了南方，也不能放心交给别人。 对了，第二次十连抽时有一本《温室蔬菜种植实用技术》，搭建温室不就解决了？没有塑料膜，可以用玻璃代替，玻璃厂的建设要加速了。 朱厚照珍视般地捧着土豆看了许久，才想起检查其他抽奖的结果。 第一个还是存储空间，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打开《男性思维揭秘》后，朱厚照惊讶地发现书页一片空白，起初他打算找系统理论一番，直到凝视着书名，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何这本书全是空页。 系统的奖品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让朱厚照无可奈何。 《明代科举与文学纪年》详尽描绘了明朝科举制度的演变，还收录了历年试题，对朱厚照帮助有限，但若是落入明朝士人之手，定会被视为瑰宝，足以造就一个文官世家。 研习完易容术后，朱厚照发现这项技能并非想象中那般神奇，无法改变真实面貌，只是一种高超的化妆技艺，借助妆容变换人的外在，然而，通过特殊方法倒是可以制作出类似人皮面具的物品。 初级画家的技能却令朱厚照颇感兴趣，他已经掌握了绘画的基本技巧，通过不断练习可以提升技能等级。 丹药被朱厚照随手放入存储空间，目前无暇顾及。 素质点最直观的效果就是增强体力和耐力。 思绪飘向未来的规划——玻璃厂、温室、土豆的推广，朱厚照渐渐沉入梦乡。 ...... "滴，获得季明的认同，放荡值+1。" "滴，获得季明的认同，放荡值+1。" 今日为朱厚照授课的是东宫太子洗马季明。季明的职责并非替太子洗涤马匹，而是教导太子政务和文学。 朱厚照一度怀疑季明并未真正接纳自己，为何增加的放荡值如此微薄，不过看着季明真诚的目光，他觉得那并不虚假。 可能是季明的官职低微，影响力有限的缘故。 即将来临的乡试，朝廷官员们正忙于筹备选拔人才的大典，无暇教导朱厚照，这才轮到季明接手教学任务。 季明一年中难得有几次给太子授课的机会，今天能教授太子读书，他原本满心欢喜。听说太子近来勤奋好学，在课堂上太子确实比以往专注许多，这让年过四十的季明不禁频频抚须微笑。 朱厚照的思绪逐渐飘离，想起西山的事，玻璃厂，温室，土豆...... "咳咳！" 察觉到太子听讲半途走神，季明轻咳一声以示提醒，希望太子专心学业。 朱厚照赶紧道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课堂上，作为唯一的学生，稍有分心都不行。 季明听到太子道歉，心中喜悦不已，太子比以前更有教养了。以前，连阁老都无法管束他，更别提身为太子洗马的自己了。上课时，太子与陪读太监聊天的声音比自己讲课还小，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更别提主动道歉了。 "滴，获得季明的认同，放荡值+2。" 朱厚照听见脑海中的提示，干脆关闭了声音，这点放荡值无需特别提示。 熬过这堂课，朱厚照察觉到浪值仅仅提升了些许，心中不禁觉得有些虚度光阴。他慵懒地舒展身躯，随即问刘瑾“刘公公，接下来的课程都有哪些人负责？” “禀太子爷，如今朝廷官员正忙于秋闱，太子的授课皆由春坊的太子讲读承担。” 明朝规定，东宫讲读官需德高望重，品行端正，阅历丰富，学识渊博，风度翩翩，举止端庄，仪表堂堂，声音洪亮。这些人在现代堪称顶级教授，然而朱厚照却提不起兴致，他们的课并不能为他带来多少浪值。 谷大用与张永都被派往西山处理事务，今日陪伴在侧的除了刘瑾，还有马永成和丘聚。朱厚照心系西山，对刘瑾提议“刘公公，我们出宫去西山瞧瞧吧。” 闻言，刘瑾的脸色瞬间黯淡，私自带太子离宫可是死罪一条。 第15章 离宫 “太子爷，老奴哪敢擅自带您出宫啊，若是让皇上知晓，那可是要砍头的重罪。” 听到朱厚照想离宫，刘瑾拉着马永成和丘聚一同跪下，涕泪交加地苦苦劝阻。近几日太子未曾找他们嬉戏，刘瑾还以为太子改过自新，没想到他竟在酝酿这个大计划，居然想偷偷出宫。 望着跪地痛哭的刘瑾三人，朱厚照心中生厌，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哪里像个男子汉格来说，他们三人确实已不算男子。 朱厚照暗自感慨，太子的身份赋予他无上的权位和富贵，但也剥夺了他的自由。出个宫而已，若是连出宫都有生命危险，那么这大明的太子也太不堪一击了。 不过，就凭你们三个，休想阻挡本太子离宫。 朱厚照堆起和蔼的微笑，起身扶起刘瑾，说“刘公公真是尽职尽责，为免你为难，本宫不去了。” 刘瑾听闻太子放弃出宫，松了口气，但太子为何突然如此客气，还亲自来扶他，这让他感到不安。若太子大发雷霆，或是踢他两脚，他还能够心安理得，可太子的笑容却让他心底发凉。 朱厚照扶刘瑾时，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 一把锐利的匕首掉落，尽管那刀看起来普通无奇，但它闪烁的寒光揭示了其致命的锋芒。 “咦？” 朱厚照面色微变，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的神情。 “刘公公，你为何身藏利器？” 接着，他露出惊惧的表情，问道“难道刘公公意图谋害本宫？” 刚站起的刘瑾又‘砰’地跪下，听得朱厚照都为他的膝盖心疼。 “太子爷，这匕首并非老奴所有，就算给我十个胆，老奴也不敢对殿下不利啊。” "还想抵赖，马永成，邱聚，你们亲眼所见，难道不是吗？" 个..." 马永成和邱聚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回应。 他们并不相信刘瑾会图谋刺杀太子，但那把匕首确实是从刘瑾身上掉落的。 "莫非你们二人包庇刘瑾，或者参与了行刺本宫的阴谋，你们是他的同党？" "太子殿下，小人并非刘瑾同党，刘瑾刺杀太子之事与我们无关。" 马永成和邱聚赶紧跪地磕头，恳求宽恕。 "我看你们也不像是一伙的，那么告诉我，谋害太子的罪名是什么？" "满门抄斩！" 刘瑾听到"满门抄斩"四字，惊魂未定，虽然明显是太子在构陷，但如果这事传到皇上耳中，他性命堪忧。皇上的仁慈仅限于文臣，而他只是家奴，弘治皇帝对家奴可从不留情。 生死存亡之际，刘瑾急中生智，收敛了哀求的语气，严肃地对太子说 "太子殿下，老奴担心张永和谷大用在西山建厂偷懒，延误了殿下的大事。老奴请求殿下微服出宫，亲自去查看。" "嗯，刘伴伴说得有理，都起来吧，换装，准备离宫。" 刘瑾... 马永成... 邱聚... ...... 张永和谷大用带领工匠在西山选址建厂，正与工匠讨论工程事宜，忽然看到一辆马车驶来。 驾车的人正是马永成，张永和谷大用疑惑，原本应该陪伴太子的马永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平日里，马永成鲜有机会侍奉太子，难道太子把他也派到了西山？ 马车停稳后，刘瑾和邱聚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从车内出来。 张永和谷大用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预感不妙。 那位小爷千万不能来，千万不能来...... 然而，张永和谷大用的祈祷并未奏效，邱聚掀开车帘，刘瑾搀扶着朱厚照走下车。 张永和谷大用暗骂刘瑾三人，疯了吗？竟敢把太子带出宫，就算带出来，也不该带到他们身边。 两人忙撇下工匠，快步向太子走去。 朱厚照见他们要行礼，连忙挥手示意不必。 张永和谷大用深知不能暴露太子身份，于是挺直了刚要下跪的膝盖。 "规划进展如何？详细说说。" 朱厚照直入主题，询问建厂的进度。 谷大用向太子报告建厂规划，张永则瞪着刘瑾质问道"你疯了吗？私自带太子出宫，你的脑袋不要了？" 刘瑾无奈地回答"掉脑袋和满门抄斩，你选哪个？" 张永愣了一下，听完刘瑾的解释，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骂刘瑾，你自寻死路也就罢了，为何要牵扯我们。 张永无可奈何，只得与谷大用一道向朱厚照解说建厂的详情，尽早说明白，好让太子早日回宫。 朱厚照听完谷大用的叙述，暗自庆幸自己亲自前来。 依照谷大用的计划，这座玻璃厂不仅规模小，而且紧邻大道，安全系数极低。 于是朱厚照决定亲力亲为，花了半个时辰遍览西山，另择良址。 “我们先在此地建造第一期工厂，周围设立工人宿舍，将来扩建也会更加便捷。” “太子...殿下，按您的构想，这十万两银子恐怕不够啊。” 谷大用虽认为太子挑选的位置甚佳，但听太子提及后续的二期、三期工程，心中不禁担忧银两不足的问题。 “资金不是问题，我舅舅家财丰厚。” 朱厚照早已料到十万两不足以应付，弘治即便愿意也不会再多给。将来资金短缺，他便去找那两位哭穷的便宜舅舅，他们口中的贫穷不过是掩饰其富裕的借口。 朱厚照手里掂量着煤块，西山简直是天然的煤矿，易于开采，既能充当燃料，在寒冬也能出售，只是古人误以为燃煤有毒，不懂其用法。 如今冬季取暖，富人烧炭，穷人烧柴，而无钱者只能忍受寒冷。待到今年冬日，推广燃煤之法，既能增加收入，又能减少冻死者，也算是一件善举。 第16章 不期而遇唐伯虎 “殿下，殿下，您需要什么，我们去买，求您了，快回去吧。” “少啰嗦，停车，再不停，你就去南京守陵。” ...... 在西山规划好建厂事宜后，马永成驾车载着太子从西直门返回，途经城隍庙市，太子执意要下车，吓得车上的人都忐忑不安。 面对太子的强硬要求，马永成只得停车。 明朝以孝为治国之本，百善孝为先。 被派去守陵，这比流放更严厉。 毕竟流放后，若偷偷回来，舆论或许还会私下同情你，甚至暗中支持你，或许还会帮你痛斥暴君。 而守陵则不同，无需专人看守，道德和舆论就是最严密的束缚。若你无视孝道，不去为老皇帝守陵，别说个人安危，你的道德声誉和政治生涯都将一败涂地。 朱厚照下车后，目光扫过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傍晚的阳光柔和地洒在红砖碧瓦或色彩斑斓的楼阁飞檐上，为这座繁华的京城晚景平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行走在人群中，身旁穿梭的是张张各异的面孔，有的沧桑，有的儒雅，有的清新，有的世故。车马络绎不绝，人流熙熙攘攘，远处传来小贩响亮的叫卖声，时不时夹杂着一声马儿的嘶鸣。朱厚照仿佛置身于一幅五彩斑斓的生动图卷中，不由得驻足，凝视着天边如血的夕阳，目光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试图穿越回千年后属于他的时空。 这大概就是大明朝最为繁华的景象了，出城时他心系西山，未曾细看，如今归来，他渴望亲眼目睹明朝百姓的生活实态。 "少爷，您需要购买什么吗？老奴陪您去挑选。" 刘瑾担心太子在外发生意外，尽管不清楚小爷的购物清单，也不敢贸然催促。 沉浸在思绪中的朱厚照被刘瑾讨好的声音打断，他不悦地回应"你这狗奴才，话怎么这么多？你说一句，我就晚回去一刻钟。" 刘瑾连忙噤声，心里嘀咕着惹不起，惹不起。 乡试将近，街头巷尾多了不少书生模样的人，状元糖和状元粥的摊贩笑逐颜开，借着考试的热潮，生意火爆异常。 朱厚照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不管有用没用，都买了一大堆，而且还让刘瑾买单，刘瑾生怕触怒太子，无奈地倾囊而出。 逛着逛着，他们来到河边，看见一名落魄的书生站在桥头，一手紧握酒壶，豪饮着。他目光空洞地注视着流水。 喝完壶中最后一滴酒，书生将酒壶抛入河中，起身，似乎准备跃入河中。 "兄台，何苦如此，乡试在即，何必自寻烦恼呢？" 见书生有轻生之意，朱厚照立刻出言劝阻。 "乡试？我早已被剥夺了功名，此生无缘科举。" 书生听到有人呼唤，转头看向朱厚照，面无表情地回答。 "科举并非唯一的出路，你可以尝试其他道路，想想你的双亲和手足。" 提及家人，书生的脸上更显凄凉"我父母已因病离世，小妹也在同一年随他们而去。" "那你还有妻儿需要考虑，你走了，他们该如何是好？" 书生听到这话，更加痛苦。 "我妻子在难产中与未出生的孩子一同离去。" 朱厚照意识到自己触到了他的痛处，赶忙改口"男子汉大丈夫，不怕无妻，再娶一位便是，延续家族血脉更为重要。" 书生闻言，泪水涟涟"后来我再婚，可妻子嫌弃我无能，将我逐出家门。" 呃...朱厚照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了。 "多谢这位小哥的好意，我原本并无轻生之念，如今经你一劝，反而更想一死了之。" 朱厚照掩面，你不想投河，为何在河边一脸忧郁地饮酒，还直勾勾地盯着水面发呆？ “兄台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你的离世会让天下多少女子痛心呢。” 书生听到朱厚照提及女子，空洞的目光渐渐闪烁起光芒，沉吟片刻道“阁下言之有理，我还不能去，否则真会令不少姑娘悲痛。” 朱厚照被这话逗乐，这书生个头不高，腰圆体胖，相貌普通。 我说你风度翩翩，不过是客套话，你别当真。 “多谢这位兄台开导，在下唐寅，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朱厚照听见对方自报家门，略感惊讶。 “兄台叫唐寅？难不成你是唐伯虎？” 唐伯虎被认出后，得意地从腰间抽出扇子，不顾秋日的寒风，扇子轻摇。 没错，就是我，苏州的大哥唐，快来膜拜一下。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历史上的唐伯虎竟是这般模样，与周星驰电影中的形象相差甚远，倒是有几分郭德纲饰演的《三笑才子佳人》的影子。 闻大名，没想到在此遇见唐兄，在下朱厚...朱寿。” “原来如此，朱寿兄，幸会幸会。”说完，他又轻轻挥动扇子。 朱厚照被唐伯虎手中的扇子吸引，上面似乎绘有一位女子，细看之下，哎呀！竟是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唐伯虎也在审视着朱厚照，他发育良好，看起来像是十八九岁的青年，鼻梁挺直，唇红齿白，是个英俊的少年郎，身后还有两个仆人，想必出身不凡。 见朱厚照盯着扇子，唐伯虎大方地将扇子塞进他手中。 “我和朱兄有缘，一见如故，如果你喜欢这把扇子，就收下吧。” 呃...这一定是真正的唐伯虎，如今程朱理学盛行，哪个正派书生会拿这种画着裸女的扇子四处炫耀呢？不过，唐伯虎的画确实精湛，人物描绘，线条流畅... 第17章 不妙，太子现在开始炼仙丹了 拥有初级画家技能的朱厚照，对艺术的鉴赏力也提升了不少，能品味出唐伯虎画中的精髓。 唐伯虎见朱厚照被扇面所吸引，大笑道“兄台若是对画中的女子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一面，我和清风姑娘很熟。” 呃...似乎我被误解了，这画中的女子竟然是真人，难道唐伯虎还兼职牵线搭桥？ “唐兄误会了，我也热爱绘画，对唐兄的画艺极为钦佩。” "咦？朱兄竟也热衷绘画，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不妨去静心斋找清风姑娘畅谈一番，相互切磋画艺如何？凭朱兄的风采和才情，必然能赢得众多女子的青睐呢。" 他边说边眨巴着眼睛，向朱厚照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刘瑾和邱聚听到唐伯虎的话，心中怒火中烧，这家伙是活得不耐烦了吧，竟然怂恿太子涉足风月之地，他难道不知道脑袋能保住几个？ 朱厚照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婉拒了。 "家中教诲严厉，父亲不准我涉足那些场所。" 刘瑾和邱聚听见太子的回答，不禁松了口气，还好太子明白轻重，若是让皇上知晓太子流连妓院，他们的脑袋恐怕就不保了。 "哈哈！小兄弟太过拘泥于规矩了，游历风月之地可是文人墨客的一大乐事，想当年为兄你这个年纪，已是常客了。" 朱厚照无言以对，这种事情炫耀什么呢。 尽管唐伯虎的模样与他心目中的形象相去甚远，但才情横溢、博学多识、满腹经纶这些形容词用在唐伯虎身上，确是恰如其分。 朱厚照有意招揽唐伯虎，毕竟历史上唐伯虎晚景凄凉。交谈间，朱厚照透露自己家从事商业，询问唐伯虎是否有意加入帮忙。 唐伯虎犹豫片刻，表示会慎重考虑。虽然他与这位朱寿兄弟十分投缘，对方的邀请也诚挚感人，但毕竟相识不久，不便给人添麻烦。 朱厚照问唐伯虎，家在何处？日后该如何寻他，因为这是他在大明遇到的第一个可以称作朋友的人，希望能保持联系。 唐伯虎略带羞涩地笑了笑，说自己近期常驻静心斋，不过常常每隔十日半月就要换个地方，也许下一次会在红袖馆，也许会在百花院。 哎呀，唐伯虎果然风流，出入妓院如同家常便饭。朱厚照担心他的银两不足，但又不好直接提及。 我收了你的扇子，也没什么东西回赠你，如果在青楼遇到困难，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唐伯虎听后大笑，声称自从他声名鹊起，逛青楼就从没付过钱。 有时兴致来了，为姑娘们题诗作词，她们反而会给他丰厚的报酬。最近在静心斋待得闷了，出来走走透透气。 朱厚照对他敬佩不已，免费享受不算什么，唐伯虎已经让姑娘们反过来掏腰包了。 寻常人是心情不佳时去青楼消遣，而唐伯虎则是在青楼待腻了，才回到世俗生活寻求乐趣。 两人相谈甚欢，刘瑾见天色已晚，终于忍不住催促朱厚照回宫。 朱厚照也担心私自出宫的事被发现，虽然弘治帝拿他没办法，但日后若监管严格，再想出宫就不容易了。 朱厚照与唐伯虎依依不舍地告别，并约定过些日子让唐伯虎到西山去找他。 返回东宫，刘瑾等人的心才算是安稳下来，一路上紧张得犹如悬在嗓子眼。近来太子的娱乐方式日益新奇，最近连东宫里的宠物狗和猴子都不理了，武术练习也搁置一边，就连他最爱的骑马比武也弃之一旁。 他们必须得想出新颖的游戏来陪伴太子，否则稍有不慎，太子自行离宫，他们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吓。刘瑾绞尽脑汁为朱厚照寻找乐趣，却发现在这段时间里，太子沉迷于绘画。 更让刘瑾意外的是，他还得到了太子亲赐的一幅画。画中的他，头部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身躯却小得微不足道，嘴角歪斜，双眼一大一小，形态颇为奇特。 刘瑾在宫廷多年，见识过无数大师的杰作，却从未见过如此别致的画风。尽管有些古怪，但至少能辨认出画中人就是自己。“太子殿下画得真棒，老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朱厚照踢了刘瑾一脚，斥道“蠢材，连赞美的方式都不会，你懂什么艺术！” “去把璃芸、璃茉叫来！”朱厚照挥毫泼墨，片刻后，两张俏皮的卡通宫廷美女跃然纸上。璃芸侧头眨眼，手中做出“v”字手势，璃茉则手持折扇，倚在璃芸身旁，两人的笑容夸张而欢乐，透着一股喜庆的气息。 璃芸和璃茉虽未见过这类类似漫画的作品，但也觉得既可爱又有趣。刘瑾在旁颇感失落，为何他俩被画得如此美丽，而自己却是歪嘴、大小眼的形象。 朱厚照并不觉得自己画得有多好，一是技巧尚待磨炼，二是毛笔并不顺手，也不适宜这样的画风。对了，没有硬笔，他自己可以制作。“蠢材，去找些石墨和黏土来。” 朱厚照并非喜欢责骂刘瑾，只是最近唤刘瑾为“伴伴”，他总是瑟瑟发抖，反倒是叫他“蠢材”时，他的精神反而振奋。刘瑾一听太子的吩咐，立刻动身去办。 东宫原先制作镜子的小工坊并未拆除，上次雇佣的工匠们因为担心泄露镜子的制造秘密，都被留下并高价雇为常工。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改良镜子的生产工艺，已初见成效，镜面的气泡和杂质明显减少。等西山的新工厂建成，他们全家都会搬到西山去。 在大明，工匠的地位不高，能得到平时十倍的薪酬，并且为太子效力，他们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朱厚照向他们描述自己想要的铅笔，铅笔芯只需石墨和黏土混合烧制即可。他让他们尝试不同的比例，相信一定能成功制作出来。 今天来给太子授课的是李东阳。自上次与太子讨论格物之术后，李东阳一直忧虑太子在学术道路上偏离正轨。后来又听说他在研究造镜，更加担忧。秋闱之事稍显清闲，李东阳趁机过来给太子上课，同时也打算劝说太子。 然而在东宫的学堂，太子竟不在，李东阳打听后得知太子在一处工坊，便决定过去瞧瞧他在忙些什么。 到达工坊，只见太子立于炉火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炉中熔炼的物体，周围散落着石墨、石灰岩、钾长石、硼砂、汞以及一些他无法辨识的物料。 李东阳那平日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惊骇。 “糟糕，太子竟然在尝试炼制仙丹。” 第18章 刘大夏 李东阳得知太子的“炼丹”之举后，思量片刻，决定入宫禀明皇上。太子乃储君，国家的根基，如此年纪便沉溺于修炼和炼丹，实非好事，成化年间的邪道之乱记忆犹新，不能让太子步入歧途。 当李东阳踏入乾清宫时，弘治正召见刘大夏。弘治见李东阳匆忙前来，意识到必有要事。 “爱卿，为何如此急切地求见朕？” 李东阳瞥了眼刘大夏，略作迟疑后答道“微臣见太子在东宫从事炼丹，特来禀告陛下。” 李东阳亲自前来，而非差人传话，正是为了防止太子之事传出造成不良影响。不过刘大夏年岁更大，资历更深，不便让他回避。 刘大夏乃天顺年间的进士，弘治年间备受重用，现任兵部尚书，性情刚烈，疾恶如仇。 听闻太子涉猎术士之道，他立刻说道“太子乃国家的根本，不可放任其如此堕落，请陛下即刻前往东宫教导太子。” 弘治也无心再议政事，太子近日稍有进步，如今又生何事？ 不至于吧，没听说太子接触过什么术士啊。 “先去看看再说，启程去东宫！” 朱厚照正与工匠探讨如何在铅笔木柄上雕刻凹槽，邱聚来报，皇上驾到。 朱厚照心想，正好，等铅笔制作完成，他要给父亲画幅画，展示他的素描技巧。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薄木板，准备迎接，却见弘治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李东阳和面带愠色的刘大夏，气氛显得有些不对劲，尤其是气势汹汹的刘大夏，仿佛是要问责一般。 “儿臣拜见父皇！” 朱厚照恭敬地行礼，却没有听到弘治的回应。 嗯？怎么回事？通常情况下，父亲都会立刻说免礼的。 刘大夏越过跪地的太子，凝视着东宫工坊内的炉火和各种原料，愤怒地质问道“陛下，太子果然在东宫干这种荒诞之事，恳请陛下严厉责罚太子。” 朱厚照跪在地上，听得一头雾水，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制作玻璃的事弘治是知情的，何以至此？ 朱厚照看向弘治，弘治正欲开口，刘大夏已抓起工坊里的物件砸了起来。 四十三 朱厚照再也无法忍受，有话好好说，为何一上来就动手砸东西，难道真当我这太子是摆设吗？ "住手，若再动我一物，你试试看。" 朱厚照顾不得弘治未下令起身的礼数，立刻起身喝止刘大夏的动作。 "太子殿下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竟在东宫从事修炼丹药之事。今日老臣便要砸毁此地，断绝太子的妄想，得罪了。" 刘大夏口中言语不停，手中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歇，持续捣毁小工坊中的器具物料。 "老家伙，给我住手，谁告诉你我在炼丹？" 见刘大夏无视自己，还继续捣毁他的工坊，朱厚照的怒火瞬间升腾。 刘大夏身为三朝元老，多久无人敢如此顶撞，就连弘治皇帝对他也是客气有加，更别说你这太子了。 "太子殿下还想狡辩？老臣虽老，眼睛却不花，这水银、石墨、长石，除了炼丹，还能作何用？" 朱厚照明白了，原来是场误会，但刘大夏不分是非，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竟在东宫大肆破坏，这让他无法容忍。 愤怒过后，朱厚照反而冷静下来，不再理会刘大夏，转向弘治道"父皇，儿臣说我没有炼丹，您相信吗？" 弘治看着他那诚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刘大夏太过冲动，上来就毫无道理地砸了太子的东西。 "刘爱卿，别急着动手，小心伤到自己，先听听太子的解释。" 刘大夏闻言，愤怒地将手中的铁锤重重砸在地上，说"陛下，切勿纵容太子，他是国家的根本，不能步入歧途。" 朱厚照冷笑一声，看着刘大夏说"太子？国家根本？刘大人在我东宫就这样对待我，你把我当成太子了吗？你把我当成国家根本了吗？" "太子不得对刘尚书失礼，先说清楚事情原委。" 朱厚照叹了口气，走进工坊取出一块三尺见方的玻璃递给弘治。 "父皇，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玻璃，尚未制成镜子，但也不一定要做镜子。" 弘治脸上略显尴尬，太子研究镜子是为了充实国库，原本听闻李东阳的禀报，他是来查看太子在做什么，没想到刘大夏如此鲁莽，未弄清楚情况就砸了东西。 但这玻璃确实奇妙，如冰一般透明，甚至更胜一筹。太子曾说玻璃是人造琉璃，而这玻璃比琉璃更出色。他曾提过玻璃可用作门窗，果然是个奇妙之物。 李东阳在一旁面露尴尬，今天的事因他而起，刘大夏确实过于冲动。 "刘爱卿，都是一场误会，太子制镜之事朕知晓，他并未炼丹。" 刘大夏心里明白自己可能误解了，但他依旧认为太子行事不合常规，劝道“就算太子并非在炼药，但这制造玻璃之举亦非太子所宜，望太子能专心于正途。” “哼，刘大人似乎对我砸毁之物仍耿耿于怀，既然瞧不起我这个太子，不如直接把我砸个粉碎吧。” “太子住口，不可出此狂言。” 弘治看出太子是在气头上，但这样的话确实太过失礼。 刘大夏依旧倔强，满脸不悦地反驳“老臣一心为国，天地可证，还请太子多专注于学术，此类琐碎技艺多学无益。” 弘治左右为难，尽管太子如今沉迷于这些旁门左道，总比过去玩猴逗犬来得进步，但学业不可荒废，同时也要顾及刘大夏的颜面。 “太子暂且放下玻璃之事，待熟读《礼记》后再言其他。” “回宫！” 第19章 一心两用 “陛下，虽太子今日未在炼丹，但我观其沉溺于这些雕虫小技，实非明君之姿。” 回到乾清宫，刘大夏仍然批评太子的不当之处。 “刘大人所言极是，朕已责成太子研读《礼记》作为教训。今日太子冒犯了大人，朕在此代为道歉，太子年幼，请大人勿要介怀。” “确实，太子如今已较以往勤奋，时雍无需过于严厉，今日是我不明真相，错怪了太子。” 见刘大夏依旧怒气未消，李东阳也出言相劝。 刘大夏欲再言，见李东阳示意，只好把责备太子的话咽下，转而与弘治讨论边疆之事。 商议完毕，李东阳和刘大夏一同离开了乾清宫。 “宾之，为何刚才不让我说完，太子如此放纵，将来如何担当大任，只会成为昏君。” 刘大夏依旧愤愤不平，此事因李东阳而起，到最后他却成了和事佬。 “时雍兄误会了，适才陛下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已有不满。况且今日时雍兄确实冲动了些，未给太子留余地，如此对时雍也不利。” “哼，忠言往往逆耳，我刘大夏一心为国为民，无所畏惧，只是陛下只有一个皇子......” “时雍慎言！我们身处朝廷中枢，言语不可如谏官般肆意。” 见刘大夏口无遮拦，李东阳连忙阻止，有些话不能随便说，他们身为朝廷重臣，更应谨慎。 更何况弘治只有一个皇子，让他再生一个也来不及，弘治的身体状况还不如刘大夏，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引导太子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刘大夏与李东阳离去后，弘治批阅奏折时总是心神不宁。太子尚未得到朝廷的普遍认同，他怎能安心将这大明江山交付到太子手中呢？ “哎……” 弘治一声长叹，身边的太监最懂得揣摩圣意，见皇上情绪低落，皆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皇上的宽厚仁爱是对大臣们而言的，对待家仆，他的耐心就没那么多了。 “李荣，你觉得太子如何？” 李荣今日陪同弘治去了东宫，目睹了一切，自然知晓皇上此刻正因太子之事忧虑。 “太子聪明伶俐，人中翘楚，假以时日必能……” “罢了，无需多言，启程去东宫。” 李荣心中憋闷，却不敢多说，连忙伺候弘治前往东宫。 朱厚照桌前摊开着一本《礼记》，手里握着一支新削的木铅笔。 刘瑾看着郁郁寡欢的太子，想说些话让太子开心。 “刘大夏那个老头子真是无礼透顶，待老奴日后找他的茬，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得了，你闭嘴吧，刘大夏砸东西时你怎么没站出来。” “那……那……刘大夏是三朝元老……” 刘瑾尴尬地不知如何回应，此时的他还未成为九千岁，在刘大夏面前只是个小角色，不敢轻易挑衅。 不仅是刘大夏，后来听说李东阳曾来过东宫又离开，恐怕是李东阳告的密，他意识到之前从李东阳那里得到的浪值并非好事。 两人交谈之际，李荣走进来，随后弘治也踏入房间。 朱厚照不情愿地缓缓起身，尽管心中有气，也得向父皇行礼。 “罢了，不必多礼，还在为刘大夏生气？” 朱厚照听见免礼，索性就不再行礼。 “孩儿对刘大夏有什么气，反正他也是咱家的雇工。” 雇工？弘治联想到佃农，不禁微微一笑，将朝中重臣比喻为家中的佃农，这太子的确幽默。 “那你是在生朕的气？” “孩儿不敢，只是希望下次孩儿询问父皇是否相信孩儿时，父皇能爽快答应。” 弘治听到朱厚照略带怨气的话语，不禁大笑起来。 “还说不敢，你这分明是对朕满腹怨气。” “我不在意那些顽固老臣的看法，只要父皇信任我就好。” 弘治听到太子的话语，内心有些愧疚，今天刘大夏在东宫大闹一场，亏得太子如此信任他，而他却没有为太子辩护。 “刘大夏毕竟德高望重，况且……” “儿臣明白，他们还需为朱家效力，孩儿不会跟他计较。” 弘治的言语被打断，但他并不介意，太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已比以往进步许多。 “父皇您在这边安坐，孩儿为您画一幅画。” 弘治微微惊讶，太子确实在东宫受过绘画启蒙，但也仅限于基础，未曾听闻他对绘画有何特别的兴趣。 然而太子要亲自为自己作画，无疑是想表明今日之事已放下，不愿再提。 弘治见太子握着一支削尖的木笔，举起在眼前比划几下，随即在画架上沙沙地挥洒开来。 "曲礼云无有不敬，静思其深，言辞沉稳。此乃安民之道！ 傲慢不可滋长，欲望不可纵容，志向不可自满，欢乐不可过度。 贤人虽亲近却心怀敬畏......" 弘治满面震惊，太子一边绘画，一边背诵《礼记》，一字不差。 《礼记》洋洋洒洒数十万字，以往让太子背诵，无异于折磨他，今日弘治只是随口一提，未料太子竟真能背诵，不知何时起，太子已潜心研读《礼记》。 朱厚照时而抬头望向弘治，手上的画笔从未停歇，口中诵读的速度渐增，每个字依旧清晰有力。 弘治听得愈发欣喜，再有人言太子顽劣不学，他便拿《礼记》之事反驳，更别提四书五经了。 太子一心二用，边画边诵，令在场众人无不惊讶，太子竟有如此深藏不露的才情。 刘瑾在一旁替朱厚照削铅笔，起初还担忧他会画出拙劣的漫画，但看着画作逐渐成形，才知与自己所想大相径庭。 刘瑾手中的削笔刀，越看越觉得眼熟。 "天哪，这不是太子当初栽赃我行刺的那把吗！" 第20章 人人都有饱腹之食，人人都有读书之时 "......以礼治理，以义正名，孝顺的儿子，恭敬的弟弟，贞洁的妇女，皆可从中看出端倪。" 朱厚照放下笔，同时也结束了《礼记》的背诵。 "父皇，你看儿臣画得如何？" 弘治原本对朱厚照的画作并无太大期待，接过一看，画中的自己生动逼真，仿佛跃然纸上。弘治也曾有过画像，却从未见过如此形神兼备之作。 "妙！妙！妙！朕真没想到照儿的画艺如此出神入化，我儿才华横溢。" 弘治兴冲冲地将画展示给侍立一旁的李荣，李荣也竖起大拇指，称赞太子画得好。 "叮，你的画作令李荣赞叹不已，浪值+500。" "叮，你的画作令刘瑾惊叹，浪值+200。" "叮，你的画作令......" 明朝画坛崇尚神韵而非形似，李荣初次见识到素描技巧，深感奇妙。 "父皇，儿臣已背完《礼记》，能否继续钻研玻璃工艺呢？" 弘治脸上微红，太子制作玻璃是为了充实国库，自己却反对甚至设阻，还让他背诵《礼记》。 "太子还在生朕的气吗？" "并非如此，父亲允许我研读《礼记》，我明白即使未能熟记，父亲也不会责备。但父亲是一国之主，言出法随，我作为儿子，必须尊重并贯彻父亲的教诲，不能让人有所非议。我也明白父亲的考量，刘大夏的行为虽打着忠诚的名义，我们若继续计较，只会显得朱家气量狭小。父亲的处置明智，既给了我教训，又顾全了刘大夏的颜面，小事一桩，无需深究。" 弘治惊讶无言，太子的洞察力超乎他的想象，原本他还担忧太子会对此耿耿于怀，准备去宽慰一番，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 "你能理解父亲的困境，我很欣慰。无需对刘大夏怀恨在心，他毕竟仍是忠心的。" "忠心不应成为他肆意妄为的借口。他有尊重过我吗？在我面前，我只是一个孩子，他并未真正把我当作太子看待。今日之事，根源在于我没有达到他们期望的太子形象。父亲，假设，只是假设，当我登上皇位，却没有成为他们心中的理想君主，他们会如何应对呢？" 历史上正德溺水身亡，年仅三十一，身体健壮，并非虚弱的皇帝，一次溺水就丧命？尽管无法查证真相，但其中的疑点重重。 "哎！" 弘治深深叹息，太子的想法有些骇人，似乎对这些文臣缺乏信任，这绝非佳兆。 "你过于偏激了，皇帝与士大夫共同治理国家，你应懂得，即使是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读书人本就稀少，有能力成为朝廷重臣的更是凤毛麟角，因此我们要厚待他们，只有这样，天下才能安宁。" 朱厚照想指出父亲过于纵容这些臣子，迟早会出问题，但他选择沉默。 "若读书人稀少，我们就让更多人有机会读书，这样国家就能拥有更多杰出的才俊为国效力。" "道理虽如此，但你知道培养一个读书人需要多少心血吗？" "我正在思考解决之道。比如，我绘画用的笔，比毛笔经济且书写便利，有了这样的工具，书写成本将大大降低。未来若能找到更廉价的造纸方法和简便的印刷技术，降低读书成本，读书人自然会增加。" 弘治手中把玩着铅笔，仿佛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可能。如果如太子所说，读书成本降低，读书人自然会增多，虽然困难重重，但太子已迈出了第一步，只是他的考虑还不够全面。 "很好！有这样的志向是件好事。但你是否考虑过，读书人多了，耕种土地的人就会减少，粮食不足，如何养活天下百姓呢？" "只需提升土地的生产力，孩儿愿令我大明国，每个人都能饱餐，每个人都有书可读。" 弘治皇帝听罢，只觉得太子不过是童言无忌，根本不理解让所有人温饱是何等艰巨的任务。自古以来，丰年尚且有人挨饿，若是灾年能保百姓不死，便已是难得的明君，更别提普及教育了。 见弘治面带疑虑，朱厚照坚定地回应“父皇，请您拭目以待，孩儿定会证明给您看的。” "好吧，照儿有如此抱负，必能成为一代贤君，朕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弘治皇帝仿佛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尽管话语有些异想天开，但至少表明儿子心中装着国家和人民，这就足够让他欣慰了。 弘治又与朱厚照交谈片刻，叮咛他要多读书，随后起身回宫。朱厚照深知，仅靠读书无法实现他的愿景。他需要的是更多的知识和技术，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技术。刚才作画的经历让他获得了不少浪值，似乎找到了新的积累方式。 "刘公公，你又握着尖刀，难道又要行刺本宫不成？" 刘瑾欲哭无泪，上次他还装模作样，这次竟连表面文章都不做了吗？这刀明明是你递给我的啊。 刘瑾连忙跪下，将刀扔在一旁，哀声道“太子爷，老奴冤枉啊。” 朱厚照默不作声，双臂环抱，侧头注视着刘瑾，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他知道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刘瑾…… 午后，熙熙攘攘的街头多了一处画摊，一位儒雅英俊的年轻人正在画画，吸引了众多女子的目光。他的绘画方式与众不同，别人都是平铺纸张，他却将纸夹在斜立的画板上。他的笔也奇特，看似只有笔杆，却能在纸上留下精细的墨线。 渐渐地，这个奇特的画摊聚集了一圈观众，好奇这位俊美公子的画艺如何。 那年轻人正为对面的一位中年人画像，但对方似乎并不情愿。 "老刘，笑一笑嘛，别摆出那副苦瓜脸。" 听见太子的话，刘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21章 姿容出众，麻烦多多 "叮，你的画作令陆仁甲赞叹不已，浪值+50。" "叮，你的画作让包小姐惊叹，浪值+50。" "叮，你的画作使……" 还有什么声音比脑海中获得浪值的提示更悦耳吗？ 有的，那就是持续不断的提示声，叮！叮！叮！叮！叮！ 尽管每次增加的浪值不多，但数量积累起来也是可观的。 "公子，您画完之后，可否也为我家小姐画一幅呢？" 一个侍女得到小姐的指示，走近朱厚照询问。 "当然，姑娘请稍待，丘聚，别只顾削笔，快给这位姑娘搬个椅子。" "多谢公子！敢问公子的画作定价几何？" "像这位姑娘这般，需支付百两银子……" 那侍女一怔，这画虽独特，但百两显然过高。 "……那是因为他相貌平平，而你家小姐如此花容月貌……我可以免收画费。" 刘瑾太子爷，您这样有礼吗？ 小姐听罢朱厚照的喘息之言，感觉自己被这位年轻的画家戏弄了，却又无法真的生气。这英俊公子，真是又坏又迷人，她竟有些喜欢。 朱厚照暗想，老子现在缺的是银子吗？ 嗯……确实缺，不过风流值可比银子珍贵多了。画刘瑾这老头哪有画美人吸引人呢。 匆匆画完刘瑾的肖像，让小姐坐在椅子上准备。 小姐坐下，整理了下秀发，见朱厚照凝视着她的俊俏面庞，不禁双颊泛红。 朱厚照握起铅笔开始构图，线条流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小姐看着专注作画的朱厚照，心中小鹿乱撞。 哎呀，今日衣饰不够艳丽，头钗也不是最爱，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也？这般年轻应未婚配吧，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会叫什么名字呢？ 哎呀，羞涩至极。 "咳咳，姑娘别乱动，小生怕画坏了。" 朱厚照全然未料到这位姑娘的内心戏如此丰富。 这位姑娘长得确不错，大眼灵动，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丰满，娇憨又可爱。 "公子，一会儿能否也为我和妹妹画一幅？请问公子，我们需要付多少报酬呢？" 此时，朱厚照耳边响起了一阵娇媚的询问。 他抬头一望，两位服饰华丽、明眸皓齿的佳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两位姑娘能不让我倒贴就已经很好了。" 朱厚照的机智逗笑了两位美女，顿时吸引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的目光。 那位略带婴儿肥的小姐听到朱厚照与其他女子调笑，心中醋意顿生，这家伙，怎么跟谁都谈笑风生。 "完成了，小姐觉得如何？" 接过画作，姑娘看着生动的自己，满心欢喜，哪个女子不渴望留下青春的美丽印记呢？ "小女子姓张，公子可否在画上题上大名？" "当然，没问题。" "叮，你的画作令张小姐惊叹，风流值+200。" "叮，你的画作令刘小姐惊叹，风流值+50。" "叮，你的画作令......" 嘿，这位张姑娘似乎背景不简单，她的魅力值比常人高出不少。朱厚照听到耳边持续的提示音，心情愉悦地在画卷上签上大名，然后将画作递回给张姑娘。 张姑娘凝视着微笑的朱厚照，愈发心动，接过画后，看到上面的签名——朱寿。原来这位公子叫朱寿呢。 "公子，我们姐妹这样坐着，画面是否悦目？" "悦目极了，两位佳人请坐稳，小生这就开始作画。" 张姑娘手持画卷，没有离开，她想继续欣赏朱厚照作画的过程。 望着那两个女子，朱厚照心中暗自嘀咕，都深秋了，她们俩衣着单薄，难道不觉得冷吗？真是不懂得自重。 朱厚照作画时，一个书生出于好奇，也想让他为自己画一幅，听说这位兄弟画画竟然不收费。 "这位兄台，能否也为小弟画一幅？" "当然可以，不过要先支付纹银百两。" 画你这样的糙汉子哪有画娇艳女子吸引人，你还是退下吧！ 听闻此言，周围的人哄笑一片。这小子真会开玩笑，刚才还说给那位相貌平平的中年人画像要百两，那岂不是暗示他长得不好看？ 书生怒不可遏"你这人真是见钱眼开，有失文雅，我看你就是个利用奇特画艺勾引女子的轻浮之人。" 朱厚照对此毫不介意，回应道"轻浮者家中有贤妻尚且珍视，可谓品行高尚，多谢兄台谬赞。" 书生深知"轻浮"的典故，自己骂人不成反被嘲讽，气得拂袖而去。 众人见这位年轻的画家面对诋毁也能泰然处之，反而对他产生了好感，觉得这位年轻画家颇为有趣。 那两个女子却泼辣得很，冲着离开的书生喊道"我们就喜欢轻浮之人，关你什么事？" 朱厚照听到女子为他辩护，点头微笑，向她们表示感谢。 女子回以微笑，胸口更加傲然挺立。 啧啧！我是不是穿越到了一个假的大明？大明的女子竟如此开放吗？ 将画作交给那女子后，两人感激不尽"多谢朱公子，小女子名叫月怜，公子若有意，可到醉仙楼找我，小女子必以礼相待。" 说着，她们递给朱厚照一方香帕，离开时还抛给他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朱厚照接过香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明的风俗并未改变，拿着这块香帕应该能享受优惠吧。 一旁的张姑娘看到朱厚照收下香帕，气得咬牙切齿。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女子竟敢公然挑逗朱公子，她该如何应对？ 张姑娘暗暗咬牙，取下了身上的玉佩。 "朱公子...那个...谢谢你为小女子作画，这个赠予你。" "这太贵重了，不必了。" 张姑娘本就羞涩，先前想求画都是通过侍女询问。受到那两个妓院女子的刺激，她才鼓起勇气送礼。 "呵，怎可劳烦公子费心，改日再来请公子赐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枚珍贵的玉佩塞入朱厚照手中，随后在丫鬟的陪同下离去。 朱厚照握着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不禁苦笑自语“长得俊俏，还真是烦恼呢。” 第22章 钱梦竹 "公子，为小女子画像需要多少金银？" "公子，能否为小女子留下一幅墨宝？" ...... 朱厚照的画摊愈发喧闹，慕名而来的都是些年轻女子，她们都渴望得到他的免费画像以证明自身的美貌，那些对自己的容颜缺乏自信的女子则羞于启齿。 然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重量级”的佳人，凭借她的身姿硬是在一群娇俏女子中挤出了一席之地。 当那女子询问费用时，朱厚照仿佛觉得天色瞬间黯淡，她的身影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面对这股压抑的气势，朱厚照并未提及金钱，只说为她作画分文不取。 女子得知无需付费，脸上绽放出笑容，朱厚照这才感到压力减轻了一些。 画完那幅令她满意的瘦脸素描后，她高兴地递给朱厚照一大块银子，还说会介绍更多的闺中好友前来。 朱厚照忙道谢，其实并不想收下银子，但又不敢拒绝。 夜幕降临，刘瑾终于忍不住提醒太子该收摊了。 画了十几幅画的朱厚照也感到疲惫，心想若非有系统奖励的体能值，恐怕早已撑不住。 他向众人表示自己真的画不动了，又向未能排上队的几位女子保证明日还会再来，这才收拾起摊位。 "公子，可否私下聊几句？" 朱厚照起身，缓解长时间坐着导致的腰部酸楚，耳边传来了一阵悦耳的女声。 "姑娘，改日吧，今日在下的腰力已不足矣。" 女子听到这略带暗示的话语，却并未介意，继续问道"我看公子的画笔别具一格，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出售画笔的制作方法？" 朱厚照闻言，明白她并非来求画，不过这个女子能识得铅笔的优点，让他对这位女子产生了兴趣。 她年纪轻轻，眉清目秀，身着深红色薄纱衣裳，身材修长挺拔，仪态万千地站在朱厚照面前，浑身散发出一股干练的气场，如果配上眼镜，定是个典型的职场女强人形象。 "在下朱寿，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钱梦竹，此画笔前所未见，公子是自制的吗？" 朱厚照聆听着钱梦竹礼貌的自我介绍，微笑回答"正是，钱姑娘对这支铅笔颇感兴趣吗？" "我观察公子作画良久，公子不仅画艺精湛，栩栩如生，且心思巧妙，能创造出如此便利的笔，小女子甚是好奇，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割爱。" 朱厚照并未因几句奉承而得意忘形，今日他已听过太多溢美之词。钱梦竹小姐口齿伶俐，眼神却清亮，不像某些求画女子般热切期盼。 "当然，我也期待能让更多人接触到铅笔。" 听到他的肯定答复，钱梦竹微微一笑，提议道"小女子愿意支付二百两纹银，以换取铅笔的制作工艺。" 想必这个书生会欣然接受，二百两已是相当可观的数目，若非家境不丰，他也不会摆摊卖画。 朱厚照并未立即应允，而是沉思片刻，说"二百两......" "朱公子觉得价码不够？我们可以再议。" "我不需要银两。" "呃，不用银两？" 钱梦竹观察过朱厚照作画，他打着免费作画的旗号，收下不少女子的丝帕和香囊。难道他看中了自己？ "我们可以联手，我提供技术与市场，你负责生产与销售。" 朱厚照考虑过后，认为合作更有利于铅笔的推广，毕竟他身为taizi，直接经营并不方便。 钱梦竹闻言，询问详情"具体如何合作呢？" "不知你们钱家的生产能力如何？有多少店铺？" "我们钱家主营百货，京城里及周边都有分店，百货业名列前茅，与我们合作你可以放心。" 钱梦竹自信满满地回答。 夜幕降临，朱厚照打算尽快回宫，不愿再耽搁。 "那好吧，天色已晚，我得回家。你给我一个地址，明天我会安排工匠去教制铅笔的方法。" 钱梦竹报出地址，朱厚照认真记在纸上。 见朱厚照要走，钱梦竹连忙问"利益如何分配？是否待时机成熟再商量？" "你看着办吧，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 说完，朱厚照和刘瑾等人匆忙离去。 钱梦竹暗自嘀咕，这书生行事真不可靠，利益未谈妥就走了，这交易算是成交还是没成交呢？ ...... 回到东宫，看到一切如常，刘瑾觉得自己又逃过一劫，幸好没人发现他又带taizi出宫。 "刘伴伴，你明天安排个工匠去钱家，教他们制铅笔。" "taizi爷，你就这么信任那位钱小姐？" "铅笔生意不算大，我只是想尽快推广。钱小姐见识不凡，能立刻看出铅笔的潜力，我相信她能经营得很好。" "那利润分配的事呢？" 刘瑾担心taizi爷会吃亏。 "金额不多，关键是要扩大铅笔的知名度。这玩意儿太容易复制，初期或许销路不错，但时间一长，做铅笔的商家一多，利润也就那样了。" 刘瑾对太子为何执着于推广铅笔感到困惑。 "对了，过会儿你拿些铅笔去找...找范廷，让他联络京城里各个衙门，让他们向钱家订购一批铅笔。" 刘瑾领命而去，深感太子对铅笔推广的重视，立即前往东厂找范廷处理此事。 范廷的全衔是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民间都称他为东厂督公。 范廷正在审理案件，手下禀报东宫宦官刘瑾来访，他心中纳闷，不知刘瑾为何找上门，估摸着可能是太子有事交代。 见面后，范廷手握铅笔，听完刘瑾的解释，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原来如此，还以为太子有重大事情，正好借此机会讨好太子。他立刻答应下来，随即吩咐手下联系有关衙门办理此事。 第23章 十年情场 两条香气四溢的丝绸围巾，三个香囊，一枚玉佩，十几两白银。 朱厚照回到东宫，检视今日画摊的收获。 他不禁发问，从画摊得到这些物品是常态吗？ 朱厚照暗自感叹，长得太出众就是麻烦！ "叮，你的画作令秦小姐惊叹，魅力值+50。" ...... "叮，你的画作让赵夫人震惊，魅力值+50。" ...... 回到东宫，系统仍不时提示魅力值增加，看来今天的作品吸引了更多人。看来以后得考虑举办个画展。 最实际的收获还是积累了足够的魅力值，可以再来一次十连抽了。 "系统，开始十连抽！" "基础十连抽启动。" "恭喜主人获得物品，一立方分米的存储空间（已自动将主人的存储空间提升至四立方分米）。" "恭喜主人获得物品，试毒银筷，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书籍，《情场十年》，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书籍，《宏观经济理论》，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技能，首席拍卖师。" "恭喜主人获得技能，古英语精通。" "恭喜主人获得丹药，感冒止咳胶囊，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丹药，解酒丸，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属性点+1，提升身体素质。" "恭喜主人获得属性点+1，提升身体素质。" 朱厚照审视良久，最有价值的应属《宏观经济理论》一书，知识果然是力量之源。 至于《情场十年》？那是一位公费留学生的恋爱心得，张先生的智慧永载史册。 那些特殊物品，像是验毒的银签，古老的英文技能，还有拍卖师的技艺，它们...... 要说它们实用，短期内似乎派不上用场；要说它们无用，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变得至关重要，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感冒颗粒，这药品的确有效，只是觉得性价比不高，仅仅一盒二十四粒，要在系统商城兑换，竟需要一千点浪值，这系统真是精明得过分。 明日继续绘画，既能欣赏美人，又能积累浪值，何乐而不为。 次日，张永归来，带来的消息让朱厚照无心再去摆摊画画。 这些日子，张永在西山忙于建厂，晒黑了，也消瘦了，平日他的职责是陪太子嬉戏，这次西山之行，他吃了不少苦头。 "辛苦了，张侍读。" 听见太子的关心，张永心中满是暖意，许久未见太子，他和谷大用都渴望回来讨好太子，最终还是张永凭借实力，赢得了面见太子的机会。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太子效力，是奴才的荣幸。" "西山建厂的进展如何？" "禀太子，建厂一切顺利，只是资金短缺！" 朱厚照预想到十万两银子不够，却没料到会如此迅速耗尽。 "十万两，这么快就用完了？" "殿下要求的工厂品质高，工人的待遇也好，花费自然如流水般，奴才尽职尽责，一分一毫都没有滥用啊。" "第一期工程完成后，还需多少银两？" "禀太子，奴才和谷大用估算了一下，大约还需要十万两。" 张永在太子面前不忘提及谷大用的贡献。 "刘公公，我们现在有多少镜子？" 刘瑾心思细腻，明白太子关心的重点，东宫近期制作的镜子并不多，他一直在关注。 "禀太子，这些日子总共制作了十八面镜子。" "问题不大，刘公公你去寿宁侯府找我舅舅，就说外甥想念舅舅了。" 钱进来是钱氏百货的主人，在京城商界颇有名声，白手起家积累了庞大的家业。 按道理，钱进来富甲一方，生活应是如意顺遂，但他苦恼于家中只有独女无子承业，娶了七八房小妾，努力多年未能生得一子，身体却垮了，索性不再尝试，打算招赘一个女婿来继承家产。 独生女钱梦竹最近听说父亲要为自己招赘，一直与父亲闹别扭，有本事的男子都不愿入赘商家，因此她这些天都不愿待在家里，以免听父亲唠叨。 这一天，钱进来发现女儿竟然没出门，正拿着一支奇特的笔在纸上涂鸦，他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女儿。 "之前提过的赵公子，人品不错，又是秀才，女儿你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听到父亲的絮叨，钱梦竹心中烦躁，反驳道“父亲，赵公子是个残障，您真忍心让我与一个身体不完整的人共度一生吗？” “身体健全的当然有，王公子就是，仪表堂堂，听说祖辈还有为官的。”父亲回答。 钱梦竹叹气道“王公子的确四肢完好，但他是个聋哑人，您忘了这个吗？” “聋哑无妨，只要能延续我们的血脉，家业不至于落入他人之手。”父亲坚持。 “血脉，血脉，你自己去延续吧。”钱梦竹愤怒地回应，不再等待朱寿派来的工匠，她觉得自己太傻，竟然相信那个不可靠的书生会兑现承诺。 “我能生，还需要你吗？都是你母亲宠坏了你。”父亲抱怨。 钱梦竹正要离家，小翠丫头跑来说，有个姓魏的工匠来找她，应该是朱公子派来的。 钱梦竹见到只有魏师傅一人，未见朱寿，心中疑惑，这个工匠有权力代表东家吗？ 魏师傅确认面前的人是钱梦竹后，递给她一份制作铅笔所需的材料清单，并准备传授制作技术。 钱梦竹愣住了，合作细节还没谈拢，对方就这么大方地提供了关键信息，朱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算了，先学技术再说。钱梦竹跟着工匠学习，询问朱寿的身份，但工匠对此一无所知，反而勾起了钱梦竹更大的好奇心。 午后，魏师傅教完离开，让钱梦竹感到困惑，朱寿既不提钱，也不提利润分配，就这么轻易地分享了赚钱的方法？ 钱梦竹对朱寿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午后，五城兵马司的人上门购买铅笔，钱进来一脸惊讶，他们家可从不做这个生意。 兵马司的人说，这里是钱记没错吧，大人指定的就是这里，难道还有其他分店？ 钱进来叫来女儿，钱梦竹明白了，朱寿曾说提供技术和市场，原来他还与五城兵马司有联系。 她赶紧向兵马司的人解释，铅笔尚未批量生产，暂时无法供货。 兵马司的人表示不急，等做好了送货就行，没问价钱，留下五十两银子作为定金，然后离开了。 父女俩面面相觑，官府采购从未如此爽快，而且他们还没确定铅笔的售价，对方连数量都不问一下。 早上，东厂厂公送来纸条，推荐了一种便于日常记录的铅笔，建议采购。兵马司的上司急于与范亭建立良好关系，下午就派人来购买了。 钱进满心疑惑地问女儿何时促成的这笔交易，此时六扇门的人员也登门拜访，类似的对话后，留下银两便离开。紧接着，锦衣卫的使者也到来，弘治年间他们与东厂的关系亲密无间，厂督一声令下，锦衣卫立即响应，只说需求量巨大，到时候南北镇抚司都会接收，丢下两百两白银。 钱进见识颇广，今日算是见识了京城治安部门的全貌，似乎只差东厂未至。 "丫头，难道东厂的人也快来了吗？" 话音刚落，东厂的使者果然出现，最后也下单订购。 钱进有些紧张，急忙询问女儿与何人洽谈，不会是图谋咱家的财产吧。不过就算有此意，似乎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钱梦竹此刻也恍然大悟，朱寿的影响力不容小觑，难怪他不在分成上计较，原来有十足的把握掌控一切。 现在，钱梦竹对这笔交易究竟是福是祸已无法确定。 她详细讲述了昨天遇见朱寿的始末以及如何达成协议。 钱进对这位年轻公子的意图捉摸不透，难道朱寿是对自己的女儿有所企图？ 钱梦竹思考片刻，带着小翠出门去找朱寿所在的画摊。 第24章 镜子的热潮 "太子找我们兄弟有何事？莫非镜子已能批量生产，想与舅舅商讨销售事宜？" 张鹤龄一直挂念镜子之事，没想到进展如此迅速。 "这是首批刚出炉的，舅舅先过目。" "很好，很好，我立刻派人将它们摆进店铺销售。" 张鹤龄笑容满面地端详着手中的镜子，看着镜中清晰的自己，仿佛看到了财富的未来。 "舅舅别急，我们应该好好宣传，然后提高镜子的价值。" 高价值？怎么做？" "现在知道镜子的人还不多，我们可以举办一场以镜子为主题的聚会，邀请文人墨客、士绅富豪共赏，在会上制造热度，这样镜子才能卖出高价。" "此计甚妙，还是太子智谋超群，我这就去安排。" "但舅舅不能透露镜子出自我们之手，往后也不能让人知道这与我有关，就说镜子是从远方的法兰西购回的。" "舅舅明白，太子参与商业之事不宜张扬。" 说着，朱厚照又拿出一些制作镜子剩下的零碎材料制成的小镜子，指导寿宁侯如何运作这次销售。 张鹤龄听着太子口中提及的“炒作”、“热度”、“饥饿营销”、“消费主力”，听得一头雾水，虽不明其意，却深感太子的非凡之处。 依照太子的策略，镜子必定会热销，且能卖出理想的价格。 张鹤龄回到府邸后，立刻把小巧的镜片分给了他的妻子、弟妹以及母亲，嘱咐她们带着去拜访亲朋好友。 随后，兄弟俩狡黠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按照太子的提议，妓院中的头牌也是推广的好途径。为了镜子的宣传，他们决定为这个计划付出代价。 那一晚，京城中突然出现的能映照出人脸细节的镜子，瞬间成了贵族女子们热议的话题。据说这些镜子来自遥远的法兰西，连皇后的手中也有一枚。 各妓院的姑娘们以拥有这样一枚手掌大小的镜子为荣，仿佛它象征着她们的身份和地位。那些尚未拥有镜子的姑娘们四处打探购买的途径，甚至有人公开提出愿以一面镜子换取一夜欢愉。 渐渐地，传言四起，说寿宁侯得到了一批法兰西进口的镜子，即将举办一场鉴赏大会。人们都在期待那天能一睹这些镜子的风采。 随着乡试的临近，诗词聚会和文化论坛也越发频繁。每次集会上，那面小镜子都成为焦点，寿宁侯宣布，谁能在这场鉴镜会上写出最佳的诗篇，就会获得一面镜子，这令自视甚高的文人们激动不已。 如今，这样一面小镜子已被炒至近一千两白银，且有价无市，毕竟存货稀少。 有富豪声称愿出五千两纹银购买一面大镜。金凤楼的首席花魁金巧儿，满春院的墨静柔，都宣称那位富豪是为她们而求镜。 京城中，关于镜子的热潮达到了顶点。鉴赏会前夕，寿宁侯宣布会上将举行拍卖，所得款项将用于救济贫困。他邀请大家带着银两和善意，共襄盛举，为贫困人群尽一份力。 京城热议镜子的程度，甚至让一份关于镜子的奏折摆上了弘治的案头。 弘治惊讶于一面镜子竟引起如此轩然大波，寿宁侯兄弟俩可没这本事，看来是太子在背后策划。 弘治想起太子曾说要让寿宁侯背锅，不禁露出微笑，这事不能告诉皇后。 朱厚照在幕后操纵多日后，觉得已无需再暗中指导，决定出摊画画，增加些浪值。 附近的摊贩和代写书信的人，看到那位英俊的画家再次出摊，连忙去通风报信。最近来找他画像的人络绎不绝，找不到他时，便请附近的商贩帮忙留意，一有人来就告知。 “叮，你的画作震撼了陆仁颐，浪值+50。” “叮，你的画作震撼了李小姐，浪值+50。” ...... 听到熟悉的浪值提示，朱厚照感到相当满意。 这些日子，钱梦竹心中始终七上八下，那些由铅笔精心制作的货物早已加班加点完成，已送到预定的衙门。 然而那位朱公子却迟迟未露面，钱梦竹几次三番寻到画摊，却始终未见其踪影，你总得给个交代吧。 直到有一天，传来消息，朱公子再次出现在画摊，她立刻赶去找朱寿。 如今，钱梦竹深知这位年轻的画家非同寻常，财力雄厚，显然不缺金钱，可为何偏偏选中她来做铅笔生意？为何在这地界摆摊？难道这是公子的特别喜好？ 到达朱寿的摊位，只见他周围已被一群娇俏女子环绕，这使得钱梦竹不禁怀疑，这位朱公子是否觊觎她的美貌。 此刻的朱厚照正为一个烦恼而皱眉，似乎醉仙楼的月怜为他做了宣传，引来了一批同行。 "姑娘们，请勿动手，妨碍我作画了。在下只是以画技为生，并非卖身之人。" 此言一出，众女掩口轻笑，周围围观者无不羡慕这位年轻画家的艳福。 "你若不收银子，那就不是交易咯！" 唉...朱厚照无奈，他毕竟是皇子，别这么明目张胆地戏弄他啊。 朱厚照暗自决定，下次得换个地方摆摊，再这样下去，他怕是难以招架。 打发掉众佳人，钱梦竹才有机会靠近朱厚照。 "朱公子！" 朱厚照转头瞥了一眼，近来美女看多了，他花了两秒才认出面前的人。 "你是钱...钱..." "钱梦竹。" "你好，钱姑娘，抱歉，忘记你的名字了。" 钱梦竹感到一阵无语，连我名字都忘了，我们还在合作铅笔生意呢，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害得我这些日子一直忐忑不安。 第25章 你懂不懂经商之道？ "首批铅笔已经送达预定的衙门。" 钱梦竹还是提起了铅笔的事，希望朱公子没有忘记。 朱厚照边画边笑答"哦？已有订单了，还算顺利。" "全靠公子人脉广，才有这些订单。不过因为新产品，大家接受起来需要时间，所以店铺销售并不理想。" 朱厚照其实不清楚范亭在何处下单，只是觉得范亭人脉广泛，比文官更易打交道。 "正常现象，慢慢来，铅笔价廉且便于携带，迟早会受到欢迎的。" "最近的订单赚了三百两，公子你看如何处理？" 说着，钱梦竹取出三百两的银票。 朱厚照惊讶道"我们不是合作吗？赚了三百两就要分我，你懂不懂做生意啊？" 钱梦竹心中五味杂陈，十年的商业熏陶，竟被人轻视，她至今不解为何对方拥有丰富资源却寻求合作。如果说他对自己有意，却又连名字都记不清。 “订单是你找人下的，所以我来和你讨论利润分配。” “销售还没真正启动，你听我说，拿这笔钱做场活动，比如举办书画竞赛，书法优胜者前三名奖赏若干两银子，绘画最佳者也有相应奖励，这样铅笔的知名度不就提升了？” 钱梦竹认同这个创意，以前她想通过赠品推广铅笔，但这公子的方法既新颖又大胆。 “朱公子真有远见，我立刻安排。不过，人人都能写字，只有公子擅长画图，如果能展示公子的作品，想必会对生意大有裨益。” “我们追求的不是艺术水平，而是热度。我稍后为你画一幅，但活动最好等镜子的热度消退后再举行，现在大家的话题都是镜子。” “确实，听说那镜子照出的人影清晰极了，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看来镜子的宣传相当成功，只是主要针对读书人、青楼和贵族，与钱梦竹的生活圈子不同。 “这个送你，你可以在你的社交圈里宣传一下，过几天你可以去参加寿宁侯的鉴赏会。” 钱梦竹接过手掌大小的镜子，镜中映出自己的清晰影像。 这...就是传闻中来自远方佛郎机的神奇镜子吗？ 听说这种尺寸的镜子已被炒到天价。 他是要送我这份礼物吗？ “这，太珍贵了。” “小物件而已，不值一提，朋友委托我帮忙宣传，你拿去帮忙吧。” 在朱厚照眼中，这镜子不过是街头小贩的一件商品。 钱梦竹越发困惑，朱公子显然不缺钱，摆摊画画或许是他的兴趣所在。他能帮忙宣传镜子，交往的应是社会名流，却轻易送出价值千金的物品。 难道对我有意？ 可又不像。 这时，朱厚照画完画，邀请钱梦竹坐下，为她画像。 钱梦竹安静地坐下，凝视着全神贯注的朱厚照。 她看不透这位书生，但他专注作画的样子十分迷人。 父亲钱进来一直为她寻找门当户对的夫婿，若能找到如朱公子这般的人才就好了。 只是像朱公子这样的才子，不会看上她这样的商贾之女。 在这个士农工商等级分明的时代，商人地位低下，否则钱进来也不会为女儿考虑那些条件不佳的人家。 “画好了，你看一下。” 六十 在钱梦竹的思绪飘忽间，朱厚照已完成了画作，他的绘画速度日益增进。 望着画中笑容可掬的自己，钱梦竹不禁对朱厚照的画艺表示敬佩。 “等我有空闲，我会画几幅送到你的店里。” “好的，非常感谢朱公子。” “哪里哪里，我们是合作伙伴嘛。” 钱梦竹思忖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朱公子为何会选择与我合作呢？” “因为你独具慧眼，初次见到铅笔就能洞察它的商业潜力，我对你寄予厚望。” “可我看朱公子并不缺金钱。” “我的主要目标是推广铅笔，它价廉且易用，这不是一项对国家和人民都有益的事业吗？” 钱梦竹愣住了，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他不提及利润分配，还全力以赴地为铅笔做宣传。 朱公子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高大起来，原来他关心的是让更多人受益于铅笔。 “请放心，朱公子，我会竭尽全力推广铅笔的。” 朱厚照看着眼前的钱梦竹，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他也感到不解。 “嗯，努力吧，钱小姐。” 看着朱厚照继续为人作画，钱梦竹礼貌地告别离开。 画摊旁边，害羞的张小姐默默注视着朱厚照，却没有勇气上前交谈。 张小姐的侍女小芸察觉到小姐的心意，这些天茶饭不思，只对着那张铅笔画傻笑。初次相遇，她就将自己的玉佩赠给了朱公子。听说他今天又来摆摊，小姐立即精心打扮前来。 然而，小芸对这位朱公子并无好感，虽然他相貌堂堂，但太过吸引女性，小芸怀疑朱公子摆摊的动机不单纯。 小芸的猜测并非全无道理，朱厚照画画，一半出于热爱，另一半则为了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他曾考虑过开设画廊，但现在想来，把画放在钱小姐的店铺也一样。又画了一阵，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公子...公子要离开了吗？” 看见朱厚照准备走，张小姐鼓足勇气走上前。 “是你呀，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 朱厚照记得这位小姐，他的第一幅画就是为她所画，她还曾送给他玉佩。 张小姐说完这句话，勇气便耗尽了，不知该如何继续与朱厚照对话，小芸在一旁感到十分无奈，小姐太过主动了。 张小姐觉得必须再说些什么，想问问朱公子何时还会摆摊，能否再为她画一幅画，朱公子却先开了口。 “对了，上次你赠我一块玉佩，这面镜子就送给你吧。” 朱厚照对张姑娘的印象颇佳，毕竟她曾助他开启画摊生涯，且她的社会地位似乎颇高，能为他的事业增添不少助力。送她一面镜子，也能让她为他的艺术宣传一番。 接过镜子，张姑娘心跳如擂鼓，他赠礼予我，或许是对我也存有好感，必定如此。 第26章 拍卖盛会 在寿宁侯的庄园里，西洋镜的鉴赏大会热闹非凡，贵族富豪、名门淑女、才子佳人汇聚一堂，皆为一窥法兰西镜的风采。 "月影无桂香，日照花菱明。不借水光谢，反似冰影清。" "孙金焱公子才情出众，恭喜孙公子获胜。" 主持人宣布了这次鉴赏会的优胜诗词，众人纷纷向获胜的才子表示祝贺。 孙金焱在一次诗会上初见小镜，深受震撼。得知寿宁侯的鉴赏会上，最佳诗词作者将获赠镜子，他深思熟虑，创作出《镜颂》，一举夺冠，心中满是得意。这镜子如今价值连城，他在众多才子中独占鳌头，可谓声名与财富兼得。 一位侍女手捧一面两尺宽、三尺高的银光熠熠、装饰华美的镜子，在人群中展示。那些参加过皇后寿宴的贵妇看到，也为之惊叹，这镜子比皇后的还要大，装饰更为精致。 展示完毕，寿宁侯亲自将镜子交给孙金焱。台下众人，有的羡慕，有的嫉妒，寿宁侯出手真是阔绰，竟将价值数千两的宝物轻易相赠。 张鹤龄心疼不已，他未曾料到镜子会被炒至如此高价，交出镜子的那一刻，仿佛心在滴血。然而，太子的营销手段确实高明，镜子的价格飙升，这些文人的赞誉功不可没。 主持人为太子的人，听说是专业的拍卖行家，大明朝何时有过这样的专业拍卖？太子还找来一个黄发蓝眼的异邦人，声称来自法兰西，寿宁侯退场后，主持人请他上台讲述镜子的来历。 那异邦人走上台，紧张地向台下鞠躬，喃喃道"波尔图，波尔图！" 主持人解释道"这位远道而来的法兰西朋友在向大家问好。" 他又接着说"奥拉，芬斯科，阿纳迪奥。" 主持人译道"他希望大明朝的尊贵客人们，会喜欢他带来的西洋镜。" 台上，异邦人内心忐忑，双腿微颤，众人暗笑这外族人没见过世面。殊不知，这所谓的异邦人其实是太子身边的太监刘瑾，而站在刘瑾旁边的主持人，正是太子殿下朱厚照本人。 朱厚照掌握了一门变换容貌的技艺，决定在鉴宝大会上亲自伪装成拍卖师，借此良机高价售出自己的宝镜。刘瑾闻讯，惊恐之下跪地苦苦劝阻，担心皇子身份在众人面前曝光，自己将面临杀身之祸。 朱厚照一脚踢开刘瑾，随后为他设计了一个异国人的装扮，并教了他几句异国语言，让他在鉴宝会上自由发挥。然而，刘瑾上了台，两句之后便忘词了，原本只学了几句，一紧张只剩两句记得。 见刘瑾在台上尴尬地沉默，朱厚照连忙在桌后轻轻踹了他一脚，低声提醒“随便说说那几个词，反正没人听得懂。” “奥多啊，多洛多洛......” “此西洋镜在异域乃稀世珍品，制作工艺繁复无比......” 刘瑾不明所以，反正台下之人听不懂，皇子殿下就随便给他翻译。在皇子口中，这西洋镜原料珍贵难寻，制作技艺几近失传，世上总共不超过几十面，它们源自一次王族战争，辗转流落到大明，现在被摆上拍卖台。 台下众人被口才出众的主持人带动情绪，这镜子世上仅存几十面，原本十面，孙金焱拿走一面，只剩九面。买回家定能增值，或许将来能成为传家之宝。 “现在开始拍卖，首面镜子起拍价一千两，有意者请举牌。” “这位爷举牌了，出价一千两，有没有更高的？” “很好，这位爷举牌，出价两千两！” “又有一位夫人，三千两。” ...... “九千两第一次，九千两第二次，九千两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爷！” 富商金大福对这种新颖的拍卖方式感到好奇，举了两次牌后，价格攀升至八千两，便不再出手。他的爱妾见镜子被人拍走，娇滴滴抱怨“老爷，您不是答应要送奴家一面西洋镜吗？” 金大福家财丰厚不假，但觉得超过八千两就不值了，那笔钱足以买个当红的清倌人了。 “不急，还有机会，别急。” 他不知道，其实第一面镜子他还有机会，但后面的镜子，他已没勇气再举牌了。 首轮竞拍结束后，朱厚照稍作停顿，让大家理解拍卖规则。显然，大家还不太适应这种方式，若非事先安排的帮手，这镜子在七千两时就无人竞价了。 买下首面镜子的是一位铁商巨擘，他独立自主，方才参与竞标的有些是代理人或管家，无法自行决策，此刻正急切联络背后的主人，询问能承受的最高价位。 朱厚照稍作停顿，开始了第二轮竞拍。那些得到指示的竞拍者显然更有底气，第二面镜子瞬间突破了一万两，最终以一万两千两成交。 张鹤龄兄弟表面上镇定微笑，内心却如惊涛骇浪，殿下的财力简直如同财神降临。 朱厚照察觉到拍卖技巧的效果，场内的热情已被点燃，竞价者愈发狂热，镜子的价格一路飙升。 最后一面镜子，最大的那一面，被一位身份不明的掌柜以两万三千两竞得。 张鹤龄兄弟暗自计算，九面镜子总共售出十五万两。 朱厚照退场后找到了其他几位八虎。 "记下所有出价人的信息了吗？" "回禀殿下，都已经记录在案了。" 回到东宫，朱厚照将原先未交给张鹤龄的镜子，以及新赶制的镜子，交给了伪装过的八虎。 那天，那些在拍卖会上遗憾错失镜子的买家，都收到了推销员上门推销的最后一块异国镜子，标价仅一万两。 当晚，朱厚照的银两骤增十几万两，西山工厂的资金短缺问题得到了解决，他不禁松了口气。拍卖会上也赚取了不少积分，足以再进行一次十连抽。 "系统，执行十连抽！" 第27章 系统果然不让我好过 "基础版十连抽启动。" "恭喜主人获得物品，1立方分米的存储空间（已自动将您的存储空间升级至5立方分米）。" "恭喜主人获得物品，一篮玉米，因体积过大无法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书籍，《恐怖故事集》，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书籍，《数学的奥秘》，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技能，太空舞蹈步伐。" "恭喜主人获得技能，某谦的魔术手法。" "恭喜主人获得丹药，安神丸，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丹药，减肥丸，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主人获得素质点+1，提升身体素质。" "恭喜主人获得素质点+1，提升身体素质。" 看到系统显示抽到一篮玉米时，朱厚照瞬间移开，紧接着，一篮玉米直扑他的头顶。 砰！ "哎哟！" "来来来，系统你给我出来，我们好好聊聊，你还说不是故意砸我，我都躲不过。" "主人，你不能冤枉无辜的系统，这次我特意调整了玉米的落点，你不动，根本不会砸到你。" “非得坠落吗？不能直接安置地面？” “Σ(⊙▽⊙"哎呀！宿主，你竟然抽中了星际舞姿，快展示一下让我欣赏欣赏。” “......看来你是想岔开话题了。” 系统(╯‵□′)╯︵┻━┻ 算了，跟系统争论无异于对牛弹琴。 《恐怖传说是无言以对。 《始于初始，止于无限》这本书相当不错，巧妙地将数学、物理学乃至生物科学的元素融为一体。 太空舞步与某魔术大师的手法，成了自我娱乐的新技能。 安定药就留给那些辗转难眠的人吧，瘦身丸不妨送给渴望瘦身的朋友，反正我不需要。 最有价值的，还是一篮子玉米。 朱厚照在弘治面前承诺的每个人都能吃饱饭，是他真心实意的想法。 以往能力有限，只能顾及自己的温饱。 如今身为太子，有能力为百姓做事，他依然乐意承担这份责任。 计划明日将资金送往西山，加速工厂建设，早日制造出玻璃，朱厚照对此满怀期待。 张鹤龄兄弟收到十几万两银子，喜悦得不知如何花费。 现在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合理分配给太子。 太子并未提及分成，这让兄弟俩起了小心思。 当初与太子商议时，只说给太子成本费。 这成本费该是多少才合适呢？ 次日，张鹤龄兄弟找朱厚照旁敲侧击询问镜子的成本。 朱厚照一听便心知肚明，这对兄弟打起了他的主意。 他轻描淡写地说，二位舅舅看着给就行了。 这对兄弟早已在家算得清清楚楚，西山的土地费用得扣除，尽管那块地租不出去，市价顶多五万两，但作为亲情价，给他们算十万两也不过分。 鉴赏会设在张家，场地和人力成本近一千两，我算它一万两不过分吧。 还有为了推广西洋镜，我们在青楼的花费，再加上回来后购买补品的开销，这些都得仔细算计，毕竟二位舅舅的身体也是消耗啊。 估算完毕，能剩三万两就算多的，三人平均分，二位舅舅稍显吃亏，给太子一万两整，很公平吧。 太子接过张鹤龄递来的一万两银票，心里暗骂，脸上却堆满笑容，道了声谢谢。 二位舅舅叮嘱太子要努力学习，然后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西山的工厂有张永和谷大用照料，只需等待建成即可。 暂不考虑摆摊画画，上次的经历让他害怕再次被占便宜，多在宫中画几幅送到钱记，比开设画廊更实际。 前两次摆摊的作品至今仍偶尔收到浪值提示。 昨晚还收到一条有趣的提示。 "咚，你的绘画技艺令唐伯虎惊叹，魅力值提升500点。" 看样子，这位唐兄确实在醉仙楼中流连忘返了。 刘瑾从拍卖会回来，本以为太子会安分一阵，太子却只安静了三天，今天又拉着他要离宫出游。 "太子殿下，老奴一听见您提起出游，心脏就扑通乱跳，仿佛无法呼吸。" "少啰嗦，我要速效救心丹，你死不了，快去准备行装。" 这三天里，他画了许多画，感到自己的技艺大有进步。 璃芸和璃茉多次充当模特，本指望太子能赐她们一幅画，结果太子一幅也没留下，让她们失落许久。这算什么，让人摆这么久的姿势，最后画都拿走了。 朱厚照携着画作，按照地址找到钱记杂货的总店，不料钱梦竹并不在。 钱进来听说有个年轻人找钱梦竹，出于好奇出门迎接朱厚照。 朱厚照见是钱记的主人，便热络而有礼地与钱进来交谈起来。毕竟，将来玻璃制品和其他商品的销售，自己不便亲自出面，需要找些商家合作。 熟人好办事，他对钱梦竹印象良好，日后可能还需与钱记联手。 钱进来听说眼前之人姓朱，且携带众多画作，明白此人便是与自家女儿洽谈铅笔生意的那位。 没想到这位背景深厚的朱公子如此年轻英俊，难怪女儿天天躲在外面，不愿去相亲。 若女儿能攀上朱公子这棵大树，钱记将来在京师岂不是能横行无阻。 让朱公子入赘是不现实的，但如果朱公子的孩子能随母姓钱，不知朱公子是否愿意。 朱厚照询问钱记的规模和运营状况，考虑是否将玻璃制品交给钱记售卖。而这个钱进来，为何总问他是否已婚呢？ 真是不够专业啊。 朱厚照被钱进来的提问弄得有些烦躁。 他干脆直接问钱进来到底有何意图。 钱进来尴尬地笑说"小女尚未婚配，我看公子与小女相当匹配。" "噗！" 朱厚照一口茶喷了出来，这位大叔的联想力也太跳跃了吧。 第28章 富有想法的钱进来 "那个，我的婚事需由家父决定。" 朱厚照婉转地拒绝了钱进来，他的妻子是太子妃，此事还得弘治帝点头。尽管他的灵魂来自后世，主张自由恋爱，但若轻易娶个太子妃，前朝后宫的反对声浪太大，没必要冒这个险。 "哎呀！那就有的商量了。钱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虽不说貌若天仙，但也端庄秀丽，如花似玉。哪天让令尊见识一下。" 朱厚照在心中暗暗赞叹钱进来，你真是个有创意的人，竟敢直接提出联姻之事。 然而，明朝鉴于前朝外戚乱政的教训，严密管控皇后家族的权势，故明朝的皇后多源于平民之家，但明朝有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嫔妃人选只在士农之间挑选，商贾之女无缘宫廷。 "家父政务繁重，恐怕不会应允此事。" 弘治皇帝的勤政堪称明朝前三，称家父公务繁忙并不夸张，况且他也暗示了两家地位差异，实难匹配。 "唉！~贤侄，那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朱厚照有些困惑，难道我没有表达清楚？我觉得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你还想如何商量呢？ "实不相瞒，小女对你早已心生仰慕，老夫也对公子的品行才情十分赞赏。若公子不嫌弃，小女愿屈居侧室，亦未尝不可。" 钱进来的意图显而易见，他需要一个家族的接班人，招赘并非上策，倒不如让女儿嫁过去，借此攀附朱公子的权势，将来孩子中只要有姓钱的便足够了。 朱厚照并非钱进来的贴心人，自然无法洞察他的盘算。 这时，钱梦竹恰好归来，听说朱公子来访，特意来拜见。 "多多，你回来了啊，快来，你和朱公子谈的铅笔生意，爹爹不太懂，你们继续聊，我去核对上月的账目。" 说着，向朱厚照投去鼓励的目光，笑着离开了。 钱进来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了朱厚照和钱梦竹二人。 钱进来说要核对账目，显然是为他们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朱厚照望向钱梦竹，问道"你父亲为何唤你为多多？" 钱梦竹心想，父亲真是不分场合，怎么能在外人面前直呼我的小名。 于是，她略带尴尬地回答"家父读书不多，小时候给我取的小名便是多多。" "名字寓意很好，钱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钱梦竹感到有些尴尬，她长大后一直不喜欢这个小名，便转而问道"朱公子亲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朱厚照觉得钱梦竹比她父亲靠谱得多，他此行正是为了正事。 "我在西山建了一个工厂，即将开业，不知钱小姐是否有意合作？" "不知朱公子生产的产品是什么？" "初期主要生产玻璃，类似西洋镜一类的物品。" 钱梦竹听说过寿宁侯举办的鉴赏会上，一面镜子就拍出了上万两的价格，听说这种镜子世间罕见，朱公子的意思是他能生产？ 钱梦竹握着朱厚照赠送的精致小镜，问道“朱公子，像这样的西洋镜，你能批量制造吗？” “确实可以，不仅如此，还有其他同类产品。” 钱梦竹心中欣喜若狂，镜子的价值不言而喻，倘若钱记能接手这门生意，那钱记必将迎来飞黄腾达，到时候不仅在杂货行业，甚至在整个商界都将占有一席之地。 “朱公子竟掌握了制镜技术，钱记非常愿意与你合作。” 朱厚照听到钱梦竹的话，感到这才是做生意应有的态度。 朱厚照详细询问了钱记店铺的规模和分布，考虑是否适合在钱记销售，或者是否需要寻找更多合作伙伴。 钱梦竹察觉到朱厚照的意图，决定带他参观其他店铺，展示钱记的实力。 朱厚照对此并无异议，认为看看也是好的。 两人徒步前行，刘瑾和小翠默默地跟在后面。穿过两条街，他们来到一家钱记分店，朱厚照浏览一番，觉得不错，正好可以把带来的画作挂在这里一幅。 离开这家店，他们又步行去了另一家。 朱厚照意识到，这是他来到大明后第一次逛街，而且身边还有一位佳人相伴。心情愉快的他，与钱梦竹谈笑风生，讨论如何举办铅笔书画比赛，以及如何更好地推广铅笔。 钱梦竹发现朱厚照风趣幽默，思维独特，且对商业事务了如指掌，谈论起商业话题总能高瞻远瞩，难道这位朱公子是哪个大家族的庶出子弟？ 如今许多大家族都是如此，让嫡子继承家业，追求功名，让庶子负责商业经营。 钱梦竹好奇地问朱厚照为何对商业如此精通。 朱厚照微笑不答，仿佛在说，《宏观经济学》可不是白读的。 一家酒楼内，曹鸿发正在宴请贵宾，他的妹妹嫁给了锦衣卫百户林奇为妾，通过林奇认识了一位锦衣卫千户。席间，曹鸿发竭力讨好这位千户大人，甚至送出了高价购得的一面小镜。 千户大人见多识广，认出这是传说中的法兰西西洋镜，市价已超过千两白银，他微笑着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微醉后，曹鸿发提议换个地方继续娱乐，并向千户大人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千户大人领会，大笑道自己并非那种人，但可以陪曹兄弟玩玩。 几人离开酒楼，曹鸿发一眼瞥见了钱梦竹。 曹鸿发家也做杂货生意，规模不亚于钱家，他们是直接的竞争对手。得知钱家只有一个女儿，他就动了联姻的心思，两家合并岂不是美事一桩。 钱进来坚决反对，他辛辛苦苦积累的家业怎能轻易落入曹家之手。 曹鸿发正因攀附上了锦衣卫的千户大人而春风得意，借着酒意拦住了钱梦竹的去路。 "小梦，这是要去哪里呢？遇见曹哥哥都不打声招呼？" 他的话语间，狡黠的目光在钱梦竹身上流转，最终停在了她的腰肢上。 第29章 精明的钱宁 钱梦竹对曹鸿发本就没什么好感，此刻见他醉醺醺地轻浮模样，更是心生厌恶。 "曹鸿发，我们很熟吗？" 她拉着朱厚照的袖子，想尽快离开，避开曹鸿发的纠缠。 曹鸿发对钱记的产业垂涎已久，同时对钱梦竹也颇为倾心。她不仅美貌，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更是令他心动，显然易生养，而且她深得钱进的商业精髓，若是娶回家，无疑是生活上的得力助手。 见钱梦竹对他毫不在意，还跟一个陌生男子亲昵，曹鸿发怒火中烧，伸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梦，看来你的口味与众不同啊。这小白脸虽外表光鲜，说不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要说真本事，还得看曹哥哥我。" 他边说边摆动腰身，暗示自己在某些方面的能力超群。 钱梦竹听出他言外之意，羞愧与愤怒交织，脸色苍白如纸。 朱厚照听到这番轻浮的言语，皱眉问钱梦竹"这人是谁？你亲戚？" "不是亲戚，只是个无赖。" "哦，我听见他叫你小梦，还以为你们很熟。不熟就简单了。" 曹鸿发见他们不理自己，还在私语，怒火更甚。 "小白脸，你最好识相点..." 话音未落，朱厚照一脚踹向曹鸿发的下体。 既然你喜欢炫耀，我就帮你验证一下硬度。 "啊！~" 曹鸿发捂着下体，发出凄厉的惨叫。 趁曹鸿发弯腰之际，朱厚照又一脚踢向他的腹部。 曹鸿发感到一股大力袭来，腹部仿佛被利刃割裂般疼痛。 朱厚照体格健壮，又因系统的素质点加持，这一脚力度惊人。 "小白脸，你竟敢打我，姐夫，这里有个人在欺负我。" 曹鸿发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锦衣卫百户的姐夫就在附近，还有那个新认识的大腿。 林奇正要出手，却发现千户大人已经行动了。 千户大人上前，朱厚照暗叫不妙，曹鸿发还有帮手，看装扮也是锦衣卫的千户，他们通常都有武艺，自己可能打不过，要不要表明身份呢？ 朱厚照迅速将钱梦竹拉至身后，直面逼近的锦衣卫，另一手悄然探入怀中，那里藏着证明他太子身份的信物。若这锦衣卫不信任，他也能借机从隐藏的空间取出匕首自卫。 紧随其后的刘瑾近乎失控，太子殿下竟在宫外与人冲突，麻烦大了，一旦太子有所闪失，他的九族也将难逃一劫。 随后的一幕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那位锦衣卫千户抡起硕大的拳头，如疾风骤雨般砸向曹鸿发。 “钱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别动手......” “啊......” 曹鸿发起初还能挣扎呼救，然而十数拳过后，他的气息渐弱，连喊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教训完曹鸿发，那位千户大人高声道“日光明亮，天地公正，竟敢在锦衣卫面前欺凌女子，伤害无辜，真是胆大包天！我钱宁一身正直，痛恨邪恶，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你这样的恶徒。” 百户林奇惊讶得合不拢嘴，曹鸿发明明是受害者，钱千户为何突然翻脸？刚才还在畅饮，怎么瞬间判若两人。 林奇并非愚钝，难道那个小白脸和女千户认识？ “林百户，把这个狂徒押回北镇抚司仔细审讯，这种肆无忌惮的恶徒，可能犯下无数罪行，我们身为锦衣卫，不能容许他继续为害一方。” 林奇拱手领命，心中暗想千户大人太过严厉，他那亲戚不过是个商人，进了北镇抚司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看着钱宁犀利的眼神，林奇还是掏出枷锁，将亲戚铐住，拖到一旁。 钱宁脸上堆起笑容，朝朱厚照和钱梦竹温和道“两位没事吧！” 钱梦竹看着眼前的变化，也明白了过来，这位名叫钱宁的锦衣卫千户或许与朱公子相识？ 朱厚照放下戒备，心中了然。 糟了，被认出来了，不过我好像没见过这家伙。 朱厚照一直保持着保护钱梦竹的姿势，此刻感觉到手中柔软的触感，还无意间捏了一下。 “哎哟！” 背后传来钱梦竹的轻呼，朱厚照赶忙收回手，偷偷瞥了一眼，只见她垂着头，双颊泛红。 那个，我说这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吗？ 朱厚照对钱宁说“多谢钱千户，没事了，别声张，你忙你的吧！” 钱宁领会其意，点头哈腰地表示理解。 “钱姑娘受惊了，改日再陪你逛街，我送你回家！” 钱梦竹瞪了朱厚照一眼，没有回应。 她心想这家伙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居然趁着混乱占她的便宜。 朱厚照尴尬一笑，拉着钱梦竹往回走。 刘瑾刚刚经历的惊魂时刻让他心跳如擂鼓，危机解除后，他按着胸口剧烈地呼吸，哎呀，真是吓死人了，他的家族算是安然无恙了。 刘瑾朝钱宁露出感激的微笑，微微点头。 钱宁打量着这位面色苍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猜测他应是太子身边的太监，于是他也恭敬地抱拳回应。 钱宁之前在宫中执行任务时，远远见过太子一面。 刚才看到太子陷入冲突，钱宁冷汗直冒，瞬间清醒过来。还好他反应敏捷，巧妙地解决了问题，既没有妨碍太子的秘密约会，又在太子面前赢得了好感。 我钱宁真是机智过人啊！ 林奇靠近钱宁问道“大人，刚才那位是何方神圣？” “有些事情不必多问，总之以后离曹鸿发远点，保不准哪天会丢了性命，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林奇脸色大变，能令大人如此忌惮的身份必定非同小可。若非千户大人在场，他今日恐怕已被曹鸿发牵连，冒犯了那位尊贵之人，想到这里，林奇也是一阵后怕。 “大人，这曹鸿发该如何处理？” “此事不宜张扬，送他回家，并警告他不要再惹事。若那位大人追究起来，他全家的脑袋都不够赔的。” 林奇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安排人送曹鸿发回家，自己也匆匆返回，曹鸿发的妹妹是个麻烦，必须尽快送回，与曹家撇清关系。 毕竟她只是个妾室，再怎么喜欢，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第30章 一举三得的钱进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毕竟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虽然情势紧迫，但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古代的衣服掩盖了身形，没想到钱梦竹的身材竟如此丰腴。 钱梦竹一路上总觉得胸口发热，低头羞红了脸，沉默不语，心里琢磨着朱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一位锦衣卫千户如此谦恭。 “这曹鸿发是做什么的？” 朱厚照首先打破了沉默，心想，大家就别再纠结这件事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已经不在意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钱梦竹心中仍有几分不满，责备似的说“他只是一个与我们钱记不分伯仲的杂货商。我们家的店铺在城南多一些，城北少一些，而曹家则恰恰相反，城北店面多，城南少。朱公子莫非有意与曹家合作？” 朱厚照听出了钱梦竹口是心非，明白她还在介怀刚才的事，心想，这女子真是小气，你看我多豁达，早就过去了。 不过，钱梦竹皱眉生气的模样倒也显得颇为娇俏。 钱梦竹若是听见朱厚照的内心独白，恐怕会气得不行。 “怎么可能呢，我看曹鸿发这人道德沦丧，无耻至极，满口谎言，心机深重，绝非君子之辈。若要合作，我定会选择像钱小姐这般，内外兼修，聪颖温婉，灵秀脱俗，高洁如莲的人共事。” 钱梦竹听到朱厚照贬损曹鸿发，赞美自己，还一口气用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词语，不禁轻笑出声，暗自思忖“嘿，这张嘴真会说话。” 朱厚照瞧见钱梦竹笑了，知道她已经消气，于是继续和她闲聊起来。 回到钱记，钱梦竹邀请朱厚照进去坐坐，但朱厚照表示天色已晚，他该回去了，改日再来。 他将画稿递给钱梦竹，正事不可耽误，这些画稿放在钱记的店铺里，既能促销铅笔，又能提升知名度。 钱梦竹接过画稿，看着画上生动的人物和景色，不由得赞叹朱厚照的画艺高超。 “对了，钱小姐，你看这是什么？” 钱梦竹疑惑地看着朱厚照伸到她面前的手。 呃...就是你的手嘛，空无一物。 忽然，朱厚照轻轻弹了一下手指，手中竟多出一朵花来。 钱梦竹惊讶地睁大眼睛“呀！你怎么做到的？” 朱厚照微笑着说“送给你的！” 钱梦竹羞涩地接过花，脸上泛起红晕。 “你还会魔术？” “我还会不少东西呢，想学吗？” ...... 两人在门口又交谈了一会儿，朱厚照带着刘瑾告别离开。 钱梦竹望着朱厚照远去的背影，心想“这位朱公子还真懂得讨人欢心。” 钱梦竹捧着画稿和那朵变出来的花走向店内，心中琢磨着朱厚照变花的秘诀。 钱进来走近说“乖乖女回来了啊！” “爹，你吓了我一跳。” 钱梦竹沉浸在思考中，没注意到钱进来的到来。 “嘿嘿，把朱公子送走了？” 钱进来刚才在店里一直探头看门外谈笑风生的二人。 “嗯，走了。” “乖乖女，你觉得朱公子如何？” 钱梦竹明白父亲的意思，故意装糊涂“什么意思？” “在你回来之前，我和朱公子聊了几句，我觉得他对你的感觉不一般。” 听到父亲说朱公子对她有意，钱梦竹羞涩起来，小声道“哪有，朱公子身份高贵，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 “我家丫头哪里不好了？容貌出众，身材曼妙，才情出众，品行端正，哪里配不上那位朱公子了。” 钱梦竹想起街头发生的场景，就连锦衣卫的千户都对朱公子恭敬有加，她叹了口气，把街上发生的事告诉了钱进来。 钱进来听说老对手曹鸿发吃了亏，心情大好，不过这个朱公子的身份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显赫。 "宝贝女儿，咱们在争夺正妻之位上可能力有未逮，不如我们考虑成为妾室，曹鸿发之所以在我们钱家面前嚣张，不就是仗着他那个锦衣卫百户的身份吗？我们可以和朱公子谈谈，你去做朱公子的妾，将来生的儿子取一个姓钱的名字，你看如何？我觉得朱公子通情达理，应该会答应……” 钱梦竹听着父亲离奇的建议，愈发觉得荒唐，她随手把手中的花搁在桌上，愤然离去。 "嘿！我还没说完呢，这丫头片子，都是你娘把你宠坏了。" 钱进来叹了口气，女儿怎么就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呢？这既能攀上朱公子这棵大树，又能为女儿找个好归宿，还能解决家族继承人的难题，一箭三雕的计划多完美啊。 如果弘治皇帝知道钱进的想法，肯定会嘲笑他痴心妄想，还想让自己皇孙改姓？ 钱进来凝视着桌上的花，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他的‘迷雾云’吗？ 养花是钱进来的最大爱好，尤其钟爱那盆‘迷雾云’，朱厚照也认为那盆白莲最美，所以变魔术时顺手就摘了下来。 "哎呀，我的‘迷雾云’！究竟是哪个无情的人摘了我的‘迷雾云’！" 钱梦竹在后厅听到父亲如丧考妣的叫声，暗自窃笑，这就是乱点鸳鸯谱的下场。 不过朱公子的确人品不错，他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对我有意吗？ 想到这里，钱梦竹感到胸口一阵灼热。 朱厚照和刘瑾坐马车赶往东宫。 "哎呀，陛下啊，您可把老奴吓得不轻，今日您在街上动起手来，老奴这心到现在还在扑腾呢。" "我没吃啥亏，你怕什么，这不是安然无恙嘛。" "多亏遇到钱宁，否则可怎么办啊？当时老奴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看着刘瑾苍白的唇色和青白的脸，朱厚照觉得他似乎真的有些心脏病发作的症状，假装在怀里摸索，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速效救心丸，扔给了刘瑾。 "放几颗在舌下，专治心脏病的。" 刘瑾依言取出几颗，含在舌下，不久便感觉舒畅多了。 "多谢陛下赐药，老奴觉得好多了。" 朱厚照摆了摆手。如今刘瑾天天被他欺负，哪还有史书记载的那个权倾一时的九千岁模样。他再这样胡闹下去，恐怕有一天会把刘瑾吓得心脏病发作而亡。 刘瑾忠诚且做事干练，朱厚照可不想让他英年早逝。 钱宁！ 朱厚照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他在心中反复默念，终于想起钱宁是谁了，历史上名声不算好，虽不及刘瑾和八虎，但也是正德帝的心腹，与正德在豹房共享欢乐，关系亲密无比。 真是有缘啊！ 第31章 设个小目标，一个月赚一百万！ 炽热的玻璃溶液从熔炉中提取出来，倒入模子铸造成平滑的玻璃板，成型后再次送入窑炉退火，以消除内应力，避免破裂。最终，它静静地等待着冷却的降临。 “恭喜殿下，可喜可贺，成功了！” 谷大用望着那片制作完成的透明玻璃，满心欢喜地向殿下祝贺。 朱厚照轻抚着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手指间传来的一丝凉意令他心生满足。 工厂终于能够正式运作，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谷大用，你知道这批玻璃的用途吗？” “回禀殿下，第一批玻璃将用于温室的建设。” 朱厚照早前已吩咐过谷大用，要搭建一批温室，并招募了一些擅长温棚种植的农民。他整理了《温室蔬菜种植实用指南》，提前对他们进行了培训。 负责温室建造的工匠早已按照这位年轻主人的要求，建好了奇特的温室框架，只是尚未安装屋顶。 据那位年轻的主人说，未来会用玻璃来覆盖顶部。 今日见到这玻璃，工匠们无不惊叹，这如薄冰般的物质显得极为珍贵，用玻璃作为温室的瓦片，实在是奢华至极，富人的世界真是难以捉摸。 不只是工匠，刘瑾、张永和谷大用也无法理解，这些玻璃稍加加工就能成为镜子，一面至少值一万两银子。 不，不止一万两。以前拍卖会上的镜子尺寸有限，而现在有了专门的玻璃熔炉，能制作出比人还要高的整块玻璃。这么大的玻璃做成镜子，每块的价格会是多少呢？ 而且殿下不是只建了一座温室，而是整整十座，每座占地一分，十座加起来就是一亩地。 想到要在一亩地上铺满玻璃，刘瑾他们都不禁心痛。 朱厚照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利用玻璃盈利是迟早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培育土豆和玉米。 自上次离宫回来后，朱厚照便找了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学习农业知识，亲自为土豆催芽。尽管刘瑾对殿下的新爱好感到好奇，但比起出宫游玩，这无疑是个更好的选择。 眼见一座温室竣工，朱厚照便带着几位老农开始研究如何在温室里种植土豆。 朱厚照亲自挥锄挖坑，刘瑾等人怎能让殿下做这样的体力活，上前劝阻却被他一脚推开。 刘瑾等人面面相觑，既然殿下执意要做，他们也不能闲着。试图帮忙，却被殿下训斥，他们这些人伺候人还行，干起农活只会帮倒忙，遭到了朱厚照的嫌弃。 实际上，朱厚照自己做得也并非十分熟练，但他要表达的是他的决心。 我，朱厚照，大明的殿下，对温室中的作物有多么重视，你们必须明白。 有了高产且适应性强的土豆和玉米，大明的百姓应该不会再忍饥挨饿了。他要让父皇知道，他所说的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并非空洞的承诺。 夜幕降临，朱厚照携带玻璃工坊新制的样品返回东宫，准备给弘治一个惊喜。乾清宫内，弘治正目睹三位重臣激烈的辩论。户部尚书韩文、兵部尚书刘大夏和礼部尚书张升已争论了半个时辰。弘治听得头痛欲裂，这时通报传来，太子殿下前来问安。弘治心想，让太子参与政务也是好事，于是命太子入内旁听。 朱厚照步入时，官员们正争论得如火如荼，无人留意到太子殿下的到来。即使察觉，他们也假装未见，争执正酣，哪有工夫行礼，此刻绝不能示弱。弘治见太子进来，示意免礼，并吩咐太监萧敬为太子搬来锦垫。 朱厚照理解弘治正在忙碌，安静地坐在锦垫上，聆听朝廷巨头们的争论，不，是商议国事。他稍作倾听，便明白争执的核心。钱！明朝北方的鞑靼部和瓦剌部持续骚扰边境，河北至山西的民众深受其害。兵部尚书刘大夏请求朝廷拨款支付欠发的军饷和安抚百姓的银两。河南遭遇罕见洪水，黄河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已有叛乱发生。户部尚书韩文主张用钱赈济灾民。 而礼部尚书张升则显得最为底气不足，太皇太后即将迎来七十寿辰，明朝以孝治国，按照礼仪应隆重庆祝。弘治已向太皇太后提出简办，她也爽快答应。然而，按照韩文和刘大夏的提议再削减，太皇太后的寿辰会显得过于寒酸，不如不办，届时还有藩王和外国使节会来祝贺。 三人各执己见，谁都不愿退让，但国库的银两有限，分配不当，事情就会办砸，责任重大，谁又愿意担这个责呢？吵累之后，三人把难题扔给弘治，让他定夺。 朱厚照看透了，这三人争论到最后，只是把决定权交给皇帝。他说把钱给谁，如果给我的份额少了，到时候别怪我办事不力。朱厚照心中暗骂，这些朝廷官员都是老谋深算的狐狸，老朱家请你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你们却把难题留给父皇。 弘治握着奏章，反复思量，只能妥协，他心一横，决定再次削减太皇太后的寿辰开支，优先满足刘大夏平乱和张升救灾的需求。 朱厚照听到最后的决定，心中不满。他前世是个孤儿，这辈子格外珍视亲情，见弘治为了节省，连太皇太后的寿辰都要压缩，觉得委屈了家人，于是出声反对“若再缩减太皇太后的寿辰预算，岂不是让那些前来祝寿的小国嘲笑我们。”原本打算勉强接受弘治提议的三位官员，没想到太子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太子，不得妄议国事。” 弘治首先责备了朱厚照，好不容易平息了三位大臣的不满，可不能因为太子一句话，又引起新的纷争。 "太子深居皇宫，不晓民间困苦。可知你衣食所用，皆源于百姓？如今民众生活艰难，太子是否心系黎民呢？" 刘大夏对弘治的妥协策略早有微词，此刻听太子竟质疑此事，便将怒火直接对准了太子。 "我大明以孝立国，本宫只是想为太皇太后举办一场体面的寿宴以尽孝道，难道尽孝也有错吗？" 朱厚照感到愤慨，这刘大夏怎么如此尖酸，一句话就给他扣上了不关心百姓的帽子。 "太子不懂国家之事，老臣无意与太子深入讨论。" 见太子拿孝道做借口，刘大夏拂袖而去，不屑与他探讨国是，你不懂，说了也是白说。 "本宫的确不懂国事，刘大人享受的俸禄同样来自百姓。那刘大人何不亲自解决国事呢？" 朱厚照忍无可忍，这刘大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天天找茬是吧？ 明朝有些官员以直言敢谏着称，弘治勤政廉政，刘大夏无从指责皇上，只好拿太子出气。反正太子早晚要登基，让他提前习惯这种批评也好。 "国库空虚，目前平叛救灾尚缺一百两银子，太子勿只懂空谈。" 张升见状，连忙拉住激动的刘大夏，示意他冷静，并出言调解。 他在心里嘀咕，太子你就别添乱了，我这户部尚书已经为银子的事急得脱发了。 刘大夏带着怨气说"太子恐怕不清楚，百万两银子的短缺会造成多大影响。" "不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吗？给本宫一个月，本宫自会解决此事。" 朝中重臣闻言，无不苦笑。大明一年的税收才不过四百万两，百万两若轻易可得，他们也不必为了银子争论不休了。 太子年幼无知，何必跟他计较，罢了，散了吧，各自回去处理公务。 刘大夏离开前还丢下一句"太子殿下似乎不明白，百万两银子的分量。" 朱厚照轻笑，反问道"那如果我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呢？" 刘大夏摇头，满脸失望，这位大明未来的君主言行实在不可靠。 "那老臣只好辞职回乡，专心务农了。" "希望届时刘大人还记得今日之言。" 张升和韩文担心两人继续争执，急忙拉着刘大夏离开。 弘治的身体素来虚弱，刚刚强忍着耐心听完朝臣的唇枪舌剑，此刻又听见太子的轻率之言，愈发感到心力交瘁。 “唉，看来太子参与国事还为时尚早啊。” 弘治对太子流露出一丝失望，太子聪明伶俐，怎会不懂得言语的分寸。 “陛下无需为此忧虑，儿臣必为陛下排忧解困。” 弘治望向太子那严肃认真的表情，无奈地回应“照儿的心意是好的。” 朱厚照看出弘治的疑虑，便将一个大型木箱置于弘治面前，开启木箱后道“陛下，请看！” 弘治凝视着开启的木箱，内里是一套晶莹剔透的琉璃茶具。 弘治惊讶地拿起一只琉璃杯，仔细端详，这杯子竟如水晶般清澈，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帝王，也对此爱不释手。 “这就是照儿所说的琉璃制品？” “是的，西山的琉璃工坊刚刚开工，这是首批样品。” “你说的百万银两，就是靠出售这些琉璃杯？” “大致如此！” “这琉璃杯固然精美，但你确信每月能售出百万两？” “并非每月都能，初期作为新鲜事物，利润会较高些。” 弘治依然不信，朝廷一年的税收才四百万两，太子说靠卖琉璃杯一个月就能赚百万两，岂非异想天开？ 不过就算达不到百万，太子应该也能赚得不少，到时候或许能缓解一些困境。 “太子也算替朕分担了一些忧愁。” 弘治勉强给予太子赞赏。 朱厚照觉得弘治还是有所保留，感觉自己被低估了。 ...... 第32章 银两滚滚，杂货之王的崛起！ 近来，钱进来的兴致高昂，原本预想与曹家纠缠一生的争斗，竟突然画上了句号。 曹家近期风波不断，曹鸿发在锦衣卫的千户一顿教训后，据说一直卧床不起，而且似乎出现了某些隐疾，这辈子恐怕无缘青楼了。 曹鸿发的妹妹曾是锦衣卫林百户的小妾，如今也被退了回去，林百户公开声明从此与曹家划清界限，毫无瓜葛。 昨日，曹鸿发的父亲，曹家的实际掌权人曹芬亲自来到钱记，向钱进来道歉。 他表示多年以来不该与钱进来作对，不该诋毁钱家，恳求钱大哥宽宏大量，别与晚辈计较。 曹芬的谦卑姿态让钱进来一头雾水，难道这曹芬老贼暗藏阴谋？ 曹芬提出将曹家在京都一半的店铺转让，声称经营不善，希望钱进来能接纳这些店铺，既往不咎，而且仅以低价成交。 钱进来反复查看曹芬出示的地契和转让文书，确信无误，签字即刻生效。 然而曹芬打算转让的店铺并非如他所言的经营困难，它们地处黄金地段，利润丰厚。钱进来心中起疑，未签合同，表示不能无功受禄。 曹芬见钱进来拒绝店铺，几乎痛哭流涕，详详细细解释了事情始末。 曹家之女被林奇送回，回家后向兄长哭诉，指控兄长触怒了位高权重的人物，林奇为免牵连，才将她逐出家门。 曹芬试图找到这位权贵求情，但女儿冷笑道“林奇连那位权贵的名字都不配知晓，为了摆脱我们曹家，他甚至不惜自贬身份，主动离家，我们有什么资格去求情呢？” 经儿子提醒，曹芬才知那天在街上冒犯的是钱梦竹及其情人，那情人恐怕就是那位难以招惹的权贵。 既然找不到那位权贵，曹芬只能求助于钱家。他果断地拿出家中大半财产赠予钱家，以平息权贵的怒气。 钱进来权衡再三，最终接受了曹芬的店铺，这样一来，他便能成为京城首屈一指的杂货商。对钱进来而言，一生奋斗的目标就是超越曹家，成为京城第一，这样的诱惑他无法抗拒。 这同样是为了帮助朱公子，不，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女婿。 随后，钱进来找到心肝宝贝女儿，称赞朱公子品德、外貌、才学、家世无一不佳，劝女儿抓住机会。 钱梦竹口中虽未答应，心中却想，你劝我何用，我乐意得很，你应该去劝朱公子才是。 朱公子那英俊且才情出众的形象，近来常在钱梦竹的脑海中浮现。若能嫁给朱公子，远胜过父亲安排的那些残疾哑巴。 不过，朱公子已多日未曾光顾钱记，这位朱公子似乎对任何事都显得漠不关心。 近期，铅笔的销售量激增，因其便携且价格适中，再加上自家举办的奖励丰厚的书画大赛，铅笔逐渐受到大众欢迎。 “叮！系统提示铅笔销量已突破支，成功初步推广，浪值增加5000点。” 正在东宫上课的朱厚照精神一振，太好了，加上之前的浪值，又可以进行一次十连抽了。 下课后，朱厚照回到寝室，再次启动了十连抽。 “初级十连抽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1立方分米存储空间（已自动将宿主存储空间提升至6立方分米）”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高级望远镜，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书籍，《香料调配笔记》，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书籍，《土气情话集》，已存入存储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铅字活版印刷术。”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女子自卫术。”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获取药物，‘禁烟丹’，已存入储物空间。”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获取药物，‘丰盈丹’，已存入储物空间。” “系统通知宿主获得能力点+1，提升体能素质。” “系统通知宿主获得能力点+1，提升体能素质。” 高倍望远镜，相当实用，目前已有玻璃制造厂，未来可研究批量生产，军事行动也能派上用场。 《芬芳札记》乃一台湾鸟类生态画家以其亲身经历撰写而成。 天哪！这位......鸟类生态画家竟着书谈论香水之道。 然而翻开书页，发觉内容颇有意境，书中以诗情画意的方式描绘了各种制香技巧和步骤。 随手翻开《乡土情语》，尴尬得令人想闭目养神。 甜蜜有百种方式，品尝糖果，享受蛋糕，还有每日九十八次对你的思念。 手不慎割破一道口，你若也划一道，我们便算两情相悦。 这些究竟是何等幼稚之言！ 铅字印刷技术实属佳品，它运用铅、锑、锡三者比例融合的铅字，排列组合成完整的印刷版面。 相较于传统印刷，铅字印刷技术堪称一次革新，直至二十世纪仍不失其价值。 女子自卫术...... 无言以对，我身为男子，一套军体拳或许更为合适。 至于那两种药物，我不吸烟，戒烟丹对我有何用处？ 虽说有些物品颇有价值，但眼下似乎派不上用场，浪值积累速度日益加快，不如多积累些，下次尝试中级十连抽。 以免抽出诸如丰胸丹这类，对我这大男人有何益处？ 或许可赠予钱梦竹，不过她似乎并不急需，毕竟我曾亲自测量过... 对了，该去探望钱梦竹，数日未见，甚是想念... 不，其实是想跟她商议玻璃销售事宜。 第33章 唐伯虎的免费酒食与风流日子 唐伯虎在陌生的床榻上睁开眼，身旁躺着一位衣不蔽体的青春少女。 少女清秀可人，惹人怜惜。 在青楼中，这般清纯的容颜格外受宠，艳丽的反而逊色。 昨晚醉得人事不省，此刻头痛如裂。 习惯性地失忆，昨晚何时断片的？ 记起来了，昨晚老鸨将那个叫什么...春梅或是春...的女子推至我怀中，她沉默寡言，貌美清雅，我颇为欣赏，似乎还为她作了一首诗，赢得满堂喝彩。 我一时兴起，又多饮了几杯，之后的事情便全然忘却，反正已是常态。 夜晚越放纵，清晨醒来便越空虚。 唉！我功业未成，名声未立，家道衰败，只能靠纵情风月，每日醉生梦死麻醉自己。 这样的免费享受何时才能结束？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有个尽头！ 唐伯虎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渴望就这样远离尘嚣，永无止境地安眠。 然而片刻之后，他便无法安躺……膀胱的紧迫感让他无法再静默。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怀中的佳人，不愿惊扰她的甜梦，但佳人依旧苏醒过来。 那位名叫秋燕或是燕秋的女子，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眸，似乎还沉浸在梦境中，眨动着浓密的眼睫，娇俏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唐公子，您醒了呢！” 唐伯虎略感惊讶，姑娘的方言浓厚，破坏了此刻的宁静。 “嗯，已经醒了。” 秋燕立刻紧紧抱住唐伯虎，兴奋地说“太好了，我竟然能与大名鼎鼎的唐伯虎共枕眠！” 唐伯虎听着她的口音，愈发觉得不自在，难怪昨晚她并未多言。 “姑娘，您这般欣喜，未免太过了吧！” 女子更加紧抱着他，道“我娘说了，只要我能与唐伯虎同床，我的身份就会提升。要是能得到唐伯虎为我作诗，那就更完美了！” 她的腿无意间碰触到唐伯虎涨满的膀胱，使他本已难耐的尿意更加难以忍受。 唐伯虎轻轻推开她的腿，说道“姑娘，你压到我了。” 姑娘却毫不在意地回答“怕什么！昨晚不是也压过了吗？娘说一定要照顾好你，让我把你‘请’上床。昨晚你醉得太厉害，我费了好大劲才成功呢！” “哎呀！” 唐伯虎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忍不住低声咒骂。 女子的容貌身材无可挑剔，可惜智慧欠奉。你娘让你接近我，你竟如此执着？我究竟犯了什么错，才会遇到这样一个单纯的傻丫头。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他唐伯虎竟沦为提升傻丫头社会地位的工具人。 他用力推开女子，强忍着尿意寻找衣物。 “唐公子，你要走了吗？我来帮你穿衣。” “不用了，我自己来。” 唐伯虎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女子，听她说话让他感到无比不适。 “等等，唐公子，这个给你，拿着。” 见唐伯虎要离开，女子顾不上穿衣，从柜子里取出两枚沉甸甸的金元宝递给唐伯虎。 这样的报酬唐伯虎以前并不少见，毕竟在青楼可以凭名气免单，其他地方则不行。况且唐伯虎一贯挥霍无度，难以储蓄。 这种事情说出来颇有面子，也算是一种风流韵事。 但今天，唐伯虎不愿接受这个女子的钱，只觉得心中不悦。 稍微聪明些的女子都不会如此大方地给钱，通常都是偷偷塞进他的怀里，他再假装推辞一番，最后感谢女子的好意。 那些深明大义的女子，往往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将银两藏于他的衣物中。次日清晨，他装作浑然不知，心中却暗自感激，日后遇见此人，也会赞扬她的聪慧。 这是不成文的规定，明白吗？眼前的这位天真女子显然对此一无所知，那位糊涂的鸨母培养她也是枉费心机。 “小姐请收下吧，我不需要，最后再劝你一句，这行当并不适合你。” 女子的目光瞬间失去了光彩，带着一丝伤感说“你也觉得我很笨呢，我娘也常说我没有头脑。不过这银子你必须收下，昨晚娘亲特别交代过，你不收，她又要责怪我了。” 唐伯虎简直要崩溃，姑娘，你就不能编个像样的谎言吗？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只要悄悄留下银子，告诉娘亲你已经送出去了，这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唐伯虎无奈地摇头，表示自己无法拯救她，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房间让他感到无比压抑。 “别走，银子！” 女子连忙抓住唐伯虎的衣角，不顾他已经打开的门会暴露她的春色。她摆明了态度，你不拿走银子，休想走出这里。 唐伯虎气得浑身颤抖，或许是被尿意逼得。他张了张嘴，但意识到和这个女子沟通无果，于是接过银子，揣进口袋，挣脱女子，狼狈地逃离了房间。 “唐公子，下次见！” 以往听到这句话，唐伯虎会潇洒回头，微笑着告别，说一声姑娘慢走，改日再见。但今天，他实在没有心情，急着去解决内急。 “这唐公子真是没教养，一转身就不认人了！” 唐伯虎听见女子的抱怨，险些绊倒。 “该死，这个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女子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目送唐伯虎离开，突然发现大厅里许多人都在注视着她。 “哎呀，忘了自己没穿衣服了！” 唐伯虎忍耐到茅房才释放自我，如同洪水般无法遏制。 旁边的兄弟称赞道“兄台，肾功能真好！” 唐伯虎幽默回应“兄台过誉了，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短暂的交谈稍微缓解了唐伯虎的烦躁。 唐伯虎走进常去的酒肆，摸出一块银子，丢在柜台上。 “掌柜的，来壶酒。” “好的，唐公子，您许久没来了。哎呀，您这银子太大，我找不开零钱，有小银子吗？” 看着那块银子，唐伯虎就心生不快，又掏出一块扔上去。 “算我存这儿的！” 唐伯虎提着酒壶边走边饮，心中满是郁结。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河边，不知怎地，想起了上次在此遇到的朱公子。 那个善良的朱公子还以为他会投河自尽，真是滑稽。 我，唐寅，满心满脑的才情，却落得如此狼狈，真是让人憋屈至极。 唐伯虎站在河边，双臂展开，笑声震天！ 四周的人被笑声吸引，看着那个对着河水狂笑的人，心底暗暗嘀咕，这家伙怕不是疯了！ 第34章 疑是天赐珍宝的大棚作物 朱厚照再次遇见钱进来，察觉他的态度与以往有所不同，似乎更加殷勤，甚至...有些奉承。 没错，就是奉承，过分的讨好。 钱梦竹看着忙前忙后为朱公子倒茶的父亲，感到有些尴尬，能不能别像个仆人似的。 “听说铅笔是您创造的，朱公子真是少年英雄...” “朱公子的画艺非凡，您挂在我们店里的画，有人出百两白银，我都没舍得卖...” “朱公子...” “咳咳！” 钱进来听到女儿不满的轻咳，干笑着收起嬉皮笑脸，自己确实有些过了。 “你们聊，你们谈的事情我不太懂，我去前厅转转。” 离开时，他还向女儿挤眉弄眼，钱梦竹明白父亲的意思，提醒她提及曹鸿发的事，还要抓住机会... “朱公子近来可好？” “嗯嗯，非常好，钱小姐请看这个。” 朱厚照拿出一套玻璃茶具。 钱梦竹掩嘴，瞪大双眼，美得令人惊叹。 “叮，特殊事件触发，您的玻璃制品让钱梦竹惊讶，魅力值+50。” 朱厚照微笑着观察钱梦竹的反应，正如他预料，古人对透明之物毫无抵抗力。 “这就是朱公子之前提起的玻璃制品吗？” “正是！” 朱厚照示意钱梦竹拿起欣赏，她似乎觉得这杯子太过珍贵，有些犹豫。 钱梦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杯子仔细打量。 惊讶过后，钱梦竹转而思考如何销售以获取最大利润。 “朱公子有何打算出售这些玻璃杯？不知数量多少，定价应为多少合适？” 朱厚照微微点头，钱梦竹比她父亲更懂得正事。 “初期不打算卖这个，我想先捞一笔快钱，打算先收割一波‘高个韭菜’。” 钱梦竹不懂“收割高个韭菜”的含义，朱厚照解释后，她掩嘴轻笑，朱公子怎么想到把富人比作韭菜。 问及朱厚照所谓的快钱是多少时。 朱厚照伸出一根手指，小目标，先挣它一百万。 钱梦竹再次震惊，钱进来辛苦大半生，也没挣到这个小目标的一半。 “目前只有大致想法，镜子很快能大量生产，打算首先在你们店里出售镜子。” "嗯，我们的店面如今在城北遍地开花，已经成为京城里最大的百货商了。" "不错嘛，钱叔你的管理真有一套！" 钱梦竹微微一笑，谦虚道"这都多亏了你......" 接着，她讲述了曹家前来道歉的经过。 朱厚照想了想，才记起曹家的身份。 看到朱厚照的反应，钱梦竹并不感到惊讶，她知道他从没把曹家放在心上。 两人讨论完镜片销售的细节，朱厚照提议去城北新开的店铺看看。 钱进来见他们出门，巴不得女儿能跟着朱厚照直接回家，最好能待久一些，回来时手里抱着外孙，最好是姓钱的。 上次逛街因曹鸿发的事件扫了兴，朱厚照今天终于能在明朝热闹的街头畅快漫步。 两人一路谈笑风生，刘瑾在后头暗想，这钱家千金会不会成为未来的太子妃，只是身份问题可能是个障碍，就算不能成为太子妃，做侧妃也是好的。 走到河边时，突然听到一声大笑，吓了他们一跳。 钱梦竹皱着眉头说"真是个奇怪的人！" 朱厚照多看了两眼，觉得这陌生人有些眼熟，原来是他——唐伯虎。 朱厚照领着钱梦竹走近唐伯虎，笑道"唐兄，真巧啊！" 唐伯虎刚还在自我哀怜，放声大笑，没想到转角就碰到了熟人。 哎呀，这可真尴尬... "呃，真巧，朱老弟。" 唐伯虎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个在河边狂笑的人不是他。 朱厚照喜欢唐伯虎把他当作朋友的亲近感，问道"唐兄又来感受平民百姓的生活了？" 唐伯虎见这小兄弟跟他开玩笑，略显尴尬地笑了。 "老弟你说什么呢，这位是？" 看到朱厚照身旁站着一个美貌的女子，唐伯虎开口询问。 "哦，唐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商业伙伴，也是我的朋友，钱小姐。" "钱小姐，这就是大名鼎鼎、诗画双绝的才子，唐寅，也就是唐伯虎。" 钱梦竹听说过唐伯虎的大名，没想到他会是个略带油腻、在河边嬉笑的中年男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钱梦竹行了个礼，说"原来是唐大才子，久闻大名！" 唐伯虎赞美起美女来毫不费力"钱小姐天生丽质，温婉如风，真是人中龙凤，朱老弟好运气啊。" 说完，他还向朱厚照挤了挤眼，这摆明是在逗他，男女同行，还说是朋友？ 听到唐伯虎的赞美，误以为他们有特殊关系，钱梦竹心中窃喜，害羞地偷偷观察朱厚照的神情。 朱厚照依旧秉持着现代社会的观念，两人不过是逛逛街，连手都没牵，唐伯虎竟对此如此好奇。 他并未意识到，钱梦竹在这个时代已是另类。她家早年并不富饶，没有那么多礼节束缚，后来钱进来计划让钱梦竹出嫁，也没把她培养成典型的淑女，她早已习惯于公开露面。 朱厚照和钱梦竹逛店逛得疲惫不堪，提议去西山的工坊参观，问唐伯虎是否愿意同行。 唐伯虎本就是个闲散之人，今日被二愣子搅扰，一时半刻不想回青楼，还想在尘世间多留片刻清醒，觉得随朱厚照去西山看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乘车抵达西山，唐伯虎和钱梦竹惊讶于朱厚照所说的工坊规模之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规整的大棚，走近一看，棚顶竟是透明玻璃制成。 钱梦竹再次惊讶，这位朱公子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如此多的大棚采用玻璃顶，太过奢华，这些大棚里究竟种植着何等珍贵之物？ 第35章 别夸，我会害羞！ 见到两人对大棚充满好奇，朱厚照便引导他们进入参观。 大棚内，土豆刚刚萌发出嫩绿的新芽，朱厚照如珍宝般仔细观察，并向一旁的老农打听其他大棚的生长状况。 钱梦竹被朱厚照的行为搞得一头雾水，两小时前他还与自己谈论百万银子的目标，此刻却专注研究起农耕，难道这里真的种着什么稀世珍品？ 钱梦竹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朱公子，这里种的是什么？” 朱厚照一边照料土豆苗，一边回答“土豆，一种外来的作物，成熟后请你们品尝。” 听到是外国货，钱梦竹心中猜测八九不离十，果然与珍稀之物有关，于是追问“很罕见吗？” 朱厚照想了想，土豆未来会普及，现在知之者甚少，于是答道“目前算罕见吧，味道相当好，成熟时请你们尝尝鲜。” 钱梦竹认为朱厚照在谦虚，只说味道好，但珍稀之物的关键难道不在于其独特之处吗？ “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吗？” “特别功效？可以作为主食，也可当作菜肴。” 朱厚照曾听说土豆能减肥、治病，但他并不相信这些，毕竟土豆就是一种普通的农作物。 “呃，真的只是普通的作物吗？”钱梦竹仍不死心地问。 “没错！你怎么想的？” “那你为何不惜重金用这么多玻璃来种粮食？” 钱梦竹难以置信，你们家还会缺粮食？光是这些大棚用的玻璃就够你享用一生了，何况是普通的粮食，朱公子为何亲自耕作，这让钱梦竹感到十分困惑。 朱厚照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说道“这不是一般的粮食。” 钱梦竹听见这番话，心中暗道，果真此作物非同寻常，绝非一般的谷物所能比拟。 “它有何独特之处？” 朱厚照一脸严肃地回答“此物不挑土壤，哪怕在贫瘠之地也能茁壮成长，而且单位面积产量极高。” 钱梦竹未曾料到会有如此答复，她心想，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就算能在贫瘠之地生长又如何？产量再高又如何？田间再多的粮食也抵不过售卖镜子和玻璃的利润啊。 唐伯虎踏入温室后，一直好奇地打量着顶上的玻璃。那种似冰如玉的材质奇妙无比，竟然能如此清澈透明，必定价值连城，用在温室顶部未免太过奢华了。 唐伯虎见过世面，接触过的富贵子弟不在少数，见识过挥霍无度的，但没见过如此挥金如土的。这位朱家小弟的浪费程度简直达到了新的境界。 唐伯虎从朱厚照和钱梦竹的交谈中似乎悟出了什么，原来这位朱公子的喜好竟是耕种，为了耕种才建造了这样一座奢华的温室。 看着困惑的两人，朱厚照解释道“你们难道还没意识到它的价值所在？它不侵占肥沃的农田，又有极高的产量，若在全国推广，普天之下百姓都将不再挨饿。” 钱梦竹忽然感到羞愧，自己的视野太狭窄了，只考虑如何赚钱，却忽视了将这种作物推向全国的益处。朱公子胸怀天下，这般胸襟和格局，令她自愧不如。 唐伯虎也被朱厚照的话语所震撼，刚才他还以为这位小兄弟是个败家子，没想到他却有如此壮志雄心，开口闭口都是国家和人民，我唐寅真是不及这位小兄弟啊。 士农工商，唐伯虎是士人，钱梦竹是商人，难怪他们没有将土豆与惠泽天下的关联联想起来。就连帮忙照料温室的老农也没想到要推广土豆全国，毕竟他们的位置没那么高，很少有人会去想那么长远的事情。 土豆和玉米可能在明朝就已经传入中国，却无人推广普及。 钱梦竹觉得眼前的朱厚照变得高大起来，如此出众且胸怀壮志的人实属罕见，令人仰慕不已。 唐伯虎直接向朱厚照鞠躬，表达他对朱厚照的敬意。老哥我服了，跟朱老弟一比，我就是个只会写诗画画、流连青楼的无用之人，我有什么资格天天自怨自艾，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朱老弟才是真正的旷世奇才。 “叮，因为你震撼了钱梦竹，浪值+100。” “叮，因为你震撼了唐伯虎，浪值+500。” 呃，朱厚照心想，带他们来温室并非为了刷浪值，只是想分享自己的成果给朋友看看，唐伯虎怎么还行起礼来了呢。 “唐兄，你这是何故？快别这样。” “唐寅对朱老弟深感敬佩，你的才华令人赞叹。” 朱厚照表示不必如此，别再夸了，他会害羞的！ 三人继续讨论着关于土豆和玉米的话题，直到朱厚照引领他们参观了工厂，展示那些已完成的玻璃样品。面对满屋璀璨夺目的玻璃制品，两位古代的客人目瞪口呆，瞬间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提示你的惊人之举令钱梦竹震惊，浪值增加100。" "提示你的惊人之举令唐伯虎震惊，浪值增加500。" ...... 朱厚照决定暂时关闭系统提示，让两位眼界大开的古人有时间消化一下。唐伯虎终于理解为何朱厚照敢于用玻璃建造温室，原来背后有雄厚的资源支持。 钱梦竹一会儿注视着玻璃杯，一会儿又盯着玻璃装饰品，对每一件都爱不释手。 "二位随意挑选，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朱老弟真是慷慨，这些物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啊。" "目前它们是稀罕物，但一旦普及，就不再珍贵了。我哪里阔绰，建厂的资金是从家父那里借来的，再加上四处筹措才得以实现。如今家父那边急需一百万两银子，你们能否帮我出出主意，怎样快速赚到这笔钱？" 钱梦竹早就知道朱厚照急需资金，很愿意帮忙。他盯着满屋的玻璃制品，努力思考如何迅速赚得一百万两。 "朱公子，我们可以模仿寿宁侯，举办一场拍卖会。" "不妥当，拍卖确实能迅速获利，但我不宜公开主持，而且我不希望长期将玻璃制品视为珍宝高价出售。计划逐渐推广，让更多人受益岂不更好？等到镜子大批量上市，价格降低，那时找寿宁侯麻烦的人定会不少，我不想招惹麻烦。" 寿宁侯可以为镜子的事情担责，但拍卖玻璃制品虽然赚钱快，后续麻烦也会接踵而至。朱厚照并不畏惧，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稳扎稳打为好。 唐伯虎沉思片刻，问道"朱老弟，你的玻璃制品是否也能像瓷器那样，塑造各种形状？" "正是，制作模具并不复杂。" "愚兄倒有一个既能快速赚钱又不太麻烦的主意。" 第36章 快速敛财 近期，钱记杂货在京城里声名鹊起，皆因店内开始售卖西洋镜子。 巴掌大小的镜子，原价一千两，现在半价出售，仅售五百两；三尺见方的镜子，原价一万两，现在三折，只卖三千两，限时限量，过时不候，售完即止。 此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轰动，顾客络绎不绝，买得起的争先恐后，买不起的也想一睹西洋镜子的真容。 起初，钱进来还担心这镜子会带来麻烦，果然有人趾高气昂地登门，企图通过威胁或利诱打听镜子的来源。 当朱公子安排在店内的人员出示腰牌时，那些人顿时哑口无言，连忙道歉，狼狈离去。 也有不认识腰牌的，多嘴一句，立刻被带走，连东厂的腰牌都不认识，你还算哪根葱。 钱进的风光前所未见，同行们不再直呼其名，恭敬地称他钱掌柜或钱大爷。每日数银子数到手指麻木，梦中亦笑出声来。 醒来后，他问女儿，咱们赚的钱，该如何与朱公子分配？ 钱梦竹告诉他，目前朱公子急需资金，先填补他父亲那一百万两的债务再说。 钱进心中愤慨，原来这些日子辛辛苦苦数的银子，竟然是尚未过门的姑爷的钱。他家怎会有百万巨债？看女儿这态度，若卖镜子的钱不足，恐怕连自家产业都要赔进去。 还未出嫁，她的心已偏向外人，全是她娘宠坏的！ 寿宁侯张鹤龄期盼着外甥再送一批镜子，不料外甥突然不再合作。 张延龄打算去钱记理论，张鹤龄制止了他，找钱记理论有何用，不如直接进宫找姐姐。 兄弟俩去找张皇后诉苦，提及朱公子的玻璃厂用地是舅舅提供，原本说好由他们兄弟负责销售镜子，如今却被外人夺走，实在无法接受。 他们惯用的眼泪战术这次并未奏效，张皇后反倒是狠狠责备了他们。 你们这两个舅舅还好意思说，西山那片破地真值十万两？你们卖给朱公子，却要价二十万两。拍卖会共卖出十五万两，只分给他一万两，你们这样做舅舅的，良心何在？ 兄弟俩不知张氏早已被朱厚照告知真相。朱厚照委屈地告诉张氏，拍卖会赚了十五万两，两位舅舅只给了他一万两。张氏得知儿子的钱是为了填补皇家财政，却被弟弟们占便宜，当时就想讨回一些，但朱厚照劝阻了她，说不必与舅舅们计较。 张氏认为儿子已经非常宽容，十几万两的事都能放下，朱厚照对舅舅们已经足够仁慈。 打发走无赖的弟弟后，张氏站在高大的落地镜前，欣赏镜中美丽的自己，觉得儿子既有能力又孝顺，还懂得道理，而她的两个弟弟真是贪得无厌。 寿宁侯回家后，有人来要求退货，说镜子本应是稀世之宝，从佛郎机远渡而来，全球仅数十面。后来听说拍卖会后又售出十面，他们都没追究，但现在价格暴跌，这不是欺诈是什么？ 寿宁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后来又卖出十面，他不管，反正退款是不可能的。 寿宁侯虽权重，然而京城里比他地位更高的权贵不在少数，真正的贵族对依赖姐姐裙带关系上位的寿宁侯嗤之以鼻。他们前来要求退款，显然并未将寿宁侯放在眼里。 见寿宁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好吧！既然不肯退钱，那他既无法动粗也无法动杀，只能让他等着瞧。 数日后，弘治皇帝的案头上堆满了控诉寿宁侯兄弟胡作非为、违法乱纪的奏折。 觉明是智化寺的住持，十年前从前任住持手中接过重担。那时，他自认为佛学造诣不及几位师兄，根本没料到会成为主持。 他向老住持询问为何会选择他。老住持直言不讳，当年自己悟性超群，佛法精深，连高僧都称他有慧根。师父期望他能将智化寺发扬光大，但他不仅未能如愿，反而因管理不善，香客日益稀少。 多年后，他终于领悟，精通佛法与管理寺庙是两码事。 老住持觉得觉明在佛法上欠缺悟性，常常偷懒，且心不静，私底下饮酒食肉，偶尔还会觊觎女香客，是众弟子中最顽皮的一个。 觉明...... 然而老住持看出觉明擅长人际交往，洞悉人心，认为他能胜任寺庙的经营。于是，他让觉明担任住持，相信他能使智化寺焕发生机。 觉明果然不负老住持所望，这些年将智化寺经营得有声有色，从京城的二流寺庙跃升为一流名刹。 这一天，觉明正在接待一位几年前结识的朋友，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唐伯虎，他还带来了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富豪。 唐伯虎未沉沦之前，常来寺庙与僧侣探讨佛理，与人论道，不像现在，整日在青楼逍遥快活。 唐伯虎告诉觉明大师，此次来访是有一件宝物要请大师鉴赏。 当那位富豪打开锦盒，觉明住持身体一震，目光瞬间被吸引。 一个两尺高，晶莹剔透的琉璃佛像赫然映入眼帘。佛像栩栩如生，五官分明，神情逼真，阳光下更显震撼。 觉明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脸上浮现出虔诚，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老僧失态，还请二位施主勿怪。” 唐伯虎和朱厚照交换了个眼神，明白觉明和尚已被宝物打动。 “无妨，无妨。”朱厚照笑着挥手，问道“大师觉得，这尊佛像价值几何呢？” “阿弥陀佛！”觉明和尚又诵了一句佛号，回答“此乃我佛坐像，岂是俗世金银所能估量？此乃无价之宝！” 觉明和尚见识广博，见过各式各样的琉璃制品，就连寺内的佛像也有琉璃打造的，但如此巨大且透明的佛像，他却是头一次见。若能将这稀世的琉璃佛像安置于寺中，必然引起轰动，引来更多的朝圣者。 “敢问施主是否愿意割爱，将此琉璃佛像赠予我智化寺，施主必得佛祖庇佑，福寿安康，避祸消灾，家宅安宁。” 朱厚照哑然，您还有点自知之明吗？自己都承认这是无价之宝，还想让我白白相赠，凭什么？就凭你的光头锃亮？ “嗯，觉明大师所言有道理……” 觉明心中暗喜，他只是试探性地想空手而归，这位公子真的会赠送？ “唐兄，我们走吧，觉明大师已经鉴赏过了，接下来该去华来寺了。” 觉明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华来寺是智化寺的直接对手，这佛像若被华来寺得到，其香火必定旺盛，那他的智化寺岂不是要黯然失色？ 唐伯虎不满地对觉明说“觉明大师，这琉璃佛像是我兄弟费尽周折才得来的，原本他要去华来寺，只因我和大师有交情，才带他来见您，大师您似乎不够诚心啊。” 觉明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打算以何价出售呢？” 朱厚照反问觉明“大师您觉得这佛像值几何？” 觉明伸出三个手指，犹豫了一下“三千两如何？” 朱厚照有些不悦，转向唐伯虎“我们还是去华来寺吧。” 觉明意识到自己的报价过低，这尊通透的琉璃佛像恐怕举世无双，有了它，何愁没有信徒，有了信徒，又何愁没有香火收入？ “施主请留步，价格可以再议……” 最后，觉明大师以三万两白银买下了这尊佛像，望着晶莹剔透的佛像，他仿佛预见了络绎不绝的香客。觉明觉得这三万两花得值，智化寺在他的手中必将发扬光大，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寺庙。 “来人，将这尊琉璃佛像恭恭敬敬地安放于佛堂，让信徒们广为宣传，智化寺现世了透明琉璃佛像。” 朱厚照和唐伯虎离开智化寺后，直奔华来寺，马车上还有好几个相同的佛像等待出售。 他没想到寺庙的和尚竟如此富足，三万两银子说给就给了，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卖得太便宜。毕竟这佛像的成本加上人工，也不菲，至少得好几百两银子。 在唐伯虎的引荐下，朱厚照又陆续去了华来寺、德克寺、祛尘寺…… 几天后，那些未能购得透明琉璃佛的寺庙焦急起来，主动找上唐伯虎购买。有透明琉璃佛的寺庙香火旺盛，没有的寺庙则门可罗雀。 觉明主持的智化寺经历了短暂的繁华后，又恢复了宁静。打听之下才知，各寺纷纷置办起了透明的琉璃佛，一番计算，觉明发现收支平衡，如同白忙一场。 投资琉璃佛像的决策显然失误，这是觉明担任主持以来的首次失策。谁能预料到透明琉璃如此泛滥，难道是发现了透明琉璃的矿脉？ 但这钱不得不花，否则他日别寺皆有，唯有自家寺无，岂非会流失信徒？幸亏他下手早，晚些怕是损失更大。 未曾想，几日后唐伯虎带着那位青年再度登门。 尽管觉明心中暗自懊恼，面上依旧笑容可掬。唐伯虎与那位富家子弟虽让京城的寺庙陷入竞争狂潮，但僧人之尊严不可丢弃。 唐伯虎向觉明大师透露，此行又带来一件宝物供大师鉴赏。 觉明大师内心一阵无奈，上次也是这般说辞，结果却...... 朱厚照掀开锦盒，里面赫然矗立着一尊足有四尺高的透明琉璃佛，比上次的足足大了一倍。 觉明大师...... 这算是何等手段？简直是在玩“套娃”，下次会不会送来一个更高的佛像？ 真是疲倦，恨不得一切归零！ 然而，他不能不买，若他不买，其他寺庙买了怎么办？ 这就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在唐伯虎和朱厚照再三保证不会有更大佛像后，觉明大师无奈地付了六万两银票。 嗯...佛像增大一倍，价格也翻了一番，这似乎说得过去！ 此外，朱厚照还慷慨地附赠了十八颗宝珠。 这些宝珠来历不凡，竟是用制作佛像的余料制成的，犹如鸡蛋般大小的......玻璃珠。 他还好心提醒觉明大师，可以将宝珠赠予捐赠香火钱丰厚的香客。 觉明大师恍然大悟，这两人根本不是信佛之人，纯粹是来做生意的。 他立刻将手里的念珠扔到桌上，脱下袈裟，收敛起庄重的神色，换上了商人谈判的模样。 施主，请直言，这十八颗宝珠送完后，我从你那里进货的价格是多少？大批量购买是否有折扣？ 第37章 心生悔意的觉明 唐伯虎近几日觉得生活颇有趣味，陪着小兄弟穿梭于寺庙，呃，不对，是洽谈生意，连青楼都未曾涉足。 原本只是给朱弟出个主意去寺庙卖佛像，未曾想小兄弟后续的策略让他大吃一惊。 一次还不够，竟然制造了一批更大的佛像，朱弟称之为“佛像升级版”，再次收割了一波。 “收割韭菜”这个词，是从朱弟那里学来的，确实形象至极。 一个玻璃珠子卖给寺庙三十两银子，和尚还得感激不尽！ 唐伯虎近来频繁造访西山，深知玻璃的制造成本微乎其微，而朱老弟对此商业秘密并未遮掩，这让唐伯虎深感这位朋友的真诚。 然而，对于朱老弟的真实身份，唐伯虎尝试探询两次，对方却总是岔开话题，显见其身份非同一般，不便透露。唐伯虎并不介怀，他对朱老弟的品性深信不疑，一个关心民间疾苦的人，怎会是恶人？ 更令人惊奇的是，今日随朱老弟至钱小姐的铺子，竟发现一幅熟悉的超写实铅笔画。原来这独特的画技与铅笔皆出自朱老弟之手，他的才华深藏不露。 朱厚照来到钱梦竹的店铺核对账目，钱进来在一旁嘀咕了好一阵子。 朱厚照听出了钱进来的暗示，是在提醒他讨论利润分配，却又顾虑着自己的情绪，不便直言。 “钱小姐，你觉得如何分配合适呢？” 朱厚照心中无定论，便向钱梦竹征求意见。 钱梦竹也颇感困扰，镜子的销量惊人，哪怕只取一成，也是巨额数字。加之镜子的带动，钱记其他商品的销量也大幅增长。 钱进来听到朱厚照的提议，暗中对女儿伸出三个手指，随后又减去一根，示意两成就足够，不必贪婪。 “因镜子的热销，店里的整体收益已超出平时数倍，朱公子无需分账，先处理您父亲的事宜吧。” 钱进来气结，女儿尚未出嫁，已如此顾全大局，她若提出二三层的分成，朱公子必会应允。 朱厚照思量后决定给出三成，钱梦竹认为过高，几经推让，最终达成共识，钱记取一成，并坚持待朱公子的目标达成后再进行分配。 唐伯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虽未涉足商界，但也知晓合伙生意不易，二人互让利益，而非争利，这友谊之深，岂是寻常？ 钱进来暗自叹气，养了个女儿却似泼出去的水，若有儿子，何需如此费心。但若真有儿子，或许就无缘遇见朱公子。权衡之下，他期望未来的孙子能继承自己的一份血脉。 结算完毕，钱记镜子的收益，加上与唐伯虎一起戏耍和尚所得，小目标已完成大半。 众人无不赞叹朱厚照的敛财能力，难怪他敢言百万仅为小目标。 朱厚照琢磨着何处再赚一笔，百万只是起点，多赚些能使太皇太后的寿宴更为盛大。 唐伯虎见朱厚照为达成小目标焦虑，劝慰道“朱贤弟无需过于忧虑，还有半月光阴，总会有解决之道。别让自己太过疲惫，我收到一友人的邀请，要去参加一个文人聚会，听说不少豪门商家都会出席。我们不妨在诗会上走动走动，或许能从中得到灵感。” 朱厚照听从唐伯虎的建议，觉得参加文会也是增长见识的好机会。 智化寺迎来两位身着华服的青年施主，二人在目睹了透明琉璃佛像后，便向觉明大师提出购买佛像的请求。 觉明大师接待了这两位客人，毕竟敢询问佛像价格的，身份必定不凡，觉明大师自然要亲自出面。寺中虽有两座琉璃佛像，若能售出一座，也是好事一桩。 在禅房中，觉明大师见到了两位意欲购买佛像的年轻人，其中一位英姿飒爽，举止优雅，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息，背景定然非凡。 另一位则是女装男装，气质超凡脱俗，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尽的魅力，仿佛秋水般的神韵，玉骨般的美貌，天生丽质。 觉明大师一时失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这女子即便装扮成男子，也能撼动他的佛心，觉明大师忙低头，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然而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呼唤，再看一眼，就一眼。 觉明大师克制不住地抬头，想要再睹风采，却正巧对上了那女装男子的目光，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似乎洞悉了觉明的内心，让觉明顿时感到尴尬。 “打扰大师，晚辈对寺中的琉璃佛像情有独钟，不知大师是否愿意割爱？” 幸好这时，那位男子开口，替觉明解围。 觉明看向他，回应道“敝寺这两尊琉璃佛像得之不易，耗资巨大。为了给佛像加持，小僧与众高僧昼夜不停地诵读佛经，历时七七四十九天，倾注了无数心血。” 觉明并未明确表示是否出售，只是强调佛像珍贵，来之不易，花费颇多，要看公子是否有诚意购买。 那富家公子被觉明的话弄得有些迷惑，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说半天，到底卖不卖？给个痛快话吧。 富公子求助地望向同来的女子，女子轻轻点头，示意和尚是有出售意愿的，她灵动的眼神无声地催促富公子与觉明商议价格。 富公子茅塞顿开，原来这和尚拐弯抹角是在讨价还价。 觉明微笑着注视着富公子的反应，静待他出价。 “晚辈一见这琉璃佛像便心生欢喜，还请大师开个价。” 觉明略作思考，脸上带着一丝不舍，说道“既然公子如此钟意，贫僧也愿成人之美，二十万两。” “成交！” 嗯......觉明本打算讨价还价一番，没料到这位富家公子如此爽快，连忙指示小沙弥仔细包装佛像，生怕对方一会改变主意。 ...... 觉明大师亲自护送这对香客下山，一来是因为他们高价购得佛像，二来他也想与那位女子多相处片刻。 “这尊琉璃佛像是何人赠予贵寺的呢？” 离别之际，那位女子终于开口问道。 听到女子清脆动听的声音，觉明大师心跳不由得加速。 “施主面前不敢隐瞒，是一位故交所赠，人称江南四杰之一的唐寅。” 女子听罢，微微一笑，答谢道“多谢大师告知！” 觉明望着女子的微笑，心如醉酒，目送他们登上马车，内心起伏不定，懊悔自己遁入空门。 第38章 宁王世子与白莲圣女 马车渐行渐远，女子打开锦盒，轻抚晶莹剔透的琉璃佛像，赞叹其精致。 男子也称赞道“宁王府中珍宝无数，却未曾见过如此清澈的琉璃艺术品。” 女子柔声道“让世子破费了。” 男子宠爱地看着她，大方地说“只要你喜欢，一切都不足挂齿。” 说着，他伸出手想触碰女子的脸颊。 女子巧妙地避开，手指轻轻一弹，触及男子手腕，男子顿时感到一阵酥麻，整条手臂无力垂下。 男子略显愠怒，八万两银子连摸一下脸颊都不行。 女子见状，笑容灿烂地回应“世子莫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待白莲教与宁王府联手成功后，我自然会属于世子。” 闻言，男子怒意消散大半。 这白莲圣女犹如带刺的牡丹，只能欣赏，不可轻易触碰，且武艺高强，软硬不吃。 “等我父王登基为帝，我朱拱栩必册封你为妃，将来我继承大统，你便是皇后。” 女子嫣然一笑，答道“唐岚儿求之不得！” 唐岚儿的话语点燃了朱拱栩的豪情壮志，他幻想自己成为九五之尊，将唐岚儿拥入怀中的情景，心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暂时无法亲近白莲圣女，回去后他打算找在京路上收养的几位清倌人暂解相思之苦。 唐岚儿瞥见朱拱栩那狡黠的神情，猜透他的心思，心中暗自鄙夷，她始终看不起这位草包世子。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靠白莲教起家，登基后却将白莲教列为邪教，严禁民间宗教，对白莲教实施严厉打压。 当第二代朱棣发动叛乱之际，他巧妙地说服并软禁了初代宁王朱权，许诺胜利后共享江山。然而，朱棣成功后立即背弃诺言。 宁王未能得到半壁江山，他在分封时恳求朱棣将他安置在富饶的苏州或钱塘，期望朱棣能允准，但朱棣并未同意，而是将宁王安置在了南昌。 朱元璋父子的无情手段堪称一流，后人无不惊叹。受难者宁王府与白莲教因此自然而然地结为盟友，暗中保持着紧密联系。 宁王世子以庆祝太皇太后寿辰为由进京，白莲教派遣少女唐岚儿同行。朱拱栩一见唐岚儿便倾心不已，一路殷勤备至，对唐岚儿千依百顺。唐岚儿以宁王登基之时即为他所有为借口，巧妙地回应朱拱栩。 白莲教听说透明琉璃佛像在京都的寺庙中突然大量出现，怀疑可能有人发现了稀有的琉璃矿脉，于是指示在京的唐岚儿打听琉璃佛像的消息。于是有了朱拱栩为取悦佳人耗费八万两银票，却仍被唐岚儿以约定为由婉拒的故事。 此行并非徒劳，唐岚儿从觉明口中得知透明琉璃佛与唐伯虎有关，她决定追踪线索，调查唐伯虎，查明琉璃佛的来源。若能获取更多，必将吸引更多信徒，壮大白莲教的势力。 唐岚儿轻轻抚过晶莹的琉璃佛，心想，这佛像不佳，回去找高手改造成弥勒佛。 弥勒降临，明王出世！ 西山的新一批玻璃制品已出炉，主打精致小饰品和首饰。朱厚照钦点唐伯虎为首位玻璃制品代言人，他佩戴着玻璃扳指，腰间挂着玻璃玉佩，就连扇子上也挂着玻璃挂饰。 遗憾的是，唐伯虎非女子，否则他可插上玻璃簪，戴上玻璃耳环，手戴玻璃镯...... 唐伯虎对这套装扮非常满意，他走在街上，无疑是大明朝最耀眼的存在。 朱厚照与一身玻璃饰品的唐伯虎一同前往文会。 文会在一位富商的庄园举行，场面壮观，才子佳人汇聚一堂。有人诗词唱和，有考生分享考试经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才情出众的女子。 唐伯虎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与各路人马都能谈笑风生，一声声“唐兄”叫得格外亲热。 文会不仅是文化交流的平台，众人也对唐伯虎身边的朱厚照充满好奇。经唐伯虎介绍，大家才知道这位朱寿，竟然是铅笔画的开创者。 素描艺术已在文人群体中悄然走红，据传出自一位街头青年之手，然而此人始终未曾露面，作品流传也极为稀少。后来传闻京城一家杂货铺偶尔能见到此类素描，不少文人慕名而去，但即使出高价，店主也不愿出售，这独特的绘画技艺成为了文人间津津乐道的话题。 尽管写实风格并非当下主流，却自成一派，许多人尝试复制却始终无法捕捉其精髓。当大家发现这位素描创始者竟是位年轻英俊的书生时，无不惊讶，纷纷向朱厚照请教创作灵感。 朱厚照视此为推广铅笔的好时机，向众人阐述素描中的线条韵律、光影变幻、比例协调和构图结构。才子们听得一头雾水，便恳请朱厚照现场作画以示示范。朱厚照欣然应允，有人递上宣纸和铅笔，他便开始挥洒自如。 众人见朱厚照握笔的姿势，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沿用了握毛笔的习惯，难怪无法掌握素描的要领。近期，朱厚照的画艺又有所提升，他想，既然已画起来，不妨借此机会增加一些影响力。 他目光落在砚台上，灵机一动，全神贯注地开始创作，铅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起初，众人并未看出特别之处，随着画面逐渐呈现，他们愈发惊叹。 画毕，众人惊叹连连，画中的砚台尺寸比例与实物无异，光影的处理更让人感觉它仿佛是真实的。耳边响起系统提示“叮，你的画作令张公祺赞叹不已，影响力+100。”“叮，你的画作让刘思明大为震撼，影响力+100。” ...... 朱厚照对这幅栩栩如生的三维画作同样感到满意。前世初见如此逼真的立体画，他便深感惊奇，更何况这些古人。 这幅画在文会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知道有位名叫朱寿的才子，画技超凡，能以假乱真。作品在人群中传递，当传到才女们的座位时，一名女子惊讶地喊出，难道那位神秘的街头书生也出席了。 第39章 玻璃的推广 由于朱厚照街头摆摊画画的次数有限，且多以描绘美女为主，因此他的铅笔画在才女圈内更受追捧。听说画家是个英俊的青年书生，只给美貌出众的女子画像，而且分文不取。能得到这位书生的作品，对那些美女来说，无异于得到了认可。 可惜书生只出现过几次，后来众人再想找他，却已无处可寻，这让他的身份变得更加神秘。刚才尖叫的女子就曾有幸遇见朱厚照摆摊，并得到一幅画，今天她特意带到了文会与人分享。 这些自称才女的十几位女子，其实大多只会背诵几首诗词，她们对才子的兴趣远胜诗词。 一些胆大的凑近窥探朱厚照，他年轻且风度翩翩，这消息一传开，才女们无不惊讶。 朱厚照的画作在人群中传递，大家的焦点落在唐伯虎佩戴的玻璃饰品上。 “唐兄，这玉佩晶莹剔透，绝非凡品啊！”一位与唐伯虎交好的书生赞叹道。 “过奖了，过奖了！”唐伯虎口中谦虚，心中却乐见有人注意到他的玻璃工艺品。 此次文会上，唐伯虎暗自打算帮朱厚照推广玻璃，弟弟不便出面，哥哥理应出力。 于是他大方地取下玻璃玉佩，递给众人欣赏。 未能摸到玉佩的人又注意到唐伯虎手指上的戒指。 “唐兄，这枚戒指……” “呵，这戒指和玉佩是同一材质的。”唐伯虎笑着摘下戒指，递给大家。“对了，还有扇子上的挂坠。” 唐伯虎朝朱厚照挤了挤眼，暗示任务执行得不错。 朱厚照早料到，通过这次文会，能让人知晓唐伯虎拥有这种透明琉璃的秘密，就像抛出诱饵，总会有人找上门询问来源。到时候，看他能吸引到何方神圣。 如同镜子一般，初期这玻璃定会卖出高价，待价格回落，难免要承担些责难。朱厚照不便担此责任，但这责任也不白担，寿宁侯上次就从中获利颇丰。 “请问是朱公子吗？” 朱厚照听见身旁女子呼唤，礼貌回应“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有何事？” “我们姐妹听说朱公子画艺超群，想请公子切磋一下，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朱厚照思量片刻，何乐而不为，正好借此机会打入女性市场。 来到才女们的座位，朱厚照意外地发现了一幅他在街头所画的作品，没想到会在此遇到那位曾经的模特。 众女纷纷恳求朱厚照展示画技，他推辞不过，只好开始作画。 一幅接一幅，画了几张后，朱厚照意识到，这不是说好的画艺交流吗？怎么有种重回街头摆摊的感觉。 他独自绘画，四周环绕着莺歌燕舞，你们是来看画的吗？他不便挑明，她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你们不看画，至少也该关注一下我手中戴着的戒指吧。 画了几幅后，朱厚照不愿再做无谓的美颜相机，直言疲倦，不想再画了。 众女哪肯罢休，你给其他人画了，为何不给我画呢？朱公子，累了就休息一下，我们聊聊诗词，稍后再继续画。 好不容易逮到这位神秘的铅笔画才子，未被画过的女子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朱厚照无意于诗词的讨论，他打算引导话题转向玻璃制品。 “各位，恕我无法为每人作画，我们换个方式娱乐如何？” 女子们纷纷好奇，要玩什么游戏？ “大家看这是什么？” 朱厚照从衣袖中取出一枚晶莹的玻璃挂坠，其上刻画的金鱼尾巴摇曳，工艺细腻，仿佛活灵活现。 “呀！太美了！” 朱厚照微微一笑，他知道女性对闪烁的物品难以抗拒。 “有何用意，公子？” “我实在无法为每位画一幅，我们就玩游戏。我把挂坠藏在手中，你们猜它在我左手还是右手。如果我没拿挂坠，就由你们作画；如果我手中有，那挂坠就归胜者，怎么样？” 众人对朱公子的提议感到迷惑，这个游戏怎么看都是他在吃亏，而且如此珍贵的挂坠说送就送，是不是过于慷慨？ 然而，看朱公子的华服玉带，显然家境殷实，他可能只是不在意这些财物，有点挥霍罢了。 废话，一个玻璃做的饰品能值几个钱。 在她们眼中珍贵，朱厚照却不以为然，这样的东西在现代只怕掉地上都没人捡。 见无人反对，朱厚照运用某种神秘的手法，两手一翻，玉坠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开始猜吧！” 他伸出手，等待她们的判断。 一位女子盯着他的双手，犹豫不决，既渴望得到画作，又心仪那个挂坠，而挂坠究竟在哪只手，她实在猜不透。 “右手？” 朱厚照摊开双手，挂坠赫然在左。 “这挂坠就送你了！” 随即，他又拿出一枚玻璃戒指，双掌一合再分开，戒指所在的手心变得模糊不清。 朱厚照示意另一位女子尝试猜测。 “左边！” 这位女子对朱厚照的画作情有独钟，对他本人也有好感，反而希望猜错。 朱厚照摊开双手，戒指果然在右。 女子猜中戒指，略感懊恼，她提出如果有人猜中画作，她愿意交换。 可惜，她的愿望未能实现，接下来的七八次，每个人都准确地猜中了玻璃饰品。 女子们开始怀疑朱公子是否动了手脚，但大多数人都被精美玻璃制品吸引，纷纷传看。 得到玻璃戒指的女子也困惑，这么多眼睛盯着，朱公子是如何做到的呢？ 而且，他费尽心思就是为了送出这些珍贵的透明琉璃，这位朱公子真是与众不同。 朱厚照却说，这些玻璃饰品并不珍贵，他的储物空间里还有很多。 第40章 张仓学撩妹 东西送出就行，玻璃的魅力会逐渐显现。朱厚照成功摆脱了女子们的纠缠，告别离开。 刚离开才女们的席位，一位与朱厚照年纪相仿的公子便走了过来。 “朱兄真是福气深厚，我是张仓，能否赐教一二，如何能赢得才女青睐？” 朱厚照微微一怔，这人竟如此直率，不像一般的书生，他们通常会装模作样，而这位兄弟却开门见山地询问他的恋爱秘诀。 不过刚才，似乎我才是被追求的那个。 “刚才他们是在与我比试画艺。” 朱厚照觉得张仓坦诚率真，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好感。 张仓认真地对朱厚照说“朱兄，我对你的画艺十分敬佩，愿拜你为师。” 他看见朱厚照与众多才女谈笑风生，猜测朱厚照必定掌握着独特的讨好女子的技巧，会画画的人不少，但没有哪个像这些才女那样主动邀人。就算我刚才也看到了你画的砚台，确实画得很好。 兄弟，你是想学画吧，我都不忍心揭穿你。 朱厚照带着狐疑的目光看着张仓“你真的想学画？” 张仓意识到自己的意图可能已被看穿，但他仍坚持道“是的，我真心想学。” “我擅长绘画，却不擅长教导。” 见朱厚照不愿教他，张仓有些尴尬。 “不过我可以教你一套情语秘籍，你要不要试试？” 张仓笑了笑，原来朱兄是在与他开玩笑。 “看来我没猜错，朱兄果然有秘籍，我洗耳恭听。” 朱厚照思索片刻，说道“比如这句话，你知道在情人眼中能看到什么吗？” “一定是西施啊！”张仓脱口而出。 朱厚照深情地看着张仓，回答“不，是你...记住，眼神很重要。” “呃，这真的有用吗？”张仓疑惑地问。 “当然，你可以回去试试看。” “好的，我相信朱兄，我这就去试试。” 张仓环顾四周，看到一位小姐站在树下，便径直向她走去。 “哎！张兄......” 朱厚照惊叹于张兄的果断，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你认识那个姑娘吗？ 这情语得对熟悉的人说，而且双方之间要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才行。 “咳咳...” 张仓走到小姐身旁清了清喉咙，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姐，你知道在情人眼中能看到什么吗？” 小姐被突然出现的张仓问得一愣“西施啊，怎么了？” “不，是我，看眼神。”张仓说完，试图模仿朱厚照的眼神，却显得直愣愣的盯着那小姐。 小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公子，请自重，再这样我会叫人了。” 说完，那小姐迅速离开了。 张仓一脸困惑，朱厚照目睹了全过程，不禁笑出声来。 张仓的搭讪失败，看到朱厚照还在笑，他气冲冲地回去找朱厚照理论。 "朱兄，你戏弄我，我还以为咱们是挚友呢。" "张兄，这话可不是这么讲的，得对心有所属的姑娘说。她要是夸自己像西施，你应答‘我’，再提什么眼神，这算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就是这样教我的吗？" "我那是给你示范，你的悟性看来不适合追求佳人啊。" 张仓思量片刻。 哎呀！冲动了！ "朱兄，你给我演示一下，让我见识见识怎么接近女子。" 朱厚照表示反对，他可不想像张仓那样鲁莽。 张仓纠缠不休，如果你不去，那就是欺骗，我也会瞧不起你。 朱厚照觉得张仓人不错，就是脑子转得慢些，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 "行行行，我服了你，不过是上前攀谈，你看好了。" 朱厚照环顾四周，发现一个女子独自在远处，似乎在欣赏远方的景色。 其实朱厚照也是纸上谈兵，心里忐忑地走近，还没开口，女子已察觉到动静，回过头来。 原本只想随便找人敷衍张仓，没料到这位女子竟然是他认识的。 女子惊喜地说"朱公子，是你呀，我刚还在听人谈论你，你的画技真是出色。" 朱厚照没想到会遇到第一位在画摊前遇到的张小姐。 "真巧，张小姐。" 张仓远远地看着，朱厚照还没说话，女子就已经和他热烈交谈起来。他对朱厚照的敬佩油然而生，果然朱寿颇有手腕。 不过，那女子的模样为何如此熟悉。 糟糕！这不是我姐吗？ 朱厚照本打算和张小姐聊几句就走，不料张仓突然出现，怒视着他。 朱厚照疑惑，先前我不去挑逗女子，你生气。现在我与人攀谈，你又何故动怒？ 张小姐见到张仓，开口道"弟弟，我刚还在找你。" 张仓不悦地回应"姐姐。" 朱厚照有些尴尬，当着张仓的面和他姐姐搭讪，这... 朱厚照无辜地看着张仓，我并非有意，若非你一直缠着我，我也不会随便找人聊天就碰上你姐姐。 "朱公子，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张仓。" "姐姐不必了，我们刚才已经见过面了。" 张小姐一脸困惑，为何弟弟刚才还很正常，现在却像是跟谁闹别扭似的。 张仓满腹怨气，不知该向谁发泄。朱厚照虽然不是故意撩他姐姐，但也是他怂恿的，偏偏就选中了他的姐姐。 他的姐姐也是，为何要跟这家伙谈笑风生。 这时，朱厚照瞥见了唐伯虎。 "你们俩先聊，我去跟个朋友打个招呼。" 张小姐目送朱厚照离开，心中满是失落。她曾多次造访画摊，却始终未见朱厚照踪影，今日好不容易相遇，却被弟弟无意间破坏了气氛。 张仓的模样让她愈发烦躁。 "哼！"她一甩脚，转身离去，留下一脸困惑的弟弟。 第41章 遇见王守仁 朱厚照从尴尬的局面中脱身，找到了唐伯虎。 "朱兄弟，你跟英国公府的小公子和千金熟识？" 朱厚照疑惑地回应"你说的是哪位来自英国公府的？" "就是刚才跟你交谈的那位张仑公子和张慧小姐啊。" "呵，那个小伙子我刚认识，挺有意思的......" 朱厚照向唐伯虎讲述了张仑请教撩妹技巧的事，逗得唐伯虎大笑不止。 唐伯虎不久就被其他人邀请去饮酒赋诗，他在文会上受欢迎的程度，犹如在青楼一般受追捧。 唐伯虎的才情无人能及，明代诗词绘画的话题中，他总是不可或缺的人物，犹如当今炙手可热的一线明星。朱厚照今天算是深刻体验到了唐伯虎的魅力和人气。 想起唐伯虎赠予的扇子，上面绘有他的亲笔画，若在后世，这无疑是价值连城的珍藏品。 朱厚照没有加入热闹的人群，他们在对诗、猜谜、投壶，他则独自在庄园漫步，沉浸在这明朝聚会的热闹之中。 为了避免再次被那些才女们找上，他漫无目的地朝远离她们的地方走去。 他走到庭院的池塘边，看见一个人正蹲在那里，手持竹竿，一会儿放进水中，一会儿又取出，口中还自言自语，学士服的前襟已被水打湿，他却浑然不觉。 朱厚照想起自己穿越到明朝的那一刻，正是因为正德用竹竿当马骑而摔倒，才有了现在的他，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他带着好奇走近，想看看这个人究竟在做什么。 "明明竹竿是直的，为何在水中看起来弯曲了呢......" 那人紧皱眉头，时而睁开眼，时而又闭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 "这是因为光线的折射。" 池塘边蹲着的人听到身旁有人说话，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一位年轻的贵族公子已悄无声息地在他身旁蹲下。 "兄台，你的衣襟湿了。" 那人经朱厚照提醒，连忙起身，捏住衣襟拧干水分。 "兄台，你说的光线折射是怎么回事？" "我们之所以能看到物体，是因为光线穿透了眼睛。当光线从一个透明媒介斜向进入另一个透明媒介时，它的行进方向通常会发生偏转，这称为光的折射。因此，你看到的竹竿在水中部分似乎扭曲了。” 听闻朱厚照的解释，那人再次陷入深思。 对于后世的人来说，光的折射是常识，但对于古人而言，这需要一番深刻的领悟。 "我之前的理解有误，多亏兄台点拨。在下王守仁，尚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朱厚照惊讶不已，眼前这位瘦削的人竟然是王守仁。 王守仁，字伯安，别称阳明先生，他的学问在后世备受推崇。他是明代杰出的军事家、思想家、政治理论家和文人，这些头衔绝非空穴来风，他在各个领域都有卓越的贡献。 王守仁的心学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05年，riben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返回祖国，作为riben军事史上的奇才，他指挥装备落后的riben舰队在日俄战争中彻底击败了俄国的太平洋舰队和波罗的海舰队，成为riben人人皆知的英雄。 因其在战场上的辉煌战绩，ribentianhuang任命他为海军军令部长，召回riben，并为他举办了一场庆祝宴会。在宴会上，面对众人的赞誉，东乡平八郎一言不发，只是出示了他的腰牌，上面刻着七个大字一生敬仰阳明。 王守仁被誉为最后的圣人，其地位堪比孔孟。 "在下朱寿，能与阁下相识，实乃三生有幸！" 王守仁被朱厚照的反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般人见面说"幸会幸会"已经很客气了，这位兄弟却更加谦逊。 "兄台过谦了，倒是我想向兄台请教一些问题。刚才兄台提及光的折射，希望能得到兄台的指教。" "无妨，王兄尽管提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守仁热爱探究事物本质，但常被视为不务正业，被视为异端。如今遇到一位志同道合且颇有见解的朋友，让他欣喜若狂。 朱厚照热衷与王守仁深入交流，他拿出小镜子和一些玻璃制品，一起探讨光的折射和反射现象。朱厚照试图用放大镜点燃地上的干草，虽然并未成功，但足以让王守仁理解光的折射原理。 王守仁惊叹不已，他之前只关注到光在镜中的反射，未曾深究折射的问题。 接着，朱厚照取出一个三棱镜。光线经过三棱镜，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朱厚照简单解释了彩虹形成的原因，王守仁再次震撼，原来彩虹并非神秘的天象，也能通过观察和理解自然规律来解释。 "嗯，王兄听说过海市蜃楼吗？那也是由光的反射和折射共同作用产生的现象。" 听完朱厚照的阐述，王守仁深深地向他鞠躬。 "朱兄，你的才智令我钦佩，解开了我的困惑，我在此向你致以敬意。" 朱厚照急忙阻止，他深知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现代知识，无法承受阳明先生的这般礼遇。 见王守仁对他的玻璃镜、放大镜和冰凉镜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朱厚照决定把这些悉数赠予他。 王守仁一眼便看出这些物品价值连城，坚辞不受。 "王兄切勿推辞，这些在我眼中并无价值，日后你自会明白。若有空闲，可到西山找我，我们一起探讨实验。刚才提及的彩虹，此处不便展示，待到晴朗之日，我们在家中制造它吧。" 王守仁感到自己终于觅得一位志趣相投的知音，心中不再孤单。 "家人对我从事这些物理探索颇有微词，认为这是玩物丧志，不务正业。" 王守仁向朱厚照倾诉着困扰。 "非也，非也，研究物理怎会是玩物丧志呢？在我看来，这是推动社会前行的关键。" 王守仁目光一亮，原来此人对物理的重视更胜于自己。 "就像光线的折射和反射，若能巧妙运用，可制成太阳能炊具，用于煮水烹饪。" 王守仁想起刚才凸透镜差点点燃干草的情景，的确，更多的大镜片或许能实现朱厚照所说的太阳能炊具。 "朱兄的创意非凡，伯安深感敬佩，只是以如此珍贵之物作炊事之用，未免有些浪费。" "太阳能炊具只是个比喻，并非实际可行，我只是想表达，通过探究物理，我们能理解万物运行的法则，掌握这些法则，就能创造更多有益之事。" 王守仁觉得朱厚照的每一句话都充满智慧，恨不得立刻将父亲王华带来听他的见解。 第42章 啊！～我引导王守仁走上了另一条路 文会设在金财主的一座庄园内，金财主拥有千顷肥沃田地，富甲一方，举办这样的文会无非是花钱买声誉。出席者声名愈高，地位愈显，金财主就愈是欢喜，或许能借此结下善缘。 金财主正与几位士绅朋友品酒交谈，话题转到了透明的琉璃上。 近来京师的寺庙里突然出现了许多透明琉璃佛像，金财主捐赠香油钱颇丰，还得到一颗透明琉璃宝珠，此刻正拿出来让大家欣赏。 此时管家通报，宁王世子也来参加文会了。 金财主闻言欣喜若狂，宁王世子身份尊崇，他的到来是极大的荣耀，连忙起身迎接。 宁王世子朱拱栩年方二十，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如玉，华贵的衣饰更添风度翩翩，给人以高贵清雅的印象。 身侧的佳人着一身道教服饰，宽松的道袍无法掩盖她曲线曼妙的身材，白皙的肌肤泛着淡红，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流露出灵动的神采，正是白莲教的少女唐岚儿。金员外上前施礼，言道“未曾料到世子亲临，未能远迎，还请世子见谅。”朱拱栩礼貌回应，嘴角含笑“在此文会之中，不必拘泥于世子之称，只当我是一介寻常宾客即可。”众人对朱拱栩的气度赞叹不已，认为他有仁者的风范。唐岚儿听着众人对朱拱栩的赞誉，心中暗自好笑。这朱拱栩确有翩翩风度，使人不禁心生亲近。但她深知，此人实则空有其表，华而不实。若真是想做普通宾客，何必泄露世子的身份呢。唐岚儿心里明白，朱拱栩参加文会，无非是为提升声望，结交才俊名士。在金员外的引导下，朱拱栩与文会的才子名流逐一相识。他表现出对贤士的敬重，君子的谦逊，的确赢得了众多好感。直至提及唐伯虎，唐岚儿眼前一亮，原想找他，却在此地意外相遇。唐伯虎佩戴的玉佩和扳指，分明是用透明琉璃制成。看来这位唐伯虎与透明琉璃有着深厚的关联。唐岚儿在朱拱栩耳边低语，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也留意到了唐伯虎的玉佩。朱拱栩早已耳闻唐伯虎的大名，渴望能将他招致麾下。唐伯虎因科场丑闻被剥夺了科举资格，贬为浙江的小吏，但他深以为耻，坚决不去任职。按常理，唐伯虎对朝廷应心存怨念，这正是王府天然的盟友。历史上的宁王也曾试图招揽唐伯虎，唐伯虎误以为这是他崭露头角的机会，欣然前往。然而到了宁王那里，他才得知，原来是要参与叛乱。唐伯虎理智尚在，深知这等行径无异于自寻死路，对宁王的计划并不看好。想离开，宁王却不肯放人。岂有此理，叛乱计划都告诉你了，说走就走？唐伯虎无奈之下，使出了历史上的老套路——装疯！他在南昌城中裸奔，举止狂放不羁。宁王见状，这人要么真疯，要么无法利用，而且杀掉唐伯虎会损害他在士人中的声誉。只好放他走。此时的朱拱栩初到京城，正忙于拉拢关系，赠送礼品，结交朝中权贵。透明琉璃是个难得的宝物，唐岚儿曾提及，掌握这种琉璃矿藏的人可能地位不高或尚未找到靠山，从他的交易方式可见一斑。 若此人地位崇高，或背后势力强大，出售琉璃自可堂而皇之，何须仅限寺庙交易。唐伯虎或许正是被推至台前的角色，我们寻得他，就能与掌握琉璃矿脉的人搭上线。那时我们携手共进，我们提供庇护，对方则可毫无顾忌地售卖琉璃，对双方皆有利。 朱拱栩深表赞同，今日巧遇唐伯虎，便以尊贤的姿态与他攀谈，企图探听透明琉璃的秘密。唐伯虎心思细腻，听出朱拱栩对透明琉璃的热切，似乎还察觉到他与生产者的关系。 朱拱栩意识到此处非商议之地，遂邀请唐伯虎另择时日再会。唐伯虎欣然应允，心中暗想，朱拱栩的模样正符合朱老弟描述的替罪羊，只不知朱老弟是否有胆量将此事牵扯到宁王府。 朱拱栩在文会上广交才子名流，提升声望。众人皆以结识宁王世子为荣。一幅素描画吸引了朱拱栩的目光，画中女子生动逼真，别具一格，据说出自一位名叫朱寿的青年才俊之手。 朱拱栩欲讨好唐岚儿，便提出请朱寿为她作画。唐岚儿对这新颖之作颇为喜爱，默许了朱拱栩的好意。朱拱栩欣喜若狂，平日向唐岚儿示好鲜有回应，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金员外主动去找朱寿，费尽周折，发现他与一名书生蹲在池塘边，正在地上用树枝写字作画。“贤弟，你说的那只气力旺盛的鸡，就算再怎么强壮，也不能拉车吧？那得是多大的鸡啊，光喝水岂不是要饿死？”两人因共同的兴趣迅速熟络起来，王守仁已开始称呼朱厚照为贤弟。 朱厚照......“我说的不是真的鸡，而是蒸汽机。你见过水壶烧开时，盖子被蒸汽顶起吗？如果我们能充分利用这种力量，把它传导到车轮上，车辆就不需马匹牵引，能自行行驶。” 若对他人提及此，恐怕会被嘲笑为空想。但王守仁是圣人，虽无法立即理解，却愿意深思朱厚照的理念。朱厚照干脆拿起树枝，描绘出蒸汽机的基本构想。“目前这只是个构想，尚有许多难题待解，比如密封技术、钢材品质、道路条件，还有资金问题。不过资金问题相对容易解决，最关键的是人才，这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投入。” 尽管王守仁有些困惑，但他相信朱厚照所说的有可能实现。若这些问题都能克服，那将是非凡的成就。 "蒸汽动力的效力比耕牛强出数十倍，未来的车辆能一日千里，北京至南京仅需两昼夜。这不仅限于陆路，也可打造蒸汽船只，应用于航海，乃至纺织和印刷行业都将受益。" 听到朱厚照的构想，王守仁内心激动如潮，还读什么书呢，直接投身蒸汽机研发吧。 "贤弟，愚兄自愧不如，愿弃文与你共同研发这蒸汽机。" "哎呀？" 朱厚照懊悔不已，原本想稳住王守仁，描绘了一幅宏大的未来画卷，却未料到他当真要放弃科举，共赴科研之路。 "不不，科研之事不可操之过急。王兄你才智超群，若因我空洞无物之言而舍弃科举，耽误了前程，我实在担当不起。" "愚兄深信你并非空穴来风。我只期盼有生之年能见证蒸汽机的诞生，它将是国家与人民的福祉，惠及天下之利器！" 此时，金员外寻来，对朱厚照说"朱公子，有位贵人欲请你绘制一幅画，不知公子能否赏脸？" 朱厚照头也不回地回答"不便！" 他早已构想过蒸汽机，等待时机成熟定要实现，现在首要任务是让王守仁回归学业，岂能让圣人成为工程师，这不是荒谬吗？ 金员外脸上略显尴尬，这书生如此无礼，不给主人一点面子。况且让他见贵人是给予机会，真是不懂人情世故。 他想到答应世子带朱寿去作画，若不履行，恐怕会惹怒世子，于是再次耐心道"朱公子，是老夫表述不清，其实是世子殿下请你为他绘制一幅画。" "就算世子又如何，告诉他，我没空！" 世子很尊贵吗？自己可是太子，连最后一位圣人都差点被自己误导，哪有心思理睬世子。 第43章 原来是宁王世子，真倒霉！ 金员外服气了，读书人固执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只好灰溜溜回去向朱拱栩报告。 "世子，朱寿正在与人切磋学问，无法前来为您作画。" 朱拱栩心中不满，好不容易有个讨好唐岚儿的机会，怎会遇上如此不知趣的人。 不过，朱拱栩表面上仍保持风度，微笑道"是本世子失礼了，这样的才子应由本世子亲自去邀请。" 众人见朱拱栩放下身段，亲自邀请，对读书人的尊重表现得淋漓尽致，都被他的气度所打动。 "王兄，蒸汽机的研发非一日之功，秋闱将近，你还是先取得功名再说吧。王兄你有栋梁之材，若不参加科举，实乃朝廷之憾。" "贤弟，这世间的文士如繁星点点，缺我一个无碍，添你一个也不多，投身官场确是我之志向，但我敢言，世间唯有愚兄愿伴你共研蒸汽之力。" 好吧，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朱厚照站起，用鞋底抹去地上的蒸汽机草稿，怒气冲冲地说“你就把蒸汽机的事忘了吧，你不考科举，我便不碰这机器。” 王守仁还以为朱厚照顾虑的是前途，或是自己的决心不足。 "这蒸汽机的图纸你擦了也无妨，愚兄记忆力超群，早已牢记于心。即使贤弟不允许我参与，我也会自寻途径去探索。" 朱厚照几乎要崩溃，王守仁怎么这么固执呢。 "你真认为自己能独自研发出蒸汽机？密封的奥秘，钢铁的改良，资金的筹集，别妄想我会透露半分，这些问题你一人能解决一项已属不易。" "难道贤弟已有解决之道？" 朱厚照心想，我强调的重点是这个吗？不过他决定顺着这个话题继续。 "实言相告，这些问题我已有对策，只欠实践的时机。如果你不去应试，这些想法我便深藏不露，发誓不再触及蒸汽机的研究。" 王守仁沉默了，古人对于誓言相当严肃，看样子这位贤弟是坚决要他去考科举。 "罢了，愚兄先去应试，之后再与贤弟一同钻研蒸汽机。" 朱厚照见王守仁妥协，连忙拉住他的手臂。 "仅仅参加还不够，还得名列前茅才行。" 王守仁之前两次落榜，并非学识不足，而是涉猎太广。 王守仁精通儒释道，擅长格物与兵法，知识体系庞杂，对四书五经的钻研相对有限。 王守仁点头道"好吧，我答应贤弟。" 朱厚照终于展露笑容。 此时，一位身着华丽衣裳的公子，带着一位道士装扮的女子，在金员外的陪同下朝他们走来。 华丽公子恭敬地问"请问哪位是朱寿，朱公子？" 朱厚照刚刚解决了王守仁不愿考试的难题，心情大好，见对方举止有礼，便回以同样的礼节。 "正是在下，不知兄台有何事相询？" 金员外在一旁看到朱厚照对待世子与对待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心里暗自嘀咕，此人太过势利，对我冷脸相对，对世子却笑容满面，不禁对朱厚照心生轻蔑。 "在下朱拱栩，欲请朱公子为唐姑娘画一幅画像，不知朱公子是否方便。"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朱拱栩身边的唐岚儿身上，一位身着深紫道袍的美丽女道士正向他盈盈微笑。这位女道士风姿绰约，明眸皓齿，肌肤如脂，特别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流光溢彩中透出无尽的韵味，却又不失庄重。 这使朱厚照联想到后世的一个形容词——“清纯诱惑的极致”。 心中暗道，这位谦逊有礼求画的人叫做朱拱栩，想必就是金员外提及的世子，说不定还是自家亲戚。如今王守仁已被引导回正道，为他画幅画也无妨。 “世子太客气了，敢问世子的领地在何处？” 金员外对朱厚照的看法更差了，刚才那份清高呢？一见世子就转为讨好。 朱拱栩见朱厚照笑容可掬，十分殷勤，料定求画之事已成定局。亲自前来求画，既能博得唐岚儿的欢心，又能展现尊贤敬士的形象，之前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家父为宁王，领地在南昌。” 朱厚照一听是宁王之子，脸上的笑意逐渐消退。 真是不吉利，刚才还以为是亲近的亲戚，没想到是这样的亲戚。 宁王一脉因早年被祖宗朱棣所坑，始终心怀怨恨，后来在正德时期发动叛乱。 正德皇帝对此乐此不疲，不顾群臣劝阻，亲自领军平叛，结果还没等他亲临战场，王守仁已率残兵平定了叛乱，还俘虏了宁王朱宸濠。 今日真是巧了，王守仁就站在自己身边，这让朱厚照感到一种奇异的巧合。 “哎呀！原来是宁王世子，久闻大名，在下还有些事务，改日再叙。” 朱厚照心想，早晚要与他们对立，无需此刻虚与委蛇。目前实力不足，又缺乏证据，不能随便告诉弘治，宁王将来会叛乱，要提前平定。 弘治未必会相信，而且若不慎打草惊蛇，宁王一脉这一代不反，潜伏下来，岂不是变成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 “王兄，想不想飞上天见识见识，我给你讲讲热气球的奥秘，这玩意儿比蒸汽机可简单多了……” 金员外看得目瞪口呆，这位朱公子刚才还谈笑风生，怎么突然就变脸，把世子晾在了一边。 你要摆架子也得有个限度吧。 朱拱栩也是一头雾水，为什么自己表明身份后，这个人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个自称朱寿的说完就不再理会他，让他十分尴尬。 朱宸濠强忍着不悦，尽量平静地说“朱公子！” 朱厚照正用孔明灯给王守仁讲解，被朱宸濠打断，略带不满地回应“世子还有事吗？” 第44章 唐岚儿猜物 朱照脸色烦躁地回应“我已明确拒绝，还望你莫要干扰我和友人讨论学问之事。” 朱栩心中愤懑不已，若非在京师，换个地方，你如此对我，定叫你尸骨无存。 朱栩虽有怒意，却需维持他在众人眼中的风度，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怒火。 “我愿出千两白银，只求公子挥毫一幅。” 朱照的对话再次被打断，他冷着脸，不快地说“无论多少银两，我都无意作画。” 唐岚也感到困惑，起初交谈愉快，为何朱公子得知朱栩是宁王世子后，态度竟变得如此冷淡？ 见朱栩欲发作，唐岚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此刻发怒岂非前功尽弃，之前的谦逊岂不白费？ 唐岚轻盈地向前一步，柔声道“我方才听见，公子因作画过度劳累，故而不愿再画，是我们过于执着，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悦耳的女子声音响起，朱照望向唐岚，心想如此佳人，怎会落入朱栩之手，难怪名字中有个“拱”字。 这并不能怪朱栩，明朝太祖朱元璋早已为子孙定下了命名规则，例如宁王一脉按磐、奠、觐、宸、拱、多、谋、统、议的顺序取名。 从名字便能知晓其在朱元璋家族中的辈分，如朱拱栩为第五代，朱照为第六代，按辈分，朱拱栩应是朱照的叔辈。 你以为这就够复杂了吗？名字中的另一个字还要包含五行元素，而每个人名只有三个字，朱元璋已预定了两个半。 朱元璋出身贫寒，家中无人识字，全家人的名字都很随意，他幼时名为朱重八，意即朱八八，其父朱五四，祖父朱初一，曾祖父朱四九...... 后来朱元璋自学成才，改名为朱元璋。 璋，古代玉器之名，扁平且长，一端锐利，朱元璋以此名寓意自己是推翻元朝的利器，最终他也实现了梦想，驱逐了元朝，恢复了汉族江山。 朱元璋或许自认为取名颇有心得，早早为子孙们定下了多半的名字。 他给儿子们都取了带木字旁的名字，如太子朱标，次子朱樉，三子朱棡，四子朱棣...... 并规定后代按五行相生原则命名，如木生火，所以朱标的儿子建文帝名为朱允炆。 朱氏子孙众多，后来发现可用的字都不够了。 我国不同于外国习俗，不会像有些外国人那样，为了尊敬祖父，给儿子取祖父的名字，或者图省事，直接给儿子取与自己相同的名字，后面加上“二世”。 然而，老朱家可不会用那样的名字，那可是触犯禁忌的。字不够，他们就自创字眼。 于是诞生了诸如锂、铍、钒、钛、镭等字。 这些字是否让你感到亲切？ 没错，后来它们都赫然出现在元素周期表上。 因此，朱元璋被后人戏称为“化学先驱”。 朱厚照对朱拱栩心存不满，但他明白，对陌生佳人摆脸色并不恰当，便应声道“哎呀，没关系，没关系！” “不过我听说，朱公子刚才给了其他才女一个猜谜的机会，若猜对了，公子会赠予一幅画。不知我是否有这个机会？公子不会偏爱吧。” 面对佳人的温婉请求，朱厚照难以回绝。拒绝宁王世子是不畏权势，但拒绝佳人则会被认为不懂情趣。 “好吧，如果你猜对了，我会为你画一幅。如果猜错，就请不要打扰我们了。” 朱厚照暗自窃喜，你能猜中才怪，这只是利用储物空间在手中玩个小把戏。他急于结束这场游戏，好继续与王守仁讨论热气球的事。 唐岚儿心中笃定，世间再巧妙的手法也逃不过她的慧眼。若她猜不中，那才奇怪。这样既能让他自愿作画，又能保全朱拱栩的颜面。 朱拱栩同样信心满满，唐岚儿聪明过人，至今未能征服她，便是明证。 既然唐岚儿提出此议，必是胸有成竹，他豪爽地回应“如果唐姑娘猜中，我愿意支付千两白银作为润笔费。” 朱厚照思忖片刻，提议道“这样如何？这位姑娘若猜对，我免费作画；若猜错，你不仅要付我一千两，还得画不成。如何？” 朱拱栩闻言大笑，本就想花这笔钱来提升声望。 你既然想展示高尚，那就帮我省下这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好，朱公子高洁不凡，淡泊名利，一言为定。” 人群逐渐聚集，好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唐伯虎也挤了过来。 了解情况后，他得知宁王世子想求画，而朱寿不知为何不愿为宁王作画，现在还赌上了。 唐伯虎心想，有趣，这朱弟丝毫不惧宁王世子，看来这玻璃生意可以和宁王世子谈谈了。 朱厚照听到朱拱栩的赞美有些困惑，什么高尚情操，什么不爱财，我只是不想画画，还想白赚你一千两罢了。 他身上的玻璃小玩意已送完，正四处摸索，想找枚铜板来猜谜。 唐岚儿见状，从手腕的念珠上取下一粒递给朱厚照。 朱厚照一看，大小正好，便挽起袖子，双手交叠，然后紧握成拳。 “来猜吧！” 尽快猜完，尽快散场！ 唐岚儿目光犀利，虽未目睹念珠，但从手指间的微妙动作已推断出其所在。 唐岚儿含笑道“若我没估计错，公子手中的念珠应在右手。” 朱厚照暗自赞叹她的洞察力，回应道“姑娘如此肯定？不再更改了吗？” 唐岚儿语气笃定“无需更改，念珠必然在公子右掌之中。” 朱厚照摊开双手，然而念珠竟现于左手！ 唐岚儿满脸惊愕，深信自己并未看错。 朱厚照明白她已识破，略感尴尬，但戏耍朱拱栩却让他毫无负担。 他继续保持双手张开，任由众人审视手中的念珠，同时挑衅地瞥向朱拱栩。 第45章 敢对本世子玩欺诈！ 朱拱栩对朱厚照的目光感到不悦。 他转向唐岚儿，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怎么会出错？ 唐岚儿被朱拱栩的目光惹恼，原本与朱厚照的交易进行得顺利，怎能怪她多要一千两银票？ 然而，她竟未能识破这位年轻书生的作弊手段。 她确信，在朱厚照展示双手前，念珠确实在右手，至于如何转至左手，她不得而知。 唐岚儿思绪飞转，嫣然一笑“分明看见念珠在右边，可惜我运气不佳。朱公子何不让我一次，给个台阶下呢。” 唐岚儿巧妙地施展女性特有的柔情策略，暗示知晓朱厚照作弊，不如直接给她画画，双方都有面子。 朱厚照感觉到唐岚儿可能看穿了他的把戏，但他不在意，没有证据，他无需承认。 朱厚照望向朱拱栩“世子有何见解？” 朱拱栩见唐岚儿与朱厚照亲昵交谈，醋意横生，平日唐岚儿从未对他如此温柔。 他赌气地说“我言出必行，不过朱兄能否再给唐岚儿一次机会，满足我的心愿。” 唐岚儿听到朱拱栩的提议，跃跃欲试，想一探究竟朱厚照是如何在她眼皮底下转移念珠的。 朱厚照听见朱拱栩还想再来一次，立刻答道“当然可以，规则依旧。” 他如上次般，双手相握，再次分开。 “请猜。” 唐岚儿看得真切，这次念珠确实在朱厚照的左手。她自幼习武，视力超群，能从手指肌肉微小的变动判断出藏物之手。 “这次在左手。” 朱厚照没有询问唐岚儿是否更改，因为他知道她无法猜中。 他利用储物空间将念珠移到右手，正准备摊开双手。 唐岚儿瞬间捕捉到朱厚照手指肌肉的细微变化，尽管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她确信念珠已转移至右手。 唐岚儿动作迅疾，如同闪电般捉住了朱厚照的右掌，目光狡黠地注视着他“姑娘我心意已变，决定选你的右手。” 四周的观众纷纷侧目，男女之间应有分寸，她竟直接抓起男子的手，这岂是正经之举？ 特别是人群中的张慧，满心愤慨，那女子真无廉耻，竟牵起朱公子的手，快放开呀！ 唐岚儿本就是白莲邪教的女子，谈何男女之防？若听朱熹之言，何来白莲教，何来叛逆之事？ 朱厚照确信唐岚儿已识破他手中念珠的秘密，却不明其究竟，难道她有透视异能？ 不过转念一想，应当不是，她刚才抓住他手的速度极快，定是身怀武艺，功夫可能深不可测，只是他无从比较，无法估量她的实力究竟几何。 朱厚照起初被唐岚儿突然握住手吓了一跳，接着便在脑中思索她如何识破他的计谋。 如此一来，时间显得漫长，他人看来，尤其是朱拱栩眼中，他似乎在占唐岚儿的便宜。 浑蛋，你倒是挣脱开啊，或者快点揭晓答案也好。 朱厚照也想挣脱，但唐岚儿的手劲惊人，他感到一阵疼痛。 “小姐，你弄疼我了。” 唐伯虎在人群中听见朱厚照的话，掩口窃笑，这话本该是女子所说。 唐岚儿凝视着朱厚照，笑容灿烂地回应“揭晓吧，朱公子。” 这回我握着你的手，你无法再玩花招了吧。 唐岚儿一脸自信满满。 “其实你最初的选择就是对的，何必改呢？” 朱厚照带着惋惜的表情说罢，打开了左手。 那串念珠赫然就在他的左手之中。 唐岚儿松开了紧握的朱厚照右手。 朱厚照摊开右手，空无一物。 唐岚儿满脸的惊愕。 难道朱寿也是高手，通过微妙的手部肌肉变化骗过了我？ 我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他的布局？ 不，朱寿看起来并不像懂武功之人。 唐岚儿退回原位，反复回想朱厚照的每一个动作，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朱拱栩怒火中烧，唐岚儿从未主动碰过他的手。 “再来一次，这次我来猜。” 朱厚照轻蔑地看着朱拱栩，仿佛在说，就凭你，休想猜中。 朱拱栩被轻视，更加不悦。 “你敢不敢再来？” 唐岚儿听到朱拱栩还想猜，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都猜不透，何况是你。 朱拱栩恼火地甩开唐岚儿的手，你平日里的矜持去哪儿了，怎么一见这小白脸就这么主动。 唐岚儿见朱拱栩对劝告置若罔闻，索性放手，毕竟你乐意当冤大头，我何必多事，正好借此瞧瞧朱寿如何巧妙转移念珠的位置。 朱厚照对朱拱栩的慷慨也不以为意，你想送钱，我岂会阻拦。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伸出手。 “来猜吧，规则同前次。” 朱拱栩暗自盘算，五五开的几率，已连续失误两次，这次再猜错岂非天理难容。 然而围观众才女并不这么想，朱厚照先前为了避开作画，已连续送出七八件价值连城的琉璃珍品。 朱拱栩仔细审视，未能察觉两手有何差异。 唐岚儿依旧确信念珠在左，但她实在不敢再冒险猜测。 “在右手上。”朱拱栩语气坚决。 “其实它在左边呢，世子是否要更改答案？” “哼，别妄图用花言巧语糊弄我，念珠必定在右手。” 朱厚照惋惜地说“哎呀！给你机会你不把握，不听人劝啊。” 话音刚落，朱厚照摊开双手，正如他所说，念珠确实握在左手。 朱拱栩怒火中烧，像赌徒般欲再试一次。 唐岚儿再也看不下去，用力拽住朱拱栩，这次他无法挣脱。 “世子，别再猜了，你猜不中的，我看不穿他的手段。” 朱拱栩豁然开朗，原来这小子竟耍诡计。 他不顾风度，大声斥责“朱寿，你竟敢对本世子耍诈！” 唐岚儿掩面，这朱拱栩真是个糊涂蛋，毫无证据，怎能如此断言。 此刻的恼怒和失态，彻底摧毁了他先前苦心塑造的形象。 第46章 无据之言切莫轻言 朱拱栩在众人眼中宛如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尽管朱寿的行为确实有些不知好歹，没给世子半分颜面，但整场游戏中，是你步步紧逼，强迫人家参与猜物的较量。 朱厚照望着朱拱栩的焦急模样，心中乐开了花。 他对旁边的王守仁说“看到了吗，他慌了，他慌了。 ” 又转头对朱拱栩说“世子，没有确证的话，可不要胡言乱语，这么多人看着呢。 不然我告你诽谤，去衙门讨个公道。 ” 朱拱栩本就不是一个能容人之人，听闻此言，怒火更加炽烈。 唐岚儿轻轻按住朱拱栩的手腕，运起内力，劝说道“世子请息怒，今日不宜过多纠葛，以免损害宁王府的声誉。 ” 唐岚儿的声音如春风拂面，朱拱栩瞬间从愤怒中恢复了理智。 手腕处的手解穴，位于小指与无名指之间，有平息怒气的作用。 朱拱栩误以为唐岚儿是在关心自己，便任由她握住了手。 “在下失态了，看来朱公子今日无意为世子作画，我们改日再见。 ” 说完，他转身与金员外及众人告别，离开了文会现场。 “世子，是否遗漏了什么？” 朱拱栩暗恨此时并非在南昌，否则定不让此人得意太久。 唐岚儿示意朱拱栩稍安勿躁，从侍从手中接过银票，走到朱厚照身旁，将银票递给他。 唐岚儿轻声道“朱公子手段高明，唐岚儿心生敬佩。 ” 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悄然调换念珠而不被察觉，还能让朱拱栩怒火中烧，这位朱公子果然非同寻常。 朱厚照接过银票，微笑着抱拳致意。 虽然自己对朱拱栩厌恶至极，但对这位佳人，他仍保持着礼貌。 “唐姑娘过奖了，不足挂齿。 ” 唐岚儿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唐姑娘，这是你的念珠。 ” 朱厚照这才想起手中的念珠是属于那位姑娘的。 “如果朱公子不介意，就当作赠予公子吧。 我总有预感，我和朱公子还会再次相见。 ” 朱厚照端详着手中的念珠，是小叶紫檀制成的，上面刻着一个笑容满面的弥勒佛头像。 “贤弟，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未免有失君子风范啊。 ” 朱厚照明白王守仁的含义，人家客气地求画，自己却让人家难堪。 你现在看似同情对方，但当你将来毫不留情地俘获宁王父子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总有一天，王兄会理解的。 况且，君子风范哪里比得过这三千两银票的实际，没有银票，如何制造蒸汽机呢。 ” 这时，唐伯虎走了过来。 “朱老弟，你说要搞什么机？这个我熟啊。 ” 王守仁见唐伯虎与朱厚照交谈甚欢，以为他也像朱厚照一样研究事物的本质。 “唐兄，这位是王守仁，字伯安，我的新朋友。 ” "王兄，这位是唐寅，人称唐伯虎，近来对我帮助颇多。 " 王守仁对唐伯虎早有耳闻，此刻他的名声还不及唐伯虎响亮。 对于唐伯虎，士人阶层的看法各异，有的认为他在科举中的行为理应受罚，有的则惋惜他才情被埋没。 "原来是唐兄，久闻大名，久闻大名！适才你们提及的姬是什么？" 唐伯虎已从过去的困扰中走出，今日的文会激发了他的兴致，他以为二人与他有同样的兴趣。 "哦，我们之前谈到的是蒸汽机，后来朱贤弟又提到了那个能让人升空的装置。 " "哇！是谁的发明如此神奇，竟能让人飞天，带我去见识一下吧。 " "我也是听朱贤弟讲述，未曾亲眼见过。 " "朱贤弟，你是在何处见到的这般奇物？" "朱兄，你们若去寻访，记得带上小弟。 " 张仓也加入了对话。 朱厚照掩面苦笑，局面变得混乱，原本是探讨学问，怎地引来两位奇特的人物。 "朱兄，你刚才运用的是何种技巧？可否指点一二？" 唐伯虎和王守仁也好奇地看着朱厚照，尽管他的三连胜可能归功于好运，但显然其中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别乱说，好像我用了什么诡计似的。 " 三人并不信服。 文会结束后，王守仁回家闭门不出，一心准备考试。 王华，王守仁的父亲，还以为儿子终于领悟，决心全心投入四书五经的学习，步入正轨。 其实，王守仁刻苦读书，只是为了研究蒸汽机。 朱厚照曾在文会上说，只要能取得功名，就能到西山找他，那时便能参与蒸汽机的研究。 唐伯虎告诉朱厚照，朱拱栩对玻璃制品有兴趣，询问是否要出售给朱拱栩。 朱厚照欣然同意，表示朱拱栩要多少他就提供多少。 唐伯虎问这是否会导致不良后果，毕竟会得罪一位藩王。 朱厚照立刻保证没问题，他的父亲非常有能力，解决一个藩王问题不大。 唐伯虎猜测朱厚照的身份非同寻常，否则怎敢在文会上公然得罪朱拱栩。 然而，他绞尽脑汁也无法将朝廷重臣与朱厚照的父亲对应起来。 两天后，唐伯虎收到朱拱栩的邀请，询问朱厚照如何应对。 朱厚照接过请柬，见地点是莳文楼，便问唐伯虎那是何处。 唐伯虎解释道，那是京城里最高档、最有文化、最昂贵的......妓院。 朱厚照心想，这样的地方起如此文雅的名字，会有人去吗？ 唐寅洞察了朱瞻基的困惑，立刻向他解释，这文采楼是依照江南楼阁的样式建造，出入此地的非富即贵，没有数百两银子，最好别踏足其中。 文采楼迥异于寻常妓院，这里的女子皆以才艺为生，每位姑娘都精通琴棋书画。 然而，想要亲近她们并非易事，除了足够的金钱，还得赢得佳人的青睐。 朱瞻基制止了唐寅的解说，京城的风月场所，唐寅如数家珍。 显然，朱拱楷新对琉璃之事十分上心，连唐寅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 朱瞻基无法亲往，只能委托唐寅代劳。 二人商量妥当，唐寅便独自前往赴约。 第47章 皇帝没钱，岂有此理 次日，朱瞻基来到西山查看土豆和玉米的生长状况。 西山建了十座温室，一半种土豆，一半种玉米。 通过不同灌溉和施肥的实验，他们总结出最适合这两种作物的种植方法。 丘聚是八虎中年纪最小且擅长文墨计算，做事细心，被朱瞻基指定管理温室。 起初，丘聚颇感不悦，当年挨的那一刀就是为了逃离农耕生活，如今却又回到了起点。 而且，管理温室岂不是变相的流放，连马永成都取笑他。 但渐渐地，丘聚意识到皇帝并无流放之意，皇帝时常无事便来西山，首要之事便是查看温室中的作物，比玻璃工坊还要关心。 “丘聚做得很好！记录详尽，温室管理得井井有条，朕很满意。 ” 朱瞻基望着温室中茁壮的秧苗，对丘聚赞赏有加。 “多谢皇上夸奖，能为皇上效力是小人三生有幸。 ” 拍马屁是太监的基本功，丘聚信手拈来。 “别小瞧你现在所做的，历史会记载你的功绩，后人谈论土豆和玉米时，定会提及你的名字。 若将来评选十大杰出太监，你必有一席之地。 ” 朱瞻基也会亲自下田帮忙，边干边与丘聚交谈。 十大杰出太监？岂不是要像郑和那样名垂千古？ 丘聚不敢奢望，能得到皇上的认可，他就心满意足，只求皇上别忘了他在温室的付出。 此刻的丘聚，还无法预见自己未来将走遍全国，推广玉米和土豆的种植技术，救活无数百姓，被誉为神农太监，活着就被供入祠堂，受到万民敬仰。 午后，唐寅疲惫不堪地从文采楼返回，手中还拿着宁王府的订单。 朱瞻基见到他这副模样，打趣道“看来朱拱楷新的银子花得很到位啊。 ” 唐伯虎嬉笑道“重点是姑娘们欣赏的是兄台的才情，明白吗？” 他与朱厚照日渐亲密，自称为兄毫不拘束，而朱厚照也享受他们之间这种亲昵的交谈方式。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农具，与唐伯虎一同进入房间商议事务。 朱厚照摊开订单十座三尺琉璃佛像，二十座二尺琉璃佛像，若干琉璃饰品，二十套琉璃茶具...... 朱厚照疑惑地问“怎么会有这么多琉璃佛？这不是朱拱栩订的吗？” 唐伯虎回答“我也很纳闷，但他没给出明确答案，而且全是要弥勒佛像。 ” 朱厚照觉得此事诡异，但一时无法琢磨透彻。 “朱拱栩打算投入多少资金呢？” “这些物品我估算了一下，报价超过五十万两，朱拱栩答应我，如果我能压低价格，利润的两成归我，还提前支付了两千两作为辛苦费。 ” 说着，唐伯虎将银票放在朱厚照面前。 他们早就料到朱拱栩会贿赂，朱厚照告诉唐伯虎，收下就是了，不要白不要。 “我们说好的，这笔钱由唐兄自行处理。 ” “先填补令尊那一百万两的空缺。 ” 唐伯虎毫不在意地说。 “不在乎这点数目，等这笔货款到账，绰绰有余了。 ” 说着，他把银票推回给唐伯虎。 “价格上别让他占便宜，就按五十万两，额外多给他二十万两的货物。 你知道我们的成本，到时候该得的利益就收下，别漏了就行。 ”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朱厚照深信唐伯虎的为人，对他无比真诚。 真正的好朋友谈论金钱时并无尴尬。 “说起来，我昨天又碰见唐岚儿了，那女子比朱拱栩聪明多了。 起初她想直接购买琉璃矿，但我坚持说矿石快开采完了，而且矿主不便露面，只接受订单。 后来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很久，我都差点说漏嘴，最后只好假装醉酒。 ” 朱厚照早先就提醒过唐伯虎，唐岚儿非等闲之辈，还好有所防范。 “辛苦唐兄了，等会儿我让老刘给你带些鹿茸和海马干回去补身体。 ” “哈哈，我这个哥哥可不需要那些东西。 ” 朱厚照吩咐谷大用按照订单生产，并对每件产品单独制作模具或标记，以便日后区分。 很多订单上的商品可能是朱拱栩用来送礼的，将来若要揭露宁王的同伙，这也是一种证据。 十日后，与朱拱栩的交易顺利完成，钱货两清。 朱厚照不由得感叹，朱拱栩真是个可靠的人。 然而转念一想，一个藩王能轻易拿出五十万两，而自己的父亲弘治帝要救灾平乱还得从太皇太后的寿宴中扣款，这让他感到愤慨。 看来咱们皇家是最寒酸的了。 自己是否也算得上穷苦人家的孩子自立自强呢。 算上售卖铜镜的收入，寺庙的那笔交易，以及与朱拱栩的交易，总计超过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当朱厚照递上那百万两银票时，弘治脸上满是惊愕。 太子竟然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银子！ "父皇，儿臣这月只是凑出了这些，下月可就没有了。 " 的确，下个月不能再像这个月那样，靠着各种手段赚取如此巨款。 但朱厚照深信，凭借他对未来的了解和系统，总有一天每月都能赚到一百万两，甚至更多。 不过，他不能一直往国库填补资金。 弘治好奇太子是如何赚得这些，担心他走了邪路，但即使走了邪路，也赚不了这么多，这相当于国家一年税收的两三成。 朱厚照毫无保留，详细讲述了自己贩卖铜镜和玻璃的经过。 弘治听得瞠目结舌，原来钱还能这样赚？ 当弘治听到一座寺庙轻易就掏出数万两购买佛像，几千两的铜镜能卖出那么多，尤其是宁王世子能拿出五十万两时，弘治陷入了沉思。 原来你们个个都有钱，就我这个皇帝囊中羞涩。 第48章 我身边有内奸！ 从前，弘治也曾疑惑为何自己总是缺钱。 但大明自明太祖建国已逾百年，不都是如此度过的吗？ 今天太子拿出的百万两银票让弘治开始深入思考。 看着沉思的弘治，朱厚照觉得他的目的达成了。 空口白话谈论国策、税制对弘治无效。 弘治一句太子年幼，不懂国策，便将他打发了。 弘治面对那一百万两银票，不得不思索，朝廷为何收入微薄，困难重重，而他的太子一个月就能赚来百万两。 朱厚照不失时机地补充道"父皇，儿臣赚的这一百万两，一分税也没交。 " 弘治听了，更是恼火，怎么，你还想在我面前炫耀？ 但弘治聪明绝顶，转念一想，太子这样说必有深意，绝非只为惹他生气。 "照儿的意思朕大致明白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 "父皇英明，一眼看穿了儿臣的小心思。 " "少拍马屁，说正事。 " "大明太贫穷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乱子。 " "照儿言重了，只是近期遭遇天灾人祸，国库一时周转不灵。 " "父皇，儿臣直言，眼前的天灾人祸还算小，国库就已周转不灵，若将来更大规模的灾难来临，国库无银，必然动摇大明的根基。 " 对于明朝的衰败，后人的解读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共识无可否认。 其败亡的直接诱因便是财政困境，自明朝建立以来，赋税几乎停滞不增，长达两个半世纪之久。 土地持续扩展，人口逐年增长，唯独税额纹丝不动，致使明朝中后期的财政压力日益加剧。 国库空虚，灾情频发却无力救济。 战事降临，军队的粮饷无处筹集。 灾民挨饿，暴动四起；兵士饥肠辘辘，亦生叛乱。 饥民与兵士的结合，酿成了大规模的国内动荡。 政府军力疲软，既无法抵御外敌，也无法平息内乱。 财政危机催生军事危机，军事危机又加重财政困局，如此恶循环，明朝不可避免地走向灭亡。 弘治帝素以广纳谏言着称，即便太子的言论可能过于悲观，但明朝的财政问题确是积重难返。 朱元璋初创的税制存在诸多弊端，因其出身贫寒，故限制了税负，使得税率极低。 按老朱的设想，此税制应能使国家收支平衡。 但这仅限于理想状态，实际中朝廷还需应对各种突发开销，如军事行动、救灾、大型工程等，一旦这些出现，财政便难以维系。 "照儿，你是在提商税的问题吧。 " 弘治帝直指朱厚照的忧虑。 "父皇也有此意？" 朱厚照意识到低估了父皇的洞察力，自己能看透的问题，弘治岂会忽视。 "照儿能有此虑，说明你心系国家，商税之事日后再说。 " 朱厚照明白，商税改革非一朝一夕，涉及的利益错综复杂，此刻只需让弘治对此有所警觉。 弘治帝满眼疼爱地看着朱厚照"照儿，你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救灾与平乱的资金总算有了着落。 你长大了，能为朕分忧了。 " "儿臣为父皇分忧义不容辞，只是父皇别忘了太皇太后的寿诞。 " 这一百万两银子，归根结底是为了家人，为了让弘治免于国事之忧，也为太皇太后的寿辰献礼。 "太皇太后知道照儿的孝心，必定会十分欣慰。 " "此次玻璃的生产和销售，张永和谷大用功不可没，孩儿希望能为他们请赏。 " "好，你懂得识人善任，朕命萧敬去办理此事。 " 太监属内廷人员，赏赐无需经过内阁，太子有此微愿，弘治自然应允。 毕竟太子已无更多可赏，这江山终将是太子的。 "孩儿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父皇能够应允。 " "还有何求？" "那个，可否赋予孩儿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力？毕竟孩儿想去西山亲自察看，仅在东宫难以顾全所有事情。 " 朱厚照见机行事，趁弘治心情不错，立即提出此事，以免每次出宫都像做贼一般。 弘治闻言，不悦地回应"你还好意思提，私离皇宫的次数还不够多吗？要不要我把你的出宫记录拿给你看？" 朱厚照脸上一热，原以为自己的行动隐蔽，未曾料到每次出宫弘治都知情，甚至还有记录在案。 看来我身边有人背叛啊！ 他尴尬地回答个...孩儿出宫也是为了解父皇的忧虑。 " 弘治叹气道"趁着你还年轻，多出去走走也好。 等你坐上我的位置，想出宫就难了。 " 历史上，正德帝却表示即便身为皇帝，出宫也并非难事，江南塞外他都游历过。 朱厚照闻言心中一喜"父皇是同意了？" 弘治冷哼一声"不同意，你就不出了？以前出宫那么多回，有问过我吗？" 朱厚照无言以对，只能干笑几声。 弘治语重心长地说"偶尔出宫是可以的，记得带上足够的护卫，自己也要谨慎。 我会调一队锦衣卫给你，让牟斌帮你安排人手。 " 提到锦衣卫，朱厚照想起了一个人。 "锦衣卫中有个千户叫钱宁，颇为能干，不如让他归孩儿指挥。 " "朕认识那个钱宁，上次在街上帮你的就是他，人确实机敏。 " 朱厚照汗颜，自己的行踪被父亲摸得一清二楚，身边的叛徒究竟是谁呢？ 第49章 一个大胆的构想 弘治并未理会胡思乱想的太子，而是传令李荣宣召集内阁大学士和各部尚书商议国事。 朱厚照明白，弘治心中挂念的是受灾的百姓。 有了这百万两银子，前线的士兵能及时领到军饷，河南水灾的民众也能早日得到救助，或许能救更多人的性命。 "叮，宿主援助国家百万两，助解水灾和边疆危机，浪值+。 " 朱厚照近期获得的浪值颇丰，出售给寺庙的佛像，持续销售的镜子贡献最大，每日都有浪值提示。 与王守仁谈论蒸汽机时，浪值也有显着增长，毕竟对方是未来能成圣之人。 这次一次性增加了浪值，让朱厚照感叹系统的慷慨。 距离中级十连抽的目标更近了一大步。 朱厚照心情愉快地与弘治讨论起玻璃的用途，表示要将乾清宫的门窗都换成玻璃的。 不久，朝廷三巨头刘健、谢迁、李东阳，以及兵部尚书刘大夏、户部尚书张升等各部首长齐集乾清宫，恭候圣旨。 "召集各位，是想再度讨论河南的灾情及边疆的军事状况。 " 朱厚照在一旁聆听，察觉到弘治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 朝中重臣面面相觑，心中满是困惑。 这两项议题早已讨论多次，国库空虚，增税措施也已实施，难道陛下是在催促增税的执行情况？ 大明的财政体系复杂无比，国库告急时只能临时增税，但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李东阳心思细腻，察觉到弘治突然重启讨论的背后必有隐情，于是率先发问"陛下是否已有新的解决方案？" 弘治直截了当回答"内库新进了一批白银，足以解当前困境，各位不妨商议一下。 " 群臣恍然大悟，无钱时的策略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有了资金，自然需要重新规划。 听到有财源，张升身为户部尚书，最为欣喜，忙问"陛下，不知这批白银具体数额几何？" 既然陛下召集众臣共议，数量必定可观。 张升大胆猜测，至少也有三五十万两。 然而，弘治的回答却是"刚刚入账九十九万两，我们先集中讨论急务。 " 朱厚照一听，心想还差一万两，随即明白这是给刘大夏留台阶下。 弘治还记得他与刘大夏的赌约，原本只有少数人知晓，却被刘大夏自己大肆宣扬，称太子不知天高地厚，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百万两。 如今此事人尽皆知。 这一百万两银子，大臣们早晚都会知道来源，他朱厚照也没有打算隐瞒。 能赚钱就是实力，让这些朝臣见识见识也好。 群臣闻言，皆感惊讶。 皇帝的内库年收入不过二十万两，主要依赖皇家庄园、皇商和少量国家税收。 弘治素来节俭，多年未曾大兴土木，后宫仅张皇后一人，大大节省了建筑和选秀的开支。 内库若有盈余，也常补贴国库，这突如其来的九十九万两，为何不直接说是百万两？ 李东阳最先回过神，偷偷瞥了刘大夏一眼，又望向太子。 这笔银子难道是太子赚来的？ 能参与乾清宫议事的都是人中翘楚，瞬间心领神会，纷纷偷看刘大夏。 然而，众人又对太子如何在一个月内赚得百万两银子感到好奇。 刘大夏既羞且怒，他无法相信太子能在一个月赚这么多，难道太子做了违法之事？ 弘治其实也不愿让刘大夏难堪，但国事不能因个人颜面而耽误，边关士兵和河南灾民正等待救援。 更何况刘大夏对太子的无礼，也是他自己招致的。 身为大明集团的总裁，公司运营困难，需依赖儿子在外赚钱补贴公司，弘治对此心中也有些尴尬。 然而事态紧急，急需资金，更何况这大明江山终究会传给太子。 刘健沉稳明智，见众人关注点偏离，率先发言“禀陛下，目前银两充裕，应双管齐下，立即调配至河南救济灾民，同时解决边疆士兵的欠薪问题，以稳定军心。 ” 刘健的话语引导群臣重回银两分配的议题，有了银两才能做事，做事才能立功。 平日沉默寡言的工部尚书曾鉴，此刻也大胆提出修复皇宫的建议。 以往刘大夏总是最为激进，但得知这笔钱来自太子后，便无颜再开口。 幸好首席宰相刘健一开始就设定了基调，边疆的资金得到了充分保障。 经过讨论，这九十九万两银子还未在弘治手中多停留，便已有了妥善的安排。 事情圆满解决，大家都心满意足。 户部尚书韩文问“陛下，内帑的资金何时能划入国库？” 朱厚照心想，你胆子真大，直接就说划入国库。 内帑的钱理论上属于皇帝的私人财产，你说转到国库就转到国库，连借条都不想打，恐怕压根没考虑过归还的问题。 “划入国库？国库何时归还？” 此时，大臣们听到不寻常的言论，都望向太子。 张升习惯性地认为理所当然，以前弘治拨款给国库也没提过归还，今天太子怎么突然这么说。 弘治也感到困惑，太子为何还想着让朝廷还款，而朝廷目前的经济状况根本无力偿还。 既然太子开了口，众人也确信这笔钱出自太子，当面不便直接询问，回去后再安排人详查。 张升看向刘健，思考如何回应，是直接拒绝，还是先答应下来再拖延不还。 朱厚照未等他人开口，向弘治行礼道“父皇，我看不必归还了吧......” 张升愣了一下，刚刚主张归还的人是你，转眼间又说不必归还。 朱厚照停顿片刻，接着说“......直接以内帑的名义发放吧。 ” 弘治听了朱厚照的话，理解了他的意图。 这笔钱指望不上国库偿还，不如以内帑的名义发放，让百姓直接感恩于皇帝。 太子的做法虽显得小气，但确实有利于巩固皇权。 况且这话他不便提出，由太子提出再合适不过。 弘治询问大臣们的看法“各位爱卿有何见解？” 刘健身为百官之首，此刻需要表明立场。 李公深思，刘公决断，谢公直言不讳。 刘健的判断力，体现在他的果断，任何犹豫不决在他面前无处遁形，且他的抉择总是精准无误。 金钱的运用应恰到好处，关键在于由谁来执行这一行动。 表面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触及了皇权与文臣权力的微妙平衡。 然而，资金毕竟源于皇家内库，皇上此刻想为自己的声誉投资，有何不可？刘健毫不犹豫地给予皇上这份面子。 "老臣认为，此举甚妙，让黎民百姓和将士们感受皇上的仁慈。 " 既然已赞同，刘健便决定彻底做好人。 首辅发话，小事一桩，群臣自然附和。 "眼前困境已解，若将来再现此类情况，各位有何高见？" 刘健理解弘治的忧虑，这次财政缺口由皇上自掏腰包填补，今后再遇相同问题，又该如何应对？ 这确是棘手的问题，朝廷财政的困扰非三言两语所能解决，且增加税收必然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其间的困难难以预料。 "陛下，此事需谨慎处理，内阁与诸位大臣需深思熟虑。 " 弘治也明白临时讨论无法得出解决方案，于是让大家各自忙碌。 朱厚照明白，最后那段话是弘治对他个人的提醒，改革税制的艰难程度可见一斑。 第50章 你们会相信我只为她画过一幅画吗？ 张永和谷大用被封为正五品太监，每人获赐一件飞鱼服。 太监和公公虽同为宦官职位，但并非割礼后就能随意冠名。 太监的等级划分与文官相同，从一品到九品。 一品至五品称为公公，六品至九品称为太监。 寻常宦官被称为公公，犹如把普通士兵唤作将军，宦官听了皆感荣幸。 如今不同了，二人真正成为公公，多少人一生割礼后也无法获得太监的头衔，更别提公公了。 他们喜极而泣，跪在朱厚照面前感激太子的提拔。 张永还兼管东厂百户，负责西山的一队东厂密探。 这些西山的东厂密探相当于直接受朱厚照管辖，弘治以此方式给予太子更多权力。 弘治无法再提升太子的赏赐，已是太子，还能往哪里升？ 除非弘治退位为太上皇，把皇位让给朱厚照。 即使现在弘治让朱厚照即位，朱厚照也不会答应。 至于赏赐，更是无从谈起，太子为朝廷贡献一百万，弘治又能拿什么赏赐？ 但弘治明白，江山终归要传给太子，父子之间不必过于客套。 朕的江山，终究是太子的。 钱宁也被调至太子麾下。 得知此消息，钱宁兴奋得一夜未眠，害苦了他的新宠小妾。 锦衣卫并非崇尚暴力的组织，他们更注重人际交往的微妙之处。 历代锦衣卫的首领皆为皇帝的心腹，如今能与太子结交，一旦太子登基，指挥使的位置便唾手可得。 唐伯虎这次对朱厚照施以援手，但朱厚照并未因此向他邀功。 因为唐伯虎对朱厚照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处理完朱拱栩的事情后，唐伯虎已多日未至西山拜访朱厚照。 于是朱厚照差遣钱宁去寻访唐伯虎的踪迹，并给出了大致的方向。 遍寻京师的风月场所，若实在找不到，就去河边碰碰运气。 钱宁办事效率极高，没过多久便找到了唐伯虎的消息。 果然如他所料，钱宁回报，唐伯虎正在醉仙楼逍遥快活。 朱厚照决定亲自去找唐伯虎，这家伙太清闲了，得给他找点事情做。 朱厚照带着钱宁和刘瑾换上便装，直奔醉仙楼而去。 钱宁心中激动不已，男人间的友谊如何迅速建立？ 孔子曾言同生共死，共享风流。 太子殿下让自己陪同前往青楼，这是何等的信任。 能与太子殿下共赴风月之地，这是何等的荣耀。 醉仙楼是一座三层的小楼，门前宽敞，红粉彩绘装点其间。 二楼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明亮耀眼。 正值午时，客人稀少，门口的龟公打着呵欠，百无聊赖。 大中午哪来的生意，昨晚狂欢的宾客有些还未起床。 正盘算如何找个借口偷懒的龟公，看见一个服饰华丽的公子哥带着两人朝门口走来。 龟公立刻堆起笑容，热情地迎上去“三位贵客，请进！” 他一眼就看出朱厚照是三人中的主角，待他周到些，赏钱自然不会少。 他讨好地对朱厚照说“公子面生得很，是否有熟悉的姑娘，小的给您引荐一位。 ” “我找人，唐寅是否在此？告诉他朱寿来找他了。 ” 钱宁熟知这里的规矩，丢给龟公一锭银子，龟公连忙道谢，安排三人坐下，上了茶后便去找唐伯虎。 不久，唐伯虎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出来，显然刚从睡梦中醒来，脸上还留着脂粉的痕迹。 “嘿！这不是朱贤弟吗，总算肯陪兄长玩耍了。 ” 钱宁初次见到唐伯虎，见他与太子如此熟识，立刻决定把他列入自己的交际圈。 钱宁原本并不姓钱，自幼被卖入太监钱能家为奴，钱能对他宠爱有加，他就改姓了钱。 钱能去世后，朝廷恩泽其家人，钱宁得到了锦衣卫百户的职务。 从小与宦官一同长大的钱宁，磨炼出了一套娴熟的交际手腕和恭维之道。 他刚认识刘瑾等太监，便迅速与他们打得火热。 这些人，未来将成为他在太子东宫起势的政治盟友，如今又加上了唐伯虎一个。 朱厚照笑容满面地对唐伯虎说“唐兄真乃风流人物，这午时才起身。 ” 唐伯虎打着呵欠，毫无顾忌地坐在朱厚照身边，问“朱贤弟是如何寻到我的？难道此地是你常来之处？” 朱厚照笑道“哪里，为找唐兄，我可是首次踏入这风月之地。 ” “是朱公子吗？” 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子声音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丰腴动人、风情万种的女子缓步而来。 “哎呀，真是朱公子，我们许久未见了。 ” 唐伯虎暧昧地看着朱厚照，调侃道，说第一次来，连你的相好都说好久不见了。 朱厚照认出了这位女子，初次摆摊画画时，她曾找他画过，她叫月怜。 见朱厚照桌上无女子相伴，月怜觉得过去也不违反青楼规矩。 一阵香气扑来，朱厚照反应敏捷，才没让月怜坐到自己怀中。 “月怜姑娘，小生此行是来找人的。 ” 月怜以为朱厚照拒绝了她，楚楚可怜地说“不知哪位姑娘能得朱公子青睐，为何公子不来找我呢？那一别，月怜可是日思夜想，甚是挂念啊。 ” 说话间，她的手还不安分地在朱厚照身上轻抚。 朱厚照被她说得百口莫辩，忙说自己有正事要谈，改日再来找她，这才打发走了月怜。 月怜离开时，一副受了冷落的模样，央求朱厚照下次一定要去找她。 朱厚照看着众人，一脸无辜地解释“我只是给她画了张画，你们相信吗？” 第51章 我创办报纸，你当主编 唐伯虎满脸兴奋“朱贤弟也爱画仕女？待会儿哥哥陪你一同挥毫，看看谁画得更好。 ” 朱厚照觉得自己越描越黑，只好再次解释“是在街头画的。 ” 唐伯虎一听更激动了“这么放荡不羁？街头作画？” 朱厚照气恼，这唐伯虎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那天我在街头摆摊画画，恰好遇到了这位姑娘，你还不信吗？老刘可以作证。 ” “信！信！信！我信，我信还不行吗，朱贤弟何必着急。 ” 唐伯虎嘴上说信，但脸上分明写着“信你我就傻了”。 钱宁期待的香艳场景并未上演，未能与太子共赴风月之事，令他深感遗憾。 看来太子对自己的信任还有限啊！ 朱厚照领着唐伯虎步入一座庭院，刘瑾轻叩门户，四人均踏入其中。 唐伯虎疑惑地问“这是你的朋友的住所吗？” 朱厚照坚定地点头，答道“是的，他是我极要好的朋友。 ” 唐伯虎欲言又止，朱厚照却掏出地契、契约，一并递给唐伯虎。 唐伯虎审视着手中的地契和契约，恍然大悟，原来朱兄弟为自己购置了房产，连仆人都预备齐全。 唐伯虎心中激荡，自己在京都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只能在青楼蹭吃蹭住，还得应对那些风尘女子，无人知晓自己的苦楚，唯有朱兄弟能理解他的困境。 “朱兄弟，这太过厚重，大哥......” 朱厚照未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客套话就免了，你也清楚我赚钱容易，为唐兄购置一处宅院算不了什么。 ” “朱兄弟，大哥我......” 朱厚照打断唐伯虎，指向庭中的梨树“可惜现在不是季节，待到来年春末夏初，梨花绽放，唐兄定要赋诗一首。 ” “朱兄弟，让大哥把话说完。 ” 朱厚照心想，唐伯虎真是过谦，不就是一处地段优越，装饰精致，交通便捷，宽敞明亮，花费五千两银子购置的三进宅院吗，想谢就谢吧。 “唐兄，请讲！” 唐伯虎一脸认真地说“这么多仆人，我养不起啊！” 哎呀！ 朱厚照心中暗叫一声，自己的心意算是白费了。 “进屋详谈吧，正好有件事需唐兄帮忙，养活这些仆人不成问题，如果你想纳妾，也可随意。 ” 闻言，唐伯虎心中略感迟疑，难道朱兄弟希望他继续卖玻璃？ 起初帮朱厚照卖玻璃只因觉得有趣，且真心想帮这位投缘的兄弟。 但唐伯虎并不想长期从事销售经理的工作。 “欢迎主人归来！” 踏入正厅，家中的管家、丫鬟和仆人纷纷向唐伯虎行礼问好。 朱厚照为他策划了一场回家的仪式，然而唐伯虎显得兴致索然。 两人落座，丫鬟端上茶水，唐伯虎率先开口。 “朱兄弟，大哥感激你的善意，但大哥真的不想四处奔波为你卖玻璃。 ” 朱厚照不解地问“谁告诉你我要你去卖玻璃了？” 唐伯虎满脸诧异“你不是说要给我找点事做吗，不去卖玻璃还能做什么？难道朱兄弟想给大哥安排个清闲的差事？我知道朱兄弟是为了我好，但我真的承受不起。 ” 朱厚照心想，这唐伯虎还真是敏感，确实适合卖玻璃，不过他已经另有打算。 "确实为唐兄设了个职务，不过并非清闲，而是相当忙碌。 当然，绝不会让唐兄投身于售卖玻璃的事务，此职与你的才情最为契合。 " 唐伯虎疑惑道"那兄弟我该担当何职？" 朱厚照饮一口茶，答道"唐兄可知晓邸报？" "自然知晓，乃是朝廷传递政事信息的文书，兼有情报的新闻摘录，为何提及此事？" "我想创办一份供全民阅读的邸报，名为‘报章’。 我希望唐兄能担纲主编之职。 " "朱贤弟，这报章有何用途？与邸报又有何异同？" "我所说的报章，侧重刊载新闻及时事评论，功能与邸报相异，读者群体更广泛，定期向百姓发行，使他们了解时事。 " 唐伯虎端起茶盏轻尝，深思朱厚照的提议。 "那需多少人抄写？搜集新闻也需要大量人力，又如何确保百姓买得起呢？" "这些问题我已有对策，还有其他疑问吗？" 掌控锦衣卫与东厂两大机构，天下新闻无一不知。 评论员随手拈来，皆是朝中重臣。 至于印刷，活字印刷技术在手，无需人工抄写，高效且成本低廉，百姓皆能负担得起。 况且办报本非为了营利，这可是舆论利器，有了它，便可操控舆论，发出我想传达的声音。 唐伯虎深知朱厚照的神通，他说能解决，必不会欺瞒。 "主编的具体职责是什么？" "主编，即负责编辑管理，报纸内容全由主编把握，想刊登何种信息，传达何种理念，都由主编决定。 唐兄博学多才，担任主编再合适不过。 " 唐伯虎尚未完全领悟，但既然关乎文人之事，他对主编的工作已不似对销售经理那样抗拒。 "唐兄，你得助我一臂之力。 " 听闻此言，唐伯虎只好应道"那我便试试，只是还不清楚该如何着手。 " "简单，我为你示范一下。 " 朱厚照吩咐仆人拿来几张宣纸。 裁剪成一尺余宽，二尺余长。 将纸张叠放，从中折叠。 接着，他在纸上画出大小不一的方框。 "唐兄你看，这里填上日期、刊号、天气等信息......" "这里是头版，比如当前热门是边境战事，我们就在此报道相关战事......" "秋闱即将来临，第二版我们可以报道与秋闱相关的消息。 " "第三版可刊载文人墨客的论述，或是风雅诗篇。 " "至于第四版，可记录些趣闻轶事，如近来热议的，李财主连生七女后终获麟儿，岂料八年后发现孩子竟与管家面貌相仿......" "第五版的内容，我们再探讨......" 第52章 访谈 听完朱厚照对报纸内容的概述，唐伯虎对这份报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若有人售卖，且价格适中，他必定会购入一份。 "唐兄，现在你应该明白报纸的作用了。 你是总编，决定报纸上刊载的内容全由你做主。 " 说着，朱厚照在报纸头条位置郑重写下"总编—唐寅"。 唐伯虎听到总编的职责，心中激动不已，他的名字将印在这报纸上，每日被人所见。 那时，他便能名震四海。 "朱贤弟，你真的打算把这个关键的职务交给我吗？" 看着兴奋的唐寅，朱厚照坚定地看着他"唐兄才情出众，无人能及，总编一职非你莫属。 " ...... 唐伯虎的新居在朱厚照的带领下参观过后，他尚未入住。 这些天，他在西山的临时工作室里，废寝忘食地履行总编的职责。 桌上堆积如山的情报和资料，皆由钱宁和张永从锦衣卫和东厂带来。 唐伯虎惊讶于朱厚照的影响力，这些资料就连一般官员都无法触及。 更令唐伯虎震撼的是朱厚照带来的文章。 署名有李东阳、刘健、谢迁、王鏊、王华、张升、毛澄、朱希周、费宏、杨廷和等人。 唐伯虎拿着那叠文章，手止不住地颤抖。 三位阁老，六位状元的文章，每一篇都价值连城。 唐伯虎一度怀疑自己眼花，反复询问朱厚照这些文章的真实性。 在得到朱厚照的再三确认，并且可以用于发表后，唐伯虎几乎疯狂。 这些文章对他人来说难于搜集，但对朱厚照而言，易如反掌。 近期，朝廷重臣都觉察到太子过于积极进取。 退朝时，太子直接守在奉天殿门口，向大臣们索要文章。 诗词歌赋，读书体会，随笔札记，无一不可。 人们相见不再问候是否用餐，而是问太子是否向你索要过文章。 若太子未曾向你索文，你甚至不好意思与人交谈。 因秋闱在即，主考官李东阳成了朱厚照特别关注的对象。 对于天下读书人来说，内阁既神秘又庄重，但朱厚照来去自如，视之为寻常散步。 他不仅向李东阳索求文章，还请教了考试的注意事项，当年的考试心得，以及李东阳最想对考生说的话。 询问间，他手中铅笔飞快地在记事本上划动，令李东阳满腹疑惑。 殿下为何如此关注秋闱，毕竟您无需踏入科举之路。 询问完李东阳，朱厚照又问道，是否介意我把您的见解和文章分享给应试者？ 李东阳以为殿下与某位考生有所交情，回顾方才的对话，觉得无妨，便答应了。 结束了对李东阳的“访谈”，朱厚照转向另两位——并非打搅，而是继续他的“访问”。 他先后找到了刘健和谢迁，特别是谢迁，他是成化十一年的科举状元。 自明朝建立以来，状元之位总共不过四十多人，现存者更是屈指可数。 朱厚照一脸敬仰地询问谢迁当年是如何登上科举巅峰的。 谢迁听到朱厚照提起当年的辉煌，心中不禁痒痒。 金殿受封、策马游街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那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谢迁眉飞色舞地向朱厚照详述，自己如何勤学苦读，奋发向上，最终在众多才子中一枝独秀，摘得桂冠。 李东阳和刘健则暗自嘀咕，状元又怎样？炫耀什么呢？ 确实，状元非同凡响，哪家出了状元，足以夸耀几代。 朱厚照认真地记录下谢迁的每一句话，这类故事最受读书人喜爱。 待问及刘健时，朱厚照的问题让刘健深感荣光。 因为他问的是，作为首席辅臣，您有何寄语给赴考的学子？ 主考官了不起吗？状元了不起吗？ 我刘健虽非状元，不也在内阁压你们一头？ 三位阁老访谈完毕，朱厚照下令马永成带领内官监的太监们，将文渊阁的门窗全部换成玻璃的。 前几天，taizi已为文渊阁和后宫的多数建筑装上了玻璃，引得大臣们惊叹不已。 今日，他又体贴地为几位阁老更换门窗，令人感动。 此外，他还赠予每位阁老一个锦盒，内含一套精致的玻璃茶具。 这些茶具，几位阁老只在皇上面前见过。 阁老们连忙推辞，称礼物太过贵重，不敢收。 朱厚照并未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只说是给几位的稿酬，随即离去。 三人面面相觑，稿酬是什么意思？尽管如此，孝敬还是得接受的。 朱厚照心里有数，吃了人的嘴软，拿了人的手短。 到时候把你们的文章刊在报上，你们也不好意思找我麻烦。 离开内阁后，朱厚照又去翰林院寻找康海、朱希周和毛澄。 这三人是弘治朝最新的状元，尚未有上朝的资格，只能由朱厚照亲自拜访。 唐伯虎接过朝臣和科举状元的稿件后，又委托钱宁找来一位曾在沙场退下的伤残老兵。 朱厚照亲自上门拜访了这位名叫赵老五的老兵。 尽管年轻人未曾透露身份，但赵老五清楚，能让锦衣卫千户谨慎相随的人物，必然地位崇高。 这位显贵只询问他在战场上的琐碎往事，饮食起居，昔日对抗的敌军，以及腿部受伤的经过等。 赵老五感慨，当年因战功获赐田产，才有了安稳的生活，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却未能享有这份福泽。 临行时，那位年轻的显贵留下一百两银票，赵老五却不敢接受。 他觉得自己的只言片语不值得如此重赏。 显贵却说，这是对一名英勇退役士兵应有的敬意。 赵老五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从一位显贵口中听到“英勇退役士兵”这样的赞誉。 ...... 在西山，唐伯虎整理资料，挑选适合发表的内容，遇到疑问便向朱厚照求解。 朱厚照尽力回忆过往报纸上的内容，为唐伯虎提供答案。 “边境战争和河南水患的报道，必须强调救济金来自皇家内库，让百姓明白国库和内库的差异，知道该感激何人。 ”“首期报纸多登李东阳的文章，主考官的文章更能吸引读书人的目光。 ”“对了，你提醒我去钦天监一趟，别忘了天气预报的事……”唐伯虎对朱厚照的能力已习以为常，连内阁三阁老的文章都能拿到，去钦天监这样的衙门他也已能平静接受。 第53章 顾鼎臣 唐伯虎如同注入了兴奋剂，不分昼夜地审阅、校对稿件。 朱厚照劝他别太拼，办报纸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否则别人还以为他苛待员工。 唐伯虎回答“我已虚度多年，以为这辈子都将庸庸碌碌，如今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朱厚照明白了，唐伯虎年轻时的豪情壮志，这些年来的失落，此刻他找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契机，不愿停下脚步。 他要证明，他唐伯虎并非只会流连妓院白吃白喝的废物，尽管这话可能招来责难，但确是他的真实心声。 数日后，前三期报纸终于制作完成。 为何一次做三期？人力不足，先完成三期，等人手充足再继续。 这是信息传播不畅的古代，消息传递慢，新闻也不多。 朱厚照计划初期每三天发行一期，逐渐积累热度。 待时机成熟，再改为每日一期。 唐寅这几日苦心劳神，身形消瘦，双眸布满血丝，仿佛两颗黯淡的黑珍珠。 “朱贤弟，你觉得咱们的刊物取个什么名字合适呢？” “就叫《明盛万载报》吧。 ” 朱厚照思索良久，最后还是倾向于这个名字。 不妥协、不屈膝、不割土、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殉社稷。 如此辉煌的大明，不应仅存二百余载， 既然他朱厚照穿越而来，就有责任延续大明的命脉，他要为大明的繁荣注入万年的生命力。 朱厚照明白自己的力量微薄，无法撼动朝堂上的权贵们。 与官员们的交往让他深知，要改变他们并非易事。 若将精力耗费在权力斗争上，那就无暇他顾了。 他不打算与他们周旋，决定跳出他们的游戏规则。 科技进步，由我引领！ 民众福祉，由我守护！ 抵御外敌？他们的视野太狭窄，他要征服所有外邦，让大明的龙旗飘扬于全球每个角落。 “出刊了，出刊了！真美啊！” 尽管疲倦，唐寅看到报纸印刷完成，仍抑制不住激动地高呼。 朱厚照沉浸在自我满足中，听到人群的欢呼。 哎，无人理解他的志向啊。 朱厚照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超前。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要如同温水煮蛙般，悄然改变这个大明王朝。 这份报纸，就是他点燃的第一把火。 “钱宁，销售渠道都准备妥当了吗？” “少爷，所有书铺、茶馆、妓院、客栈，都已安排好销售点，也聘请了足够的助手，报纸随时可以上市销售。 ” 妓院？似乎混入了些许不协调的元素。 不过无所谓，能涉足妓院的多是有钱有识之士。 这类事务，派个锦衣卫的小队长就能轻易搞定。 他穿越成了皇子，握有如此优势， 没道理那些穿越成平民百姓的人能做到的事，他做不到。 “印刷机全力运转，我要让明日全京城的人都知晓我们的《明盛万载报》。 ” ...... “《明盛万载报》，五文一份，前线战况一手情报，主考官李东阳对考生的寄语，上届状元康海的备考秘诀......” 古人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 清晨，顾鼎臣习惯性出门散步，唤醒沉睡的大脑。 来到一个早餐摊，点了三个热腾腾的大馒头，一碗粥，几碟小菜，正准备享用，听见街上卖报的叫卖声。 顾鼎臣是苏州昆山人，正是这次秋闱的考生。 听到卖报人提到《明盛万载报》，还提及李东阳对学子的寄语，以及上科状元康海的学习心得，他立刻产生了兴趣。 顾家以小买卖营生，算是富裕之家。 区区五文钱，被骗也无妨。 他赶忙唤住报童，掏出铜板购得一份。 接过报纸的刹那，顾鼎臣怔住了。 纸张虽普通，但配上精致的印刷，价值远超五文。 首页正中，行楷五大字跃然纸上——大明万年报。 下书发行日期，版号清晰标为第一版。 顾鼎臣先前疑惑，来京城一个多月才闻此报，原来它才初版面世。 这报纸别出心裁，竟预报未来三日的天气。 头版详述大明边军对抗瓦剌、鞑靼两部的战局。 在边军的英勇奋战下，局势已稳，灾民大致安顿，瓦剌和鞑靼已有退意。 “好！” 顾鼎臣击掌称赞边军的勇猛！ 翻至次页，李东阳的文章赫然在目。 李东阳不仅是杰出的政治家，更是文坛领袖，诗文典雅，是茶陵诗派的核心。 虽文章未曾流传，但从文笔和风格，确有西崖先生的韵味。 下方还有李东阳接受的访谈。 读罢，顾鼎臣深信报纸内容的真实性。 谁有胆量冒充当朝重臣？ 匆匆看完次页，他又快速浏览后续内容。 报纸内容丰富多样，涵盖国事、民间逸闻，甚至今日历史。 后页有关物理的实验引起了他的兴趣。 文中提到，我们日常呼吸的空气并非单一成分，而是多种气体混合。 作者以杯罩住盆中燃烧的烛火，待助燃气体耗尽，烛火熄灭，杯外的水会流入填补空缺。 以此证实空气的复杂性。 文章至此结束。 顾鼎臣思考，若实验属实，为何盆中的水会流入杯中？ 困惑不已！ 报纸尾页介绍大明万年报的宗旨，旨在让大众了解天下事，提升素养与见识。 接着是招聘启事，大明万年报社广招编辑、策划、记者等职，薪酬丰厚。 顾鼎臣感慨，大明的读书人除入仕外，又多了一条出路。 此外还有投稿信息，无论题材、文体，均无限制。 投稿即有稿酬，作品一旦刊发，每百字至少五十文，且无上限。 顾鼎臣心中暗动。 不知不觉，顾鼎臣的注意力被报纸完全吸引。 桌上的包子和粥已冷却，失去了原有的温暖！ 第54章 广告的真谛何在？ 在后世声名显赫的锦衣卫，于明朝时期却是令人心生畏惧的存在。 弘治帝挑选官员，严格遵循传统的道德标准，因此，许多坚守道义之人得到了重用。 锦衣卫的权力也因此受到一定的约束。 牟斌的名字，无法像前辈纪纲那样令孩童闻之而止哭。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牟斌手中也握着一份《大明万年报》。 不久前，太子曾向牟斌索要一些锦衣卫无关紧要的情报。 牟斌一字一句地研读报纸上的内容，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不适当言论。 万一报纸上有不应出现的言语，若因此受责，太子可不能受牵连，他自己肯定难逃其咎。 通读全文后，牟斌松了口气，太子做事有分寸，未见不妥之处。 这份报纸内容驳杂，从国事政要到民间趣事无所不包。 甚至有些涉及商业的信息，牟斌认为这些与大儒的文章放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然而商人们嗅觉灵敏。 有的商人出于尝试或附庸风雅的心态购买了报纸。 报纸上专设一栏，列出粮食、木材、生丝、生铁等各地不同的市场价格。 虽然信息的准确性和时效性有待验证，但不乏精明之人据此作出买卖决策，并吩咐仆人报纸发行时要第一时间购回。 李东阳退朝后返回文华殿，正巧撞见几位中书舍人在一旁议论纷纷。 中书舍人是内阁的文书，见他们不忙起草诏书，却聚在一起闲聊，李东阳轻咳两声提醒。 众人见李东阳回来，有些尴尬，机敏者上前称赞李东阳的文章写得好。 李东阳疑惑，他并未将这篇文章外传，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有人递上《大明万年报》，李东阳匆匆浏览，发现自己的文章赫然刊载在第二版。 下方还有他对考生的寄语。 嗯，这不是前几天太子与他的对话吗？ 原来太子询问的意图在此。 那份稿费...... 他立刻询问报纸的来源。 众人告知，此报在京师四处均有销售，且销量颇佳。 李东阳感到奇怪，于是借来报纸仔细阅读，想要了解太子又策划了什么新事物。 读完后，他发现报纸内容还算公正平和，没有极端或不适当的言论。 李东阳早已预见这张报纸将会风靡一时，吸引无数读者的目光。 这股力量不容小觑，妥善运用将产生无法估量的影响力。 太子的策略真是高明，竟想出如此别致的策略。 报纸声明，《大明万年报》每隔三日便更新一次，接下来的内容和影响令人期待。 鉴于报纸刚起步，李东阳打算继续观察一阵。 他将报纸带给刘健和谢迁过目。 两人同样洞察到报纸的潜力，太子的手腕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刘健和谢迁不禁思索，何时他们的文章也能登上报纸，为何李东阳能捷足先登。 报纸在文人圈子里迅速走红，人们惊讶地发现，除了知名学者的文章，还有一些默默无闻的作者作品得以发表。 若能将自己的文章刊载其中，岂不是能与大儒并肩而立。 看到征稿启事，他们的心思瞬间活跃起来。 若文章能在报上露面，无疑是声望与利益双丰收。 他们连忙找出珍藏的佳作，按照报纸上的指示投稿。 朱厚照拿着报纸找到弘治，如同献宝般递给他。 "照儿，这是什么？" "父皇，您一看便知。 " 弘治浏览着报纸上的多元内容，觉得颇为新奇，平日里阅读的都是正式的奏章，这份报纸成了轻松的调剂。 但他明白太子此举必有深意，如今弘治已不再将太子视为孩童。 哪个孩子会无缘无故带回一百万两银票？ 报纸的印刷质量上乘，尤其是首页的刊名—— 《大明万年报》 弘治对此十分欣赏。 "这份报纸内容广泛，任何人都能阅读，照儿为何要创办它呢？" "父皇，您不觉得皇宫与百姓之间缺少直接交流的途径吗？" 弘治沉思着朱厚照的话语， 历来皇室与百姓沟通都要通过朝廷，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在百姓心中，朝廷就是皇家的象征，朝廷代表皇家。 然而，朱厚照提出皇室与百姓直接沟通的想法， 再次让弘治确认了太子对文官和朝廷的不信任。 太子有这样的思考，不知是福是祸。 但目前看来，这份报纸确实大有裨益。 弘治决定对太子的举措给予肯定。 "这份报纸是个新颖的创意，照儿必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 "与收获相比，这点心思微不足道。 正如我所说，报纸只是皇宫与百姓沟通的桥梁， 如果没有报纸，天下人怎会知道这次救灾和军饷的银两是父皇从内库中拨出的。 " 弘治深思后，确实认同此理。 谕旨提及的资金源于皇家库藏，然而款项一旦流入百姓和军士之手，他们并不知其源头，只会感激发放之人。 "嗯，照儿考虑周到，这份报纸的确大有裨益。 " "所以，我今日前来，是要提请父皇注意，报纸的价值很快会被他人发现，那时必有人来请求父皇赐予出版权。 " 弘治微笑着说"你是特地来给朕敲警钟啊，生怕朕将出版权交予他人，你的心思可真多。 " "如此舆论利器，当然要握在自己手中。 " 弘治认为太子的忧虑并非无的放矢，他倒要看看谁敢向他索要报纸的出版权。 "好吧，朕答应你，每期报纸都会送一份进宫，不过你的报纸制作精良，只卖五文钱，成本想必不菲吧。 " 其实，对于报纸的盈利问题，朱厚照早已有所打算，他向弘治解释"目前确实在亏损，但低价是为了让更多人负担得起，扩大报纸的影响力，同时压制竞争对手。 只要未来能收支平衡就足够了，或许推出广告后还能盈利。 " 弘治好奇地问"何为广告？" 第55章 惦记你呢！ 钱记百货店中， 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正在傲慢地挑选镜子。 "掌柜的，你的镜子就这么点大吗？" 妇人手指上戴满了戒指，头上的金钗似乎有半斤重。 钱进一看妇人的装扮就知道是来"割韭菜"的。 他满脸堆笑说"夫人是不是对这些镜子的尺寸不太满意？" 妇人瞥了一眼那些三尺高的镜子，不屑地说"我家已有几面这样的大镜子，我听说有种比人还高的，你这里有吗？" 钱进故作犹豫，欲言又止。 妇人见状不满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给个准话吧。 " 钱进支支吾吾"小店确实有一面，但已被别的客人预定了，而且这价格..." 妇人嘲讽道"只要你说得出价，就没有我买不起的东西。 " 钱进带妇人到后堂去看落地镜。 揭开覆盖的布料，一面落地镜映入妇人眼帘。 她首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自己的全身。 站在镜子前扭动腰肢，前后欣赏起来。 镜中的自己，腰身似乎并不那么粗。 钱进暗自窃笑，这镜子略带内凹，让人看起来比实际更瘦。 "掌柜的，这镜子我要了。 " 钱进为难地回答"这镜子已被预订，若您喜欢，我可以再为您预订一面。 " "我愿增加酬金！" "此非金钱所能衡量，关乎诚信。 " "我付双倍代价！" "店员，快为这位高贵的女士安装这面镜子！" 钱进来送走妇人后，又指示店员取出仓库中所谓的"店内唯一立地镜"。 钱进来从未体验过如此轻易赚取财富的时刻。 心情愉悦的他，哼起了小调。 然而，当他看见柜台边郁郁寡欢的女儿，刚升起的愉快瞬间消退。 朱公子已许久未登门拜访女儿了。 "乖乖女，思念朱公子了？" 钱梦竹听见父亲的话，放下手中的报纸，转头怒道"哪有父亲问女儿是否想念男子的？你哪里像个父亲？" 钱进来不以为意，答道"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当年我为了迎娶你母亲，费尽心机。 " 钱梦竹趴在柜台上，不理睬钱进来。 他继续讲述"你外公起初看不起我，我上门提亲被拒出门。 然后我散播谣言，称与你母亲有私情，使得无人敢提亲。 最后，你外公只好将你母亲许配给我，我也因此得到了创业的第一桶金，可谓名利双收。 " 钱梦竹心想，父亲真不知羞耻，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钱叔在回顾辉煌往事吗？" 钱梦竹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挺直身子，回头望去。 正是她日夜思念的朱公子。 钱进来只顾逗女儿开心，没留意朱厚照的到来。 他笑容满面地对朱厚照说"朱公子，你好啊，许久不见，近来忙什么呢？我和梦竹都很挂念你。 " 钱梦竹听父亲胡言乱语，羞愧得脸红。 朱厚照知道钱梦竹一直想促成他和她的关系。 说实话，这些天不见钱梦竹，他确实感到一丝想念。 钱梦竹与其他异性截然不同。 朱厚照思量再三，觉得钱梦竹除了容貌身材出众， 在个性上更独立，更像现代女性， 交往时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毫不做作。 他也开玩笑说"久违了，我也非常挂念钱叔...和钱小姐！" 钱进来大笑，对朱厚照的回答很是满意。 钱梦竹的脸更红了，这个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和她父亲一样口无遮拦。 不过听到朱厚照也思念自己，她的心头烦躁一扫而空，心情随之好转。 钱进来与朱厚照闲聊几句，又继续处理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账簿。 朱厚照和钱梦竹，两情相悦的他们反而显得尴尬，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你也看报纸吗？" "朱公子近日都在忙些什么呢？" 两人都渴望打破这静默，于是同时向对方发问。 彼此相视而笑，钱梦竹开口道"嗯，这报上的内容颇为独特，不知是何人的创意。 " "你刚才不是问我最近忙什么吗？这报纸就是我和唐兄合办的，你看，唐兄的名字就在上面呢。 " 钱梦竹还没留意到主编的名字，随手翻开，首版下方赫然便是唐寅的署名。 "朱公子真是才思敏捷，能构思出这样的创新，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此呢？" "哎呀，我不是刚说了吗，是因为想念你啊！" 朱厚照觉得喜欢就应该直率表达，不必拐弯抹角。 显然，钱梦竹对他也有着同样的好感。 钱梦竹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此刻又悄然回归。 她轻声反驳"朱公子真是爱开玩笑！" 朱厚照看着钱梦竹的娇态，觉得愈发可爱，微笑着望着她，没有言语。 钱梦竹被看得有些害羞，便转换话题"近来，铅笔已经有仿制品出现，销量不再增长了。 " "铅笔的技术门槛不高，被仿造是很自然的事。 被仿造也说明铅笔受到了更多人的喜爱。 " 钱梦竹明白朱厚照做这些不只是为了赚钱，但还是随口问道"哪有人这样做生意的，生意下滑还乐呵呵的，对金钱毫不在意。 " 朱厚照无所谓地说"谁说我不在乎钱，做生意当然是为了赚钱。 只是有时得换个角度思考，比如这铅笔稍作改良，就能卖个更高的价。 " 钱梦竹好奇地问"朱公子已有对策？如何能卖出更高价格呢？" "你的眉毛真美！" 钱梦竹有些错愕，原本讨论的是铅笔的问题，怎么突然转到她的眉毛上了。 虽然她的眉毛浓密，但谁会特意赞美别人的眉毛呢？这是朱公子的独特喜好吗？ "朱公子，我们是在说铅笔的事吧，你不是说有盈利的办法吗？" 朱厚照接着问"你的眉毛好看，但有些人眉毛不理想，她们如何画眉呢？" "用黛砚啊，将黛粉加水研磨，再用眉笔描绘。 不过黛粉价格不菲，有些人就用烧过的柳枝代替。 " 钱梦竹疑惑朱公子为何聊起眉毛，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所以你还没想到铅笔的另一种用途吗？" 钱梦竹愣了片刻，突然领悟"你是说用铅笔替代黛砚！" 朱厚照对钱梦竹投以赞赏的目光。 "调整一下铅笔的硬度和配方，其实并不复杂，利润相比普通铅笔能大幅提升。 " 钱梦竹心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出来呢，而朱公子是如何想到的呢。 "这种便捷且经济的眉笔很快就会风靡一时。 " "我有个方法能让它更快走红。 " 钱梦竹对朱厚照的智慧深信不疑，没有什么是他想不到的。 "快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 朱厚照拿起报纸说"在报纸上做广告，这样就能迅速让所有人知晓。 " "广告？" "没错，广告就是广泛告知，利用报纸让大众了解我们的产品。 " "真的可行吗？我看报纸上都是国事要闻和大儒的文章，我们钱记的商品也能登上去吗？" 古人对文化和书籍怀有崇敬，将销售信息放到报纸上，这似乎有些难以想象。 在后世，报纸上一面是战火纷飞的新闻，一面是超市促销，已是常态。 "报纸是我印刷的，我想印什么就印什么。 你列出店里想推广的产品，下次我会在报纸上给你留个位置。 " 朱厚照在纸上比划了一下，对钱梦竹说。 "提到眉笔，我想起我还有一个制作香水的方法，等忙完报纸的事，我就开始研究，到时候你一定会喜欢的。 " ...... 傍晚，朱厚照回到西山，看到异常兴奋的唐伯虎。 "朱老弟，卖出了五千份，《大明万年报》卖了五千份！" 朱厚照对这个数字并不惊讶，毕竟只是五千份。 在后世，报纸的日销量动辄数百万份。 但转念一想，在识字率低的古代，一天卖出五千份报纸已属不易。 除了科举参考的四书五经，一般人的文集诗集能卖出五千份就算畅销了。 这五千份报纸上都印有唐寅的名字，随着报纸销量增长，他的名气也将日益扩大。 而且今天已经有人投稿，朱厚照打算从中挑选几篇放入下一期报纸。 文人墨客无处发表诗词，若能在报纸上刊载，借朝廷官员和大儒的热度，知名度瞬间提升。 而且写作并非无偿，实实在在的稿费等着他们。 这样的名利双收，哪个读书人能抗拒？ 今天还有几位应聘者， 虽然不太清楚编辑和记者的工作，但薪资的吸引力无法抵挡。 朱厚照已将面试权交给唐伯虎，让他过了一把人事主管的瘾，仿佛握有大权。 接下来两天，报纸热度持续升温， 许多人在期待下一期的出版。 然而，他们的动机各不相同， 有人单纯喜欢报纸内容， 有人则盼望着能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文章。 某些人热衷于在报纸上找茬，企图以此吸引他人的注意。 其中包括那些有权呈奏朝廷的御史。 弘治帝收到了一封关于《丹鹤日报》的奏疏。 奏疏列举了报纸的八宗罪。 指责其公开国家机密，如边疆事务不应公之于众。 民众可引导，不可全然告知。 朝廷重臣的着作竟与街头巷尾的琐闻混杂，实乃对文化的玷污。 甚至提到纸张和文字的神圣性，认为如此贩卖会冒犯神灵。 弘治帝认为这份奏疏才是真正的浪费墨水。 他随手将其扔进待处理的奏章堆里。 堆里还有太子私自离宫参加文会的报告， 有上报京城寺庙出现大量透明琉璃佛像，称其为吉祥预兆，赞扬陛下仁慈的。 奏章留中不发并非置之不理，而是表达一种立场 即朕已知晓，你该做什么就去做吧。 数日后，随着报纸的发行，催生了几位知名人物。 一位名叫顾鼎臣的考生，他的诗词文章连续刊载，迅速在文人圈内声名大噪。 他的文章辞藻丰富，意境深远，堪称佳作。 有些文章虽质朴无华，却同样登上报纸，获得了丰厚报酬，让人产生“我也可以”的想法。 这也是朱厚照刻意为之，他知道这些读书人傲气十足，果然，向报社投稿的人日益增多。 报纸的不起眼角落每期都有一个小型的格物实验，对此不感兴趣的人看到只会冷笑。 这似乎接近迷信了。 然而，总有些好奇者愿意探索这些格物知识，每次拿到报纸都会先翻到那里阅读、实践。 最受欢迎的自然是朝中重臣的文章和科举状元的学习心得，读书人视若珍宝。 在通讯不便的时代，许多读书人一生都无法接触到这样的高级知识。 花费五文钱购买一份报纸，就能获取平日难以触及的智慧。 真是物超所值。 某天，报纸上出现了一个新概念—— 广告。 这引发了大众的好奇心。 京城的钱记杂货铺新创了一种名为眉笔的产品，描眉效果极佳。 凭报纸去店中，只需一文钱就能换取一支眉笔。 此外，店内许多商品还有折扣。 这让钱记门庭若市，一天的销售额能赶上前几天的几倍。 这让众多商家羡慕不已，原来商家也能登报啊。 第56章 朱拱栩送了个球 朱拱栩手中握着最新一期的《大明万年报》， 头版头条是《庆祝太皇太后七十寿辰》。 在京一个多月，终于等来了太皇太后的生日。 "这马屁精还挺有一套的。 " 《大明万年颂》被公认为是那位殿下所作，此事在京师的权贵圈内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朱拱栩多方打听，也证实了这一情报。 在他看来，朱厚照是个只会嬉戏、毫无能力的荒唐公子。 而他，才情出众，品德兼优，犹如瑰宝，文采飞扬，天命之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伪帝朱棣一脉的命运已走到尽头， 宁王一系的复兴正当其时。 今日，他要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展示他的才情与风范， 赢得众人的青睐， 为宁王一系重夺正统铺平道路。 凝视着眼前鲜红的蟒袍，他在心底立下誓言， 总有一天， 他会身披明黄的龙袍， 将整座江山踏于足下， 让唐岚儿依偎在怀中。 若天祖朱权泉下有知，听见他的壮志， 起初或许会感到欣慰， 但听到最后一句，定会气得棺材板都盖不住。 就这样？我朱权的子孙竟只有如此抱负？ 朱拱栩带上一只珍贵的琉璃寿桃摆件，这是给太皇太后的贺礼。 一套精致的琉璃茶具，预备献给皇上。 此时朱厚照尚未普及玻璃，朱拱栩仍称之为琉璃。 他在马车上闭目练习向太皇太后祝寿的言辞， 以及面对朱佑樘这位假帝应如何应对， 他是该自信地展现风度？ 还是该藏起锋芒以迷惑朱佑樘？ "你说..." 朱拱栩习惯性地想征求唐岚儿的建议， 话到嘴边才意识到唐岚儿并未同在车中， 今日进宫祝寿，唐岚儿并无入宫资格。 唐岚儿虽是女子，却智谋超群，常为他出谋划策。 他未曾察觉自己对她已有依赖。 朱拱栩暗自庆幸自己的眼光独到， 唐岚儿不正是天赐的贤内助吗？ 他确是天选之子。 进入皇宫，朱拱栩四处打量， 这里确实比宁王府壮观得多， 瞧这宏伟的宫门，瞧这雄伟的宫殿，瞧这威严的... 自许才情出众的朱拱栩，因词汇有限，只能反复用"威严"来形容。 这些本该属于宁王一系，早晚他会入住这里。 嗯...等父亲将皇位传给他时，他会带着唐岚儿一同搬入。 咦？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面镜子？ 朱厚照在乾清宫门前安置了一面大镜，供大臣们整理仪表。 常在宫中走动的人早已习以为常。 朱拱栩望着这巨大的镜子，像孩子般左顾右盼。 这个比他在钱记店铺里耗费巨资买到的落地镜还要壮观得多。 周围的官员和侍候的宫女宦官，看向朱拱栩的目光仿佛是在打量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 朱拱栩听到宫女压抑不住的轻笑声，这才意识到， 糟糕，那精心塑造的形象呢？那份应有的矜持呢？ 他努力保持平静，反正丢脸的不止他一个。 来自各地的藩王使节和外国大臣，他们比他还显得格格不入。 又前行几步，他惊讶地发现乾清宫的门窗竟然没有糊纸。 不对劲！ 那些表面有反光， 走近细看，原来门窗全是薄薄的透明琉璃制成。 骗子！ 朱佑樘，真是个大骗子！ 对外宣称他节俭，却在这宫殿的门窗上用透明琉璃，得消耗多少百姓的血汗钱啊。 不过他越是奢华，自己就越开心，这样的昏君，正该由他宁王一脉来重新夺取皇位。 进入乾清宫后，朱拱栩等人按照身份等级依次跪下行礼，恭祝太皇太后生日快乐。 他盯着前方身着四爪蟒袍的太子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不可能吧，自己是第一次进宫，之前不可能见过太子。 向太皇太后行完礼，众人入座。 弘治下令开宴， 随着大太监萧敬的一声“陛下有旨，开席！” 一道道珍馐佳肴如流水般摆放在众人面前。 朱拱栩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太子，愈发觉得眼熟。 终于，他认出了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人。 “竟然是你！” 朱拱栩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在皇帝面前，每个人都谨慎小心，生怕失礼。 朱拱栩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弘治和太皇太后也朝他望去。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耳聋眼花， 耳聋的人说话声音自然大， 她问弘治“殿前失态的是哪个？” 周围祝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拱栩此刻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令人恼火的是朱寿， 不，应该是朱厚照。 他竟然还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错，那副嫌弃的表情和文会上的一模一样。 正是这个人让自己在文会上颜面尽失，还让自己损失了三千两银子。 弘治低声告诉太皇太后那个站起来的人是谁后， 对因不明原因激动的朱拱栩说“宁王世子想必是急于献上贺礼，并非有意在殿前失礼，让我们看看宁王世子给太皇太后准备了什么礼物。 ” 弘治机智地解围，全场无不赞叹皇帝的宽宏大量。 “禀陛下，在下献给太皇太后的是一颗透明琉璃寿桃， 祝太皇太后寿比南山，福泽更胜！”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便捧出了朱拱栩带来的礼物。 当礼物呈献在太皇太后面前时，朱拱栩期待着弘治和太皇太后见到这罕见宝物时的震惊表情。 然而，弘治早已心中有底，这个硕大的玻璃蟠桃必定出自taizi之手，卖给了朱拱栩。 在场之人多数未曾见过如此巨大的玻璃制品，皆惊叹不已。 太皇太后微微点头，评价道“呵，还算可以！” 朱拱栩一听，仅此一句评价？ 不料，太皇太后紧接着对弘治低语，自以为声音极小。 “这种玩意，taizi给哀家的宫殿送了不少！比这个球状的漂亮多了呢！” 第57章 不参与便是不给面子 太皇太后的视力欠佳，竟将大蟠桃误看作了一颗球。 朱拱栩暗自苦笑，这太皇太后的视力真让人捉急。 简直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一番心意。 再说那句taizi送了许多。 果然，朱佑樘一家口口声声节俭，实则挥霍无度。 “祖奶奶，照儿也有一份礼物敬上， 祝愿祖奶奶福寿如东海，日月光华，松鹤常青，岁月不老，重享古稀，欢乐长存。 ” 说着，朱厚照径直走到太皇太后面前。 众人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从中拿出一件形状奇特的物品。 随后，朱厚照将这物件戴在了太皇太后的面前。 太皇太后疑惑地问“照儿，这是何物？” 朱厚照恭敬回答“这是照儿特意为祖奶奶寻觅的眼镜。 ” “真是奇妙，哀家又能清晰视物了，照儿你如今已长大成人，好，很好啊！” 太皇太后视力衰退多年，平日里看人只能辨出模糊的轮廓，今日这眼镜无疑正中她的心意。 实际上，古代中国已有用透明水晶制成的放大镜，只是材质难得且透光性不佳，未能普及。 而且，无人想过要制作鼻梁耳畔的眼镜框架。 太皇太后原本以为余生都将如此模糊度过，没想到还能在有生之年重见清晰的世界。 “孙子，你怎么看起来老了这么多，你才多大年纪呀。 ” 太皇太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到弘治时，这位老妇人有些不敢置信。 明孝宗朱佑樘早年历经坎坷，险些遭宪宗宠妃万氏毒手，祖母周氏担忧他的安危，便亲自抚养他长大。 在周氏的记忆里，朱佑樘始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形象。 如今的朱佑樘才不过三十多岁，怎会显得如此苍老。 朱厚照在旁不忍地说“父皇日夜操持国事，夙兴夜寐，身心俱疲，所以比常人衰老得快些。 ” “哀家活得长久，见过多位皇帝，没有哪位像你这般勤政，不枉哀家当年全力保护你，孙子做得好，但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 周氏的眼中泛起泪光，看着孙子憔悴的模样，她的心如刀绞。 太皇太后的一席话，触动了每个人的心弦，世人只见帝王威严，以为他坐拥天下，享受无尽的奢华。 唯有太皇太后能以长者的目光洞悉弘治。 为了江山社稷，弘治牺牲了岁月，牺牲了健康，为黎民百姓付出了太多。 然而此刻身处公众之中，弘治不能过于激动，他安慰了几句太皇太后，让寿宴继续进行。 "呵！原来是个寿桃，哀家差点误以为是个球，多亏照儿赠的这眼镜。 " 太皇太后看清了寿桃，却未流露出对大桃的喜爱，转而赞许了朱厚照送的眼镜。 朱拱栩满腹怨气地饮尽一杯酒，暗讽这家人假面示人，做戏给大众看。 他们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演这一出，难道全家都是演员吗？ "许久未见，世子。 " 朱厚照并未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坐在了朱拱栩的身旁。 刚才还在心里数落朱厚照的朱拱栩此刻显得有些心虚，匆忙回应"原来是太子殿下，那天多有冒犯，望殿下宽恕。 " 朱拱栩原先打算保持不卑不亢，此刻却未能做到。 "哪里，那天还要感谢世子赠予本宫的银票呢。 " 那些银票对朱拱栩来说不算什么，但提起反而让他更为恼火。 堂堂太子殿下，竟用诡计欺诈，还有何颜面提及此事？ "小事一桩，不必挂怀，太子手段高超，我甘拜下风。 " 朱厚照心想，你竟敢嘲讽我，什么叫做手段高超。 他面带诚挚的微笑说"我看世子似乎并不服气，我们再玩一次猜物游戏如何？我给你机会赢回失去的钱。 " "服气，我很服气。 " 朱拱栩不敢再玩，连唐岚儿都败下阵来，自己更不是对手。 朱厚照突然面色一沉"不玩就是不给我面子，不过你不给面子也没关系，我会向父王请求让你在京多待几日，或许哪天你就会给我面子了。 " 赤裸裸的威胁，不陪你玩就是不让回家。 朱拱栩只能尴尬地笑道"太子殿下兴致盎然，朱拱栩自当奉陪。 " "别说我作弊，让你双手握住我的手猜，全凭运气，规则不变。 " 说着，朱厚照伸出双拳，示意朱拱栩握住他的手再猜。 朱拱栩觉得这样很公平，你双手都被我握住了，怎么作弊呢。 突然，他信心倍增，这种靠运气的游戏，胜负还未可知。 朱拱栩紧握朱厚照的双手，正要开口，却被朱厚照的声音打断。 "一次两千两显得过于单调，我们加大赌注，玩一次十万两如何？" 朱拱栩心中略感迟疑，不明白朱厚照为何如此自信，难道他能在我紧握的双手中施展诡计？ 朱厚照斜睨着朱拱栩，一脸不耐烦地等待答复。 "好吧，既然太子殿下兴致勃勃，那我就奉陪到底。 " 朱厚照脸上堆起笑容，催促道"来，开始猜吧。 " "我猜左手！" 朱拱栩放开朱厚照的左手，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右手松开后，掌中握着的是一串佛珠，正是唐岚儿在文会上赠予的那串。 "哎哟，太子运气似乎不佳，再试一次吧。 " 朱拱栩并未因一次失败而沮丧，但他疑惑，为何这串佛珠你始终随身带着，难道对唐岚儿有特别的情愫？ 朱厚照并非特意保留这颗佛珠，只是他平时很少携带物品，都存放在储存空间，那天随手就将佛珠放入其中，今天偶然取了出来。 "好吧，再来！" 再次尝试，朱拱栩依然败北。 不甘心的他主动要求再战。 朱厚照没有丝毫敷衍的意思，完全没有放水的打算。 "再来！" "再来！" 第58章 心态的较量 寿宴上的众人，包括弘治，都感到十分好奇。 太子与宁王世子之间的关系为何如此亲密，两人手牵手，玩得乐此不疲。 太子殿下的笑容始终洋溢。 看来这位宁王世子颇有能力，能让太子如此愉悦。 弘治只有一个儿子，将来皇位自然由朱厚照继承，与朱厚照交好即是与未来的皇帝交好。 许多人都有意结交朱厚照，但苦无机会。 为何太子如此偏爱这位宁王世子？ 为何太子喜欢朱拱栩？因为朱拱栩送钱给太子啊。 连输十局后，朱拱栩不得不信这个邪了。 面对朱厚照伸过来的手，他已不敢接手。 宁王府虽富，但也经不起这般输法。 "太子殿下，我心服口服，能否不再继续了？" 朱厚照正赢在兴头上，你说不玩就不玩？ 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笑道"平日无人陪我嬉戏，难得世子肯陪我玩几局，胜负其实并不重要。 这样吧，最后一局，给世子一个翻身的机会，赌注十万两。 " 说着，朱厚照还晃动了一下左手，让朱拱栩看到手里的佛珠，同时向他投去一个眼神。 朱拱栩觉得自己看懂了朱厚照的眼神，这是明目张胆地给他放水，白白提供翻盘的机会。 看来朱厚照这个人还算不错， 只是太过贪玩罢了。 朱拱栩紧紧握住朱厚照的手，尴尬地开了口“太子，我输了，这次我猜错了，是左手。 ” 朱厚照摊开左手，空无一物。 右手一展，念珠赫然在握。 朱拱栩简直要崩溃，刚才分明看到念珠在左手，朱厚照这是把他当成傻子戏弄了。 朱拱栩瞪着朱厚照，目光如炬，仿佛要喷出火焰。 朱厚照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世子殿下的运气今天确实不佳，不玩了，咱们先把那二十万两银票结算了吧。 ” 朱拱栩强压怒火，他知道在紫禁城内不能与朱厚照撕破脸，只好认输。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银票，况且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给我些时间筹集，一定会如数奉还。 ” 朱厚照大笑道“谁会随身携带二十万两银票呢，你这么说，难道我还不相信世子吗？” 朱拱栩心想，这次面子就丢在这里了，等出了宫门，这笔账就算不清了。 “刘公公，拿纸笔来，世子非要给我立个借据，怎么劝都没用！” 朱拱栩差点气得吐血，谁要写借据了，朱厚照能不能有点人性。 刘瑾嬉皮笑脸地拿来笔墨纸砚，摆在朱拱栩面前。 朱拱栩气得握笔的手都在颤抖，他想等心情平复后再动手。 朱厚照关心地问“世子是不是不擅长写字？” 朱拱栩抬头看向朱厚照，后者一脸同情弱智的表情看着他。 你才不会写字，你全家都不会写字！ 自认为才情出众的朱拱栩被说成文盲，气得手抖得更厉害了。 朱拱栩含泪写下借据，扔下笔，转过头去，不愿再看朱厚照一眼。 “世子殿下的字还需多加练习，好吧，勉强能辨认。 ” 朱拱栩真想揍人，可惜不敢，时机、地点、身份都不允许。 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乾清宫内动手打太子？ 朱拱栩自称文明人，并非胆小鬼。 人总能自我安慰，此刻朱拱栩想起了韩信，想起了勾践。 他朱拱栩只是暂时忍耐，总有一天他会把今日的耻辱加倍偿还。 “多谢太子指点，回去后我一定努力练字。 ” “好，世子勤奋好学，将来必有考取秀才的本事。 ” 朱拱栩告诫自己要冷静，虽然不明其意，但显然太子在动摇他的心态。 这样夸人真的好吗？堂堂宁王世子就只能靠考秀才来证明自己？ “多谢太子赞赏！” 朱厚照心中也惊讶，朱拱栩怎么突然不生气了，看来他还得再刺激一下。 “世子，这二十万两银子对你来说是个难题吗？” 朱拱栩该怎么回答呢？如果说没有难题，岂不是表明宁王府富可敌国，他明白财不可外露的道理。 "太子放心，尽管有些棘手，但那二十万两白银，我会竭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内为殿下筹集到位。 " "太子殿下不必过于忧虑，二十万两确实不是小数目。 这样吧，我注意到你的侍女唐岚儿甚是出众，若你将唐岚儿赠予本宫，这笔债务便一笔勾销，你觉得如何？" 在文会那天，朱厚照看出朱拱栩对唐岚儿的珍视，于是打算利用她来刺激朱拱栩。 朱拱栩果然中计了，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 你这个色胆包天的贼子，果然垂涎唐岚儿的美貌，妄图据为己有。 "太子无需费神，就算倾尽宁王府所有，我也会偿还这二十万两。 " 朱厚照望着愤怒至极的朱拱栩，心中畅快无比。 他起身离开朱拱栩的座位，临走前还不忘讽刺一番"太子何必动怒呢？兄弟如同手足，女子犹如衣裳。 殿下回去好好想想，说不定唐岚儿自己也愿意呢。 " 朱拱栩气得双手颤抖，闭上眼睛默默念叨我是韩信，我是韩信...... 唐岚儿绝不会愿意的，等到宁王府挥师北上的那一天，我要生擒你这个假太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众人正纷纷向太皇太后献礼，依照大明的礼制，皇室必须回赠价值更高的礼品，这也是寿宴花费巨大的原因之一。 礼物由皇室接收，回礼的费用自然出自内库。 朱厚照主动承担起这项任务，准备了各种精致的玻璃工艺品，回赠给各藩王的代表和各国使节。 众人望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眼睛都闪烁不已。 陛下真是慷慨大方啊。 寿宴结束后，各地的藩王代表和使节都会有太监登门拜访。 亲！想要皇室同款透明琉璃吗？ 只要你开口，我立刻为你送来。 第59章 神奇的平衡 朱拱栩回到府邸，大发雷霆，将屋里的一切砸得粉碎，口中不断咒骂朱厚照。 仆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唐岚儿闻声赶来，皱着眉头看着失控的朱拱栩"太子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寿宴上有什么变故吗？" 朱拱栩停下砸东西的动作，看向唐岚儿"你知道在文会上陷害我的是谁吗？" 唐岚儿惊讶地问"是谁？" "正是那个假太子朱厚照。 " 唐岚儿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是太子。 "太子殿下请息怒，太子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 "那个混蛋在寿宴上强迫我和他玩猜物游戏，我又输了二十万两。 " 唐岚儿无言以对，你这世子还能再丢脸些吗？之前玩那个破游戏输了三千两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居然输了二十万两。 再说，明知他在耍诈你还跟他玩，你的理智呢？ 朱栩轩察觉到了唐兰儿的困惑，生怕她轻视他的智谋，于是详详细细地向她解释了猜物的过程。 "简直不可思议，我分明看到那串佛珠在他的左手，我还握着他的手腕，他究竟是如何瞒过我交换的呢。 " 唐兰儿依旧沉默，心想，你早干嘛去了，前几次连败十局的时候，为何不多动动脑筋？ "为何当时还用那串佛珠作为赌注呢？" 朱栩轩气得咬牙切齿"那个贼子明显对你有企图，不然怎么会随身携带那颗佛珠，到最后还说要用你抵那二十万两的债。 " 唐兰儿惊讶地问"哦？太子竟然愿意用二十万两来换我？" 朱栩轩感觉唐兰儿的语气不太对劲，忙安抚道"兰儿，放心吧，别说二十万两，就算二百万两，二千万两，我也绝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 唐兰儿略带反感地说"太子，请别这样亲昵地称呼我，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我不是你的财产，别谈什么送不送的。 " 说完，唐兰儿转身离去，她觉得留在朱栩轩身边已无意义，她要将太子对她的意图告知总坛，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酝酿。 朱栩轩暗自责备自己的失言，都怪那个可恶的朱厚照，惹得唐兰儿不高兴。 ...... 《香料秘录》教导香水爱好者如何调配个性化的香水。 今日，朱厚照邀钱梦竹至西山一同自制香水。 他们的情感已超越了含情脉脉的阶段， 趁着调配香料之际，朱厚照偷偷握住钱梦竹的手，她并不生气，只是找个借口避开。 朱厚照觉得这感觉挺好，像极了青涩的中学恋情。 （中学生就这？建议你去隔壁的小学感受一下。 ） 朱厚照担心太子的身份某日暴露，便无法再体验这样的感觉。 他既享受当下，又急于推进关系。 而钱梦竹则在想，我都这么主动了，为何朱公子还不向我父亲提亲呢。 她的心中充满了未及婚嫁就共享乐趣，跨越常规的奇妙感受。 一方追求纯真，一方追求激情。 两种截然不同的恋爱观念，在这里奇妙地找到了平衡。 古代没有电影院，没有剧本杀之类的娱乐场所，没有适合情侣幽会的地方。 当然，古人似乎也不需约会，婚姻大多由父母安排。 当人们高呼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并获得这些权利后。 回首发现，包办婚姻其实也有其优点，纷纷呼吁不能丢弃传统。 "系统通知报纸销量突破十万份，奖励主人浪值+。 " "朱公子，你在笑什么呢？想到什么好事了吗？" 钱梦竹见朱厚照突然笑出声，好奇地询问。 得到如此多的浪值，朱厚照心情大好， 对着钱梦竹轻声道“无妨，只是察觉你今日有些不同寻常。 ” 钱梦竹一脸困惑“我哪里不同了？” “独特得迷人。 ” 钱梦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避开朱厚照的目光，专心摆弄起香料来。 朱厚照借着教授钱梦竹编织滤网的理由，悄然站至她身后。 真正的贴身教学。 钱梦竹被朱厚照的双臂环绕，无法逃脱，她回眸望向朱厚照，眼中带着一丝责备又含着几许娇嗔。 那双眼神中流露出的微妙情感，令朱厚照瞬间缴械投降，牵起钱梦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钱梦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随即倚在他怀里。 他力气太大，我实在无法抵挡，钱梦竹这样安慰自己。 朱厚照感到这份情感如此纯真！ 而钱梦竹却觉得这感觉太过炽烈！ 朱厚照认为此刻正是时机，准备进一步试探。 他打算以舌尖探索钱梦竹的柔韧。 看着那双娇嫩如花瓣的红唇，如同清晨带露的玫瑰。 朱厚照深呼吸一口，缓缓闭上眼，靠近她。 闭着眼睛的钱梦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紧张地等待着初吻的到来。 “公子，外面有位姑娘找您。 ” 听见有人来访，钱梦竹忙从朱厚照的怀抱中挣脱，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无力。 她背过身，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 朱厚照看着一脸迷茫的刘瑾，温和地笑了。 刘瑾冷汗直冒，公子的笑容越是灿烂，自己的处境就越危险。 子...那位姑娘说要抵偿二十万两白银，老奴不敢耽误，所以前来禀报...” 朱厚照和颜悦色地回应“老刘，最近菜园那边挺忙碌的，他们说施肥的人手不足，你最能干了。 ” 奴，这就...这就去。 ” “不想去？你还敢顶嘴。 ” 朱厚照说着，一脚踢出。 刘瑾经验丰富，立刻调整姿势，用身体最厚实的地方迎接这一脚。 “哎哟！” 刘瑾被踢出两米远，心里暗想，公子的脚力越来越强了。 “老奴，这就去，这就去施肥！” “什么？你还说不去，看腿！” 刘瑾害怕再次挨踢，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奔向菜园。 朱厚照再想搂住钱梦竹的肩膀，却被她巧妙地闪开。 完了，刚才的氛围全没了！今天恐怕是没法亲近了。 “朱公子，那位姑娘找你，不去见见吗？” 朱厚照听出了钱梦竹话语中的醋意。 数日前， 京都市郊北边， 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刹， 白莲教北坛的坛主召集众长老共商要事。 一份密函在长老们之间传递。 一位圆润的掌柜模样的人率先发言“原来这份报纸是太子一手策划的，真是出乎意料！韩某一直敬佩的报馆创始人竟是当今太子，呵呵！”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接口道“韩胖子，你能不能说点实际的？坛主召集我们是为了讨论报纸的事吗？” 韩胖子面对嘲讽，不以为意，笑道“嘿嘿，南宗出了个人才啊，刚到京城不久就能攀上太子，你这无名白计划搞了这么久也没个眉目，是不是心急了？” 被唤作乞丐的人显然被戳中痛处，欲反驳。 “韩胖子，你……” 第60章 为何同姓唐？ 坛主这时开口制止了争执“老韩，老金，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圣教尽力，别一碰面就闹不和。 唐岚儿带来的消息，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 韩胖子接着说“唐岚儿想潜入太子身边做内应，这是好事，我们没有理由反对。 只是她向总坛传递消息耗时太长，怕错过良机，所以才将情报送到北坛。 按教规批准就是了。 ” 被称为老金的乞丐回应“太子尚未册封妃子，万一唐岚儿真成了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了。 一个小丫头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很难保证她不会背叛圣教。 ” 一直沉默的面纱女子发言“没错，如果成功，这功劳都是南宗的。 我们北宗本来就势单力薄，以后岂不是更加抬不起头来。 ” 老韩冷笑一声“难得十三娘和乞丐想法一致，你们什么时候结盟了？” 老金和十三娘同时怒视韩通，未等他们开口，老韩又说“成天净想些没影的事，看见鸡蛋就想炖母鸡吃。 这丫头还没跟太子搭上线，就开始幻想当皇后了，你们真会想。 ” 一个身穿儒衫、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发言“言归正传，这个计划我们必须同意，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也不能让南宗独占风光。 ” 老韩赞同道“还是张秀才有见识，我同意张秀才的观点，张秀才，请继续。 ” 张学究接着提议“考虑到唐岚儿年纪尚轻，恐怕抵挡不住权财的诱惑，我们应另派一人陪伴她潜入太子身边，如此一来，功绩自会有一份归于我北坛。 ” 十三少眼中闪烁着赞同“张学究果然机智，这计划我全力支持。 ” 老金嘴角微挑，心中暗想“你当然愿意，能伴在唐岚儿身旁的必然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定是你属下，我那无名小白哪有机会参与，最终大功还不是你的。 ” 坛主立刻采纳了张学究的建议，决定再派遣一人与唐岚儿一同潜入太子府邸。 人选由十三姨在她的义女中挑选。 十三姨闻听此言，立刻恭敬领命，同时向张学究抛了个秋波，感激他的妙计。 张学究回应十三姨一个眨眼，双方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交易。 十三姨公开的身份是京师某妓院的老鸨，身边养育了几位亲如女儿的女子。 坛主询问谁可胜任此任时，十三姨推荐了唐芊芊。 为何同姓唐？ 皆因唐赛儿，唐赛儿文武双全，智勇超群，是白莲教的传奇人物。 她在永乐年间领导起义，席卷河北、山东，杀敌无数，虽败犹荣，于明军重围中安然脱身。 自此以后，教中收养的孤儿中，女孩多以唐为姓，以纪念这位白莲教的先驱。 人选确定后，教众为唐芊芊编织了一个合适的身份，让她假扮唐岚儿的侍女，共同执行潜伏任务。 在唐芊芊出发前，十三姨牵着她的手，做了最后的交代。 若有机遇，可取唐岚儿之位。 若处境危急，可除掉朱厚照，让这份功劳归属北宗。 寿宴结束后，朱拱栩立刻返回南昌。 一则朝廷规定如此，二则他担忧朱厚照找他麻烦，索要那二十万两银子。 唐岚儿并未随朱拱栩返回，她在等待北宗坛主的消息。 她不能擅自更改原定计划，要改变潜伏太子身边的安排，必须得到坛主级别的同意。 若能攀附太子，岂不是远胜依附世子？ 那将带来的利益无法估量。 唐岚儿甚至已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 两天后，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前来传递信息。 唐岚儿迅速读完信，随即销毁。 信中说明了女子的身份。 北宗宗主以协助她为由，让唐芊芊加入潜伏计划。 唐岚儿心中略感不满，但仍接纳了这个安排。 她立刻与唐芊芊商讨如何顺利接近太子。 唐芊芊自认姿色不俗，见到唐岚儿后也赞叹不已，觉得自己与唐岚儿相比仍稍逊一筹。 难怪能让太子一见难忘，竟将一枚念珠时刻佩戴，甚至愿意以二十万两白银换取唐岚儿。 两日后，她们以主仆身份共赴西山。 《大明万年报》出自太子之手，报社位于西山，去那里找太子无疑是正确的选择，总比盲目闯入东宫明智得多。 抵达西山的报社，唐岚儿首先遇见了唐伯虎。 得知《大明万年报》出自太子，而唐伯虎是主编，唐岚儿明白朱拱栩一直在太子的掌控之中。 那透明琉璃矿很可能也是太子的，朱拱栩如同失智一般，即便在宫中见多了透明琉璃，也没能联想到这一点。 唐岚儿并未提醒他，毕竟当初提议购买透明琉璃，她心中也有打算。 那些琉璃佛像已送回南宗，相信对圣教的传播起到了作用。 唐伯虎见唐岚儿来访，感到诧异，这位常伴朱拱栩左右的女子为何来找朱家小弟？还想请小弟作画？如此执着吗？或许是对小弟心生好感也未可知。 于是，他将唐岚儿交给老刘，让老刘询问朱家小弟是否愿意见面。 他自己正忙于将《大明万年报》从三日一刊改为日刊。 刘瑾并不认识这个女子，以太子忙碌为由推脱，说没有时间见客。 嗯，忙于恋爱也算忙，太子正在与钱小姐研制香水。 谁会相信呢！连他自己这个太监都不信。 听到女子自称为唐岚儿，且是为了偿还二十万两银子而来，刘瑾不敢轻慢。 他在太皇太后寿宴上见证了太子与宁王世子的冲突，太子曾说允许唐岚儿来抵偿债务。 难道...刘瑾仔细打量唐岚儿，无论以常人还是太监的标准，她都是世间罕见的美人。 难道，唐岚儿和钱梦竹一样，也会成为他的主子？刘瑾不敢耽误，堆起笑容将两人安置在会客厅，自己去向太子禀报。 唐岚儿洞察秋毫，一眼识破这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是太监，她悄悄告诉唐芊芊自己的发现，太子确实在西山无疑。 唐芊芊对唐岚儿敬佩不已，这个刘姓太监在得知来者是唐岚儿后，态度大变，显然也清楚太子对唐岚儿的钟意。 唐芊芊急切地想看到太子见到唐岚儿的反应！会不会就像诗中所言，一旦相遇，便超越了世间的万千美好。 第61章 单恋，自作多情 两个女子在会客厅等待许久，终于迎来了姗姗来迟的朱厚照。 朱厚照见到唐岚儿，自然而然地以为她是来帮朱拱栩还债的，毕竟上次文会上也是她代为付款。 朱照辉以极尽礼貌的态度对唐兰儿说“原来是唐姑娘，你是来给朱拱旭送银子的吗？” 唐芊芊期待中的朱照辉见到唐兰儿的激动场景，或是他们间的柔情蜜意并未上演。 唐兰儿也感到困惑，不明白朱照辉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似乎并不符合常理。 难道……刚才那位公公传达的消息有误？ 唐兰儿思考后，决定明确一下自己的来意“唐兰儿遵约前来，还请朱公子接纳。 ” 她早就决定，既然这位太子爱扮朱寿，就称他为朱公子，这样能模糊他们的身份差异，拉近彼此的距离。 朱照辉连忙挥手说“不嫌弃，不嫌弃，谁送钱都一样。 ” 唐兰儿感到有些难堪，这位太子为何始终认为她是来送银子的呢？ 难道她的暗示还不够清楚吗？ “按照朱公子和世子之前的约定，唐兰儿前来侍奉公子。 ” 朱照辉见唐兰儿迟迟没有拿出银票，终于开始琢磨她的话。 约定？ 侍奉？ 朱照辉愣住了，他似乎理解了唐兰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唐芊芊看着呆住的太子，心里暗想“果然，听到唐兰儿是来侍奉他的，太子高兴得愣住了。 接下来会怎样呢？他们会手牵手互诉衷肠？太子会对唐兰儿倾诉思念之苦？” 朱照辉问“朱拱旭人呢？” “世子前天已经离开京城，回到他的封地了。 ” 朱照辉惊讶地咒骂“靠！朱拱旭这小子想赖账啊！” 唐兰儿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 其实唐兰儿并不傻，从太子进门后的表现，她现在明白了。 原来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糟了，糟了，她寄往总坛的秘密信件恐怕已经到了教主手里。 这次真是丢人丢大了。 此刻的唐兰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算怎么回事啊。 唐芊芊也有些迷茫，剧情似乎偏离了预设。 说好的太子对唐兰儿念念不忘呢？ 说好的太子愿意用二十万两银子换唐兰儿呢？ 唐兰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唐兰儿已被世子抛弃，希望朱公子不要嫌弃我这平凡女子，能收留我。 ” 朱照辉心中懊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多嘴。 该死，朱拱旭居然当真了。 也可能是朱拱旭为了不还钱故意耍赖。 无耻！ 真是太无耻了！ 朱照辉看着唐兰儿那楚楚可怜的眼神。 收留？ 收留你做什么？ 虽然你长得不错，但你值二十万两银子吗？ 更何况你是朱拱旭的人，还会武功。 难道唐兰儿是朱拱旭派来监视自己的间谍？ 这就是他们之间存在的信息鸿沟。 朱照深知朱栩的叛逆之心，对他始终戒备重重。 唐兰儿以为朱照对朱栩的厌恶仅止于此，对自己的渗透并无大碍。 朱照望着唐兰儿，眼神充满疑惑，神色渐沉，这女子岂非糖衣陷阱？ 唐兰儿见朱照面色转变，心中愈发冰凉，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难道我唐兰儿会被嫌弃？ 朱照思忖片刻，提议道“那个...唐姑娘，我们谈谈那二十万的事，要不我给朱栩打个折？十八万，不，十五万也行。 ” 唐兰儿欲哭无泪，怎么还讨价还价，难道我如此不堪入目？ 多想回到朱栩身边， 被那个草包世子当成祖宗般供奉的日子，何尝不好？ 为何我要忍受这份屈辱？ 然而，唐兰儿并未放弃，若不留在朱照身边，如何向教中人交待？ 南宗北宗明争暗斗，唐芊芊在一旁注视，回去宣扬一番，自己在教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连南宗也会颜面尽失。 唐兰儿含泪道“朱栩派我来抵赌债，公子若不接纳，我也没有活路。 ” 若不能留下，她也无颜面对人生。 朱照暗自嘀咕“完了，这二十万两银子恐怕要打了水漂，朱栩的算盘打得真精，送唐兰儿来就算履行承诺，我不收留她，钱也拿不回，收留她或许会惹来麻烦。 ” 朱照迅速权衡，不接受唐兰儿，银子回不来，她还得重回朱栩怀抱。 凭什么？ 不能让朱栩白白占便宜。 可若收下她，我又该如何安置？ 要不让唐伯虎联系青楼，把唐兰儿卖掉？ 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但这也不妥，万一唐兰儿并非奸细，岂不是害了她？ 唐兰儿泪眼朦胧地望向朱照，全然不知自己险些被送往青楼。 若唐兰儿知晓朱照的打算，立刻就会让他回到虚无的故乡，投入无生之母的怀抱。 朱照反复思考，仍无法决定唐兰儿的去处。 罢了，不就是二十万两银子吗，等抄宁王府时再捞回来就是。 他咬牙道“你们回去吧，告诉朱栩，那二十万两银子他欠得不轻！” 唐兰儿听闻此言，感觉天都要塌了， 无颜面对世界啊！ 放下身段，放下尊严，也无法留在太子身边。 回去该如何向教主交代？ 教中人又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位圣女？ 难道还要低声下气地回到朱栩身边？ 唐芊芊在一旁观察已久，早已洞悉一切。 原来我们白莲教的圣女一直是一厢情愿， 太子根本无意如此。 昨日唐岚儿还信誓旦旦地与自己共谋如何迷惑太子，声称已准备好为圣教献身，殊不知太子根本未对你动心。 朱厚照站起，立于门边，显然是要送客了。 你们俩也别赖在这儿了，我还需回去调配香料，呃，不，是调情。 唐岚儿迷茫地起身，一想到回教后面临的惩罚，便不自觉地颤抖。 圣女的头衔怕是保不住了，只望向教主恳求，或许能保住一条命。 唐芊芊离别之际，忽然忆起十三娘的叮嘱。 既然无法潜伏在太子身边，那就干脆除去太子。 此刻岂非刺杀太子的绝佳时机？唐芊芊瞄了唐岚儿一眼，这等功绩绝不能让唐岚儿夺去。 等我得手，两人合力逃离西山的几率颇大。 想到这，唐芊芊右手悄然碰触藏在左袖内的短剑。 调整呼吸，估量着与朱厚照的距离。 五步，四步，三步...... 第62章 唐岚儿挡剑 唐岚儿听力超群，察觉到唐芊芊呼吸的微妙变化，便知她正蓄力待发。 唐芊芊难道要刺杀太子？思绪如闪电般闪过，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酝酿。 唐岚儿决定孤注一掷！唐芊芊来到门口，并未像影视剧中那样高声呐喊为自己壮胆，也没喊出"我要替天行道"之类的口号。 她像一只阴冷的毒蛇，骤然发起攻击，力求一击必杀。 朱厚照察觉不对劲时，短剑已近心脏。 大意了，明知她们是宁王的人，还独自行事，我真傻！唐芊芊眼中掠过一丝得意，若刺杀太子成功，或许她能取代唐岚儿，成为白莲教的新圣女。 突生变故！唐岚儿施展身法，抓住朱厚照，挡在他面前。 轻轻拨开唐芊芊握剑的手，短剑直刺自己的胸膛。 唐芊芊满脸惊愕，唐岚儿疯了吗？唐岚儿趁唐芊芊分心，运功内力，一掌击中唐芊芊胸口，唐芊芊吐血飞出。 唐芊芊似乎明白了唐岚儿的意图。 芊芊承受了唐岚儿全力一击，心脉断裂，话到嘴边却无力再说，双眼一闭，瘫倒在地。 唐岚儿胸口中剑，仍强运内力，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朱厚照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明真相的朱厚照唤来钱宁，让钱宁处理后续。 钱宁看着倒地的两女，也有些茫然，这两个女子怎么都倒下了？ 得知有人企图暗杀，taizi的消息令他惊骇不已，瞬间汗如雨下。 若是taizi遭遇不测，他的命运不仅止于失去地位，恐怕连生命都难保全。 钱宁立刻跪地道“属下失职，罪该万死。 ” 朱厚照并未责怪钱宁，只是让他起身，说“这不怪你，是我疏忽了。 ” 身为现代人，朱厚照一直缺乏危机感。 以往看古装剧，看到那些官员太监大呼小叫地保护主子，他总认为是小题大做。 如今亲身经历过生死，他决定今后必须严肃对待安全问题。 检查完倒地的刺客后，钱宁向朱厚照报告“殿下，受伤的刺客还活着，另一个已经没了气息。 ” 刚刚从死亡边缘走过的朱厚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吩咐道“尽力救治那个活口，死去的刺客秘密处理，这件事保密。 ” 钱宁领命而去，保密正合他意，若此事张扬出去，他必定难逃问责。 朱厚照不想让弘治知道，否则会被禁足宫中，无法行事。 他对朱拱栩的胆量感到惊讶，居然敢行刺自己。 然而唐岚儿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何要救自己？难道她对刺杀一事毫不知情？自己错怪她了吗？ 满腹疑团的朱厚照急切地想要找出答案。 看着气息微弱的唐岚儿，心中烦躁不已。 万一她并无害他之意，却因救他而丧命，他将抱憾终身。 “钱宁！” “属下在！” “找最好的医师，竭尽全力救治唐岚儿。 ” ......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乡试结果揭晓，昆山的顾鼎臣荣膺解元......” 报纸的出现正在悄然改变人们的日常生活。 过去，长安街上总是挤满了翘首期盼的考生和围观群众。 昨日的报纸预告了乡试结果将见报，于是长安街上的人流明显减少。 但仍有考生在报纸上找不到名字，仍不死心地去榜单上确认，结果依然失落而归。 乡试是科举中最艰难的一环，每三年举行一次，全国的秀才都有资格参加，成功者被称为举人。 乡试状元称解元，亚军为亚元，第三至第五名为经魁，第六名为亚魁。 成为举人意味着获得了为官的资格，踏入"士"的阶层，身份地位瞬间提升。 范进中举的故事便源于乡试。 所有中试者都能参与次年的会试，即春闱。 乡试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全国大约录取一千人左右。 而会试的录取率较高，约在这一千多人中选取三百人。 会试合格者被称为贡生，其首席被誉为会魁。 贡生这一称号对后人或许略显陌生。 因会试之后随即展开殿试，由皇帝亲自督考，不再剔除考生，仅重排名次，故考生皆被视为天子门生。 所有贡生均将受赐进士或同进士身份。 状元、榜眼、探花，这三甲之名我们耳熟能详。 如今京师的官员、士绅和富豪之家，无一不订阅报纸，每日均有专人送至府邸。 礼部侍郎王华也不例外。 今日王华休假，清晨即起，于书斋研读。 王华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表面平静，内心却焦急地等待着报纸的到来。 后人提及王华，首先想到的是他是心学巨擘王守仁的父亲。 然而此时的王守仁尚未成名，王华已是大明王朝的风云人物。 王华于成化十七年摘得状元桂冠，是大明读书人中的翘楚，备受同僚敬重，且曾登上报纸，声名已传入民间。 王 ** 王守仁的事忧心忡忡。 王守仁两度参加乡试，均未能及第，这让王华深感颜面无光。 他人落第不足为奇，但他是状元，王守仁幼时被誉为神童，每逢考试便表现不佳，让王华心中五味杂陈。 上次秋闱，王守仁闹了个笑话，得知落榜后竟放声痛哭。 旁人安慰，一次失利无妨，下次再战便是。 王守仁的回答却让人惊讶“我不以未中举为耻，我以未中举而动摇我的心志为耻。 ” 意即他不以失败为耻，反以失败影响心态为耻。 众人皆认为王守仁的思维方式与众不同。 现代人或许会调侃王守仁装模作样，但满分给定了。 然而王守仁确实是这样想的，在他看来，科举并非人生关键。 圣人的境界，岂是我们所能理解的。 “老爷，今天的报纸。 ” 仆人终于送来报纸，王华期待已久。 “嗯，放在桌子上吧。 ” 尽管急于了解儿子是否及第，王华仍保持着矜持，未立即翻开报纸。 原本他计划读完手中这一页书再看报纸， 然而心神不宁的他无法专心阅读。 放下书本， 拿起报纸， 紧张地翻到科举榜， 仔细搜寻， 当看见王守仁的名字赫然在列， 王华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哈哈哈！中了！我儿中了！” 矜持？ 哪还有什么矜持！ 王华看着报纸开怀大笑，几年来的重负瞬间卸下。 “伯安，伯安，你中了！” 王华兴奋地将喜讯告诉儿子，比当年自己高中状元还要欢喜。 当王守仁获知自己名列榜中，也忍不住纵声大笑。 王华见状，心情愉悦，打趣儿子“伯安，中了举人，开心吗？” 你还不是曾经说过，不应因科举成绩而影响心境，瞧你现在这兴奋的模样。 王守仁回应父亲王华“中举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王华以为儿子故作坚强，笑道“你刚才笑得挺开心的嘛。 ” 王守仁轻轻一笑“我高兴是因为我能专心研究蒸汽机了！” 第63章 王守仁的无形天赋 王华疑惑地问“什么鸡？” 王守仁不愿过多解释，只告诉王华要去拜访朋友，便打算出门。 王华觉得儿子自那次文会回来后，一直闭门苦读，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他提醒王守仁别忘了晚上的鹿鸣宴， 然后自己继续拿着报纸四处炫耀。 王守仁原本打算步行去西山，出了西直门，看见不远处有个牌子，上书“直达西山”。 牌子下聚集了不少人。 王守仁出于好奇上前询问。 原来每隔两小时，会有马车免费接送人前往西山。 王守仁心想有免费的交通工具，便不再步行。 “兄台也是去西山报社投稿的？” 见王守仁一身书生装扮，有人主动攀谈。 “在下此行是去访友。 ” 那人听后接着说“我看兄台也是文人，空闲时不妨也给西山报社投稿，我今天就打算再去投稿，巧的是，今天的《大明万年报》刚好刊发了我的文章。 ” 说着，他拿出报纸，指着一块豆腐干大小的文章，自豪地向王守仁展示。 王守仁微笑赞赏“兄台文采斐然，前段时间忙于秋闱，待我空些时日，也要尝试投稿。 ” 那人听说王守仁是这次科举的考生，便问“今日正是揭晓榜名之日，兄台可有高中？” 王守仁平静地说“侥幸得中。 ” 那人惊讶地拱手祝贺“恭喜兄台荣登金榜，一举及第。 ” 在新科举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文章，确实有些自讨没趣。 王守仁回礼道“不足挂齿！” 王守仁依旧淡然的态度，让那人暗自感叹，此人装模作样，说自己的举人身份不值一提，那他这个秀才岂不是毫无价值。 “在下周子封，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我叫王守仁。 ” 周子封在报纸的喜讯栏找到王守仁的名字，他的名字赫然列在第六位。 “在下眼拙，没想到兄台竟是本次的亚元。 ” 王守仁不以为意地说“排名无足轻重，能上榜已是幸事。 ” 周之封无法估量自己与新晋科举人的才情差距，但他深知那种傲人的气度是自己一生也无法企及的。 片刻后，马车抵达目的地， 几位身着儒雅长衫，手持竹质小箱的人从车上下来。 周子封满是羡慕地开口“王兄，看到那些提着公事包的人了吗？他们是《大明万年报》的记者，听说待遇优厚。 若是我科举之路不顺，也打算投奔报馆做记者呢。 ” 王守仁好奇地问“记者的工作是什么？” 周子封解释道“主要是采访和撰写稿件。 他们若是知道兄台你是本次科举的亚军，肯定也会对你进行采访。 不过兄台既然要去西山，我恰好认识那里的编辑，若想登报，我可以引荐你认识他。 ” 周子封觉得自己与《大明万年报》编辑的交情，算是给自己找回了一些面子。 马车朴素，只有两排座位和一个遮阳防雨的顶棚。 周子封口齿伶俐，一路上与王守仁畅谈，很快便熟络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西山报馆门口。 王守仁以前也来过西山，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凉之地。 但今天，他在这西山脚下感受到了蓬勃的活力。 西山位于京城的西部郊区，是太行山脉的延伸，虽称为山，其实更像是丘陵。 向西山内望去，可见一处占地广阔的工坊。 王守仁初次见到，直觉告诉他，那工坊恐怕就是朱贤弟的杰作。 朱贤弟就是在这里钻研格物，探索蒸汽机的秘密吗？ 愚兄如愿以偿地取得了功名，终于能与朱贤弟一同研究蒸汽机了。 而且这个《大明万年报》或许也与朱寿有着密切的关系。 报纸的总编是唐伯虎，王守仁曾在文会上见过他，与朱寿关系甚好。 “伯安兄要拜访的朋友在何处？” 他们在马车上已互换了表字， 下车后的周子封正准备进报馆，准备与王守仁告别。 却发现王守仁正凝视着西山出神，他似乎有些激动，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朝圣般的热忱。 “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不过报馆里也有位朋友，我去问问看。 ” “正好，我们一起去吧。 ” 两人并肩走进报馆，里面是一间间的小隔间，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忙碌着，秩序井然。 周子封突然拉住王守仁，低声说“伯安兄，你看见那个人了吗？那就是《大明万年报》的总编唐寅，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如今他可是威风凛凛。 无论多么有名的才子或大儒，只有得到他的认可，文章才能登上报纸。 ” 王守仁点头回应“原来如此。 ” “对了，你来报馆找的人是谁？如果不知所在，我可以找我的编辑帮你询问。 ” 王守仁回答“不必麻烦子元了，我已经找到他了。 ” 说着，王守仁走向了唐伯虎。 唐寅正与下属商议事务，随着报馆人员日益增长，他已统领数十人左右。 昔日的嬉皮笑脸在他的面容上消失无踪，如今的他显得更为成熟且精明。 视线中出现一人朝他走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王阳明。 "伯安，许久未见，恭喜你荣膺亚元之位！" 王阳明笑容满面，向唐寅问候。 周子封显得有些尴尬，无形中炫技仿佛成了你的默认技能。 你怎么不早说认识唐寅，这朋友关系有点难处了。 周子封思量一番，还是决定给王阳明一次和解的机会。 看样子王阳明与唐寅交情匪浅，日后若想在报馆谋职，或许能借助他的影响力。 王阳明与唐寅交谈片刻，便急切询问朱寿是否在场。 唐寅大致猜到朱厚照的真实身份，那派使唤太监、东厂、锦衣卫的模样，绝非寻常高位者能为。 然而，唐寅明智地没有挑明，一旦揭露，两人的交往便不再如此轻松自如。 王阳明在别人的带领下登山，途中还接受了两次搜身检查。 朱厚照因上次遇刺事件，变得格外谨慎，钱宁也生怕再出乱子，安全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王阳明即将见到朱厚照，内心激动不已。 朱弟此刻在忙些什么呢？ 是在改良钢铁工艺吗？ 还是在解决上次提及的密封技术问题？ 真想知道他的研究是否有所突破。 我王阳明成为举人，终于有资格与你一同研究蒸汽机了。 王阳明怀揣期待，见到了朱厚照。 什么？ 朱弟，你不专心研究蒸汽机，怎么转行研究农业了？ 第64章 报刊、农耕、玻璃与蒸汽机的关联 丘聚似乎找到了耕作的乐趣，对温室的照料越发得心应手。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丘聚发现离开皇宫，远离宦官间的勾心斗角，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而且在温室里，他常能遇见太子，今天太子还称赞他的温室经营得当，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不知他在此过得多么惬意。 朱厚照刚在田里辛勤劳作，汗流浃背，坐在田埂上与丘聚闲聊。 "贤弟！" 朱厚照一扭头，看见是王阳明。 "王兄怎么来了？恭喜你高中榜首。 " 见到王阳明，朱厚照十分欣喜，连忙起身。 "愚兄如约取得功名，自然急切想与贤弟共研蒸汽机， 但贤弟为何在耕田？这不是耽误时间吗？" 王阳明毕竟受时代影响，虽不轻视农耕，但朱厚照亲自下地，他难以理解。 朱厚照暗自叹息，本不想炫耀，你却非要给我机会。 "王兄可知现在每亩粮食的产量是多少？" 王阳明学识渊博，这类问题对他而言易如反掌“北方每亩产量通常在三百斤左右，而南方因双季种植，大约是北方的两倍。 ” 朱厚照接着问“王兄觉得全国的民众都能吃得饱吗？” 王阳明思考片刻，答道“无灾荒之年，大致能维持温饱。 ” 他的回答十分得体，风调雨顺之时，百姓确能填饱肚子。 然而，普通百姓抵御灾祸的能力微乎其微，小户人家遭遇连年灾害，往往只能变卖家产，沦为佃农。 大户人家却对自然灾害毫不畏惧，家中储备的粮食在灾年反而能卖出高价。 他们趁机低价购置田地，买进奴仆，扩大自家产业，加速土地集中。 这导致贫者愈贫，富者愈富。 当穷人走投无路时，怎么办呢？ 起义罢了，改朝换代，重新分配土地，然后再次陷入土地集中的循环。 “所以，依王兄看，普通民众的生活如何呢？” 王阳明不明朱厚照为何提起这些，但还是回应“艰难！” “我这温室里的作物非同寻常，能让百姓生活不再困苦。 ” 王阳明仔细审视温室内的作物，确是陌生无比。 朱厚照接着解释“这些都是从异域引进的作物，每亩至少能产千斤。 ” 王阳明大吃一惊，如果田间产出能增加三倍，将是天下苍生之福，整个社会也将因此受益。 我错了，我王阳明有何资格质疑朱贤弟？朱贤弟能发明蒸汽机，他的耕作怎能与常人相提并论？ 王阳明向朱厚照深深鞠躬。 “愚兄误会贤弟了，贤弟才情出众，愚兄自愧不如。 ” “系统提示，因你的惊讶，浪值+800。 ” 朱厚照连忙扶住王阳明，哪敢让圣人对自己行礼，那可是折寿之举。 王阳明对温室里的马铃薯和玉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他得知这两种作物不挑剔土壤，即使在贫瘠之地也能生长，更觉得它们是珍贵的宝藏。 王阳明望着温室顶部的玻璃说“贤弟真有远见，竟用透明琉璃作温室的瓦片。 ” “这叫玻璃，不值什么钱，也是贤弟所造。 ” 王阳明再次震惊，这透明琉璃他略有耳闻，听说一尊佛像就价值数万两白银，这也是朱贤弟的杰作？ “来吧，带王兄去玻璃工坊瞧瞧。 ” 两人走向不远处的工坊，门口的守卫认得太子，见太子带了人来，便放行了。 玻璃工坊四周，东厂的人严加看守，因为玻璃仍是朱厚照的财富源泉，制作技术绝不能泄露。 在水晶工坊劳作的多为可信赖之辈，他们得到丰厚的报酬与福利，唯一的要求便是不得离开工坊半步。 王守仁目睹了水晶的炼造过程，心中惊叹不已。 未曾想这被世人赞誉的透明珍宝竟源自砂砾，朱弟的手腕实属高明。 参观过水晶生产线后，朱照拉着王守仁步入水晶展示馆，满目琳琅的水晶制品令王守仁赞不绝口。 “目前还需依赖水晶盈利，故不宜大规模推广，但终有一日，这福祉将普及百姓。 王兄可任意挑选几件带回，权当弟祝贺兄高中之礼。 ”“弟之才智，兄实感敬佩。 那蒸汽机近况如何？”王守仁深知朱照的温室与水晶工坊皆至关重要，但他对蒸汽机始终念念不忘。 朱照淡笑回应“不急，我再带兄长一地。 ”于是，朱照引领王守仁来到印刷工坊，铅字印刷机昼夜不停，散发墨香的报纸源源产出。 王守仁深感此行西山之行收获颇丰，领略了朱照诸多奇妙之举。 难怪报纸印刷得如此精致，价格却低廉，原来朱弟已改良了印刷技术。 温室、水晶工坊、印刷机，皆是宝物，唯独蒸汽机何在？朱照洞悉王守仁的困惑，两人寻地落座，边品茶边谈。 “我如今所做的一切，皆在为蒸汽机铺路。 蒸汽机象征着进步，等到万事俱备，它的出现自会顺理成章。 ”王守仁听得似是而非，期待朱照进一步解释。 “之前提过，仅凭我俩无法造出蒸汽机，需众人之力。 通过报纸传播，能吸引更多人关注事物本质，加入我们的行列，即便不加入，也要让他们理解事物的本质。 否则，即使我们造出蒸汽机，也会被视为异类。 ”王守仁平日虽闭门苦读，但也常阅报，报纸上的各类物理论证实验让他颇感兴趣，原来这亦出自朱弟的布局。 “再谈谈马铃薯与玉米。 制造蒸汽机需大量人力物力，若百姓皆忙于耕种，谁来与我们共造蒸汽机？以二人为例，原本两人耕作仅够两人食用，待马铃薯和玉米普及后，一人耕作便能满足两人需求，剩下那人便可投身于蒸汽机的制作。 还有商业的发展，即便我们造出蒸汽机，一日内即可由京城抵达金陵，但若无人使用，蒸汽机也只是空壳。 唯有如水晶般的产品存在，蒸汽机的制造才有其价值。 ”蒸汽机象征着工业革命，农业与商业的进步是工业革命的前提。 朱照辉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王守义阐述了报纸、耕作、玻璃制造与蒸汽机之间的微妙联系。 这些信息对王守义来说颇为震撼， 他需要时间细细咀嚼， 越思考，他越是惊叹， 这位朱弟布局深远啊。 原先他对蒸汽机的理解太过肤浅，未曾料到其中竟有如此复杂的学问。 第65章 紫鹃，应是心愿达成之人 王守义大致领会了朱照辉的计划，回应道“贤弟，哥哥愿助你一臂之力，你看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朱照辉毫不犹豫地说“你当然要专心读书，准备明年的科举考试啊。 ” 王守义愣住，怎么还要考？就算考上了进士，我还是会和你一起研究蒸汽机啊。 朱照辉解释“你是研究蒸汽机的关键一环，继续参与科举对这项研究至关重要。 ” 胡扯！你继续编下去！ 王守义觉得朱照辉在哄骗他，脸上写满了“别把我当傻子”的表情。 朱照辉严肃地说“王兄，你是否考虑过，研究蒸汽机会遭遇多大的阻碍？” 王守义熟读历史，深知任何创新都会遭遇保守势力的顽强阻挠。 见王守义点头，朱照辉接着说“假如有朝一日朝廷有人反对我们，我们需要有人为蒸汽机发声，我想不出比王兄更适合的人了。 ” 王守义不情愿地点点头，他的心中仍是对蒸汽机的研究充满热情。 朱照辉继续道“你做官并不妨碍研究蒸汽机，而且举人与进士研究蒸汽机，对后人的激励作用是不同的。 ” 王守义明白了，既然办报、耕作都是为了蒸汽机， 那么不一定非要亲手研究，无论在哪里，都能为蒸汽机做出贡献。 正如朱弟所说，我以进士的身份从政，再研究蒸汽机，效果也是一样， 同时，我还能成为读书人探究事物本质的典范！ 朱弟说得对啊！ 王守义豁然开朗，开口道“朱弟，愚兄定不负你所望。 ” 朱照辉松了口气，还好说服了王守义，否则他只专注于蒸汽机研究，成不了圣人，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王守义明确了自我定位， 他是推广格物思想的大使， 将来若有人反对蒸汽机，他就要站出来据理力争。 他突然想起今晚是鹿鸣宴， 原本他没打算参加， 如今明确了目标，那些同年的学子不正是他需要宣传争取的对象吗？ “贤弟，今晚的鹿鸣宴，你陪我一同参加吧。 ” ...... 鹿鸣宴源于唐朝，是乡试后款待新科举人及官员的宴会，因吟唱《诗经·鹿鸣》篇而得名。 朱照辉邀请王守义和唐伯虎一同赴宴。 唐寅的心情犹如秋水共长天一色，昔日因科举作弊的阴影已让他远离了仕途。 自那时起，他出席过无数的酒席，鹿鸣宴却始终未曾涉足。 尽管受邀，但唐寅自觉无颜面对，始终未曾赴约。 如今不同往昔，《大明万年日报》主编的头衔赋予了他新的自信。 过去的他声名远扬，却褒贬不一。 如今的唐寅执掌舆论大权，谁敢不给主编几分薄面？ 京中六七品的官员遇见他，皆以兄弟相称， 就连那些曾与他有过交集的佳人，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朱厚照略感尴尬，入门时险些被拒之门外， 报上朱寿的名号，人家虽知他是丹青圣手，却仍觉不够格参与鹿鸣宴。 幸亏有唐主编和新科榜眼相伴，才得以进入。 一进门，唐寅便受到了热烈欢迎，与他交好无疑只有益处。 唐寅笑容可掬，神采飞扬， 回忆起那天河边的际遇，他曾以为生活将如此黯淡地度过。 未曾料到，那位误以为他会投河的热心少年，竟是他的贵人。 蒸汽机如今成了王守仁的信仰， 逢人便问“兄台对事物探究有兴趣吗？蒸汽机值得了解。 ” 人们知晓他是新科榜眼后，才勉强敷衍几句， 毕竟大家都是举人，将来要做官的，此时此刻，何不谈谈诗书，何必钻研这些偏门之道。 朱厚照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王守仁确实有做直销的天赋。 王守仁却有坚韧不拔的精神， 即使多次被拒，依旧不气馁， 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位愿意谈论探究之人。 朱厚照惊叹不已，坚持果然能创造奇迹。 这下，只剩下朱厚照一人孤零零地待着。 有人见朱厚照气质出众，上前攀谈， 得知他并非新科举人，连秀才都不是，便礼貌地告别离去。 朱厚照并不介怀，你们得意什么，将来还不是要为我朱家效力。 “朱兄，你也在此啊，许久未见！” 朱厚照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张仓。 “原来是张兄，久违了，久违了！” “今年的新科举里没朱姓之人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厚照无奈地苦笑，又因文凭问题被人轻视， 不过你这位小公爷也没文凭，凭什么瞧不起我呢？ “我还没参加过鹿鸣宴，陪朋友来看看热闹，那你为何而来？” 上流社会讲究的是人情世故，这些新科举人都是未来的朝廷重臣，说不定哪位将来会平步青云。 因此，世家子弟都会来此露个面，或许就能结识未来的权贵，埋下友谊的种子。 张仓的生活乏味至极，他参加宴会只是为了寻找一丝乐趣，然而这些文人墨客的交谈却让他倍感无聊。 “我原本以为这里能有些趣事，谁知他们满口诗书，反而更显沉闷。 ”他向朱厚照抱怨。 朱厚照听到张仓的牢骚，心中暗想，转世成为皇子或许还不如成为这位小公爷轻松。 皇子的生活，太过忧虑重重。 “张兄，你那天用我教你的那些话去哄紫鹃，果然见效了啊，呵呵……” 张仓得意的笑声让朱厚照哭笑不得，他还未有机会……看来还是小公爷的身份惬意。 “紫鹃是何人？”朱厚照闲聊着，试图活跃气氛。 “紫鹃是我家的侍女。 ”张仓答道，朱厚照默默无言。 “相信我，真正心满意足的应该是紫鹃。 ”他补充道。 第66章 王守仁在鹿鸣宴上的悟道与启示 张仓深思后，反驳了朱厚照的观点。 因为他每次对紫鹃示好，她总是冷淡以对。 朱厚照微微一笑，并未争辩，年轻人哪懂高手常常伪装成猎物的道理？你知道欲擒故纵吗？ 张仓缠着朱厚照，希望再学几招，还想试试对宝鹃、秋鹃、雪鹃……朱厚照心想，这家伙连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都不懂。 此时，王守仁领着一人来到朱厚照身边，分享他在鹿鸣宴上的收获。 “贤弟，这位是本次科考的状元顾鼎臣，他对格物之学同样痴迷，我们谈得非常投缘。 ” “顾兄，这就是我常提起的朱寿，蒸汽机的创意就是这位朱贤弟提出的。 ”朱厚照心悦诚服，王守仁果然非同寻常，一举便拉拢了这位状元。 朱厚照和顾鼎臣互致问候，顾鼎臣对《大明万年报》上的格物实验也十分喜爱，自己尝试过几次，刚才与王守仁交谈甚欢。 三人热烈地讨论起格物之学，张仓虽不明其意，却感到一种深奥的魅力，听得津津有味。 顾鼎臣讲述了自己如何对格物产生兴趣，源于报纸上一篇描述不同气体组成的实验文章。 只是他缺少透明的杯子，无法直观体验其中奥秘。 这倒是简单，朱厚照给王守仁带来了西山的各种土产，其中包括不少精致的玻璃器皿，全都搁在外头的马车上。 他强调，探究事物的道理仅凭思考是不够的，必须亲自实践才行。 于是他取来一只玻璃杯，装满水，放入一盏点燃的烛火。 盖上杯子后，烛火果然熄灭，杯内水位的升高一目了然，引得众人惊叹不已。 张仓尤为惊奇，平日里他对各种事物都已司空见惯，此刻却发现探究事物原理竟如此有趣，立刻要求再演示一次。 朱厚照注意到王守仁的异样，他的眼睛虽睁着，但似乎并未聚焦，口中喃喃自语。 张仓猜测王守仁可能中邪了，正要上前摇醒他，却被朱厚照制止。 因为朱厚照听见王守仁反复念叨刚才那句话 “光靠想是无济于事的，必须付诸行动。 ” ...... “思想即知识，行动即实践。 ” “知行相融，不可分割。 ” ...... 王守仁的目光突然变得炯炯有神，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一个档次，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知行合一！” 看到朱厚照三人关切的眼神，王守仁开口道“我终于明白了这些年来我为何无法在格物上取得成功。 ” 朱厚照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王守仁笑着回答“我没事，而且现在感觉非常好，你的言语如当头棒喝，解答了我多年的困惑。 ” “叮！因宿主协助王守仁领悟道理，奖励浪值+。 ” 朱厚照松了口气，他不仅为王守仁安然无恙感到欣慰，还因为自己不必再担心会影响王守仁的正道而安心。 圣人就是圣人，能轻易领悟人生之道。 朱厚照舒了口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张仓和顾鼎臣交换了个眼神，他们早就听说王守仁曾经格竹七日七夜，如今不过片刻，一切顺理成章。 见王守仁恢复正常，众人又投入到格物的研究中。 顾鼎臣提出疑问“刚才燃烧掉的气体，究竟是哪一部分呢？” 朱厚照解释，那部分可能是人体维持呼吸所必需的气体。 他举例说，火灾中有的人并未被烧伤，却因窒息而死，很可能是因为火灾消耗掉了可供呼吸的气体。 张仓问“那如何证实呢？” 王守仁建议“找一间密闭的屋子，点燃火堆，放一条狗进去看看是否会因窒息死亡。 ” 王守仁将知行合一的理念运用到了实践中。 张仓笑着说“好主意，哪天我们试验一下。 ” 顾鼎臣也表示赞同。 朱厚照则提醒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狗的感受呢？ 顾鼎臣又提出疑问“为何杯中的空气燃烧殆尽后，非呈现‘虚空’之态，水又如何能倒流入倒置的杯中？” 王守仁试图以知行合一的理念解答，深陷思索之中。 张仓也被这个问题挑起了好奇心，边挠头边琢磨其原因。 朱厚照拿起杯子，注满水，然后在杯口覆上一张纸。 翻转杯子后，水竟一滴未漏。 三人对此奇异景象皆感震撼。 朱厚照开口道“此现象与顾兄所提问题有着共通之处。 ” 三人目光聚焦于朱厚照。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气压所致。 ” 三人疑惑地注视着他。 朱厚照接着说“各位可曾泡过澡，是否感到呼吸受阻？” 见他们点头，朱厚照续道“周遭的气，与水同理，也有压力，我们暂且称水的压力为水压，气体的压力为气压，只是气压远小于水压，我们习以为常，故而察觉不到。 ” 三人皱眉深思，日常生活中空气有压力这一事实需要慢慢理解。 朱厚照并不急躁，古人并不愚钝，只是受限于知识与思考角度。 随后，众人围绕这个小实验提出各种疑问。 朱厚照有时给出提示， 有时则选择沉默， 任由他们自由发挥想象。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鹿鸣宴进入高潮，新科举人的吟诵声响起。 他们在宴席的一隅沉醉于探究事物的本质，歌声并未打扰到他们的讨论。 多年后，物理学巨擘顾鼎臣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 “走上物理学之路，源于鹿鸣宴上的一次偶然相遇。 ” 夜幕降临，宴席散去，众人仍意犹未尽。 王守仁提议“我们成立一个格物研习社如何？” 顾鼎臣兴奋回应“甚妙，如此一来，我们能更多地共同探讨格物。 ” 张仓问“那我们的社团叫什么呢？” 今天的讨论为张仓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原来研究格物也能如此趣味盎然。 朱厚照说“格物穷理。 ” 王守仁和顾鼎臣微笑着点头，赞同这个名字。 张仓不解地问“我们的社团是‘格理社’吗？” 第67章 错，是思念你的气息！ 钱记杂货铺中，一株兰花正遭受摧残。 钱梦竹怒不可遏，无法平息的那种。 那天去西山制作香水，那个可恶的轻薄之徒对她动手动脚， 后来来了个女子找他，他信誓旦旦地说一会儿就回来， 然后...... 就再也没有回来。 独自离开时，都没让人送行。 这几天又彻底消失了踪影。 钱进的生意日益兴隆， 如今钱记杂货铺在京都独占鳌头， 《大明万年报》时常为其刊载广告， 其他店铺想刊登广告，报社却置之不理。 朱公子曾告诫他，要扩展店面，增开分店。 将来要开设专卖店，连锁店，旗舰店铺， 钱进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深信跟随未来女婿没错。 全京城的商人皆知，转手店铺必找钱进， 他给出的价格公正且公道。 现在，人们不再称呼他钱老板，见面都叫他钱大绅。 在一声声钱大绅的呼唤中，钱进差点迷失自我。 他盘算着尽快促成女儿与朱公子的婚事， 朱公子这样拖着女儿，没有正式名分，让他内心不安。 自那天从西山回来，乖女儿便郁郁寡欢。 她拿心爱的兰花出气，已摧残了好几盆。 他不敢责备，兰花无言，尚能存活，若责备，兰花必死无疑。 钱进决定冒险救救他的兰花。 "乖女儿，都月初了，朱公子还没来对账，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 他若太忙，不如你把账本送去吧？" 钱梦竹满腹怨气， 别人的父亲都呵护女儿，生怕被猪拱了白菜， 而她的父亲，却要把白菜主动送上门。 她停下摆弄兰花的手，觉得如此虐待兰花不妥，干脆给兰花一个痛快。 "嘶！~" 看着断头的兰花，钱进心如刀绞，他的"独占春"啊。 "要送你自己送！" 钱梦竹怒气冲冲地返回内室，不愿听父亲唠叨。 片刻后，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钱梦竹烦躁，怎么还追过来，就不能让她安静一会儿吗？ 她头也不回，气愤地说"我说了，要送你自己去！" "梦竹要去哪里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钱梦竹心中一喜，回头望去，正是她的心上人。 想起上次的事，她收敛了笑容。 赌气般哼了一声，再次转身，不看朱厚照。 朱厚照也意识到上次的行为欠妥， 冷落了姑娘许久，她离开时，他只让马永成驾车相送。 毕竟那时他刚经历过刺杀，心情极差。 "梦竹，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一个精美的玻璃瓶出现在钱梦竹眼前。 她揭开瓶盖，一股茉莉花香飘散，甜美芬芳，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咱俩合力制作的香氛，你觉得如何？" 朱厚照问，语气中透着期待。 茉莉的芬芳弥漫，冲散了钱梦竹心中的阴霾，使她心情稍有舒缓，尽管她仍未对朱厚照展露笑容。 朱厚照抓住机会，又问"你察觉到了什么气息？" 钱梦竹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茉莉花的香气！" 朱厚照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却说出逗趣的话"不，那是思念你的味道！" 听到这甜言蜜语，钱梦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家伙，总是能随口说出让人脸红的话。 她含羞问道"今天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跑来店里？" 朱厚照见土味情话奏效，答道"再忙碌，也要来看看我的梦竹呀。 "说着，他握住了钱梦竹的手。 钱梦竹试图挣脱，但试了两次便放弃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力气太小，无法摆脱他的掌握。 她佯装生气地说"哼！就知道花言巧语，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这么讲？" 朱厚照惊讶地回应"哪有别的女孩？对我来说，世上唯有你一个女子。 " 钱梦竹发现自己对这样的甜言蜜语毫无招架之力，但她也是个记仇的女子。 "上次不是有个女孩去找你了吗，去了西山。 " 朱厚照回忆了一下，说"上次？你说的是那次啊，那次可不是一个，是两个。 " 钱梦竹用力想挣脱朱厚照的手，却没能成功。 她气鼓鼓地质问"还有两个？你也这样牵她们的手？" 朱厚照解释"倒没有，她们俩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 "后来呢？" "后来一个捅了另一个一刀，被捅的那个一掌把捅人的打飞了。 " "接着呢？" "挨掌的当场就死了，被捅的那个还有一口气，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 "你纯粹在胡扯。 " 钱梦竹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故事。 朱厚照则是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两人聊着聊着，朱厚照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钱梦竹提醒他，这是在自己家，别乱来。 朱厚照反问，那如果在自己家呢，岂不是可以随便一点？ 他们在后堂渐入佳境，浑然忘我。 然而，窗户缝隙中，一双眼睛正悄悄窥视。 "你小子给我住手......" "你小子最好闭嘴......" 钱进看见自己的白菜被猪拱了，心中五味杂陈。 奇怪的是，为何他悬着的心此刻竟有些安定？ 他是否该冲进去，以败坏风气为由，狠狠教训朱公子一番，然后顺势让朱公子娶了他的女儿？ 钱进来思前想后，终究没敢行动。 他退缩了。 朱公子看似好说话，但钱进来看得出，朱公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是否只剩下挥霍是我唯一的使命？张仓对着朱厚照的抱怨，让这位公子哥儿对他的单纯生活心生向往。 短短两月间，张仓的钱记从小有名气的杂货铺跃升为京师杂货业的领头羊，全赖朱公子的提携。 哎哟！这样的景象不能再继续目睹，越来越让人难以接受，如今的年轻人真是…… 第68章 挥霍者张仓 “难道我的生活就只有浪费吗？”听到张仓的哀怨，朱厚照觉得这家伙的生活其实很让人羡慕。 那次鹿鸣宴上，张仓玩得很尽兴，只是最后被三个同伴嘲笑了一番，因为朱厚照那句“洞察万物，寻求真理”其实是建议成立物理社。 之后张仓找王守仁和顾鼎臣一起探讨，但他们都不愿陪他玩耍——不对，是不愿陪他探究事物本质。 我连密闭的房间和试验用的狗都准备好了，你们却说要专心准备春闱，实验等考试后再做。 结果我在家做实验，差点把房子点燃。 狗安然无恙，我却被老爹痛揍一顿，说我连挥霍都不会，整天闲着没事就乱花钱，哪像个在自家房子里玩耍的样子。 我向老爹解释，我在模仿王守仁进行事物探究，结果被揍得更惨，他说我不学好，学什么探究事物。 王华的儿子中了举人，你呢？ “朱兄，你听听我爹说的这是人话吗？我是小公爷，我中举人有什么用？” 张仓又来到西山向朱厚照诉苦。 朱厚照指着张仓手中破损的炉筒说“你看这里都凹下去了，好好敲！”张仓翻转炉筒，敲击不合格的地方，问“这个炉子究竟有何用处？”朱厚照答道“这个炉子的作用可大了。 ”张仓瞪大眼睛好奇地问“有多大？”朱厚照一本正经地说“能取暖，还能烧水煮饭！”张仓把炉筒扔到一边，生气地说“朱兄，你又逗我！”朱厚照惊讶地说“谁逗你了，是你自己要敲的，还说要学习王守仁知行合一的观念。 ”张仓反驳“我以为你在探究事物，你做这个铁炉子干嘛？”朱厚照露出你太天真了的表情“铁炉子就不算探究事物了吗？”张仓觉得朱厚照在强词夺理。 “烧水煮饭也算探究事物？”“当然，你比我更懂探究事物吗？”张仓无言以对，的确，他在探究事物方面不如朱厚照。 真是气人，明知这家伙在捉弄自己，却不知如何反击。 不过，张仓依然很敬佩朱厚照，这家伙似乎无所不知。 西山的玻璃、温室、报纸，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新鲜，而朱厚照总能将这些与探究事物联系起来。 "朱兄，能否让小弟也在报章上一展文采，让我也风光一番呢？" 张仓请求时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如今能在报章发表文章已是众人羡慕之事，他觉得借朱厚照之力试试运气不失为良策。 "行，你就写一篇研究报告，我帮你刊发出去。 " "可我对此并不擅长。 " "题目我都替你想好了，《煤炭的利弊与应用》。 " "朱兄大义，能否详述一二？" 天气日渐寒冷，古人无暖气可依，富人尚能烧木炭取暖，穷人连木材都难以负担，西山的煤炭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今年多地遭受灾害，京师涌入大量流民，以往安置他们对朝廷来说都是难题。 然而今年却未出现此类情况，这些流民都被西山接纳了。 男子被安排挖掘煤炭，女子负责烹饪或香水工坊，孩童则负责送报纸。 只需提供食物，连工钱都不必支付。 别误解朱厚照吝啬，因灾荒粮食价格飙升，能吃得上饭的人也不会沦落为流民。 来西山工作的人们，有住处有饭吃，已心满意足。 朱厚照还在西山创办了学堂，孩子们上午送完报纸，下午可以免费上学。 在这个时代，学习的花费高昂，贫寒之家连温饱都难，没想到这里的主人不仅包吃包住，还为他们的孩子开设免费学堂，家家户户都为这位不知名的恩人立起了感恩牌坊。 逃难的流民甚至觉得在西山的生活比家乡更幸福，仿佛进入了人间仙境。 听完朱厚照的解释，张仓终于明白为何要动员这么多人开采煤炭。 原来合理利用，煤炭可成为日常生活的重要燃料。 关键在于使用铁炉和烟囱。 天哪，朱兄这炉子的制造真是格物致知的体现啊。 而且既便利了百姓，又能通过卖煤大赚一笔。 "朱兄，煤炭生意我能参与一份吗？" 朱厚照思忖片刻， 销售方面他实在懒得操心， 钱记的店铺已忙于售卖杂货、香水、香皂、眼镜等。 让张仓接手销售业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日后，张仓在报章上找到自己的文章，满面春风地向家人炫耀。 家人看到张仓的名字登上报端，都欣喜若狂，夸赞他有出息。 虽非诗词歌赋，但张仓毕竟在报上露了一回脸。 乘胜追击，张仓提出要开始做生意，希望家中能分些店铺让他经营。 他说自己与西山的朱兄合办了煤炭买卖。 稳赚不赔！ 张仓的父亲张永认为儿子有点沾沾自喜。 世家子弟不怕挥霍，只怕创业，儿子竟不懂这个道理。 煤炭生意并非易事，燃烧后的烟雾含有毒素，谁会冒险购买？张仓义正言辞地向父亲提出，声称只要妥善处理排放，绝无问题。 张永原以为儿子在报章发表文章，心情颇佳，本无意与之争执。 但听到儿子的反驳，怒火中烧，欲教训一番，看他如何保证盈利！ “永儿，冷静些，别动不动就动手。 ” 这时，现任英国公张懋开口，手中握着报纸，读完张仓的文章，深觉其言之有理。 西山朱公子的身份，在高层已是公开的秘密。 听说，他的孙子与这位公子交情匪浅，甚至共谋商业之事。 “张仓已长大，若他有意从事正业，就给他机会，我们张家不缺这点钱。 ” 张仓听闻，心中窃喜，躲到祖父身旁，还朝张永做了个鬼脸。 张永满腹怨气，却不敢对父亲发作。 我这是在教子啊。 我得把他教育成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 果然，隔代亲，孩子都被他外公宠坏了。 第69章 院士谢迁与眼镜代言 深秋的正午阳光明媚，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带来丝丝暖意。 然而，文华殿内依旧点燃了炭盆，因天气渐凉，几位阁老年事已高，抵御不住寒冷。 谢迁专心审阅奏章，感觉眼镜有些下滑，便随手调整了一下位置。 批阅了几份奏章后，略感疲倦的他取下眼镜，用鹿皮仔细擦拭，然后放在一旁。 端起玻璃杯，大口饮茶解乏。 谢迁感叹眼镜的实用性，原先视力模糊，需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文字。 现在，戴上眼镜，视力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审阅奏章的效率提升了一倍多。 只是他对太子有些抱怨，为何自己成了眼镜的代言人？ 那天太皇太后的寿宴，太子殿下献上一副神奇的眼镜，据说能让几乎失明的太皇太后重见清晰。 谢迁高度近视，对此困扰已久，原本打算找个机会询问太子是否有适合他的眼镜。 未曾料到，前几天太子竟然亲自来到内阁，为几位阁老配眼镜。 几位阁老心生欢喜，太子真是体贴，连他们开口求助都不必，亲自上门服务。 朱厚照为阁老们配眼镜并不像后世那么专业，没有验光和定制的过程，毕竟条件有限。 他将近视镜片分为五个等级，第一级度数最低，第五级最高。 让佩戴者试戴，找出最适合的度数，当即为三位阁老配好了眼镜。 谢迁的度数恐怕是因科举时过度劳累所致，他是其中度数最高的。 谢迁心中暗自欣喜，这定是因为他的学识超群，故而眼界独高，否则怎能独占鳌头，成为状元郎呢。 李东阳和刘健提议，不如将王华纳入内阁，以免他每日仗着状元头衔炫耀不已。 朱厚照望着谢迁佩戴眼镜的模样，赞不绝口，说谢大学士本就风流倜傥，添上眼镜后更是风度翩翩，恐怕日后要令大明无数士子为之倾倒。 谢迁口中谦虚，但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显露出他对皇太子赞美之词的窃喜。 朱厚照称谢大学士仪态万方，要将他的风采绘于纸上，供万民瞻仰。 谢迁推辞一番，最终欣然应允，目光得意地掠过刘健和李东阳。 同样是眼镜，为何皇太子独独要为他画像，这其中的深意，他们二人可得好好体会。 论官职，他不及刘健，毕竟刘健是首辅，位居全天下之首。 在文坛，他不如李东阳，西崖先生的诗词书画皆为绝世，是茶陵诗派的灵魂人物。 然而说到气质，无人能敌他谢迁。 朱厚照显然是有备而来， 身边的刘瑾取出画板和支架， 请谢迁摆出专注工作的姿态， 朱厚照握起铅笔，开始在纸上挥洒自如。 刘健和李东阳也颇感好奇，早闻皇太子擅长独特的铅笔画，今日得以亲眼见证。 只见皇太子先定好比例，勾勒轮廓，笔下如游龙飞舞，谢迁的形象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李东阳微笑着点头，心中赞叹，妙！画得真妙！皇太子的画艺独步天下，形象逼真，果然名副其实。 然而，李东阳和刘健都觉得皇太子笔下的谢迁比实际的谢迁更俊朗、年轻。 这不是...皇太子你不够坦诚啊，堂堂皇太子无需讨好谢迁。 画毕，李东阳话语间暗示谢迁，皇太子画中的他比真实的他更出色。 谢迁朗声大笑，表示他在皇太子心中便是这般形象。 你李宾之纯粹是羡慕嫉妒恨。 朱厚照画完后带着画离开了，临行前恭敬地说，三位阁老若需换眼镜，只需派人告知他。 三位阁老心生欣慰，皇太子愈发懂事，还如此关心他们这些老臣。 朱厚照出门之际，又转头郑重对谢迁保证，定会让他的画像受到万人敬重。 谢迁被皇太子的赞誉冲昏了头脑，笑呵呵地道谢。 李东阳却从皇太子的话语中听出了弦外之音，皇太子必定有所图谋。 果然，两天后，报纸上登载了京城三家眼镜店同时开业的消息。 广告语赫然写着阁老们一致推荐，谢迁谢大学士倾情代言！ 文末还提及在眼镜店内可欣赏到谢阁老佩戴眼镜的画像。 谢迁在朝中虽非重臣，却是文人心中的楷模，备受尊崇。 朱厚照挑选代言时，首先排除刘健，一则因首辅不宜过于显眼，二则刘健身躯已垂老，近古稀之年。 李东阳虽是文人领袖，但其智慧难以欺瞒，非轻易可哄骗。 相较之下，谢迁的形象更为正派，且身为状元，他无疑是最佳人选。 广告发布后，眼镜店一时门庭若市，众人皆欲一睹谢大学士风采。 谢迁未曾料到，“万人敬仰”非虚词，而是真有万人欲见其面。 实则，万人尚属低估。 瞬间，眼镜风行京城，昔日书生以折扇、玉佩示人，如今眼镜成了他们的炫耀之宝。 夜晚照明不佳，勤奋读书之人多有视力问题，此眼镜既能装饰，又能矫正视力。 视力良好者亦无需忧虑，店内还备有平面镜，即使无近视，也可佩戴装束。 店家更提供各式眼镜，价格不一，以满足各阶层人士的装饰需求。 戴眼镜出门，便能成为街头最耀眼的存在。 闻此事，谢迁换上寻常衣裳，亲自到店探查。 入门即见自身画像，确有几分神韵，却让他感到不自在。 还有数名书生对着画像行礼，或许希冀沾染谢大学士的才情与官运。 真是晦气！我尚未离世呢！ 店员见谢迁立于门前，热情迎上 “老先生，请进，让我为您介绍眼镜，保证您看事物清晰... 哎呀，老先生您长得真像谢大学士！不妨试试眼镜，可能戴上后更相似呢！” 谢迁告知已有眼镜，遂悄然离去。 ...... 谢迁稍事休息，正欲戴眼镜继续处理奏章，门外传来那恼人的声音“各位师傅都在忙碌吗？冷不冷啊？” 谢迁立刻警惕，如临大敌。 他不愿再被画像，不愿再被索文，不愿再被套话。 第70章 我朱厚照真是唯利是图之人吗？ 朱厚照见谢迁的反应颇为费解，为何对他如防贼一般。 “这炭盆取暖不够，快把火炉搬进来。 ” 刘瑾随即带人将炭盆移走，三位阁老互视，又望向太子，不知他又在酝酿何事。 炭盆移出后，三位阁臣目睹了一台形状奇特的铁炉被引入，伴随而来的是一系列中空的长铁管。 太子亲自指挥安置炉子，紧接着着手搭建烟囱。 几位阁臣放下手中的事务，目光聚焦在朱厚照身上。 片刻后，炉子已安装完毕，烟囱延伸至窗外。 朱厚照还唤来专伺阁臣的仆役，亲自教导如何生火。 渐渐地，阁臣们理解了太子的意图。 李东阳开口问道“太子，那是煤，燃烧会有毒烟啊。 ”朱厚照回应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后宫和父皇那里装好了新炉子，没事的。 ”李东阳无言以对，既然皇上和皇后都已使用，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不久，炉火点燃，浓烟通过烟囱顺畅排出室外。 由于炭盆被移到户外，室内温度一度下降，但炉火点燃后，温暖重现。 朱厚照担心温度过高，便教仆役如何用煤粉控制火势。 “三位老师感觉如何？”朱厚照完成这一切后，期待着阁臣们的评价。 “挺不错的...”“确实挺好...”三位阁臣观察着朱厚照的下一步动作。 “那就不打扰诸位办公了，厚照告退。 ”朱厚照说完便离去了。 直到他走远，人们才回过神来。 太子这次竟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就走了？只是为了给内阁安装一个炉子？以往太子每次来访都有目的，这次三位阁臣却猜不透他的意图，尽管这个炉子的确实用。 如果朱厚照知道他们的想法，恐怕会气得吐血。 在他看来，自己在他们心中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吗？谢迁肯定会说是的！ 实际上，朱厚照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三位阁臣知道炉子的好处就够了。 万一日后推广煤炭和销售出现问题，他们能站在自己这边。 次日，李东阳在报纸上看到炉子和煤的广告，这才安心。 太子的意图很明确，就是想让内阁了解炉子和煤的实用性。 毕竟多数人像他一样，认为煤燃烧后有毒烟。 李东阳看着熊熊燃烧的炉子，铜壶上冒出的蒸汽，确信这炉子优于炭盆，且煤的价格仅是木炭的十分之一。 这对百姓来说，无疑是个福音。 联想到太子近期的举措，接纳流民，开采煤矿，出售煤炉，环环相扣。 太子的计划从何时开始？难道是从购买西山土地就开始策划了？再加上玻璃、镜子、眼镜、报纸，以及送到内帑的一百万两... 李东阳忽然察觉到taizi这两个月的转变太过显着。 曾经是个顽皮不羁的小孩， 如今竟仿佛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 "你的意思是免费安装，让我先试用，满意后再付款吗？" 小报童坚定地点点头"没错，韩掌柜。 可以免费试用三天，满意的话再支付费用，如果不满意，分文不收。 " "行！那就给我装一个试试看。 " "好的！祝韩掌柜生意兴隆，我去别的地方送报了，韩掌柜，回头见！" 小报童心满意足地离去，手中又多了三文钱。 今日京城的报童都有一个额外的任务，就是推广炉子， 每成功销售一户就能得到三文钱的奖励，小报童已成功推销给四户人家。 他在下午的学堂学过乘法，知道三乘以四等于十二，才走了几家就已经收入十二文。 韩掌柜笑容满面地目送小报童离开，开始阅读今日的报纸。 韩掌柜名叫韩通，总是笑容可掬，待人友善，深受邻里喜爱。 他的四通客栈经营多年，生意一直兴隆。 然而，没人能想到，这位和蔼可亲的客栈主人，其实是白莲教北坛的一位长老，专司情报收集和联络工作。 韩通如常拿着报纸回到后院阅读，这是他最近形成的坚定不移的习惯。 韩通回到卧室，发现一个乞丐装扮的人正狼吞虎咽地享用丰富的早餐。 "我老韩真是越来越敬佩taizi了， taizi简直就是我的榜样， 竟然能想到用煤作燃料， 销售策略也果断， 先让人免费试用， 满意后再收费， 啧...啧..." 乞丐如饿鬼般只顾着吃早餐，没理会韩通。 "臭乞丐，你能不能注意点吃相？再说你在我这里蹭吃蹭喝，别摆出一副大爷的样子行不行？我说话你至少回应一下。 " 这个乞丐同样是白莲教的长老，不知是没有正式名字，还是他不愿提及，大家都叫他金四， 而韩通始终称他为臭乞丐。 金四专门负责白莲教的招募工作，但由于身份原因，他主要负责在京都发展那些无名白。 "无名白"原本是指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明清时期，这个词特指自行阉割却无法进入皇宫成为太监的人。 仁宗时期，"无名白"开始大批涌现，趋势难以遏制，朝廷多次下令禁止民间自宫，但禁令并未得到有效执行。 太监的主要服务对象是皇上的妃嫔，但弘治帝只有一个皇后，宫中的太监已经足够，这些无名白更是无处可去。 大量的无名白有三条出路， 一是进入王府或权贵府邸做杂役，这是最好的选择。 二是到京城各寺庙附属的浴室专为太监搓澡。 其三，沦落为乞丐生涯。 这些人最为悲惨，聚居在京都周边，不从事任何生产劳动，逐渐成为社会的一大祸患。 京城北郊便是他们的巢穴，寻常人等都不敢轻易涉足。 一旦那些无名的流浪者发现落单的行人，便如群蜂般涌上，不仅掠夺财物，更会夺人性命。 这些渴望翻身的底层人群，最容易被邪教所诱惑，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改变现状，甚至妄想着重新生长出失去之物，变回真正的自我。 毕竟，无生老母在他们心中是无所不能的救赎。 第71章 唐岚儿苏醒 不错，金四也是这群流浪者中的一员。 金四能在白莲教中混至长老之位，宫廷之中想必也颇有手腕，可惜命运弄人，白白牺牲了自己。 金四瞥了韩通一眼，手中的猪肘依旧未放，语气平淡地说“你如此敬仰太子，何不去问问太子愿不愿意重用你。 ” 韩通原本想嘲讽金四一番，说他是太监，或许太子正需要他。 但他深知，金四未能入宫成为太监是他内心深处的伤痛。 骂他几句流浪汉金四或许不在乎，但触及到这个痛点，他可能会与韩通拼命。 韩通思虑片刻，说道“说正经事吧，你的手下有什么新情报？” 韩通关心的是唐岚儿和唐芊芊的消息。 她们最后的报信是去西山拜见太子，至今已有十日，却音信全无。 这很不寻常，无论成功与否，她们应该都会传来消息。 西山招募流民时，金四曾安插过卧底，此次前来，想必是带着卧底的情报。 “线报只确认她们上了西山，之后就没了动静，是否下山都无从知晓。 ” 韩通点头示意明白，他会负责将此情报传达出去。 他对这两人感到困惑，她们身手智谋皆出众，是教中的精英，为何会突然消失无踪。 唐岚儿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的她回到了幼年时光。 童年的记忆已变得模糊，最深刻的印象便是那无法忍受的饥饿感。 她的母亲因饥饿而亡，兄弟姐妹也相继饿死，父亲似乎遗弃了她。 在她生命垂危之际，是一位大婶用一碗米汤挽救了她。 后来，她被带回白莲教，那位大婶是教中的长老。 大婶教她武艺，教她人生的道理。 贪官克扣救济粮，他们是恶人；朝廷任用这些恶人，朝廷同样可恨。 皇帝沉迷于美食，不顾民间疾苦，皇帝也是罪魁祸首。 白莲花绽放，明王降临，怜悯世间受苦之人，世间的困苦实在太多！ 推翻朝廷，斩杀暴君，让世人投向无生老母的庇护，从此世间再无苦难！ 梦境中的唐岚儿感觉自己飘浮在一个神奇的世界， 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能享用丰富的食物，生活充满了欢乐，人们的笑脸上洋溢着满足。 田野里丰收的作物堆积如山，家家户户的粮仓都装得满满的。 车辆无需牲口牵引，它们自行疾驰在道路上，甚至能离地飞起。 牲畜不再需要拉车，它们被用来供给人们美味的肉食。 唐岚儿一想到肉，不禁吞了口唾沫。 这就是所谓的“乌托邦”吗？ 感觉如此美满！ 不知飘浮了多久，她感到疲倦，渴望落地。 尽管地面的生活诱人，但她无法融入，只能远远地看着。 筋疲力尽的唐岚儿终于无法维持，身体猛地坠下。 唐岚儿在惊惧中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全身酸痛，尤其是胸口，剧痛难忍。 她回忆起昏迷前的情景， 那把刺向她的刀， 她轻轻一拨， 改变了刀的轨迹。 感谢命运的庇护，她赌赢了！ 她听见了开门声和渐近的脚步，听出是个不懂武艺的女子。 唐岚儿略作迟疑，决定不再装睡，如果对方要杀她，就不会救她了。 侍女看见唐岚儿醒来，惊讶不已，急忙询问她的状况。 唐岚儿嗓音嘶哑地说自己虚弱无力，又渴又饿。 侍女立刻出去准备食物，并通知医生和门口的守卫。 得知唐岚儿苏醒，守卫立即派人去禀告太子。 谭大夫是京城着名的外科高手， 见到唐岚儿时，他以为无法挽救， 甚至不想尝试， 但请他来的是锦衣卫， 承诺无论生死都会丰厚酬谢， 于是他出手相救， 没料到这女子生命力如此顽强， 竟然挺了过来。 谭大夫诊脉后，发现唐岚儿并无大碍，只需用药调理，不会有后遗症。 “姑娘真是福大命大，刀锋再偏离半寸，我也无力回天。 ” “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姑娘莫多言，好好静养！” 交代完毕，谭大夫便离去了。 侍女送来稀饭，唐岚儿此刻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人喂食。 她边吃边思考，该如何面对即将见到的太子。 饱餐后的唐岚儿不久又沉入梦乡。 ...... “朱兄，才半天就有五百户预订，我们的熔炉够用吗？” “你放心，一个月前我就开始收购生铁，价格因我收购而上涨了两成。 ” 张仓始终难以平静， 早晨还忧心熔炉卖不出去， 中午听说有人预订了就欣喜若狂， 下午预订的人增多，他又担心朱厚照的熔炉不足，变得患得患失。 朱厚照偕同钱梦竹一同出现在张仓的店铺中。 先前朱厚照提及要把煤炭生意转交他人，钱梦竹心中颇感意外。 双方合作得如此顺利，为何还要引入第三方？钱记扩张得太快，确实需要稳定下来，而他自己的生意也不应只依赖钱记。 这些世族子弟是他未来要争取的盟友，分享一部分利益并无大碍。 煤炭买卖利润平平，远不及香水和玻璃的暴利，主要解决百姓冬季取暖问题，夏季却滞销，还占着店面。 况且，煤炭交易肮脏不堪，与钱梦竹的气质不符。 这一天，朱厚照带着钱梦竹前来，让她帮忙洽谈分成事宜。 钱梦竹喜出望外，这岂不是视她为家中的女主人？何况张仓还是朱厚照的挚友，如今他已开始带她见他的朋友。 钱梦竹心中满是甜蜜。 张仓听闻朱厚照的决定，终于安分下来，不再在店内乱逛。 他凑近朱厚照，偷偷瞄了一眼钱梦竹。 "朱兄，你还没成亲吧，这位是哪位佳人？" "知己好友！" 张仓不信，冲朱厚照挤眉弄眼，传递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暗示。 朱厚照没理他，觉得这家伙的样子太过轻浮。 "朱兄得逞了？" "关你什么事！" 张仓露出不屑之色，他有紫鹃，最近连宝鹃也收入囊中。 朱厚照暗想，到底是谁攻略了谁还不一定呢。 这时，刘瑾走来，在朱厚照耳边低声通报了一个消息——唐岚儿醒了。 第72章 苏醒的唐岚儿 午后，朱厚照回到西山探望唐岚儿，她仍沉浸在沉睡中。 病床上的唐岚儿面色苍白，憔悴不堪，昔日的光彩已不复存在。 庆幸的是，她的呼吸比之前有力多了。 看到唐岚儿比前几天有所好转，朱厚照松了口气。 朱厚照在桌边坐下，思索着唐岚儿的事情。 此时，侍女端着茶走进来。 "少爷，请用茶......" 朱厚照连忙挥手示意不要惊扰病人。 唐岚儿听见动静，微微呻吟，醒了过来。 这名侍女叫小翠，是刘瑾从流民中临时挑中，专程照料唐岚儿的。 小翠只知道朱厚照是西山的大少爷，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她已尽力压低声音，却还是吵醒了病人。 小翠歉意地看了朱厚照一眼，经他示意后去查看唐岚儿的状况。 唐岚儿再次睁开眼睛，感觉比刚刚苏醒时状态好些，只是感到饥饿。 小翠询问她感觉如何？ 唐岚儿询问了时间，表示想吃点东西。 小翠让唐岚儿躺好，说去为她准备食物，离开时提醒唐岚儿少爷来看望她了。 唐岚儿转首望去，这才发现朱厚照正坐在一旁，目光满是关怀地注视着她。 见唐岚儿试图起身，朱厚照忙起身劝她安心躺着，不必起身。 由于受伤，唐岚儿原本丰盈的脸颊消瘦了些许，反而使她的杏仁眼显得更为明亮，引人怜爱。 朱厚照心中一阵刺痛，唐岚儿是为了救他才落得如此境地，差点丢掉了性命。 他关切地询问“你觉得如何了？” 唐岚儿的声音略显嘶哑，不如平日悦耳“多谢朱公子挂念，我已经好很多了。 ” 朱厚照提出他一直困惑的问题“为何要替我挡那一剑？” 唐岚儿喘息着回答“那一刻并未多想，刺杀你的人是朱拱栩派到我身边来的，她要杀你的事我毫不知情。 那个刺客是我引来的，我不忍心你因我而丧生。 ” 朱厚照又问“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唐岚儿答道“不清楚，我想朱公子应是位高权重之人，宁王世子欠你二十万两银子，朱拱栩只告诉我来西山找你。 ” 朱厚照思索片刻，朱拱栩知道西山是他的藏身之处并不奇怪，要对付他，西山无疑是最佳选择，东宫他们进不去。 朱厚照继续问“你与朱拱栩有何关系？” 唐岚儿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当年我和师父流落世间，差点丧命，幸亏宁王府救了我们，对我们有大恩。 师父临终前让我为她报恩，我发誓要实现师父的遗愿。 这次宁王世子入京，宁王让我陪伴保护，我便答应了。 ” 朱厚照心中矛盾，不知是否该相信唐岚儿，但怀疑救命恩人又让他感到内疚。 唐岚儿的身体极其虚弱，一口气讲了这么多，呼吸变得紊乱。 朱厚照看着心疼，但他仍想解开谜团，又问道“我看朱拱栩对你颇有好感，就这样将你给了我？你对此并无异议？” 唐岚儿费力地说“我知道朱拱栩对我有意，但我对他的人品深感不屑，多次拒绝他，导致关系紧张。 这次他说只要我还清那二十万两，就算是替师父报恩，从此与宁王府两清， 我一心只想完成师父的心愿，离开宁王府，于是答应了他， 或许是我长久以来的拒绝激怒了他，他视我为弃子，利用我来对付你。 ” 唐岚儿的身体太过虚弱，连续的话语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朱厚照看着心痛，叮嘱道“你先专心养伤，等你恢复了再说。 ” 此时，小翠端来了热腾腾的粥。 朱厚照吩咐小翠悉心照料唐岚儿，然后离开了房间。 “钱宁，你去彻底调查一下唐岚儿的身世背景。 ” “属下遵命！” 出门时，朱厚照吩咐守门的钱宁去调查唐岚儿，尽管她有救命之恩，谨慎总是必要的。 唐岚儿的疲弱并非做作，刚才应对朱厚照的询问，她已竭尽全力。 回顾刚才的对话，太子的反应似乎表明他已信任自己。 以后找个合适的时候，她要设法留在太子身边。 唐岚儿主动提出潜伏在太子身边，却意外地弄巧成拙。 原本还不知如何回报中复命， 正好利用唐芊芊行刺的机会，赢得朱厚照的信任。 对于唐芊芊的死，她并无悔意，白莲教北坛果真如传言般怀有异心，唐芊芊刺杀太子都没告知她，是她先让自己陷入困境。 白莲教少女并非天真无邪，她只是杀了一个对她心怀恶意之人罢了。 想到这，她感到一阵头痛，还得设法向教内解释唐芊芊的死因，真是麻烦重重。 她对朱厚照所说的话半真半假，抚养她长大的长老与她确实以师徒身份与宁王府接触。 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传递消息让教内做好准备，以防暴露身份。 唐岚儿喝完粥，又在思绪纷飞中沉睡，梦中仿佛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故乡。 小翠因照料唐岚儿有功，得到了一些赏赐，她想把这些钱带回家，并看望父母，于是向刘瑾请了半天假。 朱厚照规划西山建设时，将玻璃厂设在较内部的位置，恰好与西山的矿山南北相望，北边的矿工羡慕南边作坊的工作，听说那里的生活条件和薪水都优于矿工。 小翠的家人住在西山的矿山附近，回家时她提到自己在照顾一个受伤的女子。 尽管那女子病态憔悴，但依然美得如同仙子，名字也悦耳，叫唐岚儿。 西山的公子哥经常去看望那女子，对她的关心无微不至。 小翠的父亲为带回钱的女儿感到自豪，与人交谈时，特别得意地提起女儿在南边为主人家效力。 工友开玩笑说，你家小翠长得不错，说不定被主家看中，成了侍妾享福去了。 小翠的父亲笑道，我也希望如此，不过我家女儿似乎是负责照顾主家侍妾的，听说长得极美，叫唐什么，反正名字挺好听的。 这话被一个单身汉无意间听到。 此人正是金四安插在西山的密探。 西山的玻璃厂因担心技术泄露，一直有东厂人员巡逻监视， 他想打听南边的消息，一直没有机会。 主家， 姓唐的女子， 这个信息他找了个时机传递了出去。 第73章 中级十连抽 朱厚照现在闲暇时会给西山的孩子们授课。 讲解的内容涵盖了一些基本的数学和物理学原理，深受孩子们的喜爱。 这位年轻教师的课堂与其他人不同，他从不摆出严肃的表情， 他的教学方式充满趣味，时不时穿插一些引人入胜的小故事。 "叮咚！系统通知，成功安置一万以上难民，奖励浪值点。 " 正在授课的朱厚照突然接到大量浪值的提示，心中雀跃不已，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浪值进行中级十连抽。 朱厚照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但看着孩子们渴望学习的目光，他决定先完成课程。 孩子们都十分乖巧，珍视这难得的学习时光。 朱厚照调整情绪，专心致志地上完课，并应孩子们的请求，完成了葫芦娃故事的讲述。 听完故事，孩子们兴奋地鼓掌欢呼，庆祝葫芦娃战胜了蛇精和蝎子精。 回到西山的住所，朱厚照唤出系统，开始中级十连抽。 "中级十连抽启动。 " "恭喜主人获得物品，精致的怀表，已存入储物空间。 " "恭喜主人获得装备，金线软甲，已存入储物空间。 " "恭喜主人获得书籍，全套基础教育教材，体积过大无法存入储物空间。 " "恭喜主人获得礼包，中级图纸自选包。 " "恭喜主人获得技能，中级脉诊术。 " "恭喜主人获得天赋，武学奇才（大幅提高习武效率）。 " "恭喜主人获得丹药，小回生丹（治疗非致命伤势），已存入储物空间。 " "恭喜主人获得丹药，养身丹（恢复人体机能，详情咨询系统），已存入储物空间。 " "恭喜主人获得优惠券，随机折扣卡x1。 " "恭喜主人获得优惠券，随机折扣卡x1。 " 抽奖结束后，房间内书本如雨般落下，朱厚照的头被砸了几下。 他连忙护住头部。 看着满地的语文、数学、地理和历史书籍，朱厚照赞叹道"太棒了！" "好了，系统，解释一下吧。 " 系统"为了防止书本砸伤主人，特意让它们分散落下，夸我呀！(?▽?)" 朱厚照怒斥"夸什么！就不能把书放在一个地方吗？还要我打扫，那些最厚的书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系统(╥╯^╰╥)好伤心！ 朱厚照无言，伤心什么，你就是故意的！ 中级十连抽显然比以前抽到了更多好东西。 这次系统不再扩大储物空间， 怀表倒是挺实用的，外观华丽，以后能准确掌握时间，只是这老式怀表需手动上发条。 金线软甲的名字似曾相识，仿佛与那柄切割钢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出自同一匠人之手。 朱厚照披上金线软甲，感觉舒适无比，弹性十足，紧贴肌肤却又透气轻盈。 九年一贯制教育的教科书价值平平，全凭数量取胜，令人惊讶的是，中小学的课本竟如此繁多，真该为孩子们减轻些负担。 一等中级设计包并无实物，于系统内开启，内含数张图纸珍妮纺织机械图，高炉构造图，火绳枪蓝图，精密时钟设计图，蒸汽引擎图样，以及圆盘发电机草图。 朱厚照赞叹其实用性，但只能从中挑选一项，庆幸的是，系统商店随即推出了相同的一等中级设计包，售价一万浪值。 技能列表也焕然一新，不再有太空舞蹈步伐或某魔术师的独特技巧，那些奇特古怪的项目消失了。 中级诊脉术这类技能实用性极强，意味着他未来能成为一名医师，尽管他仅能诊断疾病，却无法开出药方。 武学天赋并未将朱厚照造就为绝代高手，但它加快了他学习武技的速度，并增强了融汇贯通的能力。 朱厚照自信满满，认为现在即便只懂女子防身术，也能在综合格斗赛中一展拳脚。 小还丹的功效一目了然， 而淬体丹的解释颇为复杂，向系统询问后，竟得到了一个公式。 一颗淬体丹的增益计算如下当前体质+（体质峰值-当前体质）x50% 系统进一步举例说明。 假设某人在28岁时达到体质巅峰，数值设为100。 到了50岁，这个数值降为60，减少了40。 服用一颗淬体丹，就能提升这40点的50%，即提升20点，加上现有的60点，达到80点。 60+（100-60）x50%=3d80 每人最多只能服用十颗淬体丹，超出无效。 朱厚照计算后认为，这丹药是他迄今为止抽到的最佳品。 服用时机至关重要，连续服用并不划算，目前他的体质还未达巅峰，服食也无益。 待到年迈之时再服一颗，犹如低级版本的青春回转丹。 弘治应当服用一颗，他如今的身体亏空严重，效果必定显着。 优惠卡，购物时在系统商城结算可享受1~10折不等的折扣。 10折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这张卡有可能让我免费消费吧。 朱厚照把玩着手中的新手表， 轻轻“咔嗒”一声，合上了表盖。 接下来，他要去试试新抽到的技能。 ...... “大家都来，少爷关怀你们，要为大家诊病。 ” 刘瑾召唤八虎、钱宁等人前来， 众人一脸困惑，我没病啊，况且太子何时懂得诊病了？ 朱厚照习得中级诊脉术后，打算测试一下效果如何。 他让刘瑾召集众人，准备给他们一一诊脉。 朱照躺在温室的躺椅上，眼闭如眠，悠闲地伸出右手。 “公子，让老奴先瞧瞧。 ” 刘瑾说着，将手腕放入朱照的掌中。 刘瑾心中暗喜， 这位太子最近怎么老一本正经的？ 那个荒唐无度的太子爷去哪儿啦？ 今日太子终于显露本性，做了一件离奇之事，让刘瑾颇感怀念。 “狗奴才，安静点，别扰了我诊脉！” 即便朱照闭目，刘瑾依旧恭敬地满脸堆笑。 这才是我熟悉的太子殿下，装得还真有模有样。 朱照按了片刻，说道“雀跃之脉，时快时慢，心脏状况不佳，少食油腻咸味，瞧你这身肥肉。 ” 刘瑾讨好地回应“公子您真是神医，一眼就看出老奴的病根，宫廷御医也不过如此。 ” “滚！” “遵命，公子！” 又一只手腕送到朱照面前。 “平稳之脉，沉稳有力，身体健康，这是邱聚吧。 ” “公子神机妙算，正是小人。 ” “你们都该向邱聚学习，多锻炼身体。 ” 当另一只手腕递给朱照，他诊断一会儿说“脉象有力，但下沉不足，肾脏有问题，你是钱宁，要注意节欲。 ” 钱宁尴尬一笑，太子难道真懂诊脉？他最近确实又娶了两位小妾，体力确实有些不支。 其他八虎原本想嘲笑钱宁，但想到自己并无此能耐，便纷纷闭嘴了。 “你的脉象坚韧却虚弱，肺部和呼吸道欠佳，高伴伴，你得多休息。 ” 高凤在八虎中年长且稳重，朱照一向对他较为客气。 高凤的确肺部和呼吸道有问题，直叹公子如神，不仅看出病症，还能认出他是谁。 又一只手腕递过来， 咦？手感如此柔滑，这是谁的手？ 朱照多摸了几下，那只手试图避开，却被朱照握住了。 “别动，脉象为何如此虚弱？像是病情严重。 ” 朱照睁开眼，看到手腕的主人，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唐岚儿，你怎么这么淘气？ 第74章 难道那就是空灵之地吗 唐岚儿康复得很快，短短几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谭大夫对唐岚儿的恢复速度感到惊讶，称赞她的体质极佳。 唐岚儿的体质当然好，单手就能打倒谭大夫上百次。 得了赏赐后，小翠对唐岚儿更加用心照料，如今她的心愿是好好照顾这位少爷的疑似侍妾，争取成为正式丫鬟。 唐岚儿起初有些焦虑，急于与教派取得联系，但两天后她便不再急躁，着急也没用，还不如静心养病。 自唐岚儿苏醒后，朱厚照仅造访过一次，自此再未露面，令唐岚儿揣测他对自己究竟何意。 她向小翠询问朱厚照日常所为，小翠只知道这位少爷白日时常游走在西山，有时耕作，有时北去授课，有时则钻研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王子竟耕田、授课？ 这恐怕是个假王子吧。 唐岚儿身为习武之人，食量惊人。 刘瑾知她曾为王子挡刀，便每日变换菜肴，吩咐厨子为唐岚儿精心调理，以助康复。 数日后，唐岚儿的脸色焕然一新，人也丰润起来。 用过餐，小翠又端来水果助消化，说是刘管家特地为唐岚儿准备的。 刘瑾心中自有盘算，这唐岚儿或许会成为下一个钱梦竹，提前讨好总没错。 炉火让屋里暖意融融，即便只穿单衣，唐岚儿也不觉寒冷。 饱餐后，她在屋内缓步走动，舒展筋骨。 小翠望着唐岚儿，满是羡慕 唐姑娘真是貌美如花，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都令人倾心，连我看了都动心。 唐姑娘注定是夫人之命，而我只能做个侍女。 唐岚儿透过玻璃窗看见屋外棚下聚集了好些人，似乎朱厚照也在其中。 她决定出去瞧瞧。 小翠劝阻不住，只好帮唐岚儿裹得严实，陪她出门。 走近大棚，唐岚儿意外发现朱厚照慵懒地躺在椅子上，闭目为人诊脉。 唐岚儿无奈，这王子怎这般不务正业。 刘瑾见唐岚儿到来，欲提醒朱厚照，唐岚儿挥手示意不必，手腕伸向朱厚照，想测试他是否真会诊脉。 不料朱厚照诊脉的手不太规矩，竟有轻抚之意。 还好他察觉到是唐岚儿，便松开了手。 朱厚照问“唐姑娘，伤势未愈，怎么出来了？” 唐岚儿答道“屋里太过憋闷，就想出来走动，没事的！” “你的伤还没彻底好，进大棚里待一会儿吧，别着凉了。 ” 唐岚儿步入大棚，环顾四周。 因较早接触玻璃，她仰望棚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透明的琉璃或许是人工制造的？ 自己房间的门窗皆是透明琉璃，这大棚顶亦然，如此大的琉璃矿也经不起如此挥霍啊。 “朱公子，这大棚设计独特，竟用透明琉璃作顶。 ” 唐岚儿试图引导话题，探究这透明琉璃的真相。 朱厚照觉得来大棚的人都过于肤浅，为何总盯着玻璃顶？他一边摆弄玉米，一边说“比起地里的作物，这顶算不了什么。 ” 邱聚着手生起火炉，日已过午，温室需得增温了。 哪个农家有这样的设施？透明的天窗，煤炭炉子一应俱全。 邱聚整日在温室中沉浸，谦逊地向老农学习，自以为对温室种植颇有心得，然而却发现，朱厚照竟比他还精通，甚至有些技巧连老农都不知晓。 朱厚照瞧见玉米已抽出三天的丝，按照《实用温室蔬菜栽培手册》所述，此刻正是人工授粉的时机。 “邱聚，过来，我教你怎样给玉米人工授粉。 ” 朱厚照手持玻璃瓶，靠近雄蕊穗，轻柔摇动，使花粉落入瓶中。 接着，他仔细筛选花粉，剔除囊壳与杂质，筛选完成后，将纯净的花粉撒在玉米的丝状柱头上。 朱厚照重复演示两次后询问邱聚“你学会了吗？” 邱聚虽看明白了步骤，却不明其意。 “少爷，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为了给玉米授粉，没有授粉，玉米无法结出果实。 玉米通常依靠风力授粉，而温室里无风，所以得人工辅助授粉。 ” 邱聚略感困惑，但还是依样画葫芦地操作起来。 他又想了想，问道“少爷，马铃薯该如何授粉呢？” 朱厚照摆手道“马铃薯与此不同，它无需授粉。 ” 唐岚儿开始怀疑朱厚照是否真是太子，他对耕作的熟练程度甚至超过了她。 白莲教并不富裕，唐岚儿未入教前也曾下田劳作。 然而她从未听说过授粉这回事， 更别提马铃薯和玉米是什么东西了。 难道是罕见的药材？ 听起来不像。 唐岚儿好奇地问“唐公子，马铃薯和玉米是什么呢？” 朱厚照翻阅邱聚的田间日记，回答“它们都是从异国引进的粮食作物。 ” 唐岚儿明白并非药材，于是继续发问“这些马铃薯和玉米很珍贵吗？只能在温室里种植？” 朱厚照头也没抬地解释“只是普通的农作物，但产量极高，至少能翻三倍，而且对土壤要求不高，即使贫瘠的土地也能生长。 ” 这样的解释朱厚照已重复多次，每个来温室的人都要听一遍，所以他干脆详尽地介绍土豆和玉米的好处，免得她再问。 唐岚儿因为童年的饥饿记忆，对粮食格外看重。 她感到愤怒，皇家拥有如此优良的作物，却不考虑推广给天下百姓。 “那么，朱公子为何不将马铃薯和玉米推广出去，让所有人民都能受益呢？” 朱厚照没想到唐岚儿有此见解，赞赏道“唐姑娘，你的思维很开阔。 当然要推广，只是目前温室里的种植规模有限，等来年春季，我们就会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到时候人人都能吃饱，家家户户的粮仓都会满当当的。 ” 唐岚儿忽然觉得朱厚照所描述的画面似曾相识。 那岂非正是传说中的极乐净土？ 第75章 异世界的使者．．．不，是阿凡提的故事 那一夜，唐岚儿彻夜未眠，未曾料想西山竟有土豆和玉米这类高产作物。 自幼聪颖的她，在众多白莲教抚养的孤儿中脱颖而出，被选为圣女。 年幼时，她曾问过师傅，为何您武艺超群，却不铲除暴君？ 师傅的回答至今仍深烙在她心中， 除去一个暴君，只会迎来另一个暴君。 我们的目标是改变这个世界。 那时她不明其意，长大后才逐渐领悟。 斩杀君王无法解决问题，真正需要改变的是这个世界。 教派的核心理念，用四个字概括便是——破旧立新！ 白莲教曾有过辉煌的时刻， 元朝末年群雄争霸，白莲教主韩林儿振臂一呼，本有望一统江山，却最终被朱元璋篡夺了果实，他以大明为国号，窃取了明王的气运。 嗯......至少在白莲教的教义中是这么说的。 明初，白莲教遭受重创，明成祖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战火再燃。 当时的白莲教主唐赛儿洞察到新的契机，聚集民众起义，渴望在动荡中有所作为，可惜未能成功。 自那次失败后，白莲教便转入地下，仅限于小规模的活动，静待下一次机会。 无论是与宁王府合作，还是唐岚儿潜入太子身边，目的都是寻找让世界再次混乱的时机。 以便白莲教有机会改造世界，将人间变为人人温饱、幸福美满的极乐净土。 唐岚儿深知土豆和玉米普及全国的益处。 人民的生活必将富饶安逸。 但若人民生活富饶，谁还会造反呢？世界又如何动荡？ 若无动荡，白莲教如何破旧立新，如何将世界变为极乐净土？ 她是否该销毁这些土豆和玉米？ 可如此一来，受苦的将是天下苍生，这岂非违背了白莲教的宗旨？ 朱厚照看似关心天下民生，难道他将来不会成为暴君？ 若朱厚照能使人民丰衣足食，那他岂非已创造出极乐净土？ 那我们白莲教的意义何在？ 我唐岚儿身为白莲教圣女，又该有何作为？ 智者有智者的忧虑， 愚者有愚者的幸运。 唐岚儿智慧过人，故此夜她满心困惑。 次日清晨，小翠看到挂着黑眼圈的唐岚儿，惊骇不已。 或许是昨晚唐岚儿外出受凉了吧。 唐岚儿阻止了要请大夫的小翠，解释只是睡眠不足，无需劳烦大夫。 唐岚儿彻夜思索，仍未能决定是否要摧毁那些尚未成熟的土豆和玉米。 最终，她决定先观察再做决定，毕竟现在离收获还有一段时间。 早餐时，唐岚儿心事重重，询问小翠少爷的行踪。 小翠恰好知道朱厚照今日要去西山北麓给孩子们授课。 唐岚儿决定亲自去看个究竟，小翠担心她受凉，试图劝阻。 唐岚儿见状，目光锐利地望向小翠，小翠感到今天的小姐似乎变了个人，那双平时灵动的杏眼此刻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唐小姐真是吓人呢！ 小翠不敢多言，只得顺从地陪同唐岚儿去找朱厚照。 唐岚儿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足以证明朱厚照是无道之君的借口， 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销毁土豆和玉米。 朱厚照，你一定要是个糊涂的君主，否则我无法下手。 当小翠带唐岚儿到达课堂时，朱厚照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他把一块巨石放在讲台上，让学生们尝试移动。 然而，那重量对孩子们来说过于沉重。 唐岚儿在窗外看着，眉头紧锁，这究竟在上什么课？ 几个自以为力大无穷的孩子上前尝试，都无法撼动巨石分毫。 朱厚照在台上和蔼地说“还有哪位小朋友愿意试一试？能搬动它，我就奖励一文钱。 ” 孩子们纷纷摇头，表示无法完成。 唐岚儿心中愤慨，王子就能这样戏弄小孩吗？将来必定是个暴君。 唐岚儿叫来一个小女孩，递给她一根木棍，让她将木棍插入石头下方，又在木棍下垫上一块小石头。 “用力！” 朱厚照对小女孩说。 小女孩用力一拉，巨石竟然从讲台上滚落下来。 小女孩欢呼雀跃，台下的孩子们都惊讶不已。 朱厚照兑现承诺，给了小女孩一文钱，并说“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杠杆原理......” “人的力量有限，但对事物的理解却无限......” “你们的父母在矿上辛劳，如果有一种工具像这样......” 朱厚照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孩子们描述了一种器械，只需一人操作，就能抵上百人之力。 台下的孩子们听得激动不已，渴望早日发明出这种工具，减轻父母的劳累。 唐岚儿听着，竟觉得朱厚照的话颇有道理，那种器械似乎并非空想，实现的可能性并非遥不可及。 课程结束后，朱厚照照例给孩子们讲故事。 “今天我要讲一个关于阿凡达，哦不，是阿凡提的故事。 ” “从前，有个农夫名叫阿凡提。 ” 显然，下面的孩子们对朱厚照并无畏惧，一个顽皮的小家伙发问“朱老师，阿凡提这个名字好奇特，他为何姓阿呢？” 朱厚照心中暗叹，早知如此，该换个名字给阿凡提。 他假装愠怒地回答“为何阿凡提姓阿？只因他的父亲以此为姓，他的父亲名叫阿拉丁。 再啰嗦，故事就不讲了。 ” 台下的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专心听故事。 “……最终，财大气粗的巴依也没辙，只能释放了阿凡提。 ” 故事结束，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朱厚照总结道“别只顾听，你们要学习阿凡提解决问题的方法，懂得思考。 好了，下课！” 孩子们恭敬地向朱厚照行礼告别。 当他离开学堂时，唐岚儿已离开了。 唐岚儿本打算找出朱厚照昏庸的证据，却发现他更像是个明智的君主。 哪个昏君会给孩子讲解这样的道理呢？ 尽管朱厚照的授课方式有些另类，但仔细思考，却蕴含深意。 就连那个关于阿凡提的故事，也让唐岚儿回味无穷。 唐岚儿带着小翠返回，途中恰好被金四布置的密探发现了。 哎呀！这女子与金长老描述的失踪教徒极为相似。 密探悄悄走到唐岚儿侧面，不动声色地打出了白莲教的暗号。 沉浸在阿凡提故事中的唐岚儿并未察觉。 密探不死心地再次示意， 唐岚儿正思索着愚蠢的巴依，又一次忽略了他。 最后，密探假装咳嗽一声，成功引起了唐岚儿的注意。 唐岚儿注意到他的手势，环顾四周，回应了同样的暗号。 密探心想，这女子是谁？长得倒挺标致，怎么显得有些迟钝？ 他的级别太低，无权知晓唐岚儿是白莲教圣女的身份。 唐岚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筒，趁小翠不备，巧妙地弹向那人胸前。 她心想，总算与教中人取得了联系，此行总算没有白费。 第76章 东方不败陈瑞 朱厚照讲完课，刘瑾凑近他耳边。 “少爷，刚才唐姑娘来过了。 ” 朱厚照四下张望，没见到唐岚儿，问“人呢？” “听完你的课，你没下课她就走了，刚才又往南边去了。 ” 朱厚照感到困惑，人来了却不现身。 他尚未完全信任唐岚儿，已派钱宁去调查，但才过几天，调查的人恐怕还未抵达南昌。 这段时间，张仓春风得意， 煤炉生意兴隆，他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受到祖父的赞赏，说张仓比他父亲强多了。 张集看着趾高气扬的儿子，恨得直咬牙。 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 安安稳稳做个富二代不就好了，瞎忙活什么呢。 张仓身为家族的嫡长子，自出生便已站在人生的顶峰，家族拥有世代传承的爵位，与国家共同兴衰。 他的生活无需奋斗，只需静待将来承袭爵位即可。 那些监察官员日复一日地审视着这些贵族，你再怎么努力，难道是想造反不成？平日里勾搭几个良家女子，侵占百姓田土，那些都不是问题，那叫自污，监察官员都懒得管这些琐事，处理起来都觉得有失身份。 张仓不沾染良家女子，只与自家丫鬟交往，在贵族子弟中显得有些另类。 尽管英国公府并不缺张仓靠卖煤赚的钱，但他至少开创了自己的事业，取得了一些成就。 有了成就自然要向朋友们炫耀一番。 张仓在家宴请了平时交好的朋友，朱厚照也在受邀之列。 “贤弟你真行啊，我说你最近怎么不找我们玩，偷偷摸摸做起卖煤的买卖，都不带上姐夫我。 ”“滚！朱麟你别占老子便宜，我姐才不会嫁给你呢。 ”朱麟是成国公家的小侯爷，年长张仓几岁，地位与张仓相当，两家世代联姻，关系亲如兄弟。 朱麟嬉皮笑脸地说“我不占你便宜，我让我爹把妹妹嫁给你。 ” 张仓瞪了朱麟一眼“你妹妹都快两百斤了，我怕被她压扁。 ”朱麟并未动怒，回答道“那我把陈瑞许配给你吧。 ”陈瑞轻轻哼了一声，翘起兰花指，风情万种地白了朱麟一眼，娇嗔道“哼！讨厌！” 张仓和朱麟听了陈瑞的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瑞是泾国公家的小侯爷，三人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看陈瑞还挺正常，长大后却走上了“娘化”的道路。 贵族子弟中喜好“男风”的不在少数，但像陈瑞这样穿着艳丽，涂脂抹粉的，怎么看都像是被动的那个。 况且陈瑞眉清目秀，稍加打扮，雌雄难辨。 朱麟和陈瑞坚称自己是正直的男子汉，陈瑞这样的他们可消受不起。 朱麟继续问张仓“你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竟然想到把没人要的煤拿去卖。 ”张仓洋洋得意地说“你知道格物吗？我最近正跟人研究格物，就琢磨出了这个炉子。 ”说着，张仓滔滔不绝地分享他的格物知识，朱麟和陈瑞看着他倒置的水杯，惊叹不已。 张仓鄙视他们俩无知，什么都不懂。 朱麟要求张仓解释其中的原理，张仓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只说是关于气压的什么，也没讲清楚。 不过，张仓提到一会儿他的好兄长朱寿会来，他会更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朱麟问张仓朱寿是谁， 张仓得意地提及，朱寿身为物理学会的领袖，是煤炭交易的合作伙伴，就连《大明万年日报》的创作也出自他之手。 朱麟心知肚明，煤生意并非张仓原创，他与张仓自幼相识，对方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 显然，张仓近来的灵感源泉便是朱寿。 谈话间，朱厚照翩然而至。 张仓连忙迎上去，热情地对朱厚照说“朱兄迟到了，待会儿得罚酒哦。 这位是朱麟。 ” 朱厚照拱手道歉“失礼了！刚才给学生授课耽误了时间。 朱兄，久仰大名，幸会！” 朱麟对张仓口中的朱寿也颇有好感，客气地回应“早就听说过，荣幸之至！” 张仓接着引荐陈瑞“这是陈瑞！” 朱厚照行礼后刚要开口，却见陈瑞衣着华丽，略施粉黛，甚至还能嗅到一丝茉莉花香。 朱厚照一时分辨不出该称呼对方为陈兄还是陈小姐。 张仓和朱麟看着朱厚照的困惑，不禁大笑。 陈瑞略带责备地瞥了朱厚照一眼，这让朱厚照更加迷惑，不知其性别为何。 朱麟笑着揭示谜底“这位是泾国公府的小爷。 ” 朱厚照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陈兄，你气质超凡脱俗，清雅明亮，真是人中龙凤。 ” 为刚才没认出对方性别而道歉，朱厚照忙不迭地赞美了几句。 陈瑞闻言，怒气消散，朝朱厚照展露笑容。 还是这位兄弟会说话，张仓和朱麟根本不懂欣赏。 朱厚照虽知明代流行男性间的风雅，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看着笑容可掬的陈瑞，心中略感不适，但仍礼貌地点头微笑。 朱麟对朱厚照也颇有好感，他们这样的地位，能交到身份相当的朋友实属不易。 虽然尚不清楚朱厚照的真实身份，但他面对几位小侯爷时的镇定自若和谈笑风生，让朱麟觉得此人值得结交。 几人饮酒交谈，逐渐熟络起来。 话题从之前的格物学延续，但朱麟和陈瑞对此并不热衷。 渐渐地，话题转到了张仓的生意上。 朱麟感慨道“张仓这家伙运气真好，跟着朱兄卖煤都能赚钱。 我前阵子也尝试做生意，开了个书店，结果被挤兑得够呛。 ” 陈瑞笑道“谁胆敢欺负我们小侯爷，你居然能忍受得了？” 朱厚照也好奇，到底是谁敢抢小侯爷的生意。 不过，陈瑞，你和朱麟说话时总偷瞄我，这是什么意思？ 尽管陈瑞打扮得颇似女子，但言行举止并无矫饰之感，这种独特的装扮在他身上显得自然，反而让朱厚照觉得他有股东方不败的韵味，越看越有味道。 第77章 强势在握，四友结义 朱厚照的业务涵盖玻璃、镜片、眼镜、香氛、新闻纸、煤炭。 这些业务共享一个特点 传统行业无法构成威胁。 尽管目前利润丰厚，但朱厚照的目标并非敛财。 毕竟，未来的他注定为帝，正德年间不曾赚钱，难道就少了风流快活？ 朱厚照认为，此刻正是检验自身实力，挑战旧势力的时刻。 朱厚照笑道“朱兄可阅过新闻纸？那正是鄙人的产业。 ” 朱麟想起张仓先前提及此事，思索片刻回应“自然读过，朱兄也意图涉足书局生意？” 朱厚照提议“不知朱兄是否有意与我联手？” 朱麟问“朱兄岂不怕京城书商的打压？” 朱厚照毫不担忧“无须顾虑！” 见朱厚照如此坚决，身为世家子弟的朱麟自然不甘示弱。 “好！朱兄痛快，既如此，我们就与那些狡猾的商人较量一番。 ” 陈瑞也赞同“行，我支持你们，需我相助，只管开口。 朱厚照暗想，陈瑞虽有女性化倾向，但豪情不减。 张仓也加入“算我一份。 ” 朱麟问朱厚照“朱兄何来底气，敢于挑战这些商界巨头？” 朱厚照答道“他们势力再强，能强过我们？况且论价格战，我们也不惧。 ” 朱麟以为朱厚照所指势力，源自他的小侯爷身份。 观其衣着谈吐，料想家境必然殷实，故不畏价格战。 朱麟提醒“朱兄知否，价格战一开，耗资巨大。 ” 朱厚照轻蔑地说“他们若敢打价格战，就让他们倾家荡产。 他们多数仍依赖木版印刷，我有活字印刷机，成本远低于他们。 优势，尽在我手。 ” 张仓曾在西山见识过活字印刷机，便适时地提及“我曾目睹活字印刷的神速，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 朱麟对活字印刷机一无所知，但听张仓如此推崇，想必非同寻常。 尽管宋代已有活字印刷，但它始终未能成为主流。 相比之下，雕版印刷以其精致和耐用性占据上风，市面上的畅销书籍数量有限，大型书商拥有熟练的雕版工匠和现成的雕版，能有效控制印刷成本，批量越大，单价越低。 对于初入印刷行业的朱麟来说，初期在雕版上的投入已然不菲，更何况培养熟练工人的费用也不容忽视。 朱麟认为那些书商低价倾销，但这未必是事实。 他的印刷成本远高于他人，书商只需略微降低价格，就能让他倍感压力。 而活字印刷机则完美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朱厚照无需依赖雕版工人，其印刷效率和成本优势明显。 向大家解释清楚后，众人豁然开朗，对开设书坊的前景充满信心。 朱厚照负责印刷生产，销售则交由朱麟处理。 宴席上，几句交谈，他们就悄然颠覆了大明的传统印刷业格局。 朱麟并未深思长远，只想效仿张仓取得成就，同时教训那些不法书商，出一口恶气。 宴席上，朱麟不断向朱厚照敬酒，两人互称朱兄，气氛热烈。 陈瑞听到他们俩都互称朱兄，掩嘴轻笑，提议道“你们俩这样互相叫朱兄不觉得尴尬吗？我们几个和朱寿如此投缘，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朱麟、陈瑞和张仓三人的地位相当。 尽管地位显赫，但他们并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样嚣张跋扈，欺善怕恶。 张仓对陈瑞的建议拍手叫好，他非常崇拜朱厚照，能与之结拜，他欣然接受。 朱麟也欣赏朱厚照的豁达，表示赞同。 朱厚照早就听说过这几位世家公子的好名声，且有拉拢他们的打算，因此也愉快地答应了。 于是，张仓吩咐仆人准备活鸡和黄纸，恭请关羽塑像，在饮酒的庭院中举行结拜仪式。 正当他们准备开始时，才发现缺少见证人。 不能找仆人作证，此事请英国公出面也不妥当。 张仓灵机一动，让仆人去请他的姐姐过来。 张慧得知弟弟要找自己做结拜的见证人，不知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心想，去看看结拜的都是些什么人，也好帮弟弟把把关。 张慧到达现场，咦？这不是朱公子吗，他何时与张仓变得如此亲近了？ "大姐，你就在这儿给我们做个见证吧。 " 张慧轻轻点头，应允了他们的请求。 朱麟和陈瑞与张慧关系亲密，彼此打了招呼。 朱厚照也向张慧微微点头致意，而张慧则害羞地回以问候。 四个人依次报出年龄，其实主要想了解朱厚照的年纪，他们三人对彼此的年纪早已心知肚明。 朱麟年龄最大，已满二十一岁，陈瑞十九岁，张仓则是十六岁。 朱厚照虽然新年过后才满十六，但他身材魁梧，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两三岁。 钱梦竹曾询问过朱厚照的年纪，他嬉笑道，是不是想与他交换生辰八字，急着要嫁给他，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朱厚照告诉钱梦竹，反正他比她年长，心理年龄上，他已经二十有余，的确比她大。 朱厚照不愿叫张仓这个小孩三哥，便谎称自己已经十八岁。 他们宰鸡祭天，焚烧黄纸，设好香案，跪在关羽塑像前。 "我，朱麟！" "我，陈瑞！" "我，朱寿！" "我，张仓！" "今日，我们在关公面前结为异性兄弟，生死与共，患难相扶，福祸同享，共同进退。 天地为证，山河为盟，此生不渝，誓言不改！" 结拜后，称呼变得简单多了。 朱厚照称朱麟为大哥，朱麟则唤朱厚照为三弟，不再用尴尬的"朱兄"来称呼。 张仓起初十分兴奋，但结拜后发现自己得称呼每个人为兄长。 四人结拜完毕，重新围坐饮酒。 张慧想多陪陪朱厚照，却又觉得插足其中不太合适。 张仓将她拉到桌边，说既然结义，大家从此就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张慧悄然坐在张仓和朱厚照之间。 张仓开怀大笑，对朱麟说"哈！我们结义后，我姐就成了你妹，你以后可不准打我姐的主意了！"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朱麟原本只是开玩笑，他深知作为成国公的继承人，娶妻是重要的政治考量，家人的安排他并不介意。 张慧有些恼火，弟弟口无遮拦，而且让朱公子听到多不妥啊。 嗯...朱公子也和弟弟结拜了呢。 第78章 白莲教的困扰 四通客栈内，韩通正忙碌地招呼着顾客。 一名小二悄悄走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韩通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与客人闲聊几句后，借口有事要处理，向客人道歉，返回了后堂。 韩通刚与金四见过面不久，如果不是紧急之事，金四不会来找他。 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金四没多啰嗦，直接将一卷纸递给韩通。 韩通展开羊皮纸，其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密码和符号，常人难以解读，就连韩通也需要借助特定的解码手册才能解析。 签名处的印记，他一眼就辨认出那是白莲教圣女的独有标志。 一桩趣事，自从白莲教发现铅笔能书写微小文字后，他们便率先采纳了这一工具。 这封密函正是以铅笔书写而成。 “这是圣女的密信。 ” 韩通将这个新发现告知金四，尽管平日里他们常常斗嘴，但处理正事时，两人都十分认真。 韩通在床板下开启了一个隐藏的隔间，从中取出一本册子，对照纸条开始解读信中的秘密。 即便正值白天，金四依然点燃了烛火——这是白莲教的规矩，以防意外发生时迅速销毁证据。 刚译出第一段，韩通的眉头便紧锁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密信已被完全解读。 金四接过韩通译好的信，仔细阅读。 【唐芊芊假扮宫女失败，行刺暴露，已身亡。 我以身犯险，留在宫中，将行刺之罪嫁祸于朱拱栩。 通知总部伪造我的身份——我和师父蒙宁王府相救，师父不幸牺牲，为报师恩，我助宁王守护朱拱栩于上京。 】 信的内容并不多，韩通见金四读毕，问道“你有什么见解？” 金四答道“唐岚儿绝不简单，我的线人曾在西山偶遇她，据说还有侍女随行，我以为那侍女是唐芊芊，没想到唐芊芊竟然死了。 此事交由坛主裁决吧。 ” 说完，金四不待耽误，带着唐岚儿的密信和韩通的译文，去找坛主。 离别之际，金四提醒“做好准备，今晚坛主可能要召见我们。 ” 韩通点头示意明白。 夜晚， 在北坛的秘密据点， “你对唐芊芊是如何交代的？” 坛主望着十三娘，语气平静地问。 十三娘尚不知密信一事， 思虑片刻，如实回答“我吩咐唐芊芊，若有契机，可替代唐岚儿的位置。 若情况危急，可刺杀朱厚照，使功绩归于北宗。 ” 韩通和金四交换了个眼神， 谜团揭晓了。 他们曾怀疑是唐岚儿设计害死了唐芊芊，毕竟北坛强行将唐芊芊送入，唐岚儿可能伺机报复。 现在看来，是唐芊芊急于求成，欲将功绩据为北坛，却不料反误了大事。 唐岚儿的信中虽未详述，只提及“苦肉计”，但二人凭想象推测，唐岚儿为了留在宫中，必定费尽心机。 坛主唤十三娘近前，出示了密信的前半部分。 十三娘看过之后失声惊呼“不可能，唐芊芊绝不会如此急躁，她不会这么愚蠢的。 ” 坛主一脚踹向十三娘， 十三娘口吐鲜血， "你擅自行动，若非尚有些用处，我定不容你存活。 " 十三妹深知辩解无益，只能答道"感谢坛主手下留情。 " 在这些人眼中，唐岚儿本应安稳陪在朱厚照左右，如今因十三妹的多言与唐芊芊的愚笨，险些让唐岚儿的潜伏计划化为泡影。 他们均以为朱厚照对唐岚儿情有独钟，毕竟他曾愿以二十万两换取。 谁料朱厚照竟拒绝对唐岚儿的交换，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令人费解的变故。 当前最大的难题是，这暗杀的罪名已推给宁王，朝廷必定对宁王起疑，未知又会生出何种风波。 唐芊芊之死不足挂齿，但如何向总坛解释这次的失误？总坛知晓后，又该如何面对宁王？ 坛主心乱如麻，思来想去，还是如实禀报为妙，此事难以隐瞒，让总坛去忧虑吧。 实则他们未曾料到，朱厚照遭刺后并未声张此事，只因惧怕弘治不允许他离宫。 他们以为宁王的谋反之事保密至极，殊不知朱厚照穿越第一天便已知晓。 朱厚照同样害怕朝廷打草惊蛇，宁王若不再谋反，留下一颗不定时炸弹，倒不如顺其自然，待他自行引爆，反正早爆早解脱。 白莲教教主获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如此良机，本是轻而易举的任务，却因北坛急功近利，险些搞砸。 然而，关于宁王暴露的消息，教主选择秘而不宣。 宁王虽日日口称要谋反，实则志大才疏，得知真相恐吓破胆，万一他奏明神愿，岂非出卖了唐岚儿？ 或许朝廷会施加压力，反而能催促宁王加速谋反之举。 白莲教通知宁王府伪造唐岚儿的身份，未提及这次的过失。 宁王浑然不知自己已背上黑锅，朝廷也未察觉太子遇刺，双方各自行动。 唯有白莲教徒费尽心力。 始作俑者唐岚儿还在忧虑，怕教中追查唐芊芊的行踪。 原本只想抹黑唐芊芊，却不经意间让教众深信唐芊芊的行踪可疑。 但唐岚儿明白，只要她能留在太子身边，自身便有价值。 只要坚持己言，不改口，便无大碍。 此刻，唐岚儿有更令她头疼的事。 唐岚儿坐在窗沿，透过窗格注视着窗外的菜园，思索是否要毁掉土豆和玉米。 若未发现玉米和土豆，便不会有这些烦恼。 她开始后悔来到太子身边做卧底。 都怪太子。 太子为何要带上她赠的念珠？ 太子为何要说愿以二十万两换她？ 若他不做这些，不说这些，她就不会来当卧底。 真是匪夷所思的情境。 第79章 翻转大明出版界的风暴 “特讯！特讯！松竹斋盛大开业，图书半价出售，今日《论语》仅售一枚铜钱！” 读书人看到报上的松竹斋广告，无不激动，竞相涌入新店购书。 京师的大小书店老板皆瞠目结舌，这松竹斋莫非失心疯了？如此定价，恐怕是要血本无归。 起初，他们猜测松竹斋的书籍质量可能低劣， 待派人采购回来，却见纸张坚韧，印刷精良，竟优于自家出版的书籍。 一时之间，京师其他书店顾客稀疏，松竹斋门前却是人潮涌动，门框几乎被踩破。 书商们计算一番，发现自己印刷书籍的成本还不如去松竹斋购买合算。 简直难以置信。 他们料想松竹斋顶多开业几天搞搞活动，这样的赔本买卖，京中几家大书店也撑不了多久。 然而，松竹斋的广告在报纸上连日不断，五折售书的决心坚定不移，次日《大学》一文，再一日《中庸》一文。 第四天，京师的大书商们坐立不安，开始探听松竹斋的底细。 朱麟望着书店的繁华景象，满心得意，总算出了一口被书商打压的恶气。 三弟的智谋果然高超，能想出这般妙计。 在店内任意购书一本，只需加一枚铜钱，便可购得当日特价书，但每人限购一本。 当然，也有漏洞可钻，去其他松竹斋连锁店购买也行，绕一圈回来再买也行。 起初，朱麟还担忧亏损过大，提议优惠两日足矣。 朱厚却表示无须担心，毕竟《论语》仅有一万多字，《中庸》与《大学》才数千字，成本极低。 照此销售，虽不至于亏损，但也赚不了多少。 但正如朱厚照所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一番大事。 直接将其他书商一网打尽，不留任何生存空间。 外地书贩如今都转向松竹斋进货，批发价五折基础上还能优惠，数量不限。 其他大书商这才明白，松竹斋并非单纯开业促销，而是打算长期维持低价，自家的书已无销路。 雕版印刷的活计只好暂停，印出来的书也无人问津。 那么，雕版工人的工资是否发放？ 不发，人心散了； 发了，就是白白赔钱。 其他书商疑惑，松竹斋哪里找来这么多熟练工人？ 朱厚照透露，他并未雇佣熟练工人，印刷厂正好解决了矿山过剩的流民问题。 十几台活字印刷机日夜不停运转，更多的机器正在制造中， 朱厚照誓要彻底颠覆大明的传统印刷业。 书商们通过关系找到成国公朱辅，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朱麟此举得罪的人太多。 还是收手为好。 尽管身为国公，朱辅仍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了解儿子正与太子合作，权衡之后，他决定支持太子，对那些书商的挑拨置若罔闻。 渐渐地，书商们通过多方打探，得知松竹斋与西山有所牵连，而西山背后正是太子的势力。 太子又如何？难道太子就能断人财路吗？ 于是，书商们开始疏通关系，拉拢一批官员对抗太子。 这些官员得知有机会挑战太子，无不雀跃，如果能迫使太子公开道歉或让步，他们必将声名大噪。 于是，这些渴望成名的御史和谏官凭空捏造了太子的各种罪行。 一时之间，控诉太子的奏折堆积在弘治的案头。 在乾清宫内， 弘治指着成堆的奏折说“太子，你自己看看。 ” 朱厚照随手拿起一封。 他面色淡然地说“这封信指责我无所事事，希望我能勤奋学习，嗯……措辞还算客气。 ” 他又拿起一封“这封可真尖锐，说我侵害民众利益，导致百姓饿肚子，这有点夸大了，最多就是一些雕版工人会失业。 ” 朱厚照看着新拿到的奏折，不禁笑出声来。 “这封说我贱卖四书五经，不敬圣人，那么买书的人岂不是也不敬圣人？” “这封纯粹是人身攻击，说我身为太子却贪图微薄的利益，道德败坏，将来定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 “呃……这封已经不谈书坊的事了，说我贩卖的煤害死了一家三口，要求全面禁止燃煤。 ” 朱厚照略显失落，早已预见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尽管他在报纸上反复刊载了燃煤的安全须知，也叮嘱张仓卖煤时务必做好宣传，但悲剧还是发生了，朱厚照对此感到内疚。 弘治看着朱厚照，暗暗点头，心系百姓才能成为一位贤王。 让太子亲自阅读这些奏折，就是要观察他对这些奏折的反应。 如果他怒不可遏，沉不住气，那就说明他的修养还不够。 现在，太子面对那些针对他的奏折，能泰然处之，甚至还能幽默自嘲，的确，太子近期的成长不少。 “太子不必忧伤，奏折中并未提及事情的详情，但我已派人调查，那家三口因燃煤丧生，并非你的过错。 他们买不起炉子，用炭盆烧煤，家中又不通风，此事与你无关。 况且，推广燃煤降低了百姓取暖的费用，冻死的百姓会比往年减少，更多的人将因你而受益。 ” “儿臣明白，回去便着手安排炉子租赁事宜，对于极度贫困的家庭，可以免收租金，不能再让无辜之人丧命了。 ” 朱厚照心中有数，这显然是木炭商与书商串通，一起煽风点火。 弘治微微颔首，太子不仅更加稳重，处理问题的方式也显得老练许多。 朱厚照继续翻阅奏折，他预见到书商的反击会激烈，但未曾料到会如此疯狂失控。 若不明所以者看到这些奏折，恐怕会误以为朱厚照犯下了滔天大罪。 “对于书坊之事，太子有何打算？” 弘治觉得对太子的考验已足够，而太子的表现让他颇为满意。 朱厚照一直低调发展，这次敢于对付书商，必定早已有所布局。 “禀父皇，我会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但我心胸狭窄，那些辱骂我的人，日后休想再涉足书坊行业。 儿臣能以低廉价格售书，全赖活字印刷机，这项技术我无意独占，出售给部分书商，书商联盟自然瓦解，此事便可平息。 ” 弘治点头赞同，太子确实成长了许多，没有一味占有利益，这样的处置再合适不过。 第80章 谨慎行事，化解纷争 “父皇，还有件事！” “太子请讲！” 朱厚照神色庄重“活字印刷机技术普及后，会有更多类似《大明万年报》的报纸涌现，报纸的影响力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中。 ” 有人试图出版报纸，核算过后发现《大明万年报》并不赚钱。 然而，有人收购《大明万年报》后转销外地，也能小有盈利。 人们困惑《大明万年报》为何能持续运营，以为有朝廷补助。 估计印刷机普及后，各种报纸将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 “太子是何意？” “建议制定相关法规，规范私人创办报纸，甚至短期内禁止私人办报，以后再逐步开放， 先在各地设立官方报纸，引导舆论走向正轨，最好由宫廷人士担任官方报纸的负责人。 ” 朱厚照思量后决定对弘治直言不讳“儿臣直言，不宜让文官掌管报纸。 ” 弘治哑然失笑，太子对文官的不信任始终如一。 但他深知报纸的重要性，太子提出的由宫廷管理报纸的建议并无不妥。 “嗯，太子拟一份奏章，起草关于报纸的法规和官办报纸的运营条例。 ” 朱厚照心想我就在眼前，直接说不行吗？ 但他随即明白，弘治这是在赋予他参与政事的权力，而且法令的制定需经过内阁程序。 趁朝廷官员还未过分重视报纸，现在定下报纸法规和官报制度，以免日后产生纷争。 弘治看问题的确比自己深远。 朱厚照欲告退之际， 弘治又递上了一份奏折。 朱厚照一脸困惑，展开奏折，随即面露尴尬。 奏折中有人指责他与平民女子关系暧昧，称他公然携女子逛市集，行为亲昵，哎呀…… 弘治注视着朱厚照，询问“钱梦竹是怎么回事？” 朱厚照掩面，他知道父亲已经察觉了。 “那个…朋友，商业伙伴。 ” 弘治看着略显拘谨的朱厚照，笑道“我派人查过了，虽出身商贾，但若你有意，可纳为嫔妃，早早接入东宫，总不能天天抛头露面吧。 ” 弘治对此颇为开通，毕竟只有一个儿子，他开心就好，商贾的身份问题易解。 朱厚照岔开话题“父皇还记得儿臣提过的‘人人有书读，人人饱腹’吗？” 弘治没料到太子还会害羞，便不点破，回应“太子此举确为天下读书人做了善事，值得赞扬。 ” 朱厚照嘿嘿一笑“待些时日，父皇去西山，会有一个惊喜等着您。 ” 弘治还想追问， 朱厚照却说，提前告知怎能算是惊喜？ 次日，朱厚照与三位义兄相聚。 他先向张仓提及煤炭之事， 能购得炉子的大多已购置。 现在可以推行炉子租赁业务，贫困家庭可免租金。 由于朱厚照持续收购生铁，铁价飙升，炉子成本水涨船高。 张仓觉得如此安排不妥，买不起炉子的人自然付不起押金。 若炉子出租后被偷偷变卖，该如何是好？ 朱厚照意识到自己与张仓的思维方式有异。 他是太子，必须为百姓着想。 而张仓则不然，只论商业利益。 朱厚照认为应当以商人的角度思考，不应将自己的观念强加于人。 尽管只要他坚持，张仓也会听从。 但这违背了朱厚照的价值观，他在经济发展中应起推动作用， 若他日后遇到类似情况，总是动用太子权势干预，终将引来反噬。 此事让朱厚照警觉，不是所有人都视大明为自家。 朱厚照沉思后开口“炉子若要出售，只能卖给铁匠铺等，我可以请锦衣卫的朋友帮忙，警告他们不得收购炉子，锦衣卫的震慑足以让他们畏惧。 ” 张仓闻言点头赞同。 朱厚照接着说“况且出租炉子能卖出更多煤炭，就算真丢了几座炉子，增加煤炭销售，这点损失微不足道。 ” 张仓仔细盘算，深感有理，租赁炉子利大于弊。 朱厚照最后说“退一步讲，胆敢私吞我们的炉子，就让他去煤矿挖煤抵债。 ” 众人闻言大笑，以为朱厚照在开玩笑。 朱照宗认为这很公正，他可以扮演善人的角色，但绝不做任人欺凌的老好人。 煤炭问题解决后，他向朱鳞提起了推广活字印刷机的计划。 朱鳞的怒气已消，对于推广印刷机的事并不在意，更何况他也感受到书商对他的压力，虽身为小公爷，但他不想与那些有背景的书商结下深仇。 张仓的煤炭生意的确更稳妥，不易引发冲突，只是朱鳞不清楚，那些卖木炭的煤背后势力如何，也因书商的缘故，暗中对朱照宗施加了一些压力。 经过商议，他们决定不能白白赠送技术，先捞一笔再说。 借口活字印刷机生产效率低，无法大量供应给他们。 于是策划了一场竞标会，出价最高者得。 陈瑞疑惑，难道不怕别人仿造吗？ 虽然印刷机的核心部件不易复制，但终究会有破解的一天。 然而朱照宗并不担忧，有人愿意钻研这些，正合他意。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会逐渐意识到从事技术工作可能优于务农，这种观念需要逐步转变。 朱鳞全然接受朱照宗的安排，赞同举办竞标会出售印刷机，这样又能坑一次那些不良书商。 陈瑞自曝喜欢话本小说，闲暇时正尝试创作，希望能请朱鳞帮忙出版。 朱照宗没料到陈瑞还是个文学爱好者。 众人便开始讨论起陈瑞的话本小说。 陈瑞的故事大致讲述了一个书生与富家千金的私情，遭到女方父亲棒打鸳鸯，最终书生学成归来，抱得美人归。 朱照宗看过的网络小说多如牛毛，觉得这个故事缺乏新意。 他随意向陈瑞介绍了一些概念，如金手指、穿越、脑洞和装逼打脸。 陈瑞听得连连惊叹，激动地拉着朱照宗的手，请求他教自己写小说。 朱照宗不动声色地避开陈瑞纤细滑腻的手，表示可以教，但希望他以后别再用茉莉花香的香水。 陈瑞一脸困惑，不明白教写作与他用的香水有何关联。 第81章 你压到我了！ 这场围绕太子的纷争，在印刷机拍卖会后逐渐平息。 越是无能或懒散的皇帝，朝廷内更容易出现党争，便于管理，哪方弱就扶持，哪方强就压制。 帝王之术讲求的就是平衡。 木匠皇帝朱由校还算明智，懂得重用魏忠贤，用太监与文臣相互制衡。 崇祯则愚蠢，废弃太监，裁撤锦衣卫和东厂，让文臣得以肆意妄为。 弘治显然是一位勤政有为的皇帝，在他的治理下，朝廷官员大多选用品行端正、脚踏实地的人。 在弘治年间，政治风波罕见，人们大多专心于正事。 这次太子遭受的攻击，许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参与其中的人梦想一举成名，享誉全国。 然而，事情并未如预期般发展，声势浩大却迅速平息，仿佛一阵风过，无疾而终。 书商们正忙于争夺稀缺的活字印刷机，太子却宣布，两家书商将无缘购得此设备，而这两家正是挑起事端、最为激进的。 其他书商闻讯，连忙停止了他们的行动，纷纷赞美太子，歌颂他的英明。 弘治帝的案头再次堆满了赞扬太子的奏章。 那两家带头的书商顿时愣住了，见识到活字印刷机的巨大潜力后，他们明白印刷行业的格局已被改写，没有这机器的书商将无法立足。 两家也不敢再挑衅，原本仗着人多势众，以为太子不会对他们怎样。 如今，只剩下他们自己去触碰太子的底线，若惹怒了太子，后果不堪设想。 失去了购买印刷机的机会，这两家书商彻底退出了出版界，甚至向太子示好，祈求宽恕。 那些准备大展拳脚的御史言官，刚刚热身完毕，就被紧急叫停，心中无比失落。 期待的名震天下呢？期待的一战成名呢？他们精心撰写的控诉书信还未寄出。 太子公开分享了活字印刷机的技术，这算是一种屈服，还是不算呢？好吧……就算是屈服吧，但希望下次太子不要这么快就妥协。 他们的抗议还没尽兴呢。 得到印刷机的书商原以为能恢复高价，但松竹斋依旧坚持五折销售。 虽然不至于亏损，利润却微乎其微。 于是，他们决定带着印刷机离开，远离太子的影响力。 大明的印刷业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彻底的重组，书籍价格因朱厚照的举措而下降。 随着印刷业的发展，出版业也日益兴旺。 原先受限于技术，短小精悍的通俗小说质量低下。 现在，通俗小说也能制作精美，篇幅得以大幅扩展。 在朱厚照的指导下，陈瑞创作了一部退婚题材的作品......五万字的第一册出版后，竟一炮而红。 古人从未见过这样的作品——一个贫寒书生因指腹为婚被岳父嫌弃，后来获得一枚寄宿着老者灵魂的戒指，从此一路开挂，不仅高中状元，还习得绝世武艺，朝廷内外威风八面，战场之上所向披靡，揽得无数佳人芳心。 这本书的火爆催生了一系列跟风之作，不是戒指里的老者，就是项链里的，或是毛笔、砚台里的，总之，老者无处不在。 在老奶奶的住所并不地道。 陈瑞身为"祖父流"的创始人，一时之间备受瞩目。 朱厚照提倡创作文本小说，古代娱乐匮乏，他也渴望读到一些引人入胜的作品。 松竹斋接受投稿，一旦录用便有每字二十文的保障，投稿的纸笔费用还会如数退还，作品若受欢迎，还能获得丰厚的版税。 投稿者络绎不绝，然而朱厚照面对一叠叠的祖父风小说，只是连连摇头。 于是他开设了自己的创作班。 "......精彩的前三章就说到这里，开局必须吸引读者，让他们有继续阅读的欲望......" "穿越、无限、重生、田园等流派都有潜力，以后少些祖父流，多发挥你们的想象力......" "完成两万字，附带大纲提交，下课。 " 有意写作的人都感到收获颇丰，原来小说还能这样创作。 陈瑞和张慧也参加了朱厚照的课程， 张慧眼中闪烁着星星， 朱公子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出色，授课的模样更是魅力四溢。 张慧与陈瑞关系亲密，在陈瑞的指导下也尝试写作。 她将自己的作品拿给朱厚照看。 故事讲述了一位年轻画家与富家千金因画结缘，最终私奔的情节。 朱厚照直言不讳，这样的故事太过俗套， 他提议教张慧写一个"霸道庄主爱上了我"的故事。 张慧听完略感失落，似乎朱厚照没明白她的暗示，但承认朱厚照的想法颇具创新。 此后，张慧常找朱厚照请教写作技巧。 提出的问题还别出心裁， 比如某天，她问朱厚照，霸道庄主能否是个画家？ 朱厚照表示没问题，毕竟多才多艺的角色更讨喜。 张慧轻叹， 陈瑞在一旁窃笑。 朱厚照近来与钱梦竹的感情升温。 已达到亲密的第二阶段， 正努力突破第三阶段的障碍。 朱厚照带着张慧新作的《霸道庄主爱上我》第二部去找钱梦竹， 钱梦竹对第一部爱不释手，一直在期待续集。 霸道总裁的设定，果然跨越时代的吸引力。 看到新的霸道庄主，钱梦竹欣喜若狂， 趁着无人注意， 激动地给了朱厚照一个甜蜜的吻。 她迫不及待地沉浸于霸道庄主与女主角的爱情故事中。 朱厚照却被晾在一旁， 朱厚照一脸无奈，真正的霸道公主就在身边，她却去看书中的霸道庄主。 朱厚照能忍受吗？ 当然不能。 他当即抱怨椅子太硬，担心钱梦竹坐着不舒服。 顺势将钱梦竹抱到自己腿上。 钱梦竹假装无视朱厚照，继续沉醉于霸道总裁的幻想中。 朱厚照表示钱梦竹看书不付钱， 决定亲自从她身上收取书费。 钱梦竹一手握卷，一手竭力抵挡周世宗的侵犯。 然而单掌之力难以抵挡对方的双臂攻势。 钱梦竹守御乏力，防线步步退缩。 周世宗乘胜追击，势如破竹， 已有一处要塞落入其手。 钱梦竹翻页的动作渐显迟缓，心神早已远离书本。 蓦然间，她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放下书，她握住周世宗的双手，轻声道“你压到我了。 ” 第82章 我认为你不再适合作为我的知心朋友 钱梦竹在最后一刻挣脱开来，用身体阻挡周世宗，不让他再进一步。 周世宗未能成功突破，略感挫败。 他看着钱梦竹慌乱地整理衣物，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钱梦竹心中疑惑，这人何时解开了她的衣衫，待她察觉，只剩贴肤的亵衣。 她发觉自己对周世宗的抵抗力日渐削弱， 今日险些失守底线， 下一次呢...... 钱梦竹害怕下一次无法自持， 这个周世宗，说是无赖，她在坚决拒绝时他还能自制。 说是正直君子，君子会做出这种事吗？ 钱梦竹瞪着周世宗，这家伙还在嬉笑。 “还笑，只会欺负我，不理你了。 ” 整理完衣裳，钱梦竹对着镜子梳理发丝。 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周世宗。 周世宗试图上前相助， 却被钱梦竹挥手挡开，不愿再与他肌肤相亲。 一是担心他难以自制， 二是害怕自己也难以自制。 钱梦竹有些愠怒，不知是对周世宗的轻浮生气，还是对自己无法抗拒诱惑而恼火。 再次拒绝周世宗的帮助后，钱梦竹带着几分娇嗔和怒意说“周公子，请自重。 ” 周世宗觉得颇有趣味，刚才还亲密地唤他哥哥的钱梦竹，此刻却突然变了脸色。 呵，女子的心思！ 不过周世宗也能猜到钱梦竹生气的原因。 想了想，他说“梦竹，我觉得你不再适合作为我的知心朋友。 ” 钱梦竹梳头的动作停滞， 这个冤家究竟何意，说我不适合作为知心朋友，难道是因为我拒绝了他，使他动怒？ 我对他的情意始终如一，未曾想他会如此行事。 一时间，满腹委屈与失望交织心头。 片刻怔愣之后， 钱梦竹转头看向周世宗， 眼含泪水，伤心地说“我把心都给了你，你竟说出这样的话，不做你的知心朋友便不做。 ” 话落，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纷纷滚落。 考虑到这是在自己家中，钱梦竹尽力抑制哭泣的声音，以免被人听见。 周世宗心想“糟糕！玩过火了。 ” 《土味情话》坑了我。 周世宗急忙去安抚钱梦竹。 钱梦竹掩面，不再理会周世宗。 朱厚照靠近钱梦竹，低语道“我觉得你才是我理想的伴侣。 ” 钱梦竹听见朱厚照的话语，泪水顿时止住。 片刻后，她抬头，拽过朱厚照的手臂轻轻咬了一下。 这就是捉弄我的下场。 “哎哟！好痛！” 听闻朱厚照的呻吟，钱梦竹终究还是心软地松开了口。 她带着满腹委屈看向朱厚照，哽咽地问“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朱厚照凝视着钱梦竹，认真地点点头，又问“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钱梦竹的怒气瞬间化为喜悦，扑进朱厚照的怀抱。 她用娇嫩的拳头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含糊地说“你真坏！你真坏！你太调皮了！” 钱梦竹再次落下泪来。 朱厚照一头雾水，怎么又哭了。 其实，钱梦竹早已将自己的心交给了朱厚照。 听到他愿意娶她，激动的泪水再次滑落。 虽然钱梦竹深爱着朱厚照，但她身为女子的羞涩，或是出于自尊，从未主动提起过婚事。 未曾想，朱厚照今日竟主动提及此事。 还算他有情有义。 哭笑不得的钱梦竹折腾了一番，终于平静下来，紧紧拥抱着朱厚照，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过了一会儿，朱厚照不解风情的声音响起“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钱梦竹有些恼火，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我有拒绝的意思吗？ “我答应不答应有什么用，你应该去问我父亲才对。 ” 朱厚照觉得好笑，钱梦竹害羞又倔强的模样实在让人怜爱。 “好，我这就去见钱叔。 ” 朱厚照说着就要起身。 钱梦竹用力抱住他，不让他离开。 这人啊，真是的。 成亲之事向来由父母做主，他直接去找我父亲是什么意思？ 哎呀，真是太尴尬了。 朱厚照不再逗弄钱梦竹，紧紧拥着她。 过了一会儿，朱厚照说“我家的情况...有点...复杂，你嫁过来可能会遇到一些限制。 ” 朱厚照设想，钱梦竹若为taizi妃，或许还能偶尔陪他出宫。 但一旦成为皇后，就难了。 没错，朱厚照打算娶钱梦竹为taizi妃。 弘治曾建议他娶钱梦竹为taizi侧妃， 可朱厚照认为自己喜欢钱梦竹，就应该给她最好的，taizi妃的位置怎能空着？ 就算让钱梦竹做taizi侧妃，她也不会介意，也会同意。 但朱厚照觉得这对钱梦竹不公平。 钱梦竹抬头看着朱厚照，疑惑地问“什么限制？你们家规矩很严吗？” 她知道朱厚照的家世必定非同寻常，但每次问起，他都岔开话题。 朱厚照回答“确实规矩繁多，但你放心，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我相信他们会很喜欢你的。 ” 钱梦竹轻声应答“嗯，我早猜到你出身高贵，只盼你不会因我出身微寒而嫌弃。 ” 朱厚照接着提议“过些时候，我想安排两家相见，彼此熟悉一番，你觉得如何？” 钱梦竹略感惊讶，这是讲究繁文缛节，还是完全不拘小节呢？ 寻常人家提亲，先要探查女子身体是否康健，是否宜于生育，便先找个借口见面，再由媒妁之言牵线。 豪门大族的婚嫁习俗，钱梦竹倒是清楚。 首先是纳采，男方看中女子，便请媒婆提亲。 接着是问名，男方打听女子的姓名和生辰，即合婚，看两人生辰是否相配。 随后是纳吉，如八字相合，便由媒人送些薄礼，称作“过文定”或“小定”。 之后是纳征，送上礼金、礼饼、礼品和祭品，即正式的聘礼，纳吉可视为预付定金，纳征则是选定吉日支付全款。 再后来是请期，男方请算命师挑选良辰吉日，称请期，又称“乞日”，如今则称为“择日”。 最后是亲迎，新郎乘坐八抬大轿，前往女方家迎娶新娘。 然而朱厚照有他自己的打算。 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为太子有多么优越，有时甚至觉得这是负担。 他秉持现代人的思维，希望双方家庭在不知身份的情况下先会面，增进了解，培养感情。 如果弘治以皇帝的身份结识钱梦竹父女，日后相处必定会有拘束。 先奠定良好的基础，即使后来知道了身份差异，相处也会更加自然。 此外，关于弘治提及的钱梦竹成为侧妃之事，她容貌出众，性情可人，弘治提前了解，他也便于提出让钱梦竹成为太子妃的建议。 第83章 今日召你来，是要密谋一事！ 《大明万年报》的一角刊载了一则招聘启事，招聘单位正是《大明万年报社》，招聘职位包括编辑、记者、校对和排版等多个名额。 周子封看到报纸上的信息，立即动身前往西山报名。 《大明万年报》初创时，像周子封这样的读书人还在犹豫是否要在报社工作。 随着报纸影响力的日益增强，报社员工的社会地位也随之提升。 特别是记者这一职业，炙手可热，令人艳羡。 前不久，《大明万年报》的记者柯言发表一篇文章，揭露了一位官员的贪腐行为和制造冤案的事实，该官员随后被查出诸多劣迹，最终被革职。 柯言因此一举成名，成为百姓心中的英雄，读书人的楷模。 柯言，一个连年落榜的书生，以普通士人的身份挑战权威，他成为了民间反腐的前锋，记者们也因此被誉为百姓的喉舌。 提着竹编的公文包，他们在街头巷尾受到人们的赞誉。 如今，官员们出入风月场所都小心翼翼，生怕被这些笔杆子揭露，一旦登上报纸，他们的声誉将毁于一旦。 柯言之事引发朝廷热议，这份报纸的影响力令人惊讶，竟能左右官员的仕途。 幸亏那位丢官的官员劣迹昭彰，无法狡辩，其他官员只能静观《大明万年报》的下一步动作，期待风波平息。 报馆再次招募新人，众多科举无门的学子纷纷报名，尤其是记者岗位，他们渴望成为柯言那样的人物，为民请命。 "唐兄，你有些过于急躁了，这类事情告知我一声就好，一个县令职位罢了。 " 在《大明万年报》的编辑室，朱厚照将自己草拟的新闻法规递给唐伯虎。 唐伯虎心中满是愧疚，没料到自己的一时冲动竟耽误了朱厚照的大事。 那时，那位官员贪赃枉法，庇护恶徒，颠倒黑白，将一桩奸杀案描绘成私通案，声称女子自杀，气死了受害者的父亲。 唐伯虎拿到柯言搜集的铁证，怒不可遏，便将此事公之于众。 朱厚照先前已警告过他，涉及敏感事件需与他商议，但唐伯虎在愤怒中忘记了这番话。 看着朱厚照递来的文件，唐伯虎意识到自己行动欠妥，不是做错了，而是时机不对。 朱厚照正致力于为报纸立法，推广至全国，此时正是关键期。 以前未曾刊载此类消息，就是为了避开朝廷官员的视线。 柯言的事件无疑给官员们敲响了警钟，让他们认识到报纸的力量远超想象，也加大了朱厚照计划的难度。 唐伯虎开口道"殿..." "殿什么殿？叫我朱老弟。 " 朱厚照见他要称自己为殿下，忙打断他。 唐伯虎只好改口"朱老弟，是我鲁莽了，没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 朱厚照微笑道"无妨，反弹迟早会来，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谁敢跳出来反对，先杀鸡儆猴。 " 朱厚照并非畏惧官员们的反弹，只是不愿麻烦。 然而，即便麻烦临头，他也无所畏惧。 朱厚照一直在低调发展，实施他的温水煮蛙策略，避免与文官集团直接冲突。 这次围绕报纸权力的争斗，必然会使他与文官集团正面交锋。 唐伯虎愧疚地说"看来我并不适合担任主编这个职务。 " 朱照熙问“你认为谁接手会更合适呢？” 唐伯图原本只是出于礼貌提议，没料到朱照熙竟会采纳。 他的脸色瞬间黯淡，才刚在主编职位上风光一时，现在却又看到希望破灭。 唐伯图艰难地开口“我建议祝枝山，他的才华不逊于我，而且作为副主编表现出色，尽管他是我的好友……” 朱照熙没等他说完，“好吧，就决定是他了……” 唐伯图正要解释自己与祝枝山的关系，但朱照熙已爽快应允。 “……你们尽快交接，你也准备接手报社管理局的事务。 ” 唐伯图一怔，按照朱照熙的规划，全国的报纸都将由报社管理局管辖。 这意味着他晋升了，未来要掌管全国的报纸。 唐伯图激动起来，原本以为前程尽毁，打算重返风月场所，没想到朱照熙如此信任他，给了他如此重任。 “……陛下……” 朱照熙见他又要行礼，瞪了他一眼。 他暗自叹气，身份暴露总带来麻烦，唐伯图眼中的敬畏显而易见。 唐伯图连忙改口“朱贤弟，我……” 朱照熙说“我们之间不必客气，近期你要辛苦些，好好训练新招的人员，将来报纸越来越多，多培养些主编人才。 ” 唐伯图用力点头“贤弟放心，大哥明白。 ” 他清楚，报纸的掌控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各报的主编都得用自己人。 未来，由自己培养的主编遍布各地，他无法预测自己的地位将何等崇高。 接着，二人开始讨论制定报纸法规。 法规的制定并不复杂，棘手的是之后如何分配报纸的权力。 朱照熙明白，他不能单打独斗。 他已经选择了盟友。 离开报社，朱照熙返回皇宫。 向弘治行礼问候后，弘治在批阅奏章时问“太子有何事？” 朱照熙回答“禀父皇，今日并非为事而来，您忙，我找萧敬商量些事情。 ” 弘治和萧敬都感到意外。 萧敬笑容满面“太子有何吩咐，老奴遵命。 ” 朱照熙搬来两个锦垫，自己坐下，也让萧敬坐下。 乾清宫中只有一张椅子，那是龙椅，属于弘治的专座。 其他人来此只能站立， 这几个锦垫是弘治对老臣的体恤， 没有一定身份和资历的人无资格落座。 萧敬不敢坐， 朱照熙表示，你不坐，我也不坐，我们就站着谈。 萧敬进退维谷，目光无助地投向弘治。 弘治好奇于太子的意图，遂言“既然太子允你坐，那就坐吧。 ” 萧敬听闻父子二人的同意，便谨慎地半个臀部落在锦垫之上。 他在乾清宫为臣子捧了几十年的锦垫，如今自己坐在上面，还是头一遭。 “殿下，您可否告知老奴，召见有何事？” 萧敬心神不宁，揣测着太子今日的用意。 朱厚照环顾四周，仿佛担心他人窃听他们的对话。 “萧总管，今日找你，是要共谋一桩秘事！” 第84章 太子的奏疏 萧敬虽不及刘瑾声名远播，却是太监中最为杰出的一位。 他早早入宫，迅速崛起。 萧敬行事周全，文武双全，英宗时期即受重用，年轻时便获封六品太监。 帝王更替，臣子易主，英宗去世后，萧敬被派至神宫监烧火。 才华总会显露，有能力者终有其作为。 成化年间，萧敬获宪宗赏识，重返宦官权力核心。 他与东厂厂公尚铭交好，尚铭失势后，为避嫌，萧敬自愿守护皇陵。 弘治深知萧敬的才干， 即位后，将他召回身边委以重任。 弘治三年，司礼监空缺，萧敬晋升总管，成为太监之首。 弘治驾崩后，萧敬在正德年间依旧活跃，直至嘉靖元年退休，其退休待遇超越内阁大学士，创太监先例。 萧敬于嘉靖七年辞世，大学士翟銮为其撰写墓志铭，杨一清则为其撰写墓表。 历经五帝信任，晚年仍得善终，这非一时显赫的刘瑾所能比拟。 萧敬闻言，险些从锦垫上滑落。 太子，你在开玩笑吗？ 谁会在乾清宫当着皇上的面密谋？ 萧敬努力回想是否触怒了太子。 没有啊！ 他又思索近期是否有所逾矩。 也没啊！ 弘治听到太子的话，哭笑不得。 为何你要捉弄萧敬？ 当着朕的面与总管密谋，不怕世人取笑吗？ 朱厚照连忙稳住萧敬。 “萧总管稳住，我们开始密谋吧。 ” 萧敬向弘治求援， 弘治挥手让萧敬听听太子要说何事。 “殿下请讲，老奴洗耳恭听。 ” 朱厚照整理思绪道“事情是这样的，《大明万年报》是我创办的，你应该知道， 就算我开个报馆，也没人敢打主意。 现在我要推广到全国，必然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捣乱， 本宫无意让外人沾光，你看这样如何？经营权我来掌管，监督权交予你， 我们共同分割这份报纸的权力，到时候其利益皆归东宫与司礼监所有。 ” 弘治听到太子的话，不禁啼笑皆非， 你说的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指的就是那些文官吧， 还要分报纸的权力， 原本严肃的事情，太子一开口，仿佛成了见不得人的秘密。 起初，太子创办报纸之事仅限高层知晓， 自从那次报纸刊文导致一位官员下台后，朝廷上下都清楚报纸是太子的杰作。 萧敬也是那时才领略到报纸的影响力。 东宫和司礼监共享报纸权力，听起来确是不错。 但我们在皇上面前如此密谋，这算怎么回事呢？ 然而，萧敬并非等闲之辈，瞬间领悟了太子的用意。 此刻并非两人私下策划，而是太子巧妙地将弘治也拉入其中。 太子私下找他与当着皇上的面谈，意义截然不同。 二人当着皇上的面敲定此事，皇上必定会站在他们这边。 再深思下去便有悖常理了，弘治虽仅此一子，若与他这位总管太监过于亲近，被弘治察觉，岂不引起猜忌？ 太子这招堂而皇之的密谋，真是高明啊！ 萧敬再次望向弘治。 朱厚照紧紧握住萧敬的手说“萧总管，你可别小看了报纸，虽每份只卖五文，但销量可观，你知道现在在《大明万年报》上刊登一则广告需多少银两吗？将来这利润丰厚，都将属于我们二人。 再者，那些文官总与你过不去，你又无法反击，今后只要看哪位官员不顺眼，就把他的丑事告诉我，我帮你登报泄愤。 你别不信，上次《大明万年报》一篇报道就使一个贪腐官员垮台，现在我的记者都被称作民间监察，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 弘治忍不住笑出声，做了这么久的皇帝，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如此直言，别人在他面前总是正襟危坐，太子却偏要摆出一副奸臣姿态，还让萧敬不满谁就提供谁的丑闻，太子，你能正经点吗？ 萧敬老练世故，理解了太子的意思后，也懂得如何配合他演这场戏。 弘治已笑出声，但他没有出言反对，那就是默许了。 萧敬虽正面朝向太子，却转向弘治试探性问道“那奴才一切听从太子吩咐？” 弘治假装专心看奏折，未做回应。 朱厚照一直在观察弘治的反应，他的沉默即为同意。 朱厚照对萧敬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切勿泄露给他人。 ” 萧敬都服了，太子竟对演戏上了瘾。 随后，朱厚照起身向弘治禀告“陛下，微臣与萧敬的密议已毕，臣告退。 ” 弘治强忍笑意，示意朱厚照速速离去。 萧敬搬回了两个锦垫，又恭敬地站在弘治身旁侍奉。 弘治沉吟片刻，开口道“报纸是太子的创意，既然他有意经营，便让他自行处理吧。 你务必全力辅助太子。 ” 萧敬低头应道“老奴遵命。 ” 此刻得了皇上亲口允诺，萧敬心中石头落地。 他心想，侍奉过三位皇帝，从未见过如此亲密无间的皇家父子。 然而太子聪明伶俐，行事周全无疏漏。 最关键的是，太子亲近太监，显然对文官抱有戒心，这对萧敬而言是好事。 相较于文官，朱厚照自然更愿与太监共事。 毕竟，太监的权力源自皇权。 他们的忠诚度又高于文臣， 万一太监出现问题，只需一道旨意，他们就得去守护皇陵。 次日，太子关于制定报纸法规的奏折送至内阁。 弘治朝中，太子递奏折尚属首次。 三位阁臣传阅一番，奏折内容规规矩矩， 提出制定报纸法规，算是太子自我设限。 按照惯例，内阁需提出初步意见，即票拟，将意见写在纸条上，附于奏折供皇帝参考。 内阁完成一定数量的票拟后，将太子的奏折置于最上，呈献给皇帝审阅。 弘治看到奏折，交由司礼监批红盖印。 于是，太子的报纸法提案得以通过。 奏折再由内阁分发，交由官员执行。 第三天，李东阳又发现了一份太子的奏折。 太子提议在全国推行报纸，并设立报纸出版局， 建议出版局由宫内监管，意味着报社的建立与发行皆由内廷太监管理。 李东阳昨日就察觉到奏折的诡异，今日真相大白。 第85章 弘治：我生了个什么 内阁会同意太子的要求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刘健在票拟上明确表示反对，递呈给皇帝。 此刻，刘健的责任感显现无疑， 他已经无需通过反对他人来获取声望， 声望是为了获取利益，作为晋升的阶梯。 明代文官无法封爵，成为首辅已是文官的最高荣誉，无法再升。 而反对太子，终究无益可图。 若太子心胸狭窄，日后晋升时说不定会降级追责。 李东阳和谢迁看着刘健的票拟，沉默不语。 三人共事已久，无需虚伪的客套。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奏折经弘治朱批后退回内阁， 果然与内阁意见相左。 此时，内阁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遵循大老板弘治的意愿行事， "封驳"即为拒绝并退回旨意，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通常内阁若对皇家的批示有异议，会直接携奏折面见皇上。 然而，三位阁老大臣历经宦海波澜，心中皆有明悟，这次弘治皇帝站在了太子那一边。 帝权与内阁的关系错综复杂。 当初朱元璋因担忧丞相权力过大，便废除了丞相之职。 然而，君王一人难以负荷所有政务，于是明朝设立了内阁，辅助皇帝处理政事。 内阁既依赖于皇权，又代表着文官群体，需在皇权与文官集团间寻找平衡。 如今，报纸的出现犹如一块诱人的蛋糕，引起了皇权与文官集团的觊觎。 如何分割，三七分，四六分，还是五五分？决定权在于皇权与文官集团谁占据主导。 太子的意图昭然若揭，欲独享整个蛋糕，不让文官集团分得丝毫。 内阁三位阁老已预见到此事难有善终，预计明日便会有奏疏呈上，争夺这块蛋糕。 此刻，他们急需向弘治询问，试探其底线。 这块蛋糕，你最多能留给文官多少？别打算全部吞下。 刘健已在太子的奏章上提出建议，接下来轮到李东阳和谢迁行动。 李公深思熟虑，刘公果断决绝，谢公更是能言善辩。 不知李东阳的智谋与谢迁的说服力能在弘治面前争取到多少利益。 二人带着奏章面见弘治，不久后返回。 弘治表示，报纸之事无足轻重，不过是太子的玩物，文官们不必与之争执。 话虽委婉，但弘治的决心坚定，文官集团应放弃争夺。 通常，此类事情会拖延一段时间观察，慢慢协商。 然而，有人无法忍受等待。 奏章在通政司与皇宫之间传递，经多人之手，保密性难免受损。 李东阳和谢迁面见弘治之事也被曝光。 次日，逐渐有人上奏参与报纸的争夺，向弘治施压。 面对这些奏章，弘治采取了"留中不发"的策略，即知晓意见却选择置若罔闻。 然而，问题不能久拖不决。 僵持数日后，内阁唯有祭出杀手锏——廷议！ 众人齐聚一堂，哦，不对，应该是皇上坐着，群臣站立。 双方不能再僵持下去，必须共同商议解决问题。 廷议有正式与非正式之分。 正式的会议是特意为某一议题召集，将有关人员聚集一处深入研讨。 非正式的场合，则是在朝会上提出，让众人共同参与讨论。 只有重大事件，才会启用正式的朝廷辩论。 于是，报刊登载的事务便决定在朝会上集体商议。 宰相已事先告知各位大臣，还特别通知了太子。 不论太子是否出席，内阁的意图必须传达清楚。 毕竟，创办报纸的提议源自太子，如今设立报社也是他的决策。 朱厚照始终密切注视着事态进展， 他的关注方式直截了当， 直接找弘治，让萧敬展示相关奏折。 萧敬细心地将未公开的奏折分类整理。 一类是对太子直言不讳的批评， 认为太子年幼，不宜涉足政务，应专心学习， 更何况太子学业尚欠火候，更不适合参与这些事。 另一类则是引经据典，争论报纸应归属哪个部门管理。 文官并非铁板一块，礼部、户部、刑部皆有意将其纳入麾下。 兵部和工部对此并不擅长，也无意争夺，到时候只要能分一杯羹就好。 吏部声称负责百官任命，自认高人一等，不屑与他们争抢。 再说，无论谁夺得管辖权，最终还得吏部安排人手，无论如何都能分得一份厚礼。 朱厚照翻阅着一封封奏折， 文官们各执一词，坚称报纸应归他们管辖， 反正不应归太子所有。 朱厚照几乎被说服， 似乎报纸由文官掌控乃天命所归， 而在太子手中就成了违背天意。 边看，朱厚照边向萧敬请教对策。 若有人依据奏折上的言论攻击我，我该如何应对？ 萧敬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执掌司礼监多年，对文官的手段驾轻就熟。 逐一为朱厚照解析。 听完，朱厚照豁然开朗，原来诡辩也能如此运用。 朱厚照询问萧敬明日如何应对文官。 萧敬早已成竹在胸，详细向朱厚照叙述。 朱厚照听后，赞叹其高明，深感内行。 萧敬夸奖太子聪明伶俐，一点即通。 朱厚照则称赞萧敬深思熟虑，大智若愚。 两人相互赞美，都不禁嘿嘿笑了起来。 弘治在一旁看着他们互相吹捧，感到十分无奈。 我生了个什么东西， 怎么像个昏君似的， 还把萧敬带偏了， 明明是在讨论国事， 你们俩却像在密谋陷害忠臣的奸臣。 第86章 是否承受不住游戏规则？ 明代上朝的官员被称为“朝参官”或“京朝官”，他们持有进入皇宫的牙牌。 为便于朝廷议事，许多官员选择在城南安家，诸如东西长安街，便是他们首选之地。 朝臣们往往在深夜起身，一切准备就绪后，向天安门广场进发。 拂晓三时，大臣们已在天安门外静候。 朝廷特设多座朝房于皇城之内，供官员们按级别等待宫门开启，以待"待漏"。 然而，朝房名额有限，并非每位官员皆可入内。 户部的小吏黄丰年，显然未能享受此等待遇。 黄丰年位卑年少，经验不足，只能咬牙忍受初冬的刺骨寒风。 尽管身体颤抖，他的内心却燃烧着炽热的期待。 昨夜，黄丰年收到上级的微妙提示，让他在早朝时提出"议题"，为争取报纸管辖权冲锋陷阵。 得知此事，黄丰年激动得彻夜难眠，刚闭眼就被妻子唤醒，准备上朝。 听闻太子欲设立报馆，黄丰年连上三书，直言不讳地指出太子的失误，力证报馆应归属户部的正当性。 这些奏章虽被皇帝留中未发，却引起了他的上司的注意，赋予他这次展现自我的机会。 黄丰年羡慕地看着朝房内悠然品茶交谈的权贵，渴望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奏章，内容早已铭记于心。 趁着上朝前的片刻，黄丰年仔细推敲奏章的字句，思考一会儿应以何种语调朗读，何处需加重语气，如何展示自己的品格。 若今日表现出色，他的仕途或将更进一步。 五点钟，黄丰年与众臣开始步入皇宫。 文官从左翼门入，武官经右翼门进， 在金水桥南按品级列队。 黄丰年位居队伍之末。 鞭声响起，大臣们依次过桥，前往太和门广场等候上朝。 沿途有御史严密监视，任何咳嗽、吐痰、推挤或举止不端者都将被记录，待后续处理。 黄丰年注意到，今日不仅有御史，还有些宦官参与监察。 当他走过时，一位宦官唤住了他。 "仪态欠佳，请大人留步。 " 黄丰年一愣，认出那位宦官姓方，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 他看向方公公，问道"公公，说的是我吗？" 方公公笑容满面"正是，别动，违反殿前规矩，等候处置。 " 黄丰年审视自己的官服和帽子，哪里能看出仪态不整？ 随即，又有几位低位官员因违反殿前规矩被拦下。 有人大声喊冤，坚称自己并未咳嗽，却被误指。 监察的方总管收起笑容，语气古怪地反问“莫非是老奴眼拙，我看你像是染了风疾，难道不怕传给陛下？” 那人立刻噤声，这顶帽子太大，他可不敢戴。 有位机灵的官员悄悄摸出一锭银子，趁着混乱塞到方总管手中，期望能通融一二。 今日的朝会对他至关重要，与黄丰年一样，他肩负着为礼部冲锋陷阵的重任。 方总管笑眯眯地接过银子，掂量片刻后说“大人此举，意欲何为？竟贿赂宫廷侍卫？” 那人顿时愣住，何时宫里的太监拒绝银子了？ 这比太监不去烟花之地还要罕见。 方总管受萧敬之命， 今日的任务就是挡住这几个小角色，不让他们参与朝会，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将银子扔回去，一脸正气地说“念你是初犯，下不为例！” 周围的官员看得目瞪口呆，这总管莫非是假冒的？ 这副比文官还正直的模样，足够他们学上一年。 黄丰年见情况不妙，打算趁方总管不注意偷偷溜走。 “这位大人要去哪里？” 黄丰年假装没听见，继续向前走。 “大汉将军，拦住他。 ” 大汉将军是明代殿前卫士的称号，两名魁梧的将军一左一右将黄丰年抓住，硬生生拖了回来。 黄丰年心中焦急，试图挣脱。 然而瘦弱的他怎敌得过大汉将军的力道。 方总管也不想彻底得罪这些年轻人，万一将来谁飞黄腾达了来找茬怎么办。 他笑吟吟地对被拦下的官员们说“各位大人先别急着上朝，今日老奴教教你们朝见陛下应有的礼仪。 ” 黄丰年无奈落泪，白白吹了一早上的冷风，大好机会就这样失去了。 前方的高级官员和各部门首长正准备进殿，听到后面的动静。 他们发现好几个年轻官员被拦下， 各部门首长一看，自己的得力助手怎么被扣住了。 顿时恍然大悟。 无耻啊！ 是不是输不起？ 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真是太丢人了。 太子恐怕想不出这样的招数。 一定是萧敬那个老狐狸。 待会儿退朝就找个借口收拾他。 文武百官向坐在宝座上的弘治行礼后，朝会正式开始。 奏事前有两个固定的程序。 首先是鸿胪寺的官员出列， 报告入京谢恩和离京告辞的官员数量。 这些人都已在鸿胪寺登记过。 如果皇帝要召见，他们便会先入殿拜见。 若帝王未曾召见，官员则需于殿外或午门外遥施五拜三叩，礼毕即告结束。 弘治帝听后，直言无需亲自相见。 随后，边境的奏报依次呈上，若有紧急之事，皆优先处理，边境事务始终为重。 今日朝议的核心是报社事宜，兵部明智地禀告边境安宁，使得朝会得以继续。 李东阳视线扫过六部尚书，无声地示意他们准备发言。 今日朝会岂非特意安排，让各位唇枪舌剑， 呃，不，是商议国事。 户部尚书韩文察觉手下黄丰年未能入内，便向户部郎中万景澄递了个眼色。 万景澄领会，依例轻咳一声，示意即将启奏。 打过招呼后，万景澄走出队列，跪在御前陈情“陛下，臣得知太子有意设立报社，欲将其置于内廷管辖，但臣认为此举不妥......” 万景澄话未说完，眼角余光已瞥见今日也在场的太子。 朱厚照身披龙袍，腰系玉带，立于几位大学士身旁。 朱厚照看着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的万景澄，默默地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并非心中默记，而是真的执笔书写。 这一幕让旁边的李东阳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太子在小本本上写道“户部郎中万景澄诽谤我无知，妄图夺取办报权，实乃轻视于我。 此人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实为小人。 ” 第87章 何必如此针锋相对？ 万景澄望着记笔记的太子，心中疑惑， 难道自己言辞太过精彩？ 太子竟做起笔记？ 不过，太子望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充满敌意。 仿佛他已把自己视为敌人。 朱厚照写罢，手持小本，未合上，有意让一直窥视的万景澄看见。 万景澄看到字迹，心中苦涩。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自己已被列入太子的黑名单了。 正值壮年的万景澄，仕途尚长。 明朝帝王平均寿命不长，他自认为能成为三朝元老。 如今却被未来君主记恨，绝非吉兆。 若太子当面与自己争执，或许还能赢得不畏强权的声誉。 然而太子并未直接对抗， 而是明示我记仇，此刻奈何不了你，日后必清算。 这是君子所为？ 太子此举，毫无武德！ 常言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万景澄反复权衡，觉得不宜过分得罪太子。 于是，他转变论调，不再激烈，也不再针对太子，仅讨论报社之事。 万景澄在末尾还特意赞扬了太子，声称之前的批评都是出于对太子的期望，预言太子将来必成大器。 奏事结束，他巧妙地向太子传递了一个友好的眼神。 朱厚照看到，轻蔑地哼了一声，以此回应万景澄的示好。 万景澄心中懊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然而黄丰年已被拒之门外，总不能让户部尚书韩文亲自出面吧。 李东阳对此哑然失笑，太子的策略虽狡猾，却的确让万景澄投鼠忌器，变得谨言慎行。 太子的身份被巧妙地利用了，只是略显无礼。 韩文对万景澄的表现颇为不满，原本指望他能强势对抗，无论指责太子还是讨论报馆归属，都应立场坚定，为何后来却软化了态度？当万景澄回到文官行列时，他感到了韩文的不悦目光。 万景澄尴尬不已，但他已决定，往后涉及太子的事，尽量避而不谈。 这时，文官队列中传来一声咳嗽，礼部侍郎孟立群站出来奏事。 礼部主管国家礼仪、教育、考试和外交，地位高贵，但在唇枪舌剑上略逊一筹。 礼部侍郎通常是四品官员，按理不应率先发言。 但仪制司主事未到，其他人又缺乏战斗力，孟立群这位礼部的辩论高手只好挺身而出。 朱厚照的记事本上又添了孟立群的名字。 你叫孟立群，我记住了。 朱厚照盯着滔滔不绝的孟立群，投以冷冽的目光，但孟立群身为四品官员，毫不畏惧。 他在朝堂上继续慷慨陈词，激情洋溢。 见孟立群不予理睬，朱厚照低声嘀咕“哼，什么礼部侍郎，回去好好打理你的百花楼吧。 ” 朱厚照虽声音低微，周围的人却听得真切。 萧敬主持朝会，听到太子的评论，强忍笑意。 百花楼与孟立群的关系，正是昨日萧敬告诉太子的。 孟立群闻言，险些气得吐血。 何时百花楼成了我家的了？ 我只是给予它庇护，朝廷官员哪个没为类似的生意提供保护伞？这是默认的规则，怎能公开提及？破坏规矩的人必将受到群起而攻，今后如何在朝中立足？太子可以随口乱说吗？ 太子的确口无遮拦，毕竟他无需为官，你能拿他怎样？弘治帝仅此一子，就算想换太子也无从谈起。 孟立群听到朱厚照的言论，语气明显减弱了几分。 李东阳在一旁洞察秋毫，深知揭示潜规则的言辞由谁说出都不适宜， 大臣若提及，恐遭同僚排斥。 皇上一旦开口，便是与群臣形成对立。 今日为此事追责官员，其他大臣必定心生疑虑，自顾不暇。 太子发言则无妨，毕竟年少轻狂，与太子计较反显己方不通情理。 孟立群勉强完成奏事，退回到队列中，总觉得其他官员的目光有些异样。 他深感委屈，自己仅是庇护百花楼，从未涉足其中。 好吧，或许每月偶尔造访一两次…… 刑部尚书闵珪素来擅长断案，阅过户部和礼部的奏折后，预感到今日局面不乐观。 刑部原本就处于下风，今日太子阵营准备充分，甚至动用了非常手段，显然志在必得报纸发行局。 罢了，罢了，不再与他们争斗。 闵珪示意刑部副郎崔侗上阵。 崔侗并不擅长舌战。 得到闵珪暗示，崔侗明白尚书已决定放弃争取，他只需走过场。 他的陈述温和而直接，未对太子进行暗讽。 寥寥数语便结束了奏事，简洁快速且缺乏力度。 刑部首领既然打算退让，他何必硬拼。 朱厚照已准备好笔和笔记本， 察觉崔侗并未诋毁自己，言语也并无不妥之处。 于是，他没有记下崔侗的名字。 我朱厚照还是公正的，他在心中默默地自我肯定。 随后，刑部实质上退出了竞争。 户部和礼部相继派出代表对决， 朱厚照的笔记本上又添了几个人名。 朝堂上，户部和礼部各执一词，引经据典，极力主张报纸发行局应归各自管辖。 僵持不下之际，他们将问题抛给弘治，请求裁决。 弘治听罢，审视良久， 终于发问“太子有何见解？” 朱厚照上前回应“父皇，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不设立报纸出版局？” 朝堂上的官员们不悦了， 争论这么久，你说不设立？ 开玩笑吗？ 官员们开始私下议论，或许是太子认为无法保住报纸出版局，干脆选择逃避。 萧敬见状，大声喝令“肃静！” 群臣这才闭口，以免在丹墀前失言。 户部尚书韩文出列发言“陛下，微臣以为报纸有益国家，人民，设立报纸出版局势在必行。 ” 礼部尚书张升也表示赞同。 弘治回应“二位卿家所言极是，报纸应当继续推广，太子的提议不予采纳。 ” 朱照煌略带苦笑地说“那就设立吧，关于报纸的监督权，儿臣建议由宫廷来掌管。 ” 张耀和韩文交换了一个眼神，控制报纸发行的权利必须掌握在他们手中，若再争取监督权，无论是太子还是弘治都不会答应。 两人都表示赞同。 现在关键在于谁能夺得报纸发行的主导权，这才是真正的较量。 掌握了这个权力，就意味着能决定报纸上的内容，谁的文章得以发表，谁就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张耀和韩文都在暗自琢磨如何夺取这份权力。 此刻，身份尊卑已抛诸脑后， 礼部和户部的两位重臣亲自上阵，互不相让。 争执正酣时，太子慢悠悠地插话 “报纸出版局既无品级也无地位，你们争什么呢？” 第88章 传统法则 韩文和张耀争吵中一愣， 报纸出版局无品级无地位？ 不对，如此重要的报纸，其出版局怎能没有地位呢？ 糟了，上当了。 如果出版局没有品级，就不属于文官系统管辖。 难怪称之为“局”。 文官的机构自上而下称为“部”、“司”、“科”， 从没听说过有“局”的。 兵仗局、银座局、浣衣局都是宫廷的部门。 还争什么呢！ 韩文和张耀对视一眼，决定暂且放下对报纸出版局的争夺。 首要任务是确保出版局归属文官体系，之后再论归属。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达成默契，站在同一阵线。 韩文开口奏道“陛下，臣认为报纸之事重大，出版局应升级为出版司。 ” 张耀附议， 群臣明白了其中的意图，纷纷响应。 朱照煌平淡地说“你说设就设，不顾祖宗的规矩了吗？” 韩文和张耀面色大变，默不作声。 “祖宗成法”向来是文官制约皇权的有力工具，太子创立的规则怎能轻易改动？ 太子初创国家时，就规定了文官的品级和部门，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变更。 例如内阁官员，按太子的规定，是五品，不及刚才出面的礼部侍郎孟立群官职高。 最初，内阁仅是皇帝的秘书机构，没有实权。 内阁成为明朝核心决策机构的过程是逐步演变的。 朱元璋是个铁腕人物，废除了延续千年的丞相制度。 同时，他也是个工作狂，一人能承担多人的工作，将权力紧紧握在手中。 因此，明朝初期，内阁仅仅是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的秘书部门，不具备实权。 然而，朱元璋的后代并不像他那般勤勉，他们将大量职责转交给内阁，于是内阁的权力日益膨胀。 然而，内阁官员仅是五品，面对其他官员时常显得底气不足，如此又怎能有效地执行职务？ 先帝的规矩明摆着，即便君主有意提升内阁的地位，也不敢轻易违背祖制提升其品秩。 精明的朱氏子孙想出一个折衷方案，让内阁成员身兼多职。 最初，他们让内阁大臣兼任六部尚书。 尚书为正二品，这使得内阁大臣在处理事务时有了足够的权威。 但六部尚书的职位被兼职，官员晋升的道路也随之变窄。 随后，他们开始给予内阁大臣三公、三师等一品虚衔，既然大家默认内阁的权力，便不再需要实际担任六部尚书的职务了。 这样一个重要的决策机构，提升品级尚且如此艰难， 何况要创建一个新的朝廷部门。 提出此事就意味着不遵从朱元璋的遗训，破坏了祖宗的规矩。 然而，朱元璋制定的规矩并非铁板一块。 只要对皇帝和大臣都有益，且无人公开反对，规矩是可以变通的。 皇帝和大臣只需装作不知情即可。 如今，大臣们一致赞同设立报纸出版司。 然而，太子却提及了祖宗成法。 唯一的希望就是弘治皇帝忽视太子的意见，赞同设立报纸出版司。 众臣假装未听见太子的话，静观弘治如何决定。 弘治开口道“萧总管，设立报纸出版司是否有前例可循？” 大臣们一听此言，便知此事无望了。 这就像弘治询问萧敬是否有妹妹一样， 萧敬必然会给否定的回答。 萧敬恭敬地回答“陛下，此事并无先例，依照祖宗成法，确实无法设立报纸出版司。 ” 弘治转向韩文和张升问道“诸位如何看待？” 韩文和张升能说什么呢？ 只能认命，被太子算计了，弘治也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他们彻底输了。 韩文和张升只能代表群臣表示同意。 报纸出版司无品无级，他们如何插手？ 文官都是高级公务员，谁会放弃这样的地位，去报纸出版司任职？ 十年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一个好的未来吗？ 朱厚照见大局已定，淡然一笑，功名深藏不露。 李东阳望着太子， 脑海中回放整个朝会的经过。 起初，他并未识破太子的计谋， 直至太子搬出祖宗成法那一刻， 李东阳才猛然醒悟。 太子最初的策略只是烟雾弹，让大臣们以为他想在朝堂上公平竞争，然而因实力不足，才被迫使出这般阴险的手段。 随后在朝廷中，他假装不愿设立报馆管理局，以此迷惑众人，反使大臣们坚决主张此事，于是报馆管理局的建立便尘埃落定。 若他们预知管理局最终不归己手，或许一开始就不会赞同设立这个新机构。 接着，他又诱导大臣们同意将报馆的监督权交给宫廷，大臣们一心只想掌控发布权，轻易地放弃了监督权。 否则，保留监察权给御史言官，也是文官制约报馆的一种手段。 最后，太子搬出祖宗之法，一言定乾坤，文官只能无奈认输。 弘治的意见变得无关紧要，只是文官徒劳的挣扎。 弘治会站在他的亲生儿子这边，还是站在你们这些文官一边？太子的布局恐怕从提议设立报馆“管理局”那一刻就开始了。 文官们吃亏就在于低估了太子。 他们对新事物缺乏应对经验。 毕竟，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报馆。 李东阳觉得太子的算计远不止于报馆。 他似乎捕捉到一丝线索，却又让它溜走。 朱厚照没等到朝会结束，便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场。 为了处理报馆管理局的事，他已经好几天没去西山了。 回去照料西山的土豆和玉米，总比跟这群文官周旋来得痛快。 交给你们办报，你们能办好吗？钱宁看着春风得意的太子，就知道事情已成定局。 “恭喜太子！”“备车，去西山！”朱厚照登上马车前，钱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89章 身份卡 来到西山后，朱厚照感觉浑身轻松。 朝廷中的明争暗斗让他感到厌倦。 朱厚照一直尽力避开朝廷斗争，太消耗精力，且毫无意义。 就拿这次报馆管理局为例。 这些文官对报馆一窍不通，也不考虑自己是否胜任。 朱厚照不为报馆管理局设定官阶，就是不想让文官插手，以免官场的腐气污染他的宣传系统，违背创办报馆的初衷。 这次让文官吃了亏，他们下次应该会有所警惕。 朱厚照首先来到报馆，查看新员工的培训情况。 他告诉唐伯虎报馆管理局的消息，免得他因之前的误会自责。 报馆的小院里，唐伯虎和祝枝山正带领一群新培训的记者进行入职宣誓“今日，我们正式成为记者，于此立誓， 尊重事实真相，尊重民众了解事实的权利， 根据事实进行报道，不隐瞒，不篡改。 ” 发现叙述错误，必全力以赴修正，并勇于面对责任。 坚守行业秘密，保护秘密获取的信息源。 公平地揭示事实真相，不掺杂个人偏见。 不抄袭，不曲解，不诽谤，不中伤，不造谣，不受贿赂，不惧强权。 违背此誓言，天地不容，永失人心。 ” 显然，唐伯虎深刻理解了他的意图，这记者入职誓言颇具权威感。 是要为这些记者制作身份卡呢？ 还是授予他们腰牌更为妥当？ 最终决定制作身份卡，这更符合他的审美观。 唐伯虎带领新晋记者完成誓言后，看见了朱厚照。 “贤弟，你来了！” 此刻，唐伯虎已全然放松，既然太子亲口让他称呼自己为贤弟，他就无需过于拘谨。 待到垂暮之年，他可以自豪地向子孙炫耀 想当年，我与帝王以兄弟相称。 这是一生的荣耀。 朱厚照微笑道“这些记者训练得相当好，你先准备一下，朝廷的命令下来后，你要去天津开设新报社了。 ” 唐伯虎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印刷局的事已定下来了吗？” 看到朱厚照肯定的点头，唐伯虎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柯言的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生怕耽误了太子的大事。 还好，印刷局的事终于尘埃落定。 朱厚照看着兴奋的唐伯虎，说“到时候宫里会派人陪你去天津，他们会帮你处理除办报之外的事，不必对他们客气，需要帮助就直说，若有人不听话，我就派他们去守护皇陵。 ” 唐伯虎听后深受感动，没想到朱厚照如此为他着想。 他对在天津办报的信心倍增。 朱厚照交代完天津之行后，便去看望山上的温室。 温室里的马铃薯和玉米即将成熟，那时他就可以借收割之际，带弘治去西山见见钱梦竹父女。 他即将拥有太子妃。 看钱梦竹还有什么借口能逃离他的掌控。 到时候，要她躺下就得躺下，要她跪下就得跪下...... 心情愉悦的朱厚照在温室中发现正在帮邱聚工作的唐岚儿。 唐岚儿换上了适合劳作的衣物，正弯腰在玉米地中忙碌。 温室内的温度较高，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紧贴在她曼妙的身体上。 正沉浸在各种想象中的朱厚照，透过玻璃瞥见了弯腰工作的唐岚儿胸前的一片洁白，心头不禁一荡。 啧啧，虽不如钱梦竹丰满，但更为坚挺。 朱厚照看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 尽管唐岚儿曾经救了他，朱厚照始终对她的背景抱有疑虑。 直到今日，钱宁呈上了唐岚儿身世的调查结果，一切无误。 朱厚照这才释然，对唐岚儿的戒备逐渐消退，开始公正地看待她。 唐岚儿的身体已恢复大半，除了不施展武力，日常并无大碍。 这段时间，唐岚儿对西山的探索让她得出一个见解。 朱厚照是个出色的王子，且在创新方面极具天赋。 镜子、玻璃、眼镜、香水乃至新型印刷机，都是他的发明，书籍价格因此减半。 西山的煤矿开采，惠及百姓，贫困家庭还能免费获得炉子。 他援助了无数流民，让他们在异乡有了安居之地，不再为生活琐事忧虑。 他还为西山的孩子开设免费学堂，亲自授课。 唐岚儿将这些信息整理后传递给了白莲教，却未提及土豆和玉米的事，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闲暇时，唐岚儿在温室里向邱聚学习如何种植玉米和土豆。 听说作物即将成熟，她打算悄悄收集一些种子。 万一无法广泛推广，她就带回教会，让教众种植。 她边工作边想，朱厚照似乎有几天没来西山了。 据唐伯虎说，他正忙于报社事务，这对百姓也是好事。 如今在唐岚儿眼中，朱厚照是个品德高尚、心系民众的君子。 唐岚儿弯腰劳作，腰部略感不适，正打算歇息。 一抬头，发现外面有人，竟是朱厚照，已在棚外站立多时。 只是，他的视线在何处呢？唐岚儿低头一瞧，连忙用手遮住胸口。 刚才那句赞美，就当作没说过吧。 当朱厚照的目光撞上唐岚儿含怒的桃花眸，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尴尬地隔着玻璃向她挥手。 他未曾料到，自己在唐岚儿心中的完美形象，瞬间破碎！啪！消失了！唐岚儿也没料到，久别重逢，竟以如此...奇特的方式。 这些日子，唐岚儿一直在分析朱厚照，思索如何展现魅力以拉近两人的距离。 不料，刚才无意间就做到了。 她拽了拽衣襟，咬着下唇，羞涩又恼火地看着朱厚照。 看着唐岚儿似怒似怨的样子，朱厚照直觉难以招架。 朱厚照进退两难，脸上满是困惑。 唐岚儿瞧着他左右为难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手指轻点衣襟，又向他招了招手。 她的意思很明显，衣物太过单薄，不宜外出，邀请朱厚照进入棚内避寒。 朱厚照决定让自己镇定下来，装作一切如常。 没错，刚刚的一切我都视而不见。 他直视前方，试图显得从容不迫。 "哎哟！" 岂料进门时没留意脚下，被门槛绊了一跤，手忙脚乱地撑住地面，险些跌倒。 唐岚儿连忙上前相助。 这下朱厚照更加尴尬了。 唐岚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容更加灿烂。 朱厚照只好跟着她干笑，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笑得花枝乱颤的唐岚儿胸前。 "哼！" 唐岚儿发现他又不规矩，不满地哼了一声。 朱厚照尴尬地咳嗽两声，转而问"唐姑娘的身体状况好转了吗？" 唐岚儿清脆地回答"多谢朱公子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 "那就好，好好休息，这里的工作不必你亲自做。 " "没事的，我小时候也干过这些，活动一下对身体恢复有帮助。 " "还是要小心，别让伤口感染了，否则留下疤痕就...不太...美观了。 " 朱厚照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人家姑娘的伤在胸口，美不美观轮不到他操心。 唐岚儿看出他的异样，朱厚照一时语塞，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个，我家有种能去疤的灵药。 " 唐岚儿知道他是无心之失，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不禁又笑了出来。 朱厚照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把脑子丢在朝廷里了，觉得自己笨拙极了。 唐岚儿安慰道"没关系的，我是习武之人，身体很强健。 " 说着，她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掌。 朱厚照好奇地问"唐姑娘的武艺有多高强？" 唐岚儿想了想，答道"寻常七八个人，我还是应付得来的。 " 朱厚照眼前一亮，自己虽有“武学奇才”的天赋，却无一套武艺，不如向唐岚儿请教一二。 他试探性地问"你能教我吗？" 唐岚儿心想，如今世人重文轻武，朱厚照这样的身份还要学武，真是个奇特的公子。 但这也是拉近彼此距离的好机会。 唐岚儿点头道"可以啊，公子想学，我就教你几招防身术。 " 朱厚照摇摇头，说"防身的我已经会了，你能教我更高深的吗？" 唐岚儿笑道"没想到朱公子温文尔雅，还有武功底子，那让我看看你的武艺如何，好知道该如何指导你。 " 朱照兴奋地回答“太棒了！” 他立即向唐兰儿展示了他唯一掌握的武术——“女性自卫术”。 朱照深信他的“武术奇才”天赋必定会让唐兰儿大吃一惊。 他想象出一个虚拟对手，开始模拟攻击。 只见他挥拳、扭腰，直击对手下盘。 侧身滑步，飞腿再袭，仍是对手要害。 转身防御，连环踢腿，目标始终不变。 唐兰儿看了几招后，已笑得前俯后仰。 这位朱公子的武艺从何而来，怎地如此儿女情长， 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部位。 朱照看着笑岔气的唐兰儿，一头雾水， 刚才的攻击多狠啊，仿佛能踢碎十几个蛋。 唐兰儿以为朱照故意逗她，越是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她越是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这位朱公子真是太有趣了。 朱照见唐兰儿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唐兰儿的笑容差点扯裂了伤口。 两人相视而笑片刻，唐兰儿勉强憋住笑。 朱照问唐兰儿“我刚才那套自卫术如何？” 唐兰儿尽力克制笑意，思考片刻说“朱公子的自卫术当独特。 ” 她实在不知如何评价朱照的功夫， 似乎是专为柔弱女子设计，若用得好确能一击制胜。 朱照接着问“那唐姑娘觉得我适合哪种武术呢？” 唐兰儿答道“我最拿手的是回风绵掌，刚柔并济，攻守自如，公子有兴趣学习吗？” 朱照想了想，问“与黯然销魂掌相比呢？” 唐兰儿表示从未听说过黯然销魂掌。 朱照觉得自己今天脑子短路，这个玩笑唐兰儿怎能理解。 他说不用管黯然销魂掌了，快教他吧。 唐兰儿提议先给她演示一遍。 她紧了紧腰带，心想今天穿的衣服过于贴身，怕朱照又偷瞄。 但转念一想，让他看就看吧，这不正是展现魅力的时机吗？ 唐兰儿咬了咬唇，开始施展回风绵掌的招式。 朱照看着她的示范，觉得每个动作他都能理解，有时唐兰儿动作太快，他眼中似乎自动放慢了速度。 这些招式仿佛已刻在他脑海里。 一刻钟后，唐兰儿完成这套掌法，脸颊微红。 她不知自己刚才被这家伙看了多少次。 “朱公子觉得如何？” 朱照鼓掌称赞“好掌法，确实好掌法，刚柔相济，攻防兼备，唐姑娘打得也好，我受益匪浅。 ” 唐岚儿心中暗想，你哪里懂得其中奥妙，恐怕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就那么一遍，你能学到什么？ 朱厚照闭目回想唐岚儿的每一个动作。 复眼开合，他模仿起唐岚儿的姿势，施展回风绵掌。 唐岚儿眼前一亮，这开场的姿态竟有几分神似。 颇有意趣，这第一式春风吹面，他做得也算得体。 厉害，第二式苍松立雪，他也牢记于心。 渐渐地，唐岚儿无法平静。 朱厚照流畅地完成了整套回风绵掌。 几乎与她的动作毫无二致。 唐岚儿诧异， 他之前难道练过回风绵掌？ 不对，我改动过的两招，他连那些细微之处都复制得惟妙惟肖。 朱厚照意犹未尽，再次挥掌。 第二遍，这套掌法他已经运用自如。 到了第三遍，朱厚照已能根据自己的感悟，将之融会贯通。 唐岚儿瞪大了眼睛， 朱厚照真是个武学天才！ 第90章 实验课上的互动 晚上，唐岚儿躺在床上，回味着白天的种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朱厚照独自练习掌法后，提议与她切磋几招。 唐岚儿见朱厚照天资聪颖，似乎还有些基础，于是认真应对。 然而，交手两招后... 唐岚儿发现朱厚照虽然招式理解得挺好，但实战经验却为零。 朱厚照当时的惊讶表情，现在回想起来，依然令她觉得好笑。 唐岚儿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快乐过了。 朱厚照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 他似乎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她有所防备。 以前他对她总是客套有礼， 但那种礼貌中却隐含着一丝警惕。 而今天，他的态度突然转变， 对待她就像对待朋友一样亲切。 和他相处非常愉快，完全没有皇子的架子。 唐岚儿隐约领悟到一个事实， 朱厚照极度缺乏朋友， 只要她以朋友的身份待他， 拉近彼此的关系并不困难。 ...... ...... 西山北侧的小学堂里，学生们今天特别兴奋，因为那位年轻风趣的老师又来授课了。 这位年轻的老师不仅课程生动有趣，而且从不体罚。 朱厚照看着台下的孩子们问“上次讲了水的蒸发，还记得蒸发的两种方式吗？” 大多数孩子都举手示意， 朱厚照随机挑选一个孩子回答。 “回老师，是蒸发和沸腾。” “答得好。那么，让水沸腾需要什么条件呢？” 这时，朱厚照看见唐岚儿在窗外向他挥手致意。 他挥手邀请唐岚儿进教室，考虑到她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外面又很冷，他希望她能进来听课。 唐岚儿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 这位如同仙子般美丽的小姐姐又来了。 朱厚照略带不满地看了唐岚儿一眼，轻咳两声，将孩子们的注意力重新引回课堂。 长得美就别乱晃，影响我上课。 唐岚儿近期与朱厚照越来越熟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表达歉意。 朱厚照没理会唐岚儿，继续提问。 “谁能告诉我让水沸腾的条件是什么？” 唐岚儿也举手参与。 朱厚照轻笑一声，故意忽略她高举的手，叫了另一个学生。 唐岚儿嘟嘴表示抗议。 “回禀老师，需要加热水，使其温度达到沸点。” 朱厚照点头认可答案，接着问“沸腾的水会产生什么？举手回答。” 唐岚儿坚持不懈地再次举手。 朱厚照想了想，还是决定忽略她。 他担心叫她回答会让其他学生分心。 朱厚照继续点其他学生回答问题。 “禀告先生，沸腾的水会生成水蒸气。” 朱厚照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他认为向学生授课也是一种修炼，自己的养气功夫日益精进。 他将简单的知识细细拆解，传授给这些孩子，使他们能够学会并理解，这让他深感成就。 “那么今天，我要讲解如何利用水蒸气，让它为我们工作。” 唐岚儿翻开笔记本，仔细记下朱厚照上课的要点。 唐岚儿知道朱厚照今日又要讲述格物的道理。 她感到好奇，明明是生活中常见的现象，为何朱厚照能洞察其中的奥秘，并提炼出法则。 朱厚照能创造出那么多发明，必定与格物密切相关，所以唐岚儿也决心好好学习格物，期望能创造出同样卓越的事物。 同时，通过学习格物，她还能找机会接近朱厚照。 朱厚照取出一只装有少量水的斜口玻璃烧瓶， 安置好烧瓶， 在烧瓶下方点燃了蜡烛， 在斜口烧瓶前，他放置了一个纸制的风车。 随着烧瓶中的水加热沸腾，从细窄瓶口喷出的水蒸气，驱动风车旋转起来。 课堂上的孩子们惊叹不已， 唐岚儿也觉得十分新奇。 随着水蒸气的喷出增多，风车转速加快。 不久，烧瓶里的水烧干，不再产生水蒸气，风车也就停转了。 朱厚照问“有趣吗？” 孩子们齐声回答“有趣！” 朱厚照接着说“的确有趣，但如果只是觉得有趣，那我的实验就白做了。 想象一下，如果将这个烧瓶放大，喷出更多更强劲的水蒸气，可以用来做什么呢？ 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吧。” 受到朱厚照的影响，西山的孩子们都较善于思考。 一个男孩举手说“如果足够大，能不能用它来吹动石磨，代替驴子拉磨？” 有的孩子反对，认为石磨是石头做的，水蒸气怎能吹得动。 提出这个想法的男孩显得有些不确定。 接着，一个小女孩提出，可以在磨盘上横置一个风车， 让水蒸气吹动风车， 这样风车就能带动石磨转动了。 这个小女孩的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朱厚照微笑着看着孩子们的讨论， 尽管他们的言辞尚显稚嫩， 想法有些天马行空。 但朱厚照觉得，他们长大后，肯定比只会读四书五经的孩子更有头脑。 在孩子们快乐的讨论声中，不知不觉，一堂课结束了。 朱厚照假装在怀里摸索，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又把手伸回去，将怀表放回了储物空间。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去想想除了替代驴拉磨，水蒸气还能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下课！” 朱厚照离开教室后， 唐岚儿连忙追上问“水蒸气除了能替代驴子拉磨，还能有什么用途呢？” 朱厚照微笑着回答“这位同学，这是老师布置的课后思考题，需要你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唐岚儿听出朱厚照是在跟她开玩笑，但叫她“童学”，是不是把她当作小孩了呢？ 唐岚儿想了想，提议道“能让车辆自己在路上行驶吗？” 朱厚照赞赏地说“唐同学思维活跃，确实可以，只是目前还做不到，但我们正在朝这个目标努力。” 唐岚儿好奇地问“真的吗？那你什么时候能制造出这样的车？” 朱厚照沉思片刻，答道“仅凭我一人之力还不够，这需要许多人的共同努力。” 唐岚儿想起了先前做的那个真空家乡的梦。 朱厚照真的能造出能在地上自行动的车吗？ 第91章 土豆熟了 温室内的土豆植株茎叶已从翠绿转为枯黄，这是土豆成熟的迹象。 朱厚照拿着小铲子谨慎地翻开土壤。 一个，两个，三个......每株土豆秧下都挖出了大小不一的六颗土豆。 看着这些土豆，朱厚照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土豆，好吃吗？” 唐岚儿从未见过土豆的真面目，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然而，这些沾满泥土、黑漆漆的球状物并不太吸引人。 “当然美味，等会儿我们先做一些尝尝， 邱聚，来称一下，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邱聚把挖出的土豆秤了秤，激动地说“少爷，这几个土豆足足有一斤多重。” 邱聚照料温室的时间比朱厚照还长，对这些精心照料的土豆充满了感情，如今土豆终于成熟，他同样感到非常欣喜。 朱厚照又动手挖了几株，每个坑里的土豆都有约一斤重。 朱厚照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一个温室大约一分地，种植了两百多株土豆秧，那么这一分地就有二百多斤收成。 一亩地能收获两千多斤！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朱厚照说出这个数字后，大家都惊讶不已。 “走吧，我们先做一些尝尝。” 朱厚照早就请来了负责东宫小厨房的御厨。 他向御厨大致介绍了土豆的几种烹饪方法。 于是，在朱厚照的指导下，御厨开始研究这种前所未见的食材。 唐岚儿、邱聚和刘瑾也围在厨房里，观看土豆如何加工。 原来，土豆只需削去薄薄一层皮，剩下的部分都能食用。 唐岚儿等人这才明白，那一亩地两千多斤的产量，都是实实在在可供食用的。 剥皮后的土豆有的被切成了粗条，这是朱厚照准备用来炸薯条的。 切成细条的土豆是制作酸辣土豆丝的材料，醋已经有了，只是缺少辣椒，只好用茱萸作为替代。其实朱厚照最喜欢的是青椒炒土豆片，但因为没有青椒，他也不打算用茱萸，于是选择了芹菜来炒。那时，芹菜还被称为胡芹。他还煮了一些土豆，打算稍后尝试做土豆泥。 朱厚照计划让御厨先熟悉土豆的各种烹饪方式，这样等弘治来西山时，可以直接为他准备。不久，一顿丰盛的土豆宴就完成了。主食包括土豆泥和水煮土豆，配以凉拌的酸辣土豆丝和芹菜炒土豆片，还有炸薯条作为点心。大家品尝后，对土豆的疑虑全然消失。土豆的口感出乎意料的好，既可以当作主食，也能作为菜肴。由于没有番茄酱，朱厚照只能在薯条上撒些盐来调味。可惜这次没有准备牛肉，否则可以尝试土豆炖牛肉。在明朝，宰杀活牛是禁止的，但老死或摔死的牛是可以食用的。 吃完土豆宴，朱厚照带着几个熟土豆回宫，准备实施他早已策划的计划。他先回到东宫的小厨房，按照刚才御厨的做法将熟土豆制成土豆泥。正要加入淬体丹时，朱厚照想到了一个问题“系统，告诉我，如果把淬体丹加到土豆泥里，会是什么味道？”上次他在蛋炒饭中加入了延年益寿丹，虽然自己没尝，但从弘治痛苦吃下的表情，他知道那味道肯定不好。这次不清楚淬体丹会带来何种味道，万一特别难吃，让弘治误以为是土豆的问题，该怎么办？系统回答“淬体丹是中级丹药，无色无味，请宿主放心添加。” 听到系统的答复，朱厚照才安心地将淬体丹加入土豆泥中。做好土豆泥，装入食盒，他愉快地去找弘治。弘治批阅奏章一下午，感到饥饿，刚吩咐李荣准备膳食，就见朱厚照提着食盒进来。“儿臣向父皇问安！”弘治看到朱厚照带来的食盒，眉头紧锁，上次蛋炒饭的阴影实在太大了。“照儿，起来吧。”朱厚照刚把食盒放在御案上，弘治便开口说“朕……不饿。”朱厚照疑惑“父皇每天不是这个时间用膳吗？”弘治觉得欺骗朱厚照不太好，但一想到蛋炒饭的味道，心中还是恐惧。 朱厚照陷入困境，淬体丹价值一万浪值，不知放久了是否会失效。正想询问系统土豆泥放置过久是否会影响淬体丹的功效，李荣带着尚膳监的太监送来了晚膳。朱厚照疑惑地看着尴尬的弘治。弘治解释“虽然不饿，但到饭点还是要按时用餐。 朱厚照假装没看到弘治的反应，继续说“儿臣也是这样想的，今天特别为父皇带来了一种新的食物。” 弘治心中暗叹，这太子的孝心似乎用得不是地方。 朱厚照从食盒中取出土豆泥。 弘治看着那糊状的土豆泥，心中疑惑不已。 上次的蛋炒饭至少他还认得，这次的却完全不明所以。 朱厚照将土豆泥送到弘治面前。 弘治闻了闻，有一股淡雅的香气。 但上次的蛋炒饭香气扑鼻，味道却差强人意。 弘治瞥了一眼满怀期待的朱厚照，咬紧牙关，尝了一口。 期望越高，失望也可能越大，这句话倒过来用也是适用的。 原本预期这糊糊会很难吃的弘治，发现这平淡无奇的土豆泥竟然十分美味。 弘治好奇地问“太子这是什么？朕从未尝过。” “土豆，一种来自番邦的作物。” 弘治称赞“太子这次做得味道真好。” 随即觉得这样说不太好，似乎是在说上次的蛋炒饭不好吃。 “上次的蛋炒饭也很好。” 朱厚照在心里偷偷笑，弘治撒谎的样子实在好笑。 “父皇要全部吃完哦，这是儿臣亲自种植的，今天刚刚收获的。” 弘治没想到朱厚照竟然亲自种土豆，太子的喜好总是如此奇特。 “太子费心了。” 看着弘治把土豆泥吃完，朱厚照接着说“父皇，你猜猜土豆每亩能产多少斤？” 弘治原以为太子最近成熟了，怎么又开始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弘治想了想，说“二百斤？” “猜少了。” “三百斤？” “还是少了。” 三百斤已经是普通粮食一亩的产量，难道这土豆比其他作物更丰产？ 弘治试探着问“五百斤？” 朱厚照笑着说“父皇，你猜猜看。” 弘治觉得五百斤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太子还让他猜更多。 弘治忍不住说“照儿，你直接告诉朕，土豆每亩产多少吧。” 朱厚照伸出两根手指“至少两千斤。” 弘治一脸震惊，这土豆的产量居然这么高？ “太子不会骗朕吧？” 朱厚照预料到弘治会有这样的反应，平静地说“儿臣不敢，欺骗父皇可是欺君之罪。” 弘治还担心这种番邦作物的种植条件苛刻，又问“那土豆适合在什么地方种植呢？” 朱厚照给了弘治一颗定心丸“所有种植粮食的地方都适合，而且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生长。” 弘治听完大喜，又问“照儿有多少土豆，可以推广到全国吗？” “儿臣已经在西山培育了一批土豆，明年就可以推广了。” 弘治激动地说“天佑我大明啊。” 朱厚照轻轻地问道“父皇，是否想去西山看看儿臣种植的土豆呢？” 第92章 苦心策划的相遇 次日醒来，朱厚照仍觉好笑。当时若非他阻止，弘治便会连夜离宫去西山看土豆。他好不容易才说服父皇，土豆还在西山，不会跑掉，而宫门即将关闭，来回的时间都不够。弘治坚持第二天一早就去。 朱厚照直言不必那么早，等早朝结束后再去也来得及。弘治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觉得太子比他沉稳多了。他不知这孩子何时弄来土豆，在西山悄悄种下。弘治顾不上继续用餐，甚至忘了批阅奏章，拉着太子谈了很久关于土豆的事。 最后朱厚照被问得无言以对，只好建议弘治次日早朝后自己去看看。用过早餐，朱厚照来到钱记杂货铺。他在前厅遇见了钱进。 “早安，钱叔。” 钱进看到朱厚照，热情地回应“早安，朱公子，你今天来得挺早。” “梦竹在吗？” “在后堂。” “钱叔您忙，我去看看梦竹。” 先前钱梦竹曾提及朱厚照有娶她的打算。钱进原本想和朱厚照多聊几句，想探听何时能迎娶钱梦竹。然而话未出口，朱厚照已熟门熟路地走向后堂。钱进张了张嘴，却没敢叫住他。 随着与朱厚照的交往增多，钱进来越发觉得这位公子不寻常。他的眼镜店因生意火爆，锦衣卫派员维持秩序。钱进来亲眼见到那些锦衣校尉称呼总伴随朱厚照的钱宁为千户，而钱宁又像仆人般常伴朱公子左右。这朱公子的真实身份究竟何等尊贵？ 钱进来只能在心中抱怨。这小子越来越放肆，如今到钱记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还当着他的面亲切地称呼女儿梦竹。钱叔十分不满，决定待朱厚照出来时，要好好询问他的意图。嗯……礼貌地问问，应该不会惹他生气吧。 朱厚照并非有意惹钱进来生气，他已把钱进来视为未来的岳父。去岳父家看望未过门的妻子，有何需要客气？在后堂，朱厚照发现了专心看账本的钱梦竹。他越看越心动，她将是自己未来的贤内助。今天要带她去见家长，或者说是双方家长会面？虽说此事只需弘治下旨即可，但朱厚照觉得作为现代人，应遵循这样的程序。 朱厚照悄悄来到钱梦竹身后。 钱梦竹正全神贯注地查看账本，未察觉身后多了个人。 朱厚照突然从背后抱住她。 “哎呀！” 钱梦竹惊叫一声，回头才看见是她的如意郎君。 她快速瞥了一眼窗外，确认无人。 然后轻轻捶了朱厚照一下，抱怨道“真是吓死人了，也不怕被人瞧见。” 虽然这么说，钱梦竹却依偎在朱厚照的怀里不愿离开。 “我抱自己的未婚妻，就算被人看见又能怎样呢？” 钱梦竹羞涩地回应“谁是你未婚妻啊？” 朱厚照问“你没跟你父亲提过我要娶你的事吗？” 钱梦竹忸怩地说“这种事情哪有女儿直接跟父亲说的，不过我爹一直追问，我就提了一句。” 朱厚照亲了亲钱梦竹的脸颊，说“娘子真乖，今天带你去见家长。” 钱梦竹之前听过朱厚照提起双方父母见面的事，但没想到他会真的安排。 她犹豫了一下，说“这样不太好吧。” 朱厚照坐在椅子上，把钱梦竹拉进怀里，解释“有什么不好的，我告诉你，这是为了让双方家庭互相了解，让你提前熟悉我的家人。” 钱梦竹觉得到时候让自己的父亲和朱厚照的父亲见个面就足够了，这提议合情合理。 朱厚照却觉得他煞费苦心创造的机会，钱梦竹未能理解。 今天你见到的是身着便服的皇上，这是一个拉近彼此关系的好机会。 朱厚照害怕将来钱梦竹会把弘治当作皇上多于亲人。 皇上通常自称寡人，朱厚照也希望弘治能将钱梦竹视为儿媳，而非冷漠的太子妃。 提到太子妃，朱厚照明白弘治同意他娶钱梦竹为侧妃已是格外宽容。 趁着弘治去西山，看到土豆的喜悦，他估计弘治会答应让他娶钱梦竹为太子妃。 朱厚照又与钱梦竹亲昵了一阵，直到她同意去西山才罢休。 他认为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去找钱进来。 钱梦竹害羞，没有和朱厚照一同出去。 钱进来正思考一会儿如何向朱厚照提及两人的婚事。 不料朱厚照主动找他谈论此事。 “你的意思是，下午去见你父亲？” 钱进来对朱厚照的举动有些困惑，不明白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急切。 “可能有些唐突，但我父亲很忙，希望钱叔能理解。” 朱厚照暗示这是一次不必向弘治下跪的机会，应倍加珍惜。 钱进来想了想，两家联姻前先见一面也是好事，于是答应下来。 他又想了想，说“不知朱公子是否介意到时候让我们的孩子改姓钱呢？ 你知道，我只有一个宝贝女儿， 原打算招个上门女婿，可女儿和朱公子真心相爱， 我也清楚，以朱公子的出身难以入赘， 如果将来你们能生下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改姓钱，你觉得可行吗？ 到时候他也叫你父亲，我的家业都将由他接手。” 朱厚照没想到钱进来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的儿子就算不是太子也是王爷，改姓钱岂不吃大亏了？你的家业哪有那么宝贵。 更何况弘治也不会答应。 朱厚照斟酌着言辞，婉转地说“恐怕不可以，但我听说钱叔有几位偏房，我倒有个法子帮钱叔生个儿子。” 钱进来面色一沉，说“朱公子，你这提议太过荒谬，这借种生子之事，就别再提了。” 朱厚照一头雾水，什么时候说过借种生子了？ 他空间里还有多子多福丹，以前听钱梦竹提起过钱进来为生儿子娶了好几房妾室，不妨给钱进来一颗试试，万一真的有了呢。 朱厚照连忙解释家里有传世的助孕药物，能极大提升受孕概率。 钱进来这才明白自己误解了。 他尴尬地笑着问这丹药是否有效，自己以前也吃过不少类似的东西，可都没什么作用。 第93章 怎么停了？继续挖啊 弘治昨晚兴奋得一夜未眠，拉着张氏聊了半个晚上关于土豆的事。 他告诉张氏土豆有多高产，多么适合种植，天下百姓有福了。 张氏被弄得啼笑皆非，你不就是吃了碗土豆泥嘛，土豆长什么样还没见过呢。 好不容易哄弘治上床睡觉。 弘治刚入睡，又猛地坐了起来，问张氏“你说太子不会骗我吧？” 张氏“......” 弘治早上起来精神饱满，甚至有些亢奋，反而是张氏整晚没睡好。 早朝时，弘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脑海里全是亩产两千斤的土豆。 太子应该不会骗我吧。 就算达不到两千斤， 一千斤也是好的呀。 鸿胪寺官员报告进京谢恩和离京辞职的官员人数。 还没等弘治询问是否接见，他就直接说不见。 群臣都感到疑惑， 今天弘治怎么……如此失礼。 通常情况下，即使不见，弘治也会传口谕鼓励这些官员。 接着文官开始奏事， 简单的弘治会当场决定， 复杂的则留待商议。 早朝时间硬是被弘治缩短了一半。 群臣面面相觑，感觉弘治今天似乎有急事要办。 弘治见无人奏事，向萧敬使了个眼色。 萧敬明白是怎么回事， 昨日，太子特别叮嘱要多派些人手去西山保护弘治。萧敬已预先安排一部分人前往西山进行巡查和布防。“退朝——！”察觉到弘治的急切心情，萧敬并未询问群臣是否有其他禀奏，径直宣布了退朝。退朝后，弘治依照太子的建议，换上便装，坐上萧敬预备好的轿子，带着锦衣卫直奔西山。李东阳下朝后，还未走到文华殿，就看见一顶轿子匆忙经过身旁。他瞥见轿边陪同的萧敬，立刻猜到轿中之人是谁。皇上这是要去哪里呢？以前太子年幼，弘治有时会偷偷带太子出宫游玩，那时还得避开大臣，以防他们上奏。今日早朝匆匆，此刻又急于离宫。李东阳假装未见，不想因这点小事让弘治心生不快。实际上，明代皇帝非常不自由，除了必要的祭祀天坛、地坛、社稷坛、太庙，以及偶尔御驾亲征，大多数时间，他们都老实待在深宫之中。除开国皇帝朱元璋，明代仅三位皇帝御驾亲征。朱棣的御驾亲征大获全胜，令蒙古人闻风丧胆。朱祁镇效仿祖父朱棣，结果身为一国之君却被俘，极为丢脸。自此，大明朝形成了重文轻武的局面。自英宗之后，大臣们都会监视皇帝，阻止其御驾亲征。再者，正德皇帝，他的放荡不羁无人能挡，即便大臣也无法阻止他的亲征。正德至少安全归来，不仅回来，还亲手斩杀一人。史书对这次正德的御驾亲征记载模糊。但之后的几年，蒙古人的确安静了许多，证明正德的亲征确有成效。......唐岚儿清晨醒来，感觉气氛不对。山上有许多陌生人，虽身着便装，但能看出都是精锐护卫。他们在西山布置严密的防御和排查，甚至快要查到她的房间。幸亏管家张永阻拦，才未进入她的房间。唐岚儿略加思索，明白过来，太子每日在山上并未如此戒备，那么即将上山的人物身份不言而喻。唐岚儿呼吸顿时急促，若能一举除掉皇帝和太子，天下必将大乱。弘治只有一个儿子，此事人尽皆知，两人若同时消失，以宁王为首的地方诸侯必为皇位争斗，届时，鞑靼、瓦剌等蒙古部落可能也会卷入其中。那白莲教期盼的乱世岂不来临？唐岚儿又陷入纠结，暂且不论在如此严密的防守下能否成功刺杀。 为什么自己一提到朱厚照这个名字，心中就充满抗拒呢？ 朱厚照这人虽有时玩世不恭，但他确是一位全心全意为国的优秀储君。 唐岚儿突然感到患得患失。 朱厚照与钱梦竹父女告别后，首先返回了西山。 朱厚照抵达西山时，恰巧看见弘治的轿子。 不对，按常理这时早朝还未结束啊。 “父亲大人，你怎么来得如此早？” 弘治听到朱厚照这样称呼自己，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想起太子昨日说过，在西山他的身份是保密的，到了这里他们就以普通父子相待。 “照儿……寿儿，快带我去看看那些土豆。” 弘治开口就想起了太子提过自己在外化名为朱寿的事。 朱厚照看出弘治急切想看土豆的模样，便连忙带他去温室查看。 弘治初次来到西山，对这些玻璃温室感到新奇，难怪太子能在寒冷冬季种植作物。 昨晚他沉浸在喜悦中，直到半夜才想起太子是如何在这个季节种出土豆的。 之后他焦虑了半天，怀疑太子是否在欺骗自己。 直到张氏的一句话让弘治安心。 太子何时骗过陛下？ 弘治想起朱厚照说过的那句话 “人人吃饱饭，人人有书读。” 太子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 弘治走进温室，环视四周，只看见满地的黄绿色未知植物。 “土豆在哪里？” 弘治看着那些黄绿色的植物，怎么也联想不到昨晚吃的土豆泥，太子不会是在戏弄他吧。 朱厚照看着瞪大眼睛的弘治，感觉如果不赶快拿出土豆，父子关系可能就要破裂了。 于是朱厚照自己拿起小铲子开始挖掘。 弘治好奇地看着朱厚照从土里挖出土豆。 原来昨晚吃的土豆是生长在地下的。 弘治不知情也情有可原，能区分稻谷和小麦，已算是一位明智的君主。 他没想到土豆竟是地下生长的。 见朱厚照在一个土豆藤下挖出了五六个大小不一的土豆。 弘治不顾脏污，直接拿过来仔细查看。 掂了掂重量，大约有一斤重。 弘治急于想知道这个温室能产出多少土豆。 看着朱厚照问“怎么停下了？继续挖啊。” 第94章 朱厚照的请求 朱厚照无言以对， 我是太子，又不是耕田的驴。 弘治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是他过于兴奋了。 “萧总管，带人进来挖土豆。” 萧敬连忙带领穿着便服的锦衣卫进入温室挖掘土豆。 朱厚照提醒道“别挖坏了，挖坏了就不能当种子了。” 弘治连忙吩咐萧敬要小心挖掘，如果不行就不用工具了。萧敬领会，原来太子让他多派些人来，是为了帮忙收土豆。人多效率高，很快，整个大棚的土豆都被挖了出来。经过称重，足足有二百六十斤。弘治欣喜若狂，这一分地的大棚能产出二百六十斤，那么一亩地岂不是能有两千六百斤？太子果然没欺骗朕。他激动地欢呼“天佑我大明！” 唐岚儿在一旁悄悄观察这位大明皇帝。白莲教中常将皇帝丑化，甚至妖魔化。但到了唐岚儿这样的地位，她听说过弘治是个勤政的皇帝。弘治瘦削的身体，驼背和斑白的头发，哪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看到弘治因土豆丰收而欢呼雀跃的样子，也让唐岚儿深受感动。她默默地离开了。 朱厚照让萧敬收起剩余的土豆，这些锦衣卫收得相当仔细，等他们走了，他还得另外找人来收。弘治看着其他大棚里的玉米，向朱厚照询问这是什么。朱厚照领着弘治进入玉米大棚，解释了玉米的优点。当弘治得知玉米和土豆类似，相比传统的稻米和小麦等作物，具有极强的抗旱、耐寒、耐贫瘠和良好的环境适应性时，他更加高兴了。太子竟然悄无声息地在西山种出了这两种神奇的作物。仅凭玉米和土豆的贡献，太子日后必能名垂青史。 朱厚照趁机提出请求“父皇，孩儿有个请求。”弘治笑容满面地说“太子种植玉米和土豆，功劳非凡，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朱厚照提出了自己的愿望“孩儿希望能自己挑选太子妃。”弘治没想到朱厚照会提出这个要求。“是那个商人的女儿钱梦竹吗？”见朱厚照点头，弘治有些懊悔，让他立她为侧妃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让她成为太子妃。军都督府都督夏儒的大女儿夏氏，端庄稳重，弘治早已听闻，早有意选她为朱厚照的太子妃。他不明白钱梦竹有何魅力，能让儿子如此着迷。 “照儿，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能娶一个端庄稳重的女子为妃。将来你的太子妃就是皇后，要有母仪天下的气度。商人都看重利益，我担心她是看上了你的太子身份。”朱厚照回答“父皇，娶妻还要考虑国家，太累了。身份并不那么重要，我觉得感情才是关键。如果母后是商人的女儿，您就不会喜欢她了吗？”弘治闻言无言以对，朱厚照的理由虽不合理，但他也不能否认如果张氏是商人之女他也会喜欢。他害怕朱厚照会去告状。“更何况，钱梦竹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朱厚照叙述了他与钱梦竹相识的经历，虽无惊涛骇浪，但能在平凡中相互喜爱，互相赏识，这才是真爱的体现。朱厚照并不偏好大家闺秀的气质，钱梦竹更符合他心中的审美标准，她个性独立，不做作。弘治听朱厚照滔滔不绝讲了半天钱梦竹的事，回应道“朕并未反对，你喜欢，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弘治清楚，若太子娶一位商贾之女为太子妃，朝臣会有何反响，但关键在于太子自己的心意。况且，他刚刚也说了，有什么条件让太子自己提出来。太子种植了土豆和玉米，立下了大功，他想用这份功绩为心爱的女人换取太子妃的地位。看来，太子对钱梦竹的感情是认真的。 “我已经邀请钱梦竹父女来西山，稍后正好可以与父皇见一面。” 弘治听后，虽然觉得此举不合常规，但先见见钱梦竹父女，替太子把把关也是不错的。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当然也不知道父皇的身份，希望父皇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先与他们会面。” 弘治疑惑“这是为何？” 朱厚照解释“我希望双方能多些了解，像普通家庭那样看待钱家，如果一见面就知道你是皇上，恐怕会吓到他们。父皇每日处理繁杂政务，身边都是臣子，连个闲聊的人都没有。告诉你，钱梦竹的父亲很有意思，他家中无子，还提议最好能过继一个儿子姓钱。” 弘治问“你会答应这样的提议吗？” 朱厚照答道“当然不会，我怕他一会儿还会提起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弘治笑出声“这个钱进来真是敢想啊。” 朱厚照又带弘治游览了西山，参观了玻璃厂、香水厂和印刷厂。弘治之前只听说朱厚照在西山做了许多事，亲眼见到这些新奇事物，他也连连惊叹。 正当弘治挑选香水时，刘瑾来报，说钱氏父女已到。朱厚照看着精心装扮却略显紧张的钱梦竹，对她眨眨眼，微笑着鼓励她放松些。朱厚照向弘治介绍了钱进来，他发现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谎。在介绍弘治时，他犯了难，只能说自己的父亲和钱进来一样是商人，干脆让他们互称员外算了。 弘治一贯节俭，衣着朴素，按照朱厚照的叮嘱，他对钱进来的态度非常亲切。然而，久居高位的威严还是让钱进来感到有些压抑。钱进来心里嘀咕，你这是在哄骗我吧。 我从事商业活动多年，从未见过哪位富商有如此气场。 钱进来心中感到诧异， 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膝盖会突然变得如此无力。 第95章 见家长 钱梦竹优雅地向弘治行了个万福礼。 万福礼是汉族女子常见的礼节，右手握拳放在左手之上，置于腹部中央，屈膝低头。 弘治微笑着点头， 钱梦竹行礼的模样并不像宫廷女子那样规规矩矩，还带有一丝紧张，但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敬重和看重。 这并非出于对他地位的敬重和看重，更像是渴望得到公公的认同。 既然太子如此喜爱钱梦竹，弘治也因爱屋及乌，取下腰间的玉佩赠予钱梦竹。 钱梦竹不知是否应接，目光转向朱厚照。 朱厚照点头示意她接受。 弘治注意到钱梦竹的小动作， 觉得她并未因礼物而欣喜，而是先征询太子的意见，很是懂得规矩。 弘治对钱梦竹的表现更为满意，说“这是皇上的赏赐，不可推辞，推辞便是失礼，姑娘请安心收下吧。” 钱梦竹双手接过玉佩，再次向弘治表达谢意。 钱进来见弘治对女儿颇有好感，心中便安定了不少。 朱厚照见弘治送出玉佩，看来自己先前的话他都听进去了，也非常开心。 “我已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土豆宴，我们入席吧。” 桌上摆满了酸辣土豆丝、芹菜土豆片、炸薯条、土豆炖牛肉，还有一些御厨创新的土豆菜肴和其他御厨的拿手好菜。 众人入座后，弘治感到新鲜， 他除了偶尔与皇后共餐，很久没有与他人一同用餐了。 钱进来客气地说“朱员外真是破费了。” 被称作朱员外，弘治觉得有趣，钱进来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他只是未来亲家的态度，这种感觉也挺好的。 弘治笑道“钱员外光临，作为主人自然要尽地主之谊，钱员外尝尝我儿种的土豆。” 弘治自豪地向钱员外推荐朱厚照种植的土豆。 土豆？朱公子亲手种的？ 钱进来满脑子疑问，朱公子怎么还会亲自种地？ 钱梦竹看出父亲的困惑，解释道“父亲别小看了这土豆，它的亩产量极高，且对土壤要求不高，就算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生长，这是朱公子特地从外国引进的作物，将来推广开来，全大明的百姓都能受益。” 钱进来茅塞顿开，原来土豆是个宝物，难怪朱公子会亲自种植，没想到朱公子还有这份为国为民的胸怀。 弘治视土豆如珍宝，听到钱梦竹也如此推崇土豆，心情更加愉快，对钱梦竹的认同又增加了几分。 弘治对钱进说“土豆我昨日才初次品尝，钱员外真是有口福，我昨儿吃了一碗土豆泥，今儿觉得身体舒畅许多，你也尝尝看。” 朱厚照听弘治如此说，心便安定了，看来是淬体丹的功效显现了。 钱进和钱梦竹都拿起筷子，各自夹了些土豆尝鲜，想验证这土豆是否真有奇效。 钱进尝过之后，对土豆赞不绝口。原本双方找不到共同的话题，这土豆竟成了打开话匣子的钥匙。 钱进借土豆夸赞朱厚照，不仅擅长生意，精通绘画，还能种出如此美味且有益于民的作物，真是难得的人才。哪个父亲不喜欢听人称赞自己的儿子呢？ 弘治平日里听到的都是大臣们挑剔太子的不是，今日钱进来这般夸赞太子，算是拍到了马屁的正地方，弘治心中甚感欣慰。 弘治也礼尚往来，夸赞钱梦竹美丽端庄，温文尔雅，开朗贤惠。两人间的距离渐渐拉近。 朱厚照亲自为弘治和钱进来斟酒，这酒是朱厚照尝试提炼蒸馏的高度酒。不过他暂时没打算推广，毕竟粮食尚不足，无须推行高浓度的酒。 待土豆和玉米大面积种植后，再推出高度酒也不迟。钱进来饮了一杯，直呼酒劲十足。 弘治虽不常饮酒，但各类佳酿都有所品尝，今日这酒确是滋味颇佳。他瞥了朱厚照一眼，心想这酒莫非也是太子的研究成果？ 几杯酒下肚，弘治与钱进来的关系愈发亲近，交谈也更加投机。钱进来脸上泛红，谈起他的钱记。 多亏了朱公子，他的钱记杂货铺短短数月，从一家普通的店铺跃升为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商号。 弘治见钱进来将太子捧得极高，心中虽乐，仍保持谦逊，称还是钱员外经营有道，白手起家做到如今的规模。 钱进来微醺，提及迎娶妻子的荣耀往事。虽说最初的财富源于岳家，但钱记能发展壮大，确实是钱进来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 弘治笑盈盈地聆听钱进来讲述创业历程，听得津津有味，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这种感觉已许久未曾体验。 弘治目光转向朱厚照。原来太子所说的让两家先熟悉，目的就在于此。太子的确是为了自己考虑，自己每日扮演着皇帝的角色，确实很久没有以普通人身份与人谈天说地了。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朱厚照见弘治与钱进来相谈甚欢，便在一旁不断劝酒。 钱进的口才真是了得，讲述自己的创业历程时，那是他一生中最自豪的事，看到弘治听得津津有味，他自己也讲得兴致勃勃。 钱梦竹显得有些拘谨，浅尝几口后便放下筷子，静静地听着两位“财主”高谈阔论。 看到父亲们如此投机交谈，钱梦竹也感到十分高兴。朱厚照向钱梦竹使了个眼色，然后将酒壶递给萧敬，带着钱梦竹离开了席位，让两位“财主”尽情畅谈。 他们在外面漫步，朱厚照顺势牵起钱梦竹的手。钱梦竹羞涩地挣脱开来，虽然平时也常牵手，但此刻在外面，被人看见总是不妥。 朱厚照打趣道“丈夫牵妻子的手有什么不对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钱梦竹害羞地回答“我们还没举行婚礼呢，谁是你妻子呀？” 朱厚照笑着调侃“妻子急着要成亲吗？看我父亲和岳父聊得这么投机，可能此刻已经在为我们选良辰吉日了，这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朱厚照的话，钱梦竹心中满是甜蜜，能嫁给如意郎君，在这个时代是多么难得的奢侈。 热恋中的他们散步时总会不知不觉走向人迹罕至的地方。不知不觉来到一片寂静的林子。朱厚照再次牵起钱梦竹的手，见周围无人，钱梦竹这才允许他牵着走。 刚牵上手，他们就看见前方一个女子孤单地站着。钱梦竹没想到这僻静之处竟有人，连忙松开了朱厚照的手。 第96章 你太过分了！ 唐岚儿放下刺杀的念头，心中无比矛盾。她八岁时被白莲教长老收养，曾发誓效忠白莲教，为实现“真空家乡”奉献一生。朱厚照父子看起来都是贤明的君主，或许他们比白莲教更适合建立“真空家乡”。 暂且不论刺杀能否成功，但她刚才确实放弃了刺杀，这算不算背叛白莲教？ 唐岚儿思绪纷乱，好不容易找到个清静之地想静一静，却在此遇到了朱厚照和钱梦竹。朱厚照不清楚唐岚儿为何在此，但见到她也不好不打招呼。 “唐姑娘真巧，你也在这里啊，这是钱梦竹，我的未婚妻。” 唐岚儿听说过钱梦竹，据说她是朱厚照的知己。正当她在组织与理想间挣扎时，看着他们亲密地并肩而行，她竟有种想一掌打倒朱厚照的冲动。 唐岚儿有些惊讶，原本以为钱梦竹只是朱厚照的红颜知己，没想到他们即将成亲。那么钱梦竹岂不是未来的太子妃，日后将成为皇后。这不正是她的计划吗？ 然而唐岚儿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符合皇室娶太子妃的规定， 到时候能成为侧妃进入皇宫也是不错的。 等等，听说钱梦竹只是商贾家的女儿，她也没资格成为太子妃啊。 朱厚照刚才称呼钱梦竹为“未过门的娘子”。 哼，肯定是哄骗人家小姑娘。 唐岚儿思索片刻，说道“朱公子不会是在用甜言蜜语欺骗人家姑娘吧，我听说那些浪荡公子最爱用‘未过门的娘子’这样的说法来骗取感情。” 钱梦竹对唐岚儿的话语感到惊讶，听她的语气似乎两人很熟识。 她转头望向朱厚照，想起朱厚照亲口承诺要娶自己，并且他还安排了两家父亲见面，不可能是欺骗自己。自己甚至收下了朱厚照父亲的玉佩。 难道朱厚照有过欺骗女子的前科？ 钱梦竹再次看向唐岚儿， 唐岚儿有沉鱼落雁的美貌，闭月羞花的容颜，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令人怜爱。 而且刚才唐岚儿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哀怨。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山？ 她和朱厚照是什么关系？ 女性的直觉使钱梦竹对唐岚儿产生了警觉。 但其实是钱梦竹多虑了。 唐岚儿的哀怨源于她在纠结自己是否背叛了白莲教。 这与朱厚照并无直接关系。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毕竟唐岚儿纠结的是自己放弃了刺杀朱厚照父子的行动。 朱厚照听到唐岚儿的话，立刻反驳道 “唐姑娘怎能无端指责我玷污他人清白，把我描绘成轻浮的公子哥。我和梦竹真的就要成亲了，今天正是双方父亲会面的日子，他们此刻正在饮酒呢。” 唐岚儿没料到朱厚照说钱梦竹是他的“未过门的娘子”竟然是真的。 如今嫁入皇室的标准这么低了吗？ 不过钱梦竹的确美丽，与朱厚照站在一起确实称得上是佳人才子。 唐岚儿的眼珠一转，你想让我如此困扰，我也要给你添点麻烦，呵呵。 唐岚儿接着说“看来这次是真的，是我失言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唐岚儿说完便离开了，留下朱厚照在风中凌乱。 钱梦竹疑惑地看着朱厚照。 “这次？” 朱厚照急忙解释“她是逗你的。” 钱梦竹不信，又问“说吧，你还有多少个未过门的娘子？” 朱厚照... ... ... 朱厚照不明白唐岚儿为什么要陷害他，原本他是想和唐岚儿亲昵一番的。 现在倒好， 他得费劲去安抚钱梦竹。 难道是唐岚儿在吃醋？ 朱厚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自己如此英俊倜傥，风度翩翩， 唐岚儿爱上自己有什么好奇怪的？ 对，就是唐岚儿在吃醋。 呵，女人！ “朱大哥，你说巧不巧，你只有一个女儿，我只有一个儿子， 这不是刚好吗， “老哥，你说的是，他们是天生一对，没错。” 钱进来起初对弘治有些敬畏，几杯酒下肚后，他便露出了真面目，开始与弘治以兄弟相称。 在一旁侍候的萧敬看到这一幕，不禁咋舌，这钱进来胆子不小，竟敢与皇上称兄道弟。 还好弘治皇帝宽宏大量，若是换了个心胸狭窄的君主，酒醒后恐怕要了他的命。 弘治今天心情极佳，先是得到了土豆这个神奇的作物，接着又是儿子即将纳妃的好消息。 他只有一个儿子，家族人丁稀少。 他也希望能像钱进来所说，早日抱上孙子。 “钱老哥，我也觉得两个孩子十分匹配，一见到梦竹姑娘，我就知道她是良配，钱老哥教导有方啊。” 弘治完全放松了，也开始模仿钱进来，称呼他为老哥。 太子果然为自己考虑，原来像普通人一样与人饮酒交谈如此愉快。 与钱进来一起喝酒，真是乐事。 钱进来醉醺醺地说“朱老哥过奖了，我家姑娘不仅貌美，还十分乖巧懂事。 上门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甚至有人哭着喊着要入赘我家， 但她一个都没看上，就相中了你们家公子， 你别不信，这是真的。” 弘治举杯示意他相信这一切。 “来，钱老哥，我们再干一杯。” 钱进来喝完一杯，继续说“我告诉你，我家姑娘肯定生育能力强，你就等着抱七八个孙子吧。” 弘治听后心情舒畅，他只有一个儿子，如果钱梦竹能为他生七八个孙子，他会欣喜若狂。 “好，借钱老哥吉言，等你家姑娘嫁进我家，我保证会善待她。” 尽管钱进来已有七分醉意，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宏伟目标。 见气氛正好，他叹了口气说“到时候，朱老哥你就享福了，不像我，只有一个女儿，将来我将孤苦无依，偌大的家业也没人继承。” 古人都重视血脉传承，钱进来只有一个女儿，岂不是意味着后继无人？ 弘治安慰他“命运各异，富贵由天，你有这么好的女儿，福气已不小，女婿也是半个儿子，你放心，我的儿子是个孝顺之人，将来一定会对你好的。” 弘治说钱进来福气不小，其实是谦虚，他的女儿要嫁给太子，将来可是国母，全家都会因此而荣耀。 钱进来望着弘治，小心地问“朱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他们将来孩子多了也麻烦， 能不能……能不能让一个孩子随我钱家的姓？ 也算是延续我钱家的香火。” 弘治虽有七分醉，但还没醉到会答应这种事情。 让我的皇孙改姓？ 你钱进来大概是在做梦吧。 弘治一听，火气直冒，斥责道“你太过分了！” 第97章 跪一会儿，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你太过分了！” 钱进来听见弘治的责骂，顿时心惊胆战。 为什么自己突然觉得罪孽深重？ 这种想要下跪认错的冲动是从何而来？ 钱进来一下子手足无措。 弘治看到钱进来愣住，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过于严厉。 太子之前提过钱进来有这样的想法，虽说是大逆不道，但无知者无罪嘛。 弘治还挺享受这种像普通人一样饮酒交谈的时刻。 “啪！”气氛瞬间僵住了。 “钱老哥，喝酒啊！” 弘治举起酒杯，试图缓和局面。 钱进来颤抖着双手接过酒杯，已无先前的豪情壮志，这杯酒下肚，滋味如何，他也说不清。 弘治收敛起帝王的威严，微笑着说“我不能接受改一个孩子姓钱，刚才言辞严厉了些，钱老哥别介意。” 钱进来连忙应道“不介意，不介意，是我异想天开，我不该提起。” 钱进来心中余悸犹存，刚才那一刻，仿佛生死都在对面那位中年人一念之间。 公子朱的父亲真是可怕。 再提过继之事，我钱进来就真的是狗了。 还好，弘治接着和钱进来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 钱进来只说一切由朱老哥决定，他都听从。 弘治这时犯难了，寻常人家一般会请媒婆上门。 但自家不用，一道圣旨就能解决。 这就需要向钱进来透露自己的身份了。 直接告诉钱进来自己是皇帝，会不会尴尬？ 算了，还是让太子去想办法吧。 ...... 朱厚照担心钱梦竹误解，尝试向她解释自己并非风流公子。 钱梦竹看着朱厚照，轻笑道“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朱厚照看着钱梦竹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钱梦竹回答“我连自己挑的夫君都不信，还能信谁呢？” 朱厚照由衷地笑了， 没错，互相信任才是两人长久相处的根本。 朱厚照将钱梦竹拥入怀中，说“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钱梦竹略显忸怩，见周围无人，便任由他抱住了。 钱梦竹撒娇地问“那你有没有骗过我呢？” 朱厚照想了想，说“有。” 钱梦竹万万没想到他会回答“有”。 真的还有别的“未过门的妻子”吗？ 朱厚照接着说“其实我不叫朱寿，我叫朱厚照。” 钱梦竹愣住了，这个消息比“未过门的妻子”更让她意外。 钱梦竹想从朱厚照的怀抱中挣脱， 然而朱厚照紧紧搂住钱梦竹，不让他逃脱。 "我的身份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你明白我是你的夫君就行， 一开始我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能四处宣扬自己的身份， 梦竹，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只希望你能把我们家当作普通的家庭看待。 " 钱梦竹抬头看着朱厚照问道"所以，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朱厚照有些无奈，没想到钱梦竹不清楚“朱厚照”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堂堂大明太子，难道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关于不在意身份的话，现在也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去。 你们这些大明的子民，难道都不关心未来继承人是谁吗？ 这并不能怪钱梦竹，后世人又有几个知道朱高岭大人的继承人叫什么名字呢。 朱厚照想了想，说"你应该认识我父亲吧，他是弘治。" 洪志？ 钱梦竹眨眨眼，你父亲不也是姓朱吗？ 接着，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 并非钱梦竹愚蠢，而是他压根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和我父亲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那个人，竟然是皇上？ 而且皇上似乎只有一个儿子，已被立为太子。 朱厚照是太子？ 钱梦竹感到身体无力，有点无法支撑。 朱厚照感觉到双臂的重量增加，还好他有先见之明，紧紧抱住了钱梦竹。 钱梦竹回忆起与朱厚照相识的经过。 在画摊上的相遇， 共同销售铅笔， 对了，当时就觉得他很奇怪，不在乎卖出多少钱，只想着推广铅笔。 难怪那时五城兵马司、锦衣卫、东厂都来他的店里订购铅笔。 当时只觉得朱厚照的身份很高，但就算想象力再丰富，也猜不到他是太子。 还有镜子、玻璃、眼镜、报纸这些生意。 难怪我们的生意如此顺利，原来都有朱厚照的庇护。 对了，还有眼镜店里的谢大学士的画，我一直纳闷朱厚照为何神通广大，连谢大学士的画像都能弄到。 太子给阁老现场作画，能有多困难呢。 还有土豆和玉米，一般人谁能有那么大的胸怀去关心天下百姓，现在明白了，朱厚照是太子，一切都说得通了。 朱厚照抱着钱梦竹，让他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一会儿，朱厚照觉得不必再用力扶着钱梦竹了。 钱梦竹并未傻到去问朱厚照是否在欺骗自己。 种种迹象表明，朱厚照就是太子。 而且也没必要骗她，迟早会暴露的。 钱梦竹大口喘着气，说"你抱得太紧，我都喘不过气了。" 朱厚照尴尬地松开了些手臂，看看钱梦竹想说什么。 钱梦竹依旧抱着朱厚照，过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好害怕。" 朱厚照暗想果然，小女孩一听说他是太子就害怕了。(￣︶￣) 正准备安慰钱梦竹，她却先开口“我怕我爹说错了什么，冒犯了陛下。” 朱厚照问“知道我是太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钱梦竹想了想，回答意外，压力很大，我还是很担心我爹。” 朱厚照看了看怀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看看吧。” 回到宴席，见弘治和钱进来仍在饮酒谈笑，钱梦竹这才安心。之前朱厚照告诉钱梦竹要假装不知弘治的身份，所以她没有行大礼。 朱厚照见他们亲热地互称老哥，看来自己精心的安排起了作用。 宴毕，朱厚照护送微醺的钱梦竹和醉得七荤八素的钱进来下山。在上马车前，朱厚照叮嘱钱梦竹过两天再来找她。 钱梦竹点头应允，然后登上马车。马车启动后，钱进来的醉意似乎减轻了。 “乖乖女啊，朱公子的父亲肯定不是普通人，他的气场太吓人了， 你不知道，刚才喝酒时，朱公子的父亲一句话，你爹差点当场跪下， 哎！~只要你嫁得好，爹就满足了，领养孩子的念头爹以后不再想了。” 钱进来絮絮叨叨，见钱梦竹握紧了朱公子父亲赠的玉佩，一言不发，他紧张地问“乖乖女？你怎么了？” 钱梦竹看着钱进来，问“你跟朱公子的父亲提到过继的事了？” 钱进来点头应道“怎么了？” 钱梦竹回答“早就听说陛下仁慈宽厚，看来所言非虚。” 钱进来一脸困惑，不明白女儿的话中之意。 钱梦竹解释“爹，朱公子其实是太子朱厚照，与你饮酒的那位是弘治皇帝。” 闻言，钱进来如遭晴天霹雳。 难怪今日双腿无力，内心总是惶恐不安。 难道我竟与陛下以兄弟相称， 还让陛下认子给我？ “砰”的一声，钱进来跪倒在地。 钱梦竹赶忙拉住钱进来问“爹，你这是做什么呢？” 钱进来道“女儿，别拉我，让爹跪一会儿，这样我心里会舒坦些。” 第98章 天津 朱厚照送走钱进来父女，返回时弘治正与萧敬交谈。 弘治说“钱进来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萧敬附和“能教出如此优秀的女儿，钱进来确有过人之处。” 萧敬实在不知该如何赞扬钱进来， 称赞他的勇气，敢于与皇帝称兄道弟吗？ 弘治叹了口气“就是他的家庭背景，到时候恐怕会惹来不少麻烦。” 朱厚照其实早已想好了对策，只是这个方法不太好对弘治直言。 朱厚照眼珠一转，对萧敬说“萧总管，我有一件秘密之事要与你商量。” 弘治瞥了朱厚照一眼，没回应，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带给张氏的几瓶香水。 萧敬一听便知其意，又要在皇上面前密谋了。“陛下，请您吩咐，老奴洗耳恭听。” 朱厚照接着说“京城中有没有姓钱的人家，地位相当，适合做太子妃的？” 萧敬听出了弦外之音，太子这是打算给钱家找个合适的地位，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老奴会去查一查。” 弘治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暗想我朱佑樘一生正直，怎么就生了个满脑子鬼主意的儿子呢。算了，只要他能妥善处理就好。 弘治说“回宫吧，今天的奏折还没看呢。” 萧敬立刻安排人准备启程回宫。朱厚照和萧敬交换了一个眼神，弘治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许了。 送走弘治后，朱厚照去看刚建成的高炉。一号中级图纸任选礼包里有珍妮纺织机、高炉、燧发枪、机械钟表、蒸汽机和圆盘发电机的图纸。朱厚照第二天就兑换了高炉图纸，这种先进的高炉能生产更优质的钢材，是制造其他物品的基础。 先前设立报纸出版局，推广铅活字印刷机，首次丰收土豆，推广煤炉，推广小说，每次都获得了浪值，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浪值收入，如今他已经积累了八万多浪值。 朱厚照考虑再三，决定花费一万浪值在系统商店买下一号中级图纸任选礼包，换取了机械钟表图纸。其他的图纸他也垂涎，但此刻还不是时候。 朱厚照认为还是要继续赚钱，目前主要的资金来源都与玻璃相关。镜子的价格已经一降再降，不再像起初那样是奢侈品。玻璃制品主要面向高端市场，销售给各地的藩王和各国使节。卖给他们，朱厚照并不担心他们会翻脸，因为这一波“韭菜”已经差不多收割完毕。 玻璃的价格也在下降，朱厚照计划在钱记开始销售。到时候还可以做批发，销往全国。钟表生意不仅能赚钱，还具有特殊的意义。 这种精密机械制品的出现，必然会引起人们的探索研究。 或许能为自己带来出乎意料的回报。 朱厚照指示谷大用召集西山的工匠们，向他们解说座钟的设计图。 讲解的过程中，朱厚照忽然想到，可以建造一座大钟楼。 到时候以钱梦竹的名义命名，作为赠给钱梦竹的结婚礼物。 这座钟楼或许能流传百世，被世人传颂。 前提是大明王朝足够强盛，未来不会有外敌侵扰。 这个念头让朱厚照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这时，唐伯虎来找他，前来告别。 批准设立报纸出版局的旨意已经下达，唐伯虎将担任首任局长。 前往天津开设报社的工作人员已选定，活字印刷机也提前运去了。 唐伯虎计划次日一早就出发前往天津。 "朱老弟，我不明白，为何要在天津创办报纸？天津只是因漕运兴起的新城，文化教育并不发达，报纸销售恐怕会令人担忧。" 唐伯虎如今能坦然地称呼朱厚照为朱老弟，毕竟叫他太子殿下他并不情愿。 天津建城较晚，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时，曾在此渡过大运河南下。 为了纪念那次起义，永乐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公元1404年12月23日，此地更名为天津，意为天子渡口，是中国古代唯一有确切建城日期记载的城市。 作为军事重地，天津在三岔河口西南的小直沽地区开始筑城设卫，称为天津卫，开启了天津城市发展新篇章。 卫是军事编制，并非地方行政区，后来又增设了天津左卫和天津右卫。 在天津设立三个卫，目的是为了保障北京的安全，以及确保漕粮储存和运输的正常运行。 因此，唐伯虎所说的在天津开设报馆可能销量堪忧并非危言耸听。 朱厚照心想，如果自己能在天津建立直辖市政府，一切由自己掌控，何必还要在那里开设报馆呢。 无奈自己手中可用的权力仅此而已，先开报馆打前站，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目前天津的主要功能是漕运的转运站和首都的粮食储备基地，同时具有防御功能。 由于明朝实行重农抑商政策，天津作为区域商业中心的作用尚未开发。 而且天津是个沿海港口城市。 穿越到明朝，不开海禁，你也好意思说自己穿越了？ 天津离北京近，哪天心情好，自己还能亲自去看看。 朱厚照对唐伯虎也没有隐瞒，当然也不会透露自己开放海禁的想法。 只告诉唐伯虎，他在天津开设报馆是出于商业考虑。 他告诉唐伯虎，在天津开设报馆不必像在北京那样发行。 可以考虑根据地方特色，增加商业资讯的发布，或是多刊登松竹斋的小说，并通过运河将小说传播至南方地区。主要目标是让唐伯虎安心，不必过于担忧报纸的发行量。等到报社运营步入正轨，唐伯虎就能回归了。 第99章 焦芳 钱敏知，任职光禄寺从八品监事，负责祭祀宴会及朝廷会议的饮食供应。光禄寺是个轻松且收益丰厚的部门。钱敏知身为举人，能留在京城担任此职，全因他有个出色的女儿。她嫁给了吏部左侍郎焦芳的长子长孙。焦芳利用这层关系，帮助钱敏知获得了光禄寺从八品监事的职位。 密谋之后的第二天，萧敬便将钱敏知的资料呈交给朱厚照。朱厚照觉得钱敏知的身份不高不低，正合用，对萧敬的工作效率表示满意。资料中提及的焦芳引起了朱厚照的关注。 焦芳于天顺八年考中进士，当时的大学士李贤是他的同乡，推荐他成为庶吉士，后来被任命为编修，再晋升为侍讲。焦芳为了巴结李贤，极力迎合，甚至传出他将自己的妻子送到李府去服侍李贤。九年庶吉士任期结束后，按惯例应晋升为学士。然而万安欣赏彭华，贬低焦芳，说“像焦芳这样无才无德之人，也能称为学士？”这话传到焦芳耳中，他愤怒不已，扬言“若不能成为学士，我就在长安街上杀了彭华。”彭华听闻后十分恐惧，连忙将此事告知大学士万安，万安最后只得提拔焦芳为侍讲学。 焦芳虽然当上了侍讲学，但并未宽恕彭华和万安，始终对他们怀恨在心，寻找时机报复。他在文臣中的声誉不佳，转而与宫廷宦官保持良好关系，仕途还算顺利，一边遭受排挤，一边步步高升。 《明史》记载焦芳粗鄙无学，性情阴险，常出言讥讽，人人避之不及。 《国史宝录》提到焦芳虽身在翰林，却学识浅薄，性格凶险，只知阿谀奉承，谋求晋升。 《武宗实录》指出大学士焦芳品质低劣，不受士人尊重。 在各种史书中得到一致的负面评价，焦芳在明朝历史中显得颇为独特。朱厚照对这位文坛恶霸产生了浓厚兴趣。 深思熟虑后，朱厚照指示刘瑾去找焦芳，解决钱进来身份的问题。其实此事并不需要麻烦焦芳，但朱厚照想起了上次报纸局的事件。朝中六部的大佬都能找人代劳，而自己身为太子却要亲自动手，即使赢了也面子无光。他等不及王守仁和顾鼎臣的成长，在自己的势力未壮大之前，需要有人替他冲锋陷阵。 焦芳这个人毫无原则，心胸狭窄，表里不一，口蜜腹剑，贪图利益。只要他稍微流露出招揽的意图，焦芳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投靠过来。抱太子的大腿，难道不比抱太监的大腿更香吗？以后朝廷上如果再有人针对自己，他就直接利用焦芳来对付他们。明代的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入阁拜相。 焦芳今年已有七旬，身为吏部左侍郎，他几乎不可能再有晋升的空间。吏部居六部之首，负责全国官员的任命和升迁。吏部尚书的地位自然高于其他各部尚书，从其他部门调任吏部尚书都被视为升职。吏部左侍郎大致与其余六部尚书平起平坐。焦芳清楚自己在文官中不受待见，入阁的梦想几乎破灭。 这一天，焦芳下班回家，正沉浸在家中欣赏戏曲。管家前来禀告，说有一位名叫刘瑾的访客，想见老爷，看其举止像是宫廷中的太监。焦芳与宫中的太监都很熟悉，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刘瑾是哪位太监的手下。不过，他还是让管家将人请进来，也许只是某个太监派来传递消息的。 焦芳见刘瑾身着常服，手持锦盒，对他并未多加留意，依旧悠闲地坐在椅上听戏。刘瑾行礼道“见过焦大人。”焦芳漫不经心地回应“这位公公面生得很，您在何处任职？来找我有何事？”刘瑾微笑着回答“咱家在东宫供职，今日来访是有一件小事需要焦大人的帮助。” 东宫？太子的人？焦芳心想自己与东宫并没有交集，刘瑾为何突然来找他办事。焦芳老于世故，认为刘瑾此次来访绝非寻常。他起身，满脸笑容地说“刘公公大驾光临，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刘公公海涵，这边请，上座。” 刘瑾还想谦让，却被焦芳按在上座，他自己则坐在下首陪伴。“刘公公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焦某定当全力以赴。”焦芳摆出低姿态，与宫中的太监打交道多年，他知道太监们由于身体缺陷，最看重面子，表面功夫做足。 此时的刘瑾只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小宦官，被焦芳如此恭敬，有些不好意思。“焦大人太过客气了，是这样的，您听说过钱记杂货铺吗？”焦芳想了想，回答“听说过，我还曾在他们的眼镜店配过眼镜呢。”焦芳知道太子为内阁三位阁老配眼镜的事，暗自懊恼自己级别不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他不缺配眼镜的钱，但那是荣耀啊。他早听说太子与钱记有联系，今天的事情证实了这一点。 刘瑾接着说“我和钱记掌柜有些交情，他最近查族谱，发现与光禄寺监事钱敏知同根同源，想去找钱敏知认亲，但不知如何着手，所以才求助于焦大人您。” 做生意的人希望通过认亲改变身份是常有的事。 但这小事找个派出所所长就能解决，找国家人事部副部长就太过夸张了。 尽管我与钱敏知确实有点亲戚关系，但也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找我办这事。 以你东宫太监的身份，直接找一个从八品官员处理这种事也不难。 焦芳顿时明白，刘瑾这是代表太子来示好的。 如果接受太子的好意，那就帮这个忙。 如果不接受，就推说无法办理。 焦芳当然选择接受太子的好意。 “小事一桩，刘公公放心，我对钱敏知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明天我就安排他去找钱掌柜，毕竟同宗同源，早日认祖归宗是应当的。” 刘瑾将锦盒推向焦芳，毕竟求人办事总要带些礼物，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礼贤下士的心意。 焦芳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玻璃茶具。 他自己府中也有一套，目前玻璃制品还未普及，这套茶具价值数千两银子。 焦芳连忙推辞，说刘公公太过客气。 刘瑾坚持要焦芳收下，焦芳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焦芳问刘瑾喜欢哪出戏，今日家里请的是京城知名的赵家班，让刘瑾挑选。 听完戏又挽留刘瑾共进晚宴，让他十分愉快。 刘瑾离开时，焦芳又送上一份丰厚的礼物。 刘瑾受到吏部侍郎如此尊待，心中有些得意。 虽未明说他是太子派来的，但他的话语间透露的信息让焦芳确信刘瑾是受太子之命来招揽他的。 送走刘瑾后，焦芳心情舒畅，没想到太子会主动向他伸出橄榄枝。 焦芳觉得自己身体还算硬朗，应该能熬过弘治时期。 等到太子登基，自己入阁拜相也是指日可待。 不过太子让他做的事情，他实在不明白。 算了，当下就吩咐人将钱敏知召到府上。 第100章 谁让自己是太子呢。 “皇上，您说土豆每亩产量能有两千多斤？” “是的，如果不是朕亲眼目睹，朕也不敢相信。” 在乾清宫中，弘治召集内阁阁老及户部官员商议国事。 西山收获的两千多斤土豆，全都保留下来再次育芽种植，并扩大温室面积。 等明年春天再次丰收后，就可以适时大规模推广了。 大臣们半信半疑，世上竟有如此高产的作物？ 等到西山再次收获土豆时，他们一定要亲自去看看，到时候就能辨别真假了。 “这土豆竟然有增强体质的效果，朕食用两次后，感觉身体比以前更健壮了。” 朝臣们都觉得弘治皇帝有些夸大土豆的功效，按照他的说法，土豆不仅是粮食，几乎成了神奇的灵丹妙药。尽管如此，弘治的精神面貌确实体现出明显的改善。然而，不论土豆多么优良，全国范围的推广还得等到明年。目前的困境是，朝廷再次陷入了财政危机。 今年的冬季异常寒冷，连绵的大雪导致许多房屋受损，原本粮食产量就不足，现在又出现了大量流民，各地纷纷向朝廷上奏，请求救济灾民。此刻，众臣本应讨论如何应对这场雪灾，但他们并未商议，而是齐刷刷地看着弘治。 弘治察觉到众人的眼神，心中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又要动用皇家私库的钱吗？ 弘治直言，皇家私库同样没有余裕。但大臣们依旧望向弘治，既然私库没钱，那么太子应该有钱吧。弘治无言以对，对他们的厚颜感到无奈。大臣们低下头，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别无选择，救灾刻不容缓。 弘治思考片刻，决定传唤太子。朱厚照到来后，了解到情况，问道“还缺多少？” 韩文有些尴尬地回答“殿下，还缺四十万两，这些资金将用于救助灾民以及明年为他们重建家园。” “你们……唉！算了，我会让谷大用给你们送去。” 朱厚照望着这些大臣，感到失望，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们都知道道理，却不去实践。朝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面临财政困境，税制改革迫在眉睫。然而，他们不敢轻易尝试。 朱元璋英明神武，驱逐了异族，恢复了汉人的江山。但他并不擅长经济管理。他建立的税收制度存在诸多问题，这可能与他贫穷的出身有关，不愿对百姓征收重税，因此税率设定得很低。根据朱元璋的计算，按照这套税制运行，明朝一年的税收正好等于一年的财政支出。但这仅限于理想状况。 通常情况下，朝廷还会有一些非正常开支，如军事行动、赈灾、大型工程等。一旦遇到这些情况，朝廷的财政就会吃紧。实际上，大明朝并不贫穷，穷困的是朝廷。若要增加税收，势必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比如朱元璋规定有功名者可以免交一定数量田地的税，功名越高，免税额度越大。 然而，拥有功名的人常常隐瞒田产数量，实际免税的田地远超规定。随着有功名的人增多，隐瞒的田产也随之增加，尤其到了明朝晚期，这种情况更加严重。理论上，百姓每年都会开垦新土地，但实际上能征收到税的土地却越来越少。如今，谁敢去清查土地，谁就是与天下读书人作对。 全家到时候都不知道会怎么结束生命。 还有商业税的问题，如今能经营大规模生意的人，要么自家就有在朝为官的，要么依附于大官僚。现在提出征收商税，必定会遭到强烈的反对。 朱厚照明白，和他们争论无济于事，自己的财富再丰厚也只是数字，总不能坐视百姓受苦。既然有能力帮助，那就伸出援手吧。毕竟，他是太子。 朱厚照感到十分疲惫。 钱进来上次在回城的马车上一路跪着，直到晚上心跳仍然砰砰作响。度过恐惧的阶段后，他又兴奋起来。他即将与皇上联姻，女儿将成为太子妃，未来还会成为皇后，他自己也将成为国丈。 然而，钱梦竹的话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们家属于商人户籍，按规矩是没资格与皇家联姻的。钱进来又开始惶恐不安，他的国丈梦想是不是刚起步就要破灭？ 没料到两天后，一个姓钱的光禄寺八品监事来找他攀亲。那人年纪比他还大，非常恭敬地表示，想当他的叔叔还是爷爷，任他选择。钱进来当时愣住了，哪来的这个亲戚？ 钱敏知虽然不清楚焦芳为何让他攀这个亲戚，但焦芳告诉他，如果认不清这个亲戚，就提前退休吧。钱进来后来才明白，这是皇上派来解决他身份问题的人，顿时心中有了底。 朱大哥，不对，应该是皇上考虑得真周到啊。 这一天， 朱厚照来到钱记店铺。 钱进来见到店内还有顾客，不确定是否该行跪礼。以前不知朱厚照的身份就算了，但现在知道了。 不过，朱厚照肯定不希望他暴露自己太子的身份。 朱厚照看出钱进来的犹豫，便说“钱叔，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梦竹呢？” 钱进来笑容满面地点头哈腰回答“梦竹在后堂。” 朱厚照叹了口气，身份暴露后果然不同了。不知钱梦竹的心态是否会有变化。 第101章 我无法忍受贬低钱梦竹 朱厚照最不愿见到的就是钱梦竹知道他是太子后，对他变得疏远。 幸运的是，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再次见到钱梦竹，朱厚照觉得她显得有些憔悴。这些天，钱梦竹承受了不少压力。之前钱敏知来认亲，多少给了钱梦竹一些安慰。看来朱厚照确实在为迎娶她成为太子妃做准备。 钱梦竹见到朱厚照，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察觉到钱梦竹的状态不对，朱厚照问“梦竹，你怎么了？” 钱梦竹回答“我好害怕。” 朱厚照心里想，这不就是你在西山告诉我身份时说的吗，你担心你爹会冒犯我爹。 钱梦竹接着说“在西山，你向我表明身份时，我只是装作镇定，其实我很害怕。” 朱厚照疑惑地问“你在怕什么？” 钱梦竹在朱厚照的怀里轻声道“我怕我不够资格当太子妃。” 朱厚照拍拍钱梦竹的背，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太子妃。” 钱梦竹抬起头看着朱厚照，问“为什么呢？” 朱厚照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因为我喜欢你，你不必考虑合不合适的问题，因为喜欢你，这世上就没人比你更适合当太子妃。” 钱梦竹低声说“我只是一个商人的女儿。” 朱厚照继续说“商人女儿又怎样？太祖皇帝的皇后马氏祖先也是做生意的，我这是向太祖学习呢。” 听到朱厚照的安慰，钱梦竹笑了，压在心头两天的重石终于落地。 朱厚照接着说“我母后出身也很平凡，她的父亲只是国子监的监生，不也照样母仪天下吗？” 听到朱厚照用当今皇后举例，钱梦竹心中再无疑虑。 这一切对钱梦竹来说太梦幻了，以前皇上和皇后对她而言遥不可及。但现在，皇上和皇后竟成了眼前人的父母，未来她将成为他们家庭的一部分。 钱梦竹说“多讲讲皇上和皇后的事吧，我想了解如何与他们相处。” 朱厚照纠正道“称呼要改改，我希望你能把他们当作公公婆婆，而非皇上皇后。” 钱梦竹害羞地说“还没过门呢。” 朱厚照答道“我会尽量快点。” 钱梦竹瞪了朱厚照一眼。 朱厚照继续说“就当他们是普通的公婆相处就好了，世人将他们捧得太高，他们更需要的是亲情。” 钱梦竹思考朱厚照的话，问“那么我最该做的是什么呢？” 朱厚照想了想，说“为二老生个皇孙，这是最重要的。” 钱梦竹娇嗔地责怪朱厚照不正经。朱厚照辩解道，这是你问的，他只是实话实说。 钱梦竹转过头去，表示不愿理睬朱厚照。朱厚照也觉得聊天没什么意思。 刚才说到哪儿了？对，生皇孙！ 钱梦竹闭上眼睛，勾住朱厚照的脖子，摆出任由他疼爱的姿态，朱厚照热烈地回应了她。 钱梦竹心中的疙瘩解开，想要把自己献给自己心爱的人。一时间，房间里春意盎然。 突然，钱梦竹感到有点不对劲。 朱厚照显然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暗示，但为何他还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呢？钱梦竹满含期待地看着朱厚照，以往总是他主动，今天她愿意交付自己，他怎么还无动于衷？ 朱厚照略带尴尬地说“那个……进宫前要进行体检，以防有不必要的麻烦，再等等吧。” 钱梦竹轻轻捶了朱厚照一下，笑道“说得好像我迫不及待似的，我可是……哼！”尽管有些嗔怪，但她心里其实很高兴，他知道为她考虑。 朱厚照再次表达了对自身地位的不满。看来必须催促弘治帝尽快下旨了。 两天后， 一道中央旨意引起了朝廷官员的热议。 太子即将纳妃。 而这位妃子，一如既往地来自民间。 第102章 不值当，真的不值当。 关于朱厚照纳妃不合规矩的奏章堆积如山，都被弘治皇帝搁置未发。 朱厚照一一阅览这些奏章，发现有六个人对钱梦竹出言不逊。 他们以钱梦竹的出身为由进行指责，甚至有人说钱梦竹勾引太子只是为了贪图太子妃的地位。 朱厚照反驳道，那些都是无稽之谈，他与钱梦竹订婚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太子的身份。 事实上，是钱梦竹贪恋他的身体。 这些官员若只是质疑我纳太子妃的合法性，我可以忍受。 但你们对钱梦竹的人身攻击，就是你们的过错。 朱厚照将这六个人的奏章递给萧敬。 萧敬与朱厚照心有灵犀，无需言语， 只需一个眼神，萧敬就能明白朱厚照的意图。 两天后，萧敬彻底调查了这六个人。 一份名单递交到朱厚照手中。 【刑部主事刘清，审理案件时偏袒同乡，证据确凿。】 【户部给事中任成仁，品行不端，频繁涉足青楼，证据确凿。】 【礼部员外郎郝成周，受贿，证据确凿。】 【礼部主事于献之子行凶伤人，被举报后以权势威胁受害者撤诉。】 【礼部主事周绍元，无不良记录。】 【都察院监察御史管维，无不良记录。】 这些人经不起深查，四个人都有问题。 朱厚照决定予以反击。 他将前三位的资料和证据交予刘瑾，转交给焦芳。 焦芳收到信息后，立即指示门生起草奏章弹劾他们。 虽然焦芳在读书人中的名声不佳，但在朝廷中作为有影响力的官员，他拥有一群追随者。 焦芳特别擅长拉拢党羽，并且在这方面玩得炉火纯青。 他痛恨南方人，每当驱逐一个南方人，他便感到喜悦。 即便讨论古人，他也会贬低南方人，推崇北方人。 他还绘制了一幅《南人不可为相图》。 因此，焦芳在北方人的圈子中颇受欢迎。 对于礼部主事于献，指控他定罪不易，而且即使成功弹劾，顶多也只是罚款了事。 朱厚照将于献儿子伤人的资料送至报社。 唐伯虎刚去天津，不在京城。 祝枝山见有机能在太子面前展现自己，亲自撰写文章揭露此事。 《震惊！户部高官纵容子行凶，受害人被迫和解，公义何在？》 次日，《大明万年报》头版头条刊发了这篇文章。 文章一出，民众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一时之间，于献成为众矢之的，愤怒的民众打听到了他的住址，向他的门口泼粪。 等于献出门时，遭到人群扔烂菜叶和鸡蛋的侮辱。 于献随后数日提交了辞职信，趁夜收拾行囊回到了故乡。 朝廷官员深刻体验到报纸的威力。 于献不过是稍微利用了职权，保护了自己的儿子。 至于这样大动干戈吗？ 太子这是杀身还要诛心啊。 相较于礼部主事于献，刑部主事刘清，户部给事中任成仁，以及礼部员外郎郝成周，他们三人的情况稍好一些。 证据确凿，该降职的降职，该惩罚的惩罚。 后来人们发现这几位都曾联名上书诋毁太子纳妃，且言辞激烈，涉及到对太子妃的人身攻击。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太子跟弘治一样，都是爱妻如命。 而且太子还算理智，只针对那些攻击太子妃的人，并未扩大打击范围，报复的也只是那些自身有污点的官员，谁让他们自己屁股不干净呢。 礼部主事周绍元，都察院监察御史管维，这两人品行端正，没有不良记录，太子也没找他们的茬。 太子纳妃本就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况且现在明显得不偿失，风险过高。 于是大家都不愿再插手此事。 然而礼部咽不下这口气。 太子纳妃违背礼法，这正是礼部应当干预的职责。 若礼部对此视而不见，原本就弱势的礼部岂不是更丢脸？ 何况郝成周被贬职，于献被迫辞职，礼部如果就这样算了，以后还如何立足？ 礼部主事周绍元再次上书弹劾，不仅言辞更为激烈，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太子。 指责太子滥用报纸，对朝廷官员进行打击报复，行为不符合明君的典范。 反正我自身正直，不怕影子歪，太子你能奈我何？ 此时吏部左侍郎焦芳挺身而出。 他赞扬周绍元两袖清风，廉洁公正，刚直不阿，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样的人才在礼部担任主事简直是大材小用。 普安知州的职位正好空缺，焦芳提议让周绍元出任普安知州。 普安近来颇有名气。 为何这样说？ 因为普安位于贵州，明朝的最南端，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 目前那里几乎是一片荒芜之地。 朝廷在那里统治力微弱， 只能与当地的土司共同治理。 说是共同治理，实际上是土司自治。 普安之所以近期出名，是因为当地土司发动叛乱，普安洲的知州被土司杀害，这才导致知州职位空缺。 周绍元心中有一万个脏话不知该不该说。 他在朝廷中枢任职，前途无量，只要不犯大错，退休时成为侍郎并非难事。 周绍元是个胸怀壮志之人，他的志向在于入阁为相。 礼部主事乃正六品之职，一般而言，中枢官员外放晋升至三品才算是平调，且需两地条件相当。 知州职位为从五品，仅提升一级，而普安之地，却是穷困险恶。 前任知州刚被土司杀害，竟要我去那里接任？ 越是糟糕的情况，周绍元越难以推辞。 外放晋升三品是普遍共识，并非朝廷明文规定，他也不能因此拒绝，况且表面上还晋升了一级。 普安州如今困境重重，又缺少知州，无人愿去，周绍元若拒绝，岂不显得临阵退缩。 周绍元勉强答应上任，内心却祈求弘治皇帝不要批准。 弘治似乎并未听见周绍元的祈求，批准的诏书很快下达，周绍元顿时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弘治其实也在犹豫，这样做是否过于纵容太子。 但想到太子种植的土豆，以及他对朝廷的捐献。 罢了，反正太子有如此大功，也无甚可赏赐，这次就随他吧。 都察院监察御史管维留了个心眼，已写好弹劾太子的奏章，却未上呈。 他想看看周绍元奏请后，太子的反应会如何。 得知周绍元被派往普安担任知州，管维连忙销毁了奏章。 不值得，真的不值。 第103章 绘制了一个大饼 朝廷的风波丝毫未影响朱厚照纳妃的进程。 礼部在损失三名重要官员后，不敢在太子纳妃之事上找茬，只能竭尽全力筹备太子的婚礼。 并非礼部胆怯，关键在于太子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接招。 朱厚照也无视弹劾，直接打击提出弹劾的官员。 官员背景不清白，就直接弹劾。 官员清白，就表面提拔实则贬谪。 哪个官员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待遇。 况且，官员中还有一个叛徒。 焦芳这老家伙与宦官一心，与太子一心，就是与文官不同心。 真是个老走狗。 官员们察觉到太子斤斤计较的个性，悟出了一个道理。 除非必要，否则不要招惹太子。 民间结婚还需遵循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的程序。 皇家的婚礼更为繁琐。 然而皇家联姻在地位上占据绝对优势，与普通百姓娶妻有所不同。 民间娶亲也称为提亲， 皇家娶亲能称作“求”吗？ 皇家娶亲称为恩赐。 民间需要媒人上门提亲，征询女方的同意。 皇家则直接下诏，告知要娶其家女儿，女方根本无权拒绝。 在婚礼筹备期间，女子必须举行庄严的祖先祭祀，通知祖先家中即将诞生一位皇后，并感谢祖先的庇护。女子穿着燕居冠服，在自家祠堂，在父亲的指导下向祖先行礼并祭祀。礼毕，她会饮尽酒杯中的酒，品尝盘中的食物。接着，她向父亲下跪，父亲则告诫女儿“你入宫后，日夜谨慎，不可违背君王的旨意。”这一切都需要宫廷专门的礼仪教师指导进行。 接下来是问名和纳吉，男方询问女方的出生日期和时辰，以对比双方是否相合。民间通常会找算命先生来预测，而皇室则由钦天监负责此事。钦天监经过计算，证实太子和太子妃是天生一对，是美好的婚配。如果得出不吉利的结果，钦天监的主管第二天就会被替换。然后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女方，让她心安。 紧接着是纳征，即现今所说的送彩礼。这取决于男方的经济状况。即使弘治帝的国库再拮据，也不能亏待钱家。因此，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应有尽有。聘礼的数量和名称都取吉祥寓意，且多为双数，避免单数。有趣的是，由于朱厚照提前将镜子带入明朝，镜子成为了民间聘礼的必备品。除非家庭极其贫困，一般人家至少会送一面小镜子，富有的家庭则会送落地镜。因为镜子能映射人和物，象征成双成对，所以镜子是唯一不必成对赠送的聘礼。 随后是请期，民间客气的说法是询问对方何时嫁女，实际上是由双方协商确定迎娶的日期。在皇室中称为告期，即告知对方迎娶女儿的具体日期。告期同时也是册封的日子，按照规定，既然彩礼已给，女方已是男方的人。此时，皇家会颁布诏书，正式册封钱梦竹为太子妃，赋予她正式的太子妃身份。钱进来按照礼制需要向钱梦竹行礼，但同时他也将被封爵。 明朝的爵位制度分为两套体系。朱元璋的后代被封为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八级爵位。功臣和外戚在开国时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级，后来去掉子、男，仅保留公、侯、伯三级，细分为七个等级。礼部会讨论决定给予钱进来的爵位。爵位有世袭和非世袭之分，世袭的爵位更具价值。 然而，外戚继承爵位的规定极为严格，只有正妻的长子才有资格，且还需得到皇帝的批准。 尽管知道钱进来只有一个女儿，无子嗣，礼部仍为他安排了一个可世袭的爵位。 由于是可以世袭的，他们故意将爵位设定为最低的第七级，试图让钱家难堪，同时也算是为礼部出了一口气。 钱进来的封号被定为清源伯，此事随后被呈递给弘治，请求他的御准。 弘治看穿了礼部的意图，但他们的做法并无不当之处。 恰好那天朱厚照也在乾清宫，弘治便将奏章交给他看。 朱厚照认为礼部在小事上斤斤计较的行为显得格局太小。 等他将来登上皇位，提升钱进来的爵位只是一句话的事。 就像他的外公张栾，最初被封为寿宁伯，弘治登基后便将其晋升为寿宁侯。 由于弘治深爱张氏，张栾去世后，他并未让张鹤龄降级承袭爵位，而是直接让他继承了寿宁侯的位子。 不过朱厚照思考过后，觉得爵位高低并不关键，封地的位置才是重点。 他向弘治提议封钱进来为天津伯。 弘治不解，清源伯听起来不是更好吗？ 朱厚照坚决主张封为天津伯，并向弘治描绘了一幅诱人的前景。 弘治听后，觉得这个前景既诱人又宏大。 幸亏弘治是一位开明的君主， 也幸亏他只有朱厚照这一个儿子。 否则朱厚照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朱厚照计划将天津打造成一个特别行政区， 退一步说，成为经济特区也是好的。 无论目标如何，都需要弘治的支持。 朱厚照甚至向弘治提出了通过天津开展海上贸易的设想， 并详细描绘了海上贸易的巨大利润。 弘治心想，太子这是要解除海禁啊。 还好弘治不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保守者。 当前朝廷的财政状况不佳， 若能充实国库，解除海禁也未尝不可。 正如太子所说，即使有禁海的先例，走私依然存在，不然土豆和玉米从何而来。 但祖宗之法在前，解除海禁的阻力实在太大。 这不是太子想解就能解的。 现在他在皇位上，太子想做什么就让他尝试，自己还能为他承担后果。 如果现在阻止太子，不让他尝试， 等到太子继位后再胡来，那时就没人能为他收拾残局了。 而且太子敛财的本事确实不错，当初只给了他十万两，现在他已经向朝廷捐献了十几倍的钱。 不过弘治提出反对意见，明代勋贵的封地仅提供俸禄，并无实权。 给钱进封为天津伯并没有太大意义，对开放海禁的帮助微乎其微。 朱厚照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父皇，您应该知道什么是投献吧。” 弘治听了皱起眉头，投献就是农民将自己的土地名义上赠予有功名或贵族，自愿成为别人的奴仆。 这是一种规避明朝税收法律的行为。 弘治对此深感厌恶。 举例来说，农民如果收获了一百斤粮食，原本应向国家缴纳二十斤税粮。 但若将土地投献出去，他们就能免于向国家缴税，只需向士绅地主交十五斤粮食。 这样一来，国家就无法收取那二十斤的税粮， 并且农民变为奴仆后，还能逃避徭役。 因此，国家减少的税收转而压在了老实耕作的农民身上，他们要承受更重的税赋和更多的徭役。 这些农民不堪重负，最终也会被迫参与“投献”。 如此一来，恶性循环形成，地主士绅越发富裕，朝廷却愈发贫穷。 有人或许会问，朱元璋制定国策时为何会出现这种失误？ 实际上，朱元璋最初的政策是合理的，只是执行得不好。 朱元璋规定，正一品文官最多可拥有1000亩免税田，这是个人免税田的上限。 正一品官员仅1000亩，级别越低的官员依次减少，全国加起来免税田又能有多少呢？ 然而，所有官员都会隐瞒实际的土地数量，明朝后期这种隐瞒现象更为严重。 谁要是敢于核查土地数量，就等于与全国的官员士绅为敌， 连皇帝都不敢去查。 明朝万历年间，出现了一位勇者，名叫张居正，他敢于查清土地。 张居正是个杰出人物，官至首辅，权倾一时。 张居正在世时，他的土地核查政策执行得很顺利，但他去世不久即遭开棺鞭尸，家人也被流放。 据说，他的家人中有数十口饿死，尸体被野狗吞噬。 朱厚照多么希望能有张居正这样的人物在身边，那样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将被治理得服服帖帖。 可惜的是，张居正的出生还早二十年。 弘治不明白为何太子会问他是否了解投献。 朱厚照揭示了他的计划。 他打算扶持钱进来成为天津最大的地主，替换天津的官员为亲信。 这样可以减少朝廷上的反对声音，朱厚照便能在天津自由行事。 弘治对朱厚照的创意感到惊讶，这些奇思妙想从何而来。 然而，钱进来日后名声必定会很差，成为众人的攻击目标。 朱厚照毫不在意，认为未来的岳父大概不会介意。 况且有寿宁侯张鹤龄这样的外戚分散注意力，问题应该不大。 弘治无言以对，太子总是利用外戚来施展计谋。 但目前大婚的程序还在进行中，钱进的天津伯封号必须等到大婚后才能正式授予。 朱厚照提议，如果弘治皇帝担心花费，可以增加免税田的赏赐额度。 弘治顿时语塞，这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地为岳父谋取利益。 然而，免税田的数量是有法定限制的，如何能随意增加呢？ 朱厚照建议，可以借在天津试验土豆和玉米田的机会，多赏赐一些。 由于土豆和玉米种子有限，不能立即全国推广，而且新作物可能会遭遇百姓的抵触，天津的大规模种植便于管理和宣传。 弘治认为这个主意可行，但需要与朝臣商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开始和太子一起寻找朝廷制度的漏洞了。 弘治催促朱厚照去忙自己的事，不要打扰他批阅奏章。 萧敬似乎也被太子影响，而他自己也有被影响的趋势。 朱厚照解释，近期他很清闲，按太子大婚的规矩，他现在不能见钱梦竹。 实际上并非不能见，通常太子在大婚当天才会见到太子妃。 朱厚照是个特例，他的太子妃是他自己挑选的。 规矩甚至限制了他的行动，否则他现在可能已经在筹备皇太孙的事宜了。 弘治建议，如果太子真的无事可做，就回西山去看看新种的土豆，别在眼前碍眼。 朱厚照感到不解，刚才还聊得好好的，为何突然被父亲嫌弃了。 不过，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去西山检查玉米大棚了。 玉米应该快要成熟了。 第104章 被两位非男子的人关心情感之事 唐岚儿在大棚里对着玉米发呆。 早些时候在西山北边，她遇到了北坛长老金四。 白莲教的圣女很久没有向教派传递消息了，金四担心便混入西山查看唐岚儿的状况。 唐岚儿支走了小翠，简单与金四会面。 金四委婉地询问了唐岚儿与太子的……进展。 与太子相处得如何？ 太子现在是如何宠爱你的？ 一个月大约多少次？ 一次持续多久？ 何时能怀上龙胎？ 怀上龙胎就能更方便地进入皇宫了。 现在白莲教都期待唐岚儿诞下皇三代，甚至制定了长远计划，让白莲教圣女之子成为皇帝。 唐岚儿无言以对。 金四看出唐岚儿似乎仍保持着处子之身。 于是问她潜伏的计划是否出了问题。 唐岚儿只能以自己一直受伤，无法服侍太子为由敷衍过去。 此外，太子最近正忙于纳妃，没有时间和她相处。 金四疑惑，为何如此重要的信息，唐岚儿没有向教派传递。 金四为唐岚儿构思了几种争宠的策略，声称他还特意带来了能令taizi钟情于唐岚儿的灵药。唐岚儿当时的面色十分难看。 金四，一个自宫的无名小卒，你了解男女之情吗？还给我出主意。至于那种让taizi喜欢上自己的灵药，唐岚儿闭着眼睛都能猜出它的本质。 她接过那些灵药，种类繁多，包括熏香和内外使用的。金四详尽地解释了它们的用法，特别指出内服的是给taizi用的，无色无味，外用的则需要唐岚儿涂抹在自己身上。他还声称这些灵药是由教中的另一位长老，十三娘提供的，质量有保证。 一个无名小卒向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子讲述这类事情，唐岚儿现在想起仍觉尴尬无比。 原本，唐岚儿与朱厚照的关系颇为微妙。自从朱厚照调查了她的身世后，对她的戒心有所减轻。唐岚儿以教授武功为由，时常蹭朱厚照的课，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密。然而，朱厚照突然册封taizi妃，让唐岚儿措手不及。她明显察觉到朱厚照对钱梦竹的喜欢。 “唉！”唐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唐姑娘为何叹息，难道在想念我家少爷？”唐岚儿转头，发现邱聚正来到温室检查玉米的生长状况。由于常帮助邱聚照料温室，两人关系颇佳。邱聚看到唐岚儿在温室中叹气，便上前问候。 邱聚上次在温室中目睹了taizi爷和唐姑娘练武的情景。在他看来，两人显然在调情。当时邱聚也在场，本打算离开，但担心打扰到他们的氛围，为了不妨碍taizi爷追求佳人，他在温室角落里蹲了半天。邱聚与刘瑾、张永等人闲聊时，他们都一致认为唐岚儿将来会成为taizi的侧妃。张永甚至羡慕邱聚能提前与唐岚儿建立良好关系，或许将来不必再看守温室。 邱聚微笑着，你们根本不懂在温室中的乐趣。taizi已经告诉过他，待玉米丰收之时，会赐予他五品太监的头衔。 看着向自己打招呼的邱聚，唐岚儿更加沮丧。不是，邱聚，你是太监，为何你也对男女之事如此热衷？唐岚儿觉得晦气，今日被两个非男子的人关心情感问题。 此刻，唐岚儿感到迷茫，不知是否还应该继续在taizi身边潜伏。但她若就这样回到白莲教，该如何向教中交代呢？教中人都期望自己的儿子能成为huangdi。如果她一无所获地返回白莲教，后果将不堪设想。 “邱管家，这玉米还要多久才能成熟呢？” 邱聚等人在西山的身份皆为管家，尽管唐岚儿知晓他们实际上是公公，但她依旧以管家称呼他们。 “快了，再过不了半个月就要成熟了。” ... 唐岚儿与邱聚闲聊之际，朱厚照也出现了。 自上次土豆收获时的一面之缘后，这是朱厚照与唐岚儿的首次碰面。 “朱公子近来是否忙于婚事呢？许久未曾见你了。” 唐岚儿见到朱厚照，便热络地向他打招呼。 朱厚照这些日子要么忙着处理丹鹤之事，要么监督长安街上大钟的建造，偶尔来西山也停留不久，所以并未遇见唐岚儿。 “正是，我正在为我那位未过门的妻子准备一份礼物。” 朱厚照故意提及“未过门的妻子”，意有所指上次唐岚儿在钱梦竹面前设下的陷阱。 那次唐岚儿不知怎的，竟说“这次是真的”，幸亏钱梦竹通情达理，并未介意唐岚儿的话。 唐岚儿装作不解朱厚照的暗示，问“你为未过门的妻子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朱厚照对自己制造的钟深感自豪，毕竟他将创造历史。日后人们提到钟，就会说起这是大明太子朱厚照赠予太子妃的礼物，永载史册，让世人每当查看时间都会想起这波狗粮。 朱厚照故弄玄虚地说“钟！” 唐岚儿困惑地问“钟？那不是只有寺庙才需要吗？谁会把钟当作礼物送人？” 朱厚照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从储存空间中取出怀表，说“此钟非彼钟，是用来记录时间的钟，就像我这种西洋怀表一样，只是更大，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朱厚照顺手打开怀表看了看时间，啪的一声合上，又做出放回怀表的动作，将其放回了储存空间。然而，唐岚儿注意到了朱厚照的动作，似乎他确实从怀里拿出了怀表，然后又放回去了。 但唐岚儿觉得朱厚照的怀里根本不可能有怀表。 她想起了之前和朱厚照玩的猜物游戏， 难道朱厚照会道术？ 他把东西转移到哪里去了？ 唐岚儿越来越好奇，伸手在朱厚照胸口按了一下，果然没找到怀表。 朱厚照并未料到唐岚儿会有此举动，毫无防备。 他捂住胸口说“我可是快要成亲的人了，唐姑娘请自重。” 唐岚儿有点恼火，这防贼一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的猜测是对的，那块怀表究竟去哪儿了？ 唐岚儿想了想，说“我只是对你那怀表感兴趣，你这样搞得我像是要占你便宜似的。你的怀表能借我看看吗？” 朱厚照疑惑地望向唐岚儿，他觉得她无需狡辩，因为她显然觊觎他的美貌。 他又习惯性地摸出怀表。 然而，朱厚照察觉到唐岚儿正以锐利的眼神盯着他掏怀表的动作。 "哎呀，难道她发现了我那个储存空间的秘密？" 第105章 收割玉米，大臣们都是刷浪值的工具人 唐岚儿始终未能理解，朱厚照是如何将怀表藏起来的。 半个月转瞬即逝， 这天，唐岚儿注意到西山多了许多便装的精英侍卫， 朱厚照曾提及今日要收割玉米，估计皇上会再次驾临。 前一天，朱厚照告诉弘治玉米已成熟，特别叮嘱他带大臣们一同前往。 并非朱厚照格外关心这些大臣， 而是他距离下一次中级十连抽只差一万浪值。 按惯例，收割玉米应能获得一万浪值，剩余的通过大臣们刷取应该不成问题。 今日早朝时间异常短暂。 这次焦急的不是弘治，而是大臣们。 弘治已通知内阁阁老及六部尚书侍郎们去收玉米。 大臣们对弘治口中亩产超过千斤的新作物玉米充满好奇，渴望早日目睹。 弘治之前参与过土豆的丰收，这次反而显得从容。 大臣们商定，今天不重要的事务就不在早朝上讨论了。 两位大臣象征性地上奏完毕，其余人都望向萧敬。 萧敬感到困惑，你们该上奏就上奏，看我干什么？ 萧敬看向弘治，弘治示意他可以宣布退朝。 退朝后，弘治换上常服，带领众臣前往西山。 此刻，所有人都忘了皇上不得随意离宫的规定。 谁提起，谁就会激起公愤。 弘治率领大臣们浩浩荡荡抵达西山，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西山过去十分荒凉，短短数月，竟发生了如此巨变。 朱厚照并未急着带他们去看温室，而是先带他们参观了报社和煤矿。 大臣们至此才明白，每日阅读的报纸原来是如此印刷，每日燃烧的煤炭是如何开采，烧煤用的炉子又是如何打造。 大臣们惊叹于太子的手笔，原来他在西山做了这么多事，无声无息地影响了他们的生活。 朱厚照听着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收获浪值提示，心中感叹，果然还是从这些大臣身上刷浪值更为有效。 转悠了半天，大臣们才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收割玉米。 玉米呢？ 朱厚照领着大臣们来到温室，只见一人高的玉米杆矗立其中。 他心想，这种叫做玉米的作物，杆子这么高，产量应该很可观。 朱厚照摘下几根玉米，展示给大臣们看。 朝廷的大臣们大多是首次见到如此硕大的果实，无不感到惊奇无比。 他们来不及更换衣物，只见一群身着绯红色和青色官服的大臣亲自上前掰玉米。明朝的一到四品官员身穿绯红，五到七品着青色，八品九品则是绿色。今日西山上没有穿绿色官服的官员，他们的品级太低，无资格参加此活动。 刘健年事已高，自持身份，没有参与收玉米，而是袖手旁观并与弘治交谈。弘治嘲笑这些官员的见识短浅，他手持新收的玉米，向刘健描述收取土豆时的壮观场面。 刘健询问朱厚照为何上次收土豆时不邀请百官一同观看。朱厚照解释说，那次是因为会亲家，所以没有带官员们去。在他心中，亲情更为重要，如果不是为了增加声望值，这次也不会带这么多官员前来。 朱厚照还向刘健提及了封钱进为天津伯的事。先前在给予钱进免税田的问题上僵持不下。礼部认为，既然已封钱进为世袭罔替的爵位，再给他大量免税田并不合法理。现在，朱厚照借着收玉米的机会再次提出封爵之事。刘健也认为，鉴于钱进此次的功绩，他在封爵上的待遇可以更加优厚。况且，他无法直接赏赐钱进，为岳父争取些好处也是合理的。刘健表示他会与礼部进行沟通。朱厚照点头致谢，心中却有些厌烦，办点事还得求助于文官。相比之下，太监们办事让他更为舒心。难怪历史上多位皇帝宠爱太监。 朱厚照也向弘治提及对邱聚的赏赐，邱聚一直照料温室，功不可没。对内廷的赏赐无需经过文官，因此，朱厚照提出的小小请求，弘治立刻应允。 由于玉米不易精确称重，收获后只能大致估计产量。每亩产量超过了一千二百斤。得知这一数据，众人欢欣鼓舞，高声欢呼。 “天佑大明！” “祖宗显灵！” “百姓们有福了！” 尽管这些大臣平日可能固执、结党营私或有各种小缺点，但面对如此高产的作物，他们仍难掩兴奋之情。朱厚照看着不断攀升的声望值，心中也感到满足。 朱厚照架起大锅，现场煮了些玉米供大臣们品尝。然而，数量有限，毕竟需要留下种子。三位内阁大学士各分得一根玉米，六部尚书只能两人分一根。其余大臣每人只能切一小段，尝个鲜。所有大臣都对香甜的玉米赞不绝口，并同时称赞朱厚照。 近几个月，taizi的变化显着，不再像以前那样沉溺于玩乐，反而做了许多有益国家和人民的事情。简单来说，他越来越能担当大任了。 弘治见到朝廷官员对太子越来越认同，心中满是喜悦。 或许他与儿子未来也会被世人传颂。 就像先祖明仁宗和明宣宗那般， 他们在位时政通人和，法制严谨，经济繁荣，仓库盈满，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安定，呈现出明朝初期国泰民安的盛世景象，被誉为“仁宣之治”。 自己与儿子也许会被称作“弘x之治”。 土豆与玉米注定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后人提及这两种作物，会记起它们是在弘治年间引进并普及的，他和儿子也因此沾光。 朱厚照在刷足了浪值后，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官员们想再煮玉米尝鲜的建议。 剩下的玉米得保留下来做种子，待日后大规模推广再说。 反正玉米已经收割完毕，浪值也达到目标，朱厚照没有留官员们用餐，催促他们赶快回去工作。 毕竟老朱家还在给他们发工资，不能让他们领着薪水闲逛。 待大臣们离开后，朱厚照回到自己的房间。 “系统，开始中级十连抽！” 第106章 第二次中级十连抽 “中级十连抽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物品，毛瑟96手枪，已放入储物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物品，对讲机一对，已放入储物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书籍，《中国古代重大科技创新·制盐术》，已放入储物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书籍，二号中级图纸任选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瑜伽大师。”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服装设计大师。” “恭喜宿主获得丹药，印度神油（无任何副作用），已放入储物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丹药，养元辟谷丹，已放入储物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随身空间打折卡x1。” “恭喜宿主获得随身空间打折卡x1。” 朱厚照开启中级十连抽后，立刻用手护住头部，以防意外发生。 幸好这次一切顺利。 “嘁！”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轻蔑之声。 “你‘嘁’什么，还不是条件反射式的反应。” 朱厚照感到不满，这不是被系统坑怕了吗？ 系统“别冤枉好人，快看我为你大婚特意准备的丹药。” 朱厚照早就注意到那个“印度神油”，还特别注明无任何副作用。 系统这是在侮辱他的人格啊。 他根本不需要这个东西！ 系统“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不需要。” 朱厚照...... 朱厚照没理系统，检查这次抽取的物品。 另一颗丹药，养元辟谷丹，服用一颗可七天不进食。 看起来很有用，但既然自己能吃饱，何必依赖这个呢？ 饭菜不美味吗？ 更何况这丹药居然要一万浪值才能换一颗，真的挺坑人的。 maosec96shouqiang，通俗来说就是盒子炮，就是在抗日剧中常常出现的那种手枪。 手枪是个好工具， 以后还需要练什么武艺呢？ 天下的武艺，唯有速度无敌。 你能比子弹更快吗？ maosec96shouqiang一次能装填六发子弹。 不过子弹需要在系统商店购买，六发子弹竟然要1000浪值。 这系统真是个奸商。 对讲机的最大使用范围是五公里，目前还没想到有什么实际用途。 而且得谨慎使用，不然很容易被当作妖法。 朱厚照初次看到《中国古代重大科技创新·制盐术》这本书时有些困惑。 我现在就在古代，你给我这本书有何用处？ 朱厚照翻开书看目录， 朱厚照有些无语，这制盐术居然扯上了神话。 朱厚照... ... 这对我有什么用呢。 第，近现代制盐术，精盐制造工艺的出现，传统盐业生产技术的进步，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技术变革，食盐精细化和食盐加碘。 一直翻到最后，终于找到了有价值的知识。 还好，这本书只要看最后的部分就够了。 二号中级图纸任选礼包包括了热气球制作图纸，回轮车床制作图纸，兰开夏锅炉图纸，碳化竹丝灯图纸，英国盖伦帆船图纸，留声机图纸。 朱厚照发现图纸任选礼包应该是中级十连抽中最值钱的物品。 而且还能任意选择，非常贴心。 热气球等到战争时会派上用场， 可以直接飞到敌人头顶实施空袭。 朱厚照已经能想象到驾驶热气球飞到敌军指挥帐上空，疯狂投掷炸药包的情景了。 回轮车床是1848年由美国人发明的，用于批量生产中加工复杂的零件。 朱厚照的钟表制作一直不顺，回轮车床能提供很大的帮助。 兰开夏锅炉和蒸汽机简直是绝配，只是目前还用不上。 碳化竹丝灯，是在钨丝灯泡发明前的主要灯泡类型。 朱厚照很怀念有电灯照明的日子，但现在连电都没有。 之前抽到的一号中级图纸任选礼包中有圆盘发电机，但目前还无法制作出来。 英国盖伦帆船是16世纪中期，由英国造船家研发的轻型盖伦船，适合远程炮战。 为了提升操控性，他们降低了船头的上层建筑，将其移入船体内，甚至置于船首悬挂内。 英国盖伦帆船的标准长度是50米，排水量500-600吨。 拥有出色的续航能力，长期以来，它一直是全球最大的海船。 朱厚照对此十分羡慕，但目前既无法建造，也无实际需求。 留声机倒是颇为实用，不久后便有可能制造出来。 朱厚照可以预见，留声机问世后将会引起的巨大轰动。 在这份图纸礼包中，朱厚照选择了回轮车床。 以当前的工艺水平就能制作，而且能立即投入使用。 等再次积累足够的浪值，他打算兑换热气球或留声机。 瑜伽大师这项技能。 融合了瑜伽大师的技能后，朱厚照觉得自己能将自己的身体扭成麻花也不在话下。 但这仅是他自我感觉，简单来说就是思想上理解了，但身体还未跟上。 需要通过练习才能实现身体的扭曲。 嗯......未来可以将这项技能传授给钱梦竹。 嘿嘿...... 服装设计大师这个技能很棒， 朱厚照融合后可以设计各种创意服饰。 像jk制服、女仆装、泳衣、护士服，甚至是空姐服。 朱厚照陷入思考， 为何获得这项技能后，他会想到设计这些服装。 他觉得这样不太对劲。 钱梦竹的气质显然更适合穿成熟的职业装。 配上黑色丝袜和眼镜，简直完美！ 朱厚照想练习枪法，但浪值不够。 一发子弹就需要1000浪值，太奢侈了。 不过他可以通过储物空间瞬间掏出枪，这非常适合偷袭。 而且现在没人认识手枪，他当众瞄准也不会引起太大问题。 但愿将来无需使用这把枪，需要开枪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身处极度危险之中。 他的枪最好成为一把“善良之枪”。 朱厚照练习了几套从储物空间拔枪的动作。 嗯，自己看起来帅极了。 第107章 盛大的婚前教育 “于是，在青春的夜晚，红烛之下，头冠的丝带被解开，花朵般的鬓发即将卸下……然后成就了夫妻，这就是阴阳相合……阴阳交融，是自然的法则，殿下即将举行大婚，无需对此过于避忌……” 随着大婚临近，皇后张氏安排了一位年长些的女官来教导朱厚照婚前所需的知识。 朱厚照未曾料到宫中竟有这样一座偏殿，专为传授此类学问。 殿内挂满了各类图表，甚至还有逼真的模型。 这位女官约莫三十岁，颇有风韵，面不改色地向朱厚照讲解洞房中的注意事项和应做的事情。 相比之下，朱厚照却显得有些害羞，听得分外尴尬。 他在心里暗想，这位女官难道是受过专门的训练吗？ 可是，她的这些知识又是从何而来呢？ 宫中的女官本也是宫女，而宫女都是皇上的女人，也就是说，她们其实是父亲弘治帝的女人。 难道父亲只宠爱母亲一个吗？ 但这个问题我也不敢问。 竟然还有一本专门的教材——《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刚才那位女官讲解的内容就出自这本书。 朱厚照，看过现代各位导师的视频教学，大学时期也曾有过女友，他表示并不需要宫女来教他这些。 他翻阅了《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作者名叫白行简，是唐朝着名诗人白居易的弟弟。 虽然他的才华不及白居易，但这本《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是历代皇室婚前性教育的专用教材，比后来的《婚前教育实用手册》更有文采。 书里甚至详细描述了在春夏秋冬四季应采用不同的房事方法。 不清楚这些记载是否有科学依据，还是只是一种迷信。 女官所讲的终究是纸上谈兵，说完后，她给朱厚照带来了八位美貌非凡的年轻宫女。 这些宫女是供朱厚照实际操作的。 这很合乎逻辑。 理论教导完毕，该实践了。 朱厚照觉得这些封建糟粕不宜接受。 他立刻说“换一批... 哦，不对，是我用不上。” 这些宫女只是婚前教育的工具，没有成为妃子的资格。 这是祖先定下的规矩。 因为初次体验这种事，太子可能会因缺乏经验而显得尴尬。 未来面对这些宫女，他难免会感到尴尬。 所以这些宫女只是太子的体验券，完成任务后，他们与太子的关系就会结束。 完成任务后，他们会得到丰厚的赏赐，以后也会被安排做一些轻松的工作，或者成为女官。 比如这位给朱厚照做婚前教育的女官，就是当初弘治的试婚宫女。 朱厚照不想像完成任务那样与这些宫女发生关系。 而且弘治是个相对开明的君主，这些宫女在二十五岁后可以出宫嫁人。 朱厚照示意宫女们退下。 有的宫女感到遗憾，有的则松了口气。 各有所志， 那些感到遗憾的可能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通过这次机会飞黄腾达。 那些松了口气的可能是打算出宫嫁人的，因为在程朱理学盛行的社会，大婚之日没有落红的女子，一生都无法在夫家抬头。 女官有些不知所措，太子不接触这些宫女，岂不是她的失职？ 朱厚照表示不必在意，向太后禀报时，就说这是他的决定，与她无关。 他告诉女官继续进行下一项。 之前女官带朱厚照了解了大婚的流程，以及太子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婚礼中的礼仪。 相当繁琐，但比皇帝的大婚程序简单得多。 接下来，其他女官带领朱厚照去试穿礼服。 太子和太子妃各有两套。 朱厚照穿着祭天的衮冕，接受臣子们的朝拜时则换上皮弁，举行婚礼时依然身披衮冕。服饰华美壮观，只是穿戴过程颇为繁琐。冠冕、长袍、腰带、靴子，每一样都有其特定的规矩。若非宫女协助，朱厚照恐怕难以独自完成装扮。他计划在年前完婚，因此礼服的制作时间紧迫，数十位绣娘日夜赶工，才制作出朱厚照与钱梦竹的婚礼服饰。 朱厚照试过自己的礼服后，视线转向钱梦竹的礼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如今掌握了服装设计的技巧，他也能从设计角度评价礼服的优劣。他觉得如果由自己设计，或许能将礼服提升到更高的层次。但转念一想，现在改动太过为难绣娘，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朱厚照询问身边的女官“礼服里面应该穿什么呢？” 女官回答“殿下，里面并无特定要求，只需穿着舒适的内衣和亵衣即可。” “原来如此……”朱厚照沉思片刻，吩咐宫女取来纸笔，开始绘制设计图。“你看这个，让绣娘按照这个样式去做。” 负责礼服的女官惊讶于太子居然还会设计衣物，看过设计后，她脸色微红地说“殿下，这样似乎不太合适吧。” 朱厚照想了想，说“也是，大婚之日确实不宜穿黑色丝袜，那就改成白色吧。” 女官无言以对，她的意思是不合适并不在于颜色。朱厚照挥手道“那就按我的设计为太子妃制作几套，就说这是宫中的规定，让太子妃在大婚之日如此穿着。” 女官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反正内衣只有太子一人看见。太子的要求也不过分，她没有违背的必要。朱厚照心想，我只是想给婚礼增添一些现代元素，这样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第108章 瑜伽 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内，暖意融融，墙上挂着大镜子，映照出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双腿分开，与髋同宽，屈膝下蹲，背部弓起……”朱厚照发出指令，唐岚儿跟随他的指示做出奇特的姿势。“吸气，胸口提起，手臂向后摆动，呼气，慢慢向下弯曲……”唐岚儿觉得这种名为瑜伽的修炼对身体有益，只是这些动作实在过于尴尬。此外，那件名为瑜伽服的衣物，贴身得让她感到不自在。 朱厚照解释说，这件瑜伽服是他亲自设计的，并且已经考虑到了大明朝女性的审美，做了相应的改良。确实，他使用的布料几乎是现代瑜伽服的三倍。早些时候，朱厚照找到唐岚儿，表示为了报答她教授的武艺，他要教唐岚儿一种功夫。 据朱厚照所述，这种名为瑜伽的功夫，能够增强体质，强化生理机能，调整内分泌，促使人体新陈代谢更佳，从而延缓衰老，保持青春美丽的容貌。 唐岚儿对此半信半疑，但她并不抗拒与朱厚照共度这样的时光。 朱厚照似乎早有安排，还特地为唐岚儿准备了一套专用于瑜伽修炼的衣物。 这套衣服十分柔软且富有弹性，穿在身上感觉舒适。 只是过于紧身且薄透。 唐岚儿曼妙的身材因此一览无遗。 屋外狂风呼啸，冰雪交加，室内则炉火旺盛，形成鲜明对比，宛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呼气，身体转回，恢复常态，好了，课程结束。” 半个时辰后，课程完毕，两人坐在瑜伽垫上休息。 朱厚照称赞道“唐姑娘，练得真好！” 有着武术基础的唐岚儿果然学得既快又好。 唐岚儿做完一套瑜伽动作后，也微微出汗，小翠适时地为朱厚照和唐岚儿递上毛巾。 “朱公子，这瑜伽功夫确实有效，练后全身舒畅，心境也平静许多。” 唐岚儿如实反馈，的确感觉不错。 朱厚照回应“正是如此，长期练习瑜伽有助于修身养性，益处多多。” 唐岚儿刚才全神贯注于瑜伽，暂时忘记了衣服的事。听到朱厚照提及修身，又感到一阵不自在。 尽管这套瑜伽服弹性极佳，透气性好，非常适合练习时穿着。 唐岚儿略显尴尬地抱起手臂遮住胸口。 朱厚照若是知道她的想法，恐怕会大喊冤枉。 我朱厚照是那种人吗？ 前几天我还拒绝了八位貌美如花的体验卡呢。 不过，唐岚儿穿上瑜伽服的样子确实很美。 朱厚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时，刘瑾为他们端上了茶水。 唐岚儿接过茶水，表示感谢。 朱厚照继续说道“如此优秀的瑜伽功夫如果能推广开来，让更多大明的女性学习，岂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唐岚儿疑惑地问“是有意义，但恐怕很难推广吧？现在的女子大多深居简出，如何能推广？” 朱厚照接着说“你还记得我提过的那个大钟吧，大钟一定要建得很高，而下面的空间也不能浪费。我计划建造一座集购物、娱乐、休闲于一体的大型商场。不算大钟的话，总共有五层，上面两层专供女性使用，设立洗浴、汗蒸、瑜伽、按摩、购物一体化的女性俱乐部。” 女性的钱最好赚，朱厚照打算从她们身上割一波“韭菜”。然而，他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这是为了推动经济发展，树立一个典范。 例如煤炭行业，预计明年各地将出现大量煤老板。 钢铁业也将受到煤炭业的刺激。 新型高炉也有待推广，只是还不清楚哪种推广方式更为合适。 朱厚照认为这些事情将来钱梦竹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钱梦竹的商业智慧在这个时代堪称出众。 仅从她路过画摊就能想到与他合作销售铅笔，就足以看出她的商业敏感度。 一个女子敢于在街上向陌生男子提议合作，也显示了她的勇气非比寻常。 女子会所的推广也很简单，等钱梦竹成为太子妃时，给那些名媛贵妇发放些优惠券即可。 啧啧，还得称之为赐券，到时候谁敢不给面子不去呢。 瑜伽将成为女子会所的主要项目，现在的名媛贵妇们在深闺中憋得够呛。 练练瑜伽，既能健身又可放松，还能有效预防偏头痛、失眠、便秘以及肠胃炎、关节炎等问题。 我朱厚照简直就是大明女性的朋友。 唐岚儿是朱厚照挑选的瑜伽总教练， 他会先教会她，然后让她培养出一批教练。 目前，朱厚照正设法说服唐岚儿，他认为问题不大。 女子会所这个概念对唐岚儿来说非常新颖。 朱厚照总是能产生这么多独特的想法。 唐岚儿能想象，如果女子会所开业，必定会财源滚滚，但她不明白为何大明太子如此热衷于赚钱。 唐岚儿说“祝朱公子旗开得胜，财源滚滚。” 朱厚照接着说“开设女子会所还需要唐姑娘的帮助。” 唐岚儿感到困惑，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朱厚照解释道“我不能亲自教授女子会所的课程，毕竟男女有别，所以我希望唐姑娘能帮我培养一批女教练。” 唐岚儿想了想，问“朱公子说男女有别，那你为何能教我呢？” 朱厚照一时语塞，他的意思是唐岚儿并非普通女子，还是说他和唐岚儿不必顾忌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 “呃，这个……” 唐岚儿看着不知如何回答的朱厚照，心中暗笑，假装委屈地说“朱公子就是看我孤苦无依，是个弱女子，好欺负。” 朱厚照心想，你还是弱女子，我有武术天才的天赋都打不过你。 “不是的，我把唐姑娘当作我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对吧。” 刘瑾在一旁心里嘀咕“没错，好朋友，就像未来的太子妃一样，起初也是以好朋友相称，唐侧妃的地位稳了。” 唐岚儿笑容满面地说“那你把我当作好朋友，还这么生疏地叫我唐姑娘，以后就叫我岚儿吧。” 朱厚照感觉像是被反撩了一番。 最近，钱进来的内心情绪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原本以为被尊称为钱员外已是人生的顶峰，如今竟然有人称他为天津伯。钱进来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受封爵位的一天，虽然正式的圣旨还未下达，但宫廷的消息早已流传开来。太子体谅岳父，特地赐予他天津伯的称号，而且是世袭的。据说此事还引起了一些文官的不满。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太子对他的女儿宠爱无比。皇家给出的聘礼丰厚至极，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丰富的财物。作为父亲，他也因此沾了光，妻子也能得到诰命夫人的封号。以前他还希望钱梦竹是个男孩，但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能成为伯爵风光半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那些过去有生意往来的商人，现在都只能仰视他，纷纷送来贺礼以示亲近。如今，钱进来每天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太过得意忘形，太过飘逸并非好事。就连长久以来的对手曹家也特意送来贺礼，并提出要赠予他的女儿两名丫鬟。钱进来表示女儿并不需要丫鬟，现在已有宫中的人精心照料，何必再要曹家的丫鬟。曹家的家主则说，丫鬟们无缘侍奉太子妃，服侍他钱进来也是可以的。这两个丫鬟确实体貌清秀，惹人怜爱。钱进来确实有一瞬间心动，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接受曹家的丫鬟。曹家如此讨好他，可能是担心他发达后会找他们算账。然而，现在的钱进来眼界已高，不再将曹家放在眼里。他们的地位不同了，与曹家计较会降低自己的身份。尽管现在对付曹家只需一句话，但钱进来并未滥用权力，只是礼貌地表示，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不必再提。 钱进来的认识相当深刻，他明白自己以后只能做个富贵的伯爵，不能仗着太子对女儿的宠爱胡作非为。 不能像寿宁侯那样，被百姓提及时还要被人低声咒骂。 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人有好报，傻人有傻福。 钱进来能培养出太子妃，足以证明他是个运气非凡的人。 曹鸿发被朱厚照一脚踢残后，生活无望，这对曹鸿发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他四处求医问药无效，开始迷信鬼神。 后来白莲教乘虚而入，全家都成了白莲教的教徒。 白莲教北坛认为钱梦竹威胁到唐岚儿的地位，计划除去她。 但唐岚儿未能及时将钱梦竹成为太子妃的消息告知白莲教，等白莲教反应过来，钱家已被东厂和锦衣卫保护起来，白莲教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于是白莲教想到了与钱家有联系的曹家，打算利用曹家将白莲教的女教徒以丫鬟的身份送进钱家。 没错，依然是十三娘培养的白莲教精英。 如果能接近钱梦竹，就找机会刺杀她。 如果无法接近钱梦竹，留在钱进来身边做卧底也是好的。 幸运的是，钱进来抵制住了诱惑。 白莲教的计划最终落空。 这段时间，钱梦竹也没闲着，宫廷里的嬷嬷和宫女教她宫廷礼仪。 一举一动都有规定，见皇帝该如何行礼，见皇后又该如何行礼。 何时该请安，说什么话，都有祖先定下的规矩。 钱梦竹并不嫌繁琐，认真地学习宫廷礼仪。 她明白了朱厚照曾经对她说的话的含义，他们家的规矩大，或许会有些约束。 就像那句话说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钱梦竹也遗传了钱进来的性格，没有抱怨，能成为太子妃学习复杂的礼仪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外，钱梦竹后来了解到，原本皇帝只想破例让朱厚照娶她为侧妃。 是朱厚照用土豆和玉米换取了她太子妃的位置。 呃，这样说有点奇怪。 总之，朱厚照为了让她成为太子妃，费尽心思。 还因为封爵的事与文官起了冲突。 那些从宫中来的宫女嬷嬷讲述这些事时，眼中满是羡慕。 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宫中的事情因为人们的八卦，很多秘密都难以隐瞒。 现在京城的人都在打听钱梦竹是谁，她怎么就成了太子妃。 有人说是两人一见钟情，也有人说钱梦竹引诱了太子，各种传言层出不穷。 钱梦竹也听到了这些传言，但她并不在意。 听说太子殿下是个沉溺享乐，没有志向的人。 然而我遇到的朱厚照却与传言中的截然不同。 所以那时候我压根没把他往太子那方面联想。 宫女和乳母与钱梦竹交谈时，询问她是如何结识太子的。 钱梦竹坦然地向那些宫女和乳母讲述了她与太子相识的经过。 原来钱梦竹在街上随意走动时，竟捡到了太子。 哎呀，这... 宫女就觉得果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自己历经重重选拔才成为宫女，遇上了独宠皇后的弘治皇帝。 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飞黄腾达了。 别人随便逛逛街就能碰到太子，还成了太子妃，真是离奇。 宫里的人今天又来送东西了。 送的是太子妃出嫁用的礼服。 钱家几乎天天都能收到宫中送来的礼物。 弘治皇帝三天一小赏，五天一大赏，宫中的宝贝没少送到钱家。 有时是赏给钱梦竹的，有时是赏给钱进夫妇的。 有时是一套珠宝，有时是珍贵的古玩，有时则是冬天吃不到的水果蔬菜。 价值不是关键，重要的是恩宠，是荣耀。 皇后和太皇太后也知道太子非常喜欢钱梦竹，也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钱家。 太皇太后觉得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视力也不像以前那么模糊。 只是太皇太后没把这事与太子做的蛋炒饭联系起来。 听说太子要娶太子妃了，她打算好好活着，争取抱上曾孙。 宫女们拿出礼服让钱梦竹试穿。 钱梦竹发现了些奇怪的服饰，别说那些年轻的宫女没见过，就连年长的乳母也没见过。 绣娘也一同送来，如果太子妃穿着不合身，可以拿回去修改。 钱梦竹问绣娘，这令人害羞的亵衣是什么，那双奇怪的薄纱长袜又是什么？ 绣娘只好说是宫里的规矩，太子妃结婚时需要穿戴的。 钱梦竹问照顾她的宫女和乳母是否见过这样的亵衣和长袜。 她们也困惑地表示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 钱梦竹疑惑地看着绣娘。 绣娘含糊其词地说，这些都是太子新定的规矩。 第109章 兄弟小聚 这一天， 张仓邀请朱厚照和他的几位兄弟小聚。 他们每隔几天就会聚一次， 聊聊最近发生的事务和生意状况。 陈瑞表示他负责的版书面世的生意越来越好。 但市面上出现了不少盗版，不过质量无法与我们自己印刷的相比。 朱厚照表示无计可施， 即使在后世，再高级的防盗技术也无法阻止小说被盗版。 而且后世写网络小说的作者如果在某个盗版网站上找不到自己的盗版书还会生气呢。 在盗版阁找不到自己的小说，简直不好意思自称是写小说的。陈瑞声称他现在不再创作，他的兴趣转向了小说编辑工作，觉得决定一部小说命运的感觉非常有趣。朱麟透露松竹斋已独占京城及周边的印刷业务，有种无敌而孤单的滋味。此外，铅字印刷机的销售业绩良好，导致其他地方的书籍价格也接连下降。其实，朱厚照早就知情，甚至比管理松竹斋的朱麟还要早知道。因为一旦铅字印刷机普及到一定规模，系统就会给予浪值奖励的通知。 张仓显得有些沉默，平时在这种情况下，他总会抢着讲述自己煤炉生意的繁荣。看到张仓沮丧的样子，朱厚照询问他发生了何事。张仓唉声叹气地说他使紫鹃怀孕，她现在住在beibi宫。要么他娶紫鹃为正妻，要么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让张仓无法见到自己的孩子。张仓为此忧虑不已，不敢告诉家人，他知道如果提出要娶丫鬟为妻，家里人可能会责罚他。但他又舍不得孩子。 大家都笑话张仓这个老实人竟然被一个丫鬟牵着鼻子走。有人建议让紫鹃离开，看看她是否愿意离开侯府。在兄弟们的嘲笑之后，张仓终于醒悟。难怪朱厚照以前总说心想事成的是紫鹃。原来他被紫鹃设计了。张仓愤怒于自己被一个有心计的丫鬟欺骗，深情都被浪费了，打算回家就把紫鹃赶走。众人纷纷劝阻他不要冲动，毕竟那是他的亲骨肉，给她个侍妾的身份就可以了。张仓只是气头上这么说，打算按兄弟们的建议行事。 宴会上，张仓看朱厚照的眼神显得古怪，这让朱厚照感到不安。朱厚照让张仓有话直说，有事就讲。张仓苦劝朱厚照，世上美女多的是，不必为这样的事伤心，要放宽心态，有烦恼就与兄弟们分享，别憋在心里。朱厚照一脸困惑，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他也没被甩啊。张仓惊讶地问三哥难道还不知情？朱厚照更加迷茫，他应该知道什么？张仓透露，你的爱人钱梦竹要嫁给taizi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情。听到张仓的话，陈瑞连酒都喷了出来。朱麟也在尽力忍住笑。 事实上，朱麟和陈瑞早就知道朱厚照的真实身份，他们通过家族关系调查了朱厚照的背景，家主直接警告他们与朱厚照交往要小心，因为他是taizi。原来张仓完全不知情，真是个单纯的傻瓜。朱厚照听完张仓的话脸色铁青，不知该感动还是该生气。原本他认为凭借兄弟们的家世，他们应该都知道自己是taizi的事情。 大家平日里聚在一起玩乐，都默契地假装不知对方的真实身份。 从陈瑞和朱麟的反应来看，他们俩显然知情。 张仓真是个直肠子，就没想过打听一下我的身份吗？ 但这其实是个机会，正好可以坦白我的身份。 你们心里有数是一回事，我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朱厚照一饮而尽杯中的酒，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宣布道“不装了，我摊牌，我就是皇子朱厚照。” 陈瑞演技全开，夸张地说“原来...原来你是殿下的皇子，三弟，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朱麟也问“皇子殿下，我们要不要向你行礼呢？” 嘴上这么说，但他们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与朱厚照相处久了，两人了解三弟的为人，他是真心实意与他们交往，现在是私下场合，若真行礼反而显得生分了。 唯有张仓一脸的难以置信。 张仓愣了半晌，说“不对啊，皇子应该比我小一岁，你不是十七岁吗？” 朱厚照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在关二爷面前发过誓，我是你的三哥，这辈子都是，改不了了。” 朱厚照这话是对三人说的，私下里我们还是按兄弟相称，不必在意身份问题。 以前他们不知他的身份，仍以礼相待，甚至结为兄弟，这也是朱厚照能与他们畅谈的原因。 朱厚照平时接触的人不多，能成为朋友的更是寥寥无几，所以他希望与这几人成为兄弟。 张仓看向朱麟和陈瑞，问“你们俩早就知道了？” 朱麟和陈瑞相视一笑，没有回答。 张仓觉得他们是真把他当弟弟，这种事都不告诉他。 朱麟和陈瑞的意思是，你这么傻，我们也帮不了你。 原本朱厚照还担心揭露身份会有些尴尬。 但在张仓的插科打诨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尴尬的似乎只有张仓。 “来，哥几个干一杯。” 朱厚照举起酒杯，几人杯盏相碰。 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彼此，但感情并未改变。 第110章 皇子大婚，礼部别闹 弘治十八年，腊月二十一，戊日，玉堂宫。 适宜嫁娶，开业，纳财，出行，祭祀，祈福，求子，斋戒，问名，购置产业，开沟挖渠，畜牧，动土。 这是钦天监为皇子选定的吉日。 昨晚一直下着大雪，钦天监的监正带领下属官员跪了一整夜，祈求雪能尽快停歇。 再这样下下去，轻则监正的职位不保，重则... 或许上天听见了监正的祈祷，三更时分，大雪终于停了。 锦衣卫带人连夜清扫迎亲路的积雪。 天亮时，路面已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雪迹。 "殿下，起来吧，快起来，迎亲的时刻到了。" 璃芸和璃茉，身着女仆装扮，轻轻唤醒了仍在安睡的朱厚照。他已经习惯了随心所欲的作息，每天自然醒来，许久未曾有人打扰他的清晨了。前一天他才熬夜熟记了婚礼的所有流程，此刻他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瞥见窗外微明的天色，抱怨道“天还没亮呢，你叫我……” 朱厚照突然想起，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 寻常人或许可以在黄昏时分举行婚礼，但太子不行。 礼仪繁多，如果黄昏迎娶，恐怕仪式要延续至深夜。况且冬季昼短夜长，宜尽早开始典礼。 他轻拍额头，自嘲道“这两天记这些繁琐的流程都让我晕头转向了，哎，起来吧！” 随后，在璃芸和璃茉的服侍下，他穿上专为迎亲准备的衮冕。 朱厚照内心有些激动。 他要结婚了！ 前世里，日复一日的996工作，连谈个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在这个世界，这个梦想实现了。 他将要迎娶的，是他深爱的人，而她也同样深爱着他。 穿戴完毕，朱厚照推开门，步入室外，昨夜的大雪已经停歇。刘瑾正在指挥宫女和小太监清扫积雪，即将完成。 朱厚照站在庭院中，仰望天空，天色刚刚破晓。环视四周，整个东宫已被红色的海洋淹没，红绸、红灯笼挂满各处，连门坎也被红绸包裹。 寒冷的空气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璃芸和璃茉穿着毛呢披风，冻得瑟瑟发抖，跟在他身旁。朱厚照示意她们不必跟随，回去吧。 璃芸和璃茉感激地行礼退下，心中感叹太子真是个平易近人的好人，设计的衣服也很漂亮，只是样式有点奇特，不太保暖。 太子告诉她们今天穿的是蕾姆风格，璃芸虽然不知道蕾姆是谁，想问是否有冬季款式的女仆装，但最终没有开口。 反正她们的工作主要是照顾太子的日常生活，太子喜欢，她们就展示给他看。 不久，天色大亮，阳光驱散了阴霾和寒冷。刘瑾来到朱厚照身边，说道“太子爷，时辰已到，我们该出发迎亲了。” 刘瑾今天心情颇不平静，毕竟他看着朱厚照从小长大。转眼间，太子就要成家立业了。 朱厚照挥手道“走吧！” 东宫门前的迎亲队伍早已等候多时。朱麟、陈瑞、张仓也加入其中，若在现代，他们无疑是最佳伴郎。不过陈瑞的角色稍显模糊，当伴娘似乎也无妨。 小知识，古代唯有皇帝不需要亲自迎娶，而是派遣合适的臣子代表。当迎亲官员抵达时，他们会宣读皇帝的诏书， “册封某官之女为皇后，朕命尔等持节捧册宝，行迎娶之礼。” 古代的礼仪繁多，太子迎娶新娘并不需亲自登门，只需出宫门迎接即可。 然而朱厚照并未遵循此例，他下令直接到家门口迎亲。 钱梦竹比朱厚照更早起床。 钱母带着宫女和奶妈们帮钱梦竹梳妆打扮。 看着养育长大的女儿即将出嫁，钱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钱梦竹安慰道“娘，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忍不住了，妆就白化了，想想你被封为诰命夫人时的喜悦吧。” 钱母听后，既笑又哭，难以自已。 当初得知女儿将成为太子妃，钱母震惊不已，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 后来弘治帝下旨封她为诰命夫人，钱母欢喜得几天都合不拢嘴。 “好了，好了，娘不哭，今天是多多的大喜日子，娘也是因为高兴才这样。” 装扮完毕的钱梦竹看着镜中的自己，头上戴着九翎四凤冠，身穿绣有金云凤纹的礼服，妆容精致，尽显尊贵。 许久未见朱厚照，她不禁想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他是否会喜欢。 钱梦竹想起了藏在礼服内的那件害羞的衣物，但她认为问题不大，总有一种他会喜欢的样子。 此时，宫女进来禀报，太子已出宫门，正亲自前往钱府迎亲，他要亲自登门。 自太子出门起，就有使者不断策马传递消息，报告太子迎亲的进展。 那些宫女们羡慕极了，这位太子妃受宠的程度可见一斑。 太子亲自上门迎娶，钱梦竹心中既感动又有些许羞涩，他为了自己打破了太多规矩，又与文官们产生了矛盾。 我钱梦竹何德何能，竟有如此福分。 传递消息的人络绎不绝，详细报告太子的行程。 终于，听到钱府门外的鞭炮声，太子抵达了钱府门口。 钱府门前聚集了许多人，但都被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隔开一段距离。 在这个时代，百姓们的娱乐活动不多，太子纳妃算是头等大事，还听说当天会有大量赏钱散出。 朱厚照独具匠心，早就铸造了一批纪念币，与现有的铜钱不同。 类似后世的“袁大头”。 正面刻着“弘治十八年太子大婚纪念”，背面则是朱厚照和钱梦竹的肖像。 这些纪念币不能作为货币流通，但可以在今天开业的大钟商城中使用。 朱厚照骑着一匹洁白无瑕的高大白马，带领迎亲队伍来到挂着红灯笼、缠满红绸的钱府大门前。 按照礼制，太子应乘坐舆车，但朱厚照觉得骑白马更显得英姿飒爽。 规矩已被打破多次，也不差这一项了。 他对刘瑾说“撒钱！” 刘瑾领着一群小宦官，将taizi大婚的特别纪念币撒向围观的人群。大家欢天喜地地争抢，口中大声喊着“恭喜taizi，祝贺群中有些人并不怎么积极参与。白莲教还计划做最后一次尝试刺杀钱梦竹，但锦衣卫的防守太过严密。这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假装抢纪念币，悄悄离开了人群。礼部员外郎黄丰年宣读旨意，封钱梦竹为taizi妃。古代婚礼到了迎亲这一步，就意味着新娘已成为新郎家中的一员，并非一定要等到拜天地才合法。礼部为朱厚照的婚礼气得够呛。朱厚照总是要搞点事情出来。古人重视礼节，但taizi似乎就是要与礼部对着干，把礼部的颜面踩在脚下。原本礼部打算与taizi据理力争，但自从taizi放弃修建taizi府后，得到了朝廷其他官员的支持，特别是工部。国库本来就空虚，新建taizi府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工部表示taizi真是太体贴了，提点小要求有什么不可以，礼部别闹事。 第111章 婚礼真累 礼部只能忍气吞声，顺从taizi的意思。taizi不遵守礼法，礼部十分恼火。本来主持taizi的大婚是一件风光的事，甚至可以视为政治资本。礼部的高层都不愿出面主持婚礼，以此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来表达不满。他们提拔了原礼部主事黄丰年，让他负责taizi大婚的礼仪事宜。朱厚照对此毫不在意。黄丰年是个官迷，升官就行，他并不认为主持taizi的婚礼是什么丢脸的事。起初，礼部大佬指示他尽量让taizi按照礼法行事，该提醒时就得提醒，不能一味听从taizi。黄丰年清楚自己能升任礼部员外郎，就是被派来背黑锅的。黄丰年也不傻，你们都搞不懂taizi，他怎么可能搞得懂？黄丰年是个有心计的人，他表示自己才不会为了你们得罪taizi。礼部质问黄丰年为何taizi会亲自上门迎亲，对他的工作表示不满。黄丰年理直气壮地回答，如果不是他阻止，taizi都要给天津伯行女婿之礼了。礼部的高层无话可说。在众人的期盼中，钱梦竹在母亲的搀扶下走出大门。透过红盖头的缝隙，钱梦竹模糊地看到了骑在高大马匹上的朱厚照。多日未见，钱梦竹确实有些想念朱厚照。她喜悦地笑了起来。马上的朱厚照仿佛心有灵犀，也回了一个温暖的微笑。通常民间在这个时候会有女子舍不得出嫁，与家人痛哭流涕的情节。但嫁入皇家不流行这一套。你哭什么，嫁入皇家难道是你受委屈了吗？ 钱进来依照规矩对钱梦竹说“谨慎恭敬，日夜不可违背。” 钱母也叮嘱道“努力恭敬，日夜不可违背。” 在鼓乐的伴奏下，钱梦竹登上被红缎环绕的八抬大轿。 朱厚照骑着高头大马，满脸笑容地将他的新娘带回了家。 或许在他人看来，这是一场庄重的皇家婚礼。但在朱厚照心中，这只是娶妻而已。 刘瑾持续欢快地散着红包，引得围观人群疯狂争抢。 有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维护秩序，回宫的路上既热闹又有序。 迎亲礼结束后，午门外，皇太子和太子妃下车步行。 朱厚照掀开轿帘，伸出手握住了钱梦竹的手。 “娘子，下车了，要小心！” 钱梦竹回应，握住朱厚照的手，缓缓下轿。 她举止端庄，仪态优雅，气质温婉。 这段时间的钱梦竹礼仪训练显然效果显着，明显比朱厚照做得更好。 朱厚照应称钱梦竹为太子妃或爱妃，「娘子」是民间的称呼。 钱梦竹轻声问“你唤我娘子，那我该唤你相公还是太子？” 朱厚照回答“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以后我们真正成为一家人了。” 钱梦竹听到这话，心中感到温暖。 她知道朱厚照从未在意太子的身份，更重视的是情感。 就算朱厚照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普通人，钱梦竹也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宫人们用帷幕遮挡，直到抵达宫门。 朱厚照牵着钱梦竹进入皇宫，接受百官的朝拜。 但他们行的只是对皇帝的半礼。 与民间不同，太子大婚没有拜天地、拜高堂的习俗。 皇帝不会露面。 但拜天地、拜高堂的程序却不能省略，反而更为繁琐。 黄丰年按照礼节，引导朱厚照一会儿面向南向弘治遥行礼，一会儿又站在门东，面向西，接受东宫官员的行礼。 朱厚照回礼后，由黄丰年引领新人进入东宫。 刘瑾提着大雁跟在后面。 古人常以大雁象征忠诚的爱情，钱家的聘礼中也有几对大雁。 大雁对此感到愤怒，你们结婚就结婚，为何非要捕捉我们呢？ 求你们别再喜欢大雁了。 主要的婚礼仪式在东宫举行。 黄丰年依礼，让朱厚照站在阁户门前，面向北。 主婚人黄丰年登上西阶，面向东站立。 朱厚照接过刘瑾递来的大雁，交给黄丰年。 黄丰年跪着接受。 此时太子站在哪里，黄丰年站在哪里，黄丰年比太子低几级台阶，都有其讲究。 朱厚照递给黄丰年大雁时，低声说“快点，简单点，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黄丰年心想他已经尽量简化了，还能怎样简化，怎样更快呢？ 皇帝在婚礼上未曾露面，但皇后则是公开出席。 接下来的程序皇后张氏有所参与。 她从黄丰年手中接过雁，执行祭雁的仪式。 黄丰年高声宣告“戒之戒之，夙夜恪勤，毋或违命。” 然而，他略微加快语速，期望尽快完成仪式。 的确，天气颇冷，所有人都在这忍受寒冷。 皇后张氏随之回应“勉之勉之，尔父有训，往承惟钦。” 朱厚照遵照黄丰年的指示，继续进行后续步骤。 终于，在朱厚照的耐心耗尽前，黄丰年结束了户外的礼仪。 观礼的众人也结束了在外受冻挨饿的时刻。 这些礼仪在民间通常简化为向天地一拜即告结束。 夫妻对拜在皇室中并不实行。 太子妃首先要向太子行礼。 但之后太子也需要回礼给太子妃。 接着，太子妃被送入新房。 钱梦竹的礼仪大致已完成。 朱厚照也渴望进入新房，但还有一些琐碎的礼节需要处理。 至少，他需要去招呼一下在外宴席上的人。 朱厚照叹了口气，感叹结婚真是劳累之事。 第112章 钟楼，百货商场 古代计时既繁琐又不精确，只能大致估算。 大多数人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 专业计时工具包括日晷和刻漏。 日晷通过观察晷针在晷面上的影子来计时，精确到一刻钟，即十五分钟。 古人要表达精确时间非常困难，描述比一刻钟更短的时间，常以一炷香或一盏茶的时间来比喻。 一炷香大约代表五分钟，一盏茶则大约是十分钟。 日晷只有在晴天有阳光时才能使用，阴雨天和夜晚则无法计时。 另一种计时工具是刻漏，类似于沙漏。 刻漏不论白天黑夜都能使用。 但它操作不便，计时不准确，冬季还可能因冻结而失效。 白天尚有太阳可以大致估计时间，但夜晚时间难以判断，于是产生了更夫这一职业，他们在夜间提供报时服务。 影视剧中，更夫打着梆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实际上，更夫的打梆子和口号都有其讲究。 晚上7点至9点是一更天，更夫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梆子的节奏是一慢一快，连续三次。 晚上9点至11点是二更天，更夫喊“关门关窗，防偷防盗”，梆子连续多次敲击。 晚上11点至凌晨1点是三更天，更夫喊“平安无事”，打梆子的节奏是一慢三快。 钟表的发明解决了人类计时的难题，具有划时代的重大意义。 太子大婚当天正午十二点，象征太子与太子妃爱情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 后人认为，当朱厚照与钱梦竹举行婚礼的那一天，标志着人类精准计时的开端。随着钟声的敲响，大钟百货商城也正式开门营业。百货商场实际上是工业革命后的产物，可视为第一次零售业的革新，极大地提升了购物的便利性，让人们能在同一地点选购多样心仪的商品。比如，如果想买城南李家的糕点和城北张家的糕点，以往需要穿越整个城区。如今，在百货商场就能一次性买齐。然而，鉴于交通和经济状况，全球或许只有大明最繁荣的城市，百货商场才能真正运营起来。朱厚照自己也不确定百货商场能否成功，这仅是一次尝试。在婚礼前的日子里，他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大钟百货商场的建设中。借鉴后世经验，他将商场划分为数个大区，并采用了玻璃展示柜。为吸引商家入驻，初期还免除了他们一年的租金。开业前三天，持商场购物小票的顾客都能免费乘坐直达全城的公共马车。《大明万年报》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大力推广大钟楼和百货商场。人们手持报纸上的优惠券和太子婚礼纪念币，纷纷涌入商场。商场的装饰令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透明的门窗和玻璃柜台。如此奢华的材料，商场仿佛毫不吝啬。对朱厚照而言，确实没花费太多。顾客原本以为商场内的商品会昂贵，但开业期间的促销活动，价格反而比平时更实惠。人们后悔早早就购置了年货，百货商场购物实在太划算。入驻的商家们惊讶不已，原本对新型商场存有疑虑，只是看在太子的面子和免租的诱惑才入驻。未曾料到，顾客疯狂抢购商品。店主急忙吩咐伙计赶回总店大量补货，否则商品即将售罄。商场内有些店铺属于钱记直管，如眼镜店、镜子店、香水店和玻璃工艺品店。大钟百货商场名义上的老板是钱进来，婚礼结束后，他就来到商场掌控全局，毕竟这是太子的委托。看着店铺中的货物逐渐减少，钱进来淡定地指示伙计从商场仓库补充货物。商家入驻时已约定，柜台免费，仓库则需付费。看着商场的热闹景象，钱进来估计第二天就会有商家找他租仓库。实际情况比他预料的更好，当天就有人来租仓库，甚至有商家提出续租事宜。更有甚者，想要购买柜台或仓库。不过，对不起，只租不卖。商场内还有两家新开的钱记店铺，分别是钱氏钟行和钱氏成衣。 之所以未命名为钱氏钟表，原因在于当前的技术制造手表实属艰难。 钟表业已成为继镜子和玻璃之后，朱厚照获取财富的新来源。明朝的富裕阶层，乐意一次次成为朱厚照手中的“韭菜”，数万两银子的座钟遭到疯抢，未能购得的宾客亦急切预付定金，以待下一批新品。 尽管成衣店早已存在，但这家店内陈列的全是朱厚照亲自设计的时尚新款。尽管价格稍高，但其美观程度令人赞叹。每件衣物上都绣有竹子的标识，这在大明的服饰历史上，首次引入了品牌概念。身着竹纹衣物，既引领潮流，又彰显身份。 商场一楼售卖日常用品和食品，二楼以服装为主，辅以布料，三楼则专售珠宝首饰及座钟。尝试前往四楼时，却发现无法上去。女子俱乐部尚未开业。即便如此，仅前三层的商场已足以让人眼界大开。 钱进目睹商场的热闹景象，对太子的敬佩之情无以言表。果然是太子，总能想出新颖的赚钱之道。今日是太子与公主的大婚之日，一切等到明日再说。他决定明天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子。 “叮！系统提示首座钟楼成功启用，奖励浪值+。” “叮！系统提示首座百货商场成功启用，奖励浪值+。” 无需钱进来禀报，收到浪值奖励通知的朱厚照已知晓一切。完成所有仪式后，他的身体并未感到过多疲惫，只是精神上的消耗颇大，这还得益于黄丰年的简化与配合。夜幕降临，宾客陆续离开，喧嚣退去，朱厚照终于可以进行婚礼的最后一环——入洞房！ 第113章 快点开始！ 太子的婚礼是没有闹新房这一习俗的。 朱厚照觉得这是太子婚礼相对于民间风俗的一大优点。 就算婚礼中有闹场，他也会把那些人赶出去。 春宵一刻抵千金，别耽误了他的大事儿。 朱厚照满怀激动地走进了挂满大红灯笼，披着红绸的新房。 “恭喜殿下喜结连理，早日添丁！” 有奶妈和宫女上前问候行礼。 心情愉快的朱厚照挥手让她们起身，直接走向坐在床榻上，头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好久没见到钱梦竹的模样了，越接近她，就越想念她。 但这并不是因为朱厚照严格遵守礼法而未去见钱梦竹。 一是最近百货大楼的事实在忙，抽不出空，二是想保留一份期待的感觉。 钱梦竹身着凤冠霞帔，端坐在榻上，按规矩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要等太子亲自揭开盖头。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知道是朱厚照进来了。 宫女走路都受过训练，通常很轻，几乎无声。 钱梦竹突然有些紧张，放在腿上的小手不自主地握紧了。 朱厚照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准备掀开红盖头。 盖了这么久，钱梦竹应该闷坏了吧。 “请殿下用如意挑起喜帕，事事如意！” 有宫女出声提醒，并递上了玉如意。 朱厚照这才想起不能直接用手揭盖头。 富贵人家用玉如意，普通人则用秤杆，寓意吉祥如意。 而且盖头也不能一次性挑掉，需要挑三次。 第一挑是吉祥如意，第二挑是夫妻恩爱，第三挑是早生贵子。 朱厚照用玉如意挑起了钱梦竹头上的盖头，旁边的宫女接过如意和盖头。 钱梦竹害羞地抬头看了朱厚照一眼，又低下头去。 室内红烛映照下的钱梦竹脸颊红润，十分动人。 “娘子，许久不见，你更美了。” 通常在掀盖头前，新郎基本没见过新娘的样子，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朱厚照这样的自由恋爱在大明朝算是少见的。 朱厚照第一次结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想说些轻松的话让两人都放松些。 钱梦竹掩嘴轻笑，没想到朱厚照会这样讲。 但这确实很符合朱厚照的说话风格。 钱梦竹用眼神示意朱厚照身后，还有人在，别讲些让人害羞的话。 朱厚照回头一看，你们怎么还不走？等着看现场直播吗？ 女官奶妈开口道“禀殿下，该举行合卺礼了。” 朱厚照叹了口气，这礼仪怎么没完没了呢。 来吧，就差这一步了。 宫女扶起钱梦竹，一整天紧绷的钱梦竹又累又饿，差点站不稳。 为了不影响婚礼，钱梦竹早上只吃了两个鸡蛋。 朱厚照连忙伸手去扶，关切地问“怎么了？” 钱梦竹回答“没事，就是坐得时间太长了。” 朱厚照拍了拍脑袋说“是我疏忽了，我回来前你应该好好休息，要是我，我就先躺一会儿。” 钱梦竹责备地说“那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没规矩。” 朱厚照看向那些宫女和嬷嬷，假装凶巴巴地说“谁敢笑话我妻子，我就抓他去挖煤。” 那些宫女是东宫的人，了解太子的脾气，知道朱厚照是在开玩笑。而那位嬷嬷是从宫里派来的女官，不太了解朱厚照，当下有些害怕，暗自决定今天在太子新房里看到的事情不能乱说。 聊着天，宫女送来了两个卺。合卺礼类似于现在的交杯酒，卺是半个葫芦，分开两半，朱厚照和钱梦竹各拿一半喝酒。葫芦内瓤是苦的，所以酒会带点苦味。喝到一半，宫女会互换葫芦，两人喝下对方剩下的另一半。最后，葫芦再次合为一体，象征着夫妻将共同经历生活的甘苦，白头偕老。 合卺礼源自“同牢合卺”，但“同牢”并不指两人坐牢。牢通常指的是肉类，同牢意味着夫妻共享同一份肉食，表示他们从此成为一家人。 喝完酒，宫女又送上两盘肉。朱厚照问“娘子，你还没吃东西吧，都是我疏忽了，这些礼仪让我头都大了，你多吃点。”说着，他把盘子里的大部分肉分给了钱梦竹。 钱梦竹有些尴尬，宫女还在旁边看着呢。她吃了两口后也放下了盘子。 朱厚照问“怎么不吃了？要不要我让御厨准备些别的？” 钱梦竹有些无奈，这是礼仪，象征性地吃两口就可以了。她说“还有下一个环节呢。” 朱厚照看向主持礼仪的嬷嬷女官说“还有什么礼仪，快点弄完。” 朱厚照看着主持礼仪的嬷嬷女官说“还有什么礼仪，快点弄完。” 钱梦竹觉得既好笑又感动，知道朱厚照是担心她。但他催促的样子，好像急着进洞房似的。 女官嬷嬷因为朱厚照的身份，连忙说“殿下别急，只剩最后一项了。” 最后一项是结发礼，朱厚照和钱梦竹并肩坐着，宫女从他们头上各剪下一缕头发绑在一起，称为结发，象征着两人永结同心。这也是“结发夫妻”的由来。 古人视头发为重要之物，是身体的一部分。如果女子将自己的青丝赠予男子作为定情信物，就如同将身体交付给男子一样重要。 礼仪结束后，碍眼的女官嬷嬷和宫女恭敬地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朱厚照和钱梦竹。朱厚照拉着钱梦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 钱梦竹看着朱厚照害羞地垂下头，心中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既紧张又期待。宫里曾特别安排了一位嬷嬷教导他们房事，钱梦竹回想起那些在chutu中令人脸红的画面。那个嬷嬷为了讨好她，还额外讲述了许多图上没有的细节。毕竟，娶一个皇后的皇帝只有弘治一个，哪个皇帝身边不是佳丽成群。嬷嬷传授的那些，都是用来争宠的手段。一想到这些，钱梦竹不禁心跳加速。 朱厚照开口问道“娘子，你饿不饿，想吃些什么吗？”钱梦竹立刻感到失望，平时口齿伶俐的朱厚照今天显得有些笨拙。但她也知道，朱厚照问她饿不饿，是出于关心。她回答说“刚刚吃了点东西，已经好多了，现在吃不下。”朱厚照牵起钱梦竹的手，说道“娘子，你知道吗？我觉得好久没见你了，我真的很想你。”钱梦竹回应“哪里有好久，才五十七天而已。”朱厚照哑然失笑，原来钱梦竹也在数着日子，心里也是挂念他的。他看着她，轻轻揉着她的手说“谢谢你。”钱梦竹不解“谢我什么？”朱厚照接着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钱梦竹却说“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朱厚照好奇“为什么？”钱梦竹答道“我只是个普通的民女，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朱厚照微笑“我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钱梦竹坚定地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两人相视一笑，这样的客套在他们之间并不常见，尤其是在婚礼这一天。 朱厚照提议“我们大喜的日子，就别这么客气了。”钱梦竹想了想，害羞地说“我来帮夫君换衣服。”她伸手去解朱厚照身上的衣带，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向朱厚照时，眼神中带着羞涩。朱厚照看着娇羞的钱梦竹，感觉内心的火焰在燃烧，他一把抱住她，深深地吻了下去。两人的礼服散落在地上。当钱梦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时，朱厚照感觉到手中的触感变化。他望过去，发现钱梦竹穿着自己设计的性感内衣和白色的丝袜，感到非常惊喜，这个命令他已经下达了很久，几乎忘记了。看来钱梦竹为了取悦他，准备得十分周到。朱厚照亲了亲钱梦竹，称赞道“娘子真乖。”钱梦竹害羞地捶了一下朱厚照的胸口。朱厚照拥着钱梦竹倒在榻上。 “啊！”钱梦竹惊叫了一声。朱厚照连忙问“怎么了？”钱梦竹抱怨“硌死我了。”龙凤被子里塞满了花生、桂圆、红枣、莲子、栗子等干果。朱厚照有些懊恼，这样美好的气氛都被这些东西破坏了。这些干果都是请“全福之人”精心铺设的。 幸福之人是指那些身体安康，父母健在，配偶相伴，儿女双全的人。这些物品象征着长久的和谐与早生贵子的祝愿。钱梦竹和朱厚照在床上挑选这些物品。朱厚照在挑选的过程中停了下来，因为钱梦竹穿着性感，挑选的样子十分吸引人。他决定只看着她，享受这一幕。钱梦竹轻哼一声，责备地看了眼朱厚照，然后继续挑选，展示着她的美好。她挑出的东西堆积在床尾，包括花生、红枣、桂圆和莲子等。 看到差不多了，朱厚照从背后抱住钱梦竹，亲吻她。钱梦竹挣扎着说“慢点，还没选完呢。”但她的反抗变得无力，热情地回应着朱厚照。接着，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哎呀！”钱梦竹叫了一声。朱厚照问“怎么了？”她从腰下拿出一颗栗子扔到一边，嘟着嘴说“你都不帮我挑，没挑干净，又刺到我了。”朱厚照有些内疚，但又觉得现在道歉不合适，便笑着说“继续吧。”“嘶！”钱梦竹感觉到朱厚照的异样，停下动作，温柔地问“怎么了？”这次是朱厚照被桂圆硌到了。他生气地将桂圆丢下床，再次搂住钱梦竹的肩膀。或许习惯了这种刺痛，他们不再理会，继续挑选花生、桂圆和莲子，随意丢在一旁。最后，朱厚照为钱梦竹精心设计的衣服也被抛飞了出去。“哎呀！”钱梦竹轻呼，双手紧紧抓住朱厚照的后背。这次，她不是因为被刺痛。 第114章 一夜美梦 清晨，朱厚照从一夜美梦中醒来，感受到怀中的柔软，他下意识地开始抚摸。看着怀中娇艳的钱梦竹，他想起了昨晚的激情。没想到钱梦竹与平时害羞的模样截然不同。天生的魅力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她的吧。如果不是系统提升了那么多能力，朱厚照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无法抵挡。钱梦竹被朱厚照的爱抚唤醒，轻轻发出声音，漂亮的睫毛颤动。她睁开眼睛，看到朱厚照正深情地看着她。“早安，娘子。”钱梦竹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看着身边的爱人，她疑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哦，对了，昨天她结婚了，这不是梦。回忆起昨晚的疯狂，钱梦竹感到有些害羞，把头埋进朱厚照的怀里。“娘子怎么了？昨晚可不是这样啊。”听到朱厚照提起昨晚，钱梦竹羞红了脸，在他身上又掐又咬。朱厚照笑着回答“对，昨晚就是这样的。” 钱梦竹羞愧地捶了朱厚照胸口一下，转身不理他。朱厚照心里涌起怜爱，从后面再次抱住她。钱梦竹轻微反抗了几下，就任由朱厚照拥着。朱厚照轻抚她的身躯，钱梦竹舒服得微微哼出声。过了一会儿，钱梦竹突然警觉，感觉到朱厚照的变化。 她试图摆脱朱厚照的怀抱，却发现全身乏力。钱梦竹既羞又惧，说“夫君，你怎么又...我真的害怕了，现在什么时辰了？该起床了，还要给皇上和皇后敬茶呢。”朱厚照蹭着钱梦竹的头发说“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起。” 钱梦竹正要亲吻，想起昨晚朱厚照两次用同样的方法哄骗她。他说亲一下就睡，结果呢？她抓住朱厚照那只调皮的手轻轻咬了一口，说“就知道骗人，我真的没力气了。” 朱厚照发现钱梦竹一夜之间变聪明了，便不再开玩笑。“嗯！”钱梦竹轻呼，想到昨晚的情景，似乎难以逃脱，心中又泛起一丝迷离。“殿下，太子妃起床了吗？该梳妆打扮了，免得耽误朝见。”璃芸来催促他们起床，打断了两人的亲昵。 听到隔壁的声音，钱梦竹羞愤交加，若再晚些，岂不是会让别人听到尴尬的声音。钱梦竹突然又有了力气，想要挣脱朱厚照。朱厚照对外面的璃芸说“哦，稍等一下。”他凑到钱梦竹耳边“娘子，乖乖的，很快的！” 钱梦竹心想，你快什么快！她哀求地看着朱厚照“算了，皇上和皇后那里请安晚了，我会丢死人的。”朱厚照看着钱梦竹为难的样子，心软了下来。只是心软而已... 钱梦竹看到朱厚照的失落，有些歉疚，她在朱厚照耳边低语“夫君最好了，晚上我再好好伺候你。”说完，她在朱厚照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迅速逃离。 钱梦竹想去拿衣服，却忘了这不是自己的家，也不知衣服在哪里，一脸困惑。朱厚照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对着隔间喊“进来吧！”璃芸璃茉带着其他两名宫女捧着衣物和洗漱用品走进房间。她们看着地上凌乱的衣服，脸红了。 钱梦竹拉过被子遮住身体，觉得有点尴尬。朱厚照从床上坐起，看着害羞的钱梦竹说“一开始我也不习惯，习惯了就好。”钱梦竹有点懵，什么叫一开始也不习惯，你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吧，这安慰人的理由也太牵强了。璃芸璃茉红着脸帮朱厚照换上今天上朝的龙袍。作为太子的贴身宫女，昨晚她们都在隔壁守着，昨晚太子寝室传出的声音让她们心痒痒的。 钱梦竹早上的担忧纯属多余，昨晚的一切已被她们尽收耳底。太子对璃芸和璃茉两人还算客气，平日总是和蔼可亲，赏赐也颇丰，只是不愿更进一步亲近她们。璃芸帮朱厚照穿鞋时，抬头哀怨地望了他一眼。朱厚照伸手轻弹璃芸的额头，提醒她专心做好女仆的角色。另外两位宫女名叫如兰和如意，是皇后派来侍奉钱梦竹的，自打钱家筹备婚礼起，她们就开始服侍钱梦竹。钱梦竹看到如兰如意身上的宫装感到熟悉，但璃芸璃茉的服装却与别的宫女不同。她想起昨晚朱厚照娴熟的动作，猜想他可能是在璃芸璃茉身上练习的。钱梦竹对此并不介意，毕竟她父亲也有好几个妾室。为了不耽误觐见的时间，她让如兰如意帮忙换衣。如兰如意趁机瞥了一眼床铺，发现了点点痕迹。她们会心一笑，作为皇后调教的宫女，她们有责任报告太子和太子妃的日常生活。钱梦竹换好衣服后，低声告诉如兰要去方便。如兰领着钱梦竹来到一间小室，却发现没有马桶。如兰揭开一个白色陶瓷器皿的盖子说“太子妃，请用这个。”钱梦竹明白了，原来皇家的马桶是这样。真是奢华！如兰也是昨天才第一次见到，身为宫女，她必须熟悉宫廷的设施。昨天璃茉教她如何使用这个马桶时，她也惊讶了好一会儿。钱梦竹方便完毕，如兰拉动旁边的绳子，哗啦一声，马桶内的东西被冲得一干二净。钱梦竹觉得奇妙极了，果然是皇家的用具。她不知道的是，这个马桶安装还不到半个月。整个皇宫只有朱厚照、弘治、皇后和太皇太后的宫里有。她是第五个使用者。“叮！因为你设计安装的马桶令钱梦竹震惊，浪值在由璃芸璃茉伺候梳头的朱厚照收到这个提示，哭笑不得。这再次证明了系统的趋炎附势，随着钱梦竹地位的提升，浪值奖励也增加了。而且在地位高于自己的人身上无法得到浪值奖励，弘治、皇后和太皇太后身上从未有过浪值奖励。不过朱厚照并不在意，他为他们做事本就出自真心，并非为了刷浪值。钱梦竹回来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脖子上的痕迹，懊恼不已。这怎么出去见人呢？ 第115章 敬茶礼 坤宁宫内，皇后正在化妆。最近喜事连连，张氏心情极佳。太子越来越成熟，能力也越来越强。昨日又举行了大婚，也许很快她就能抱孙子了。弘治的身体日益康复，连白发都减少了。 张氏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青春时期，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 这时，一位侍女走近，在张氏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张氏愉快地笑了出声。 接着，冲洗的声音响起。 弘治边走边对张氏说“太子每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这抽水马桶确实方便。” 张氏笑容满面地回应“太子一片孝心，皇上你还抱怨。” 弘治把手搭在张氏肩上问“梓童为何如此开心？” 张氏和弘治是老夫老妻，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她将宫人报告的太子日常生活告诉了弘治。 宫人原话是“太子连续几晚与太子妃共寝，精力旺盛，与太子妃感情深厚，寝具上还有痕迹。” 弘治坐在一旁的梳妆台前，由宫女打扮，听后十分欣慰，说“很好，像我一样！” 张氏笑道“钱氏虽出身普通，但很守规矩，与太子相处这么久仍保持着清白。” 弘治说“我见过她一次，当时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举止得体，大方自然。” 张氏又问“不知太子为何如此钟爱钱氏，对她宠爱有加？” 张氏起得比弘治早，梳妆完毕后，打发掉给弘治梳妆的宫女，亲自为弘治梳理头发。 弘治看着镜中端庄贤惠的张氏，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原本我是打算让夏氏成为太子妃的，我本想给钱氏侧妃的称号，但太子在玉米地里跟我说，要用土豆和玉米的功劳换取钱氏的太子妃位置，我看他如此真诚，便答应了。” 张氏想了想，提议“等会儿看看钱氏为人如何，夏氏我也听说过，沉稳端庄，不如册封夏氏为侧妃吧？” 张氏当然高兴弘治的独宠，但她并不希望儿子也实行一夫一妻制。 太子多娶几位嫔妃，早日抱上孙子的可能性更大。 弘治思考片刻，说“你不必操心，听说太子还有个红颜知己。” 张氏听了这话，安心了，只要太子不像她丈夫那样坚持一夫一妻就好。 两人梳妆完毕，弘治的贴身太监李荣来报，说太子和太子妃前来请安。 张氏瞥了一眼座钟，说“嗯，时间正好，钱氏真是懂礼。” 弘治和张氏前往正厅坐下，挥手让李荣去召唤太子和太子妃。 钱梦竹和朱厚照在外厅等待召见。 钱梦竹拿出小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朱厚照越看钱梦竹越喜欢，一夜之间，钱梦竹似乎多了份独特的魅力。 钱梦竹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丝巾，遮住了朱厚照的“作品”，娇嗔地瞪了朱厚照一眼。 朱厚照明白了钱梦竹的意思，露出了笑容。 一旁伺候的宫人感叹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真好。 李荣来通知他们进见。 钱梦竹说“麻烦李公公了。” 李荣看到太子妃如此谦逊有礼，连忙笑容满面地说“太子妃太客气了，请这边走。” 朱厚照和钱梦竹互相扶持，跨过门槛，慢慢地步入门厅。 张氏端坐在椅子上，看见两人进来，心中暗赞钱氏果然举止端庄，美丽动人。 看她走路不急不躁，很是沉稳，这正好可以平衡太子的急躁性格。 张氏向弘治微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对这位儿媳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钱梦竹学习宫廷礼仪十分用心，她的步伐和姿态都无可挑剔。 她走得慢是因为伤口还在痛，即使想快也快不起来。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 朱厚照和钱梦竹恭敬地跪在弘治和张氏面前行礼。 接着，钱梦竹为弘治和张氏献茶行礼。 弘治微笑着点头接过了茶，看来钱梦竹确实认真学习了宫中的礼仪，比初次见面时规范多了。 朱厚照见礼完毕，便说“开饭吧，儿臣饿了。” 在献茶礼结束后，留下他们用餐，是皇上和皇后对太子妃的认可。 弘治略带责备地看着朱厚照，你看钱梦竹多懂规矩，一起吃饭也是朕说赏赐你们一起吃，又不是不让你们吃，真是不懂规矩。 朱厚照却厌烦这些繁琐的礼节，一家人在一起还要搞得这么复杂，让大家都拘束不已。 早餐依然丰盛，大鱼大肉，米饭馒头，一如既往的油腻重盐。 朱厚照告诉弘治早餐应该清淡一些，否则对身体不好，容易消化不良，引发高血压等问题。 钱梦竹拿出新调配的香水和钱氏新研制的口红赠予张氏。 朱厚照事先告诉了钱梦竹张氏的喜好，钱梦竹与张氏聊起保养话题，两人非常投机。 张氏也非常喜欢落落大方的钱梦竹，席间不断点头，并给她夹菜。 钱梦竹表示等面膜研发出来后，会再送给张氏。 弘治和张氏也给了钱梦竹丰厚的赏赐。 吃完饭后，朱厚照带着钱梦竹离开了坤宁宫。 离开坤宁宫后，钱梦竹松了口气说“臣妾没有表现出失礼的地方吧。” 其实，钱梦竹之前的镇定和大方都是装出来的，面对皇帝和皇后，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在觐见前不知做了多少准备。 朱厚照笑着说“娘子你真棒，表现得非常好。” 钱梦竹拍着胸口说“那就好，刚才真是紧张死了。” 朱厚照说“我就说父皇和母后人很好，以后慢慢相处你就会了解了。” 朱厚照一直努力维护家庭的和谐氛围。 他害怕将来一家人变得像君臣一样疏离，那样岂不是太无趣了。 朱厚照接着说“走吧，我们去见见太皇太后，我告诉你，那位老太太人非常好。” 第116章 代表月亮消灭朱厚照 太子妃的日记。 入宫首日，清晨向皇上皇后行奉茶礼，向太皇太后请安，收获了不少赏赐，回到东宫接受宫人们行礼，晚上则换上了水手服。 次日，早上依旧向皇后和太皇太后请安，白日里朱厚照陪伴着四处闲逛，熟悉宫殿的每一个角落，晚上则换上了一身jk装。 第三天，清晨同样向皇后和太皇太后请安，白天与朱厚照在宫中嬉戏，晚上则是死库水装扮。 第四天，早上的礼节不变，白天继续与朱厚照在宫内玩耍，晚上则换上了孔杰服。 到了第五天，早晨依旧向皇后和太皇太后请安，白天两人在宫内尽情嬉戏，晚上她穿上的是护士服。 钱梦竹觉得宫廷生活还算惬意，并未像传说中那样深如海洋，令人窒息。皇上皇后和太皇太后都待她极好，宫人们也对她恭敬有加。尽管朱厚照每天让她穿上各种古怪而令人害羞的服装，但他对自己的宠爱并未减少。 第六天，外面下起了大雪，他们只得在室内娱乐。麻将的声音此起彼伏，炉火旺盛，璃芸璃茉在一旁侍候。如兰如意和如意如兰陪着朱厚照和钱梦竹打麻将。据说麻将是在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时发明的，如今只在贵族之间流行。璃芸璃茉和朱厚照相处久了，打麻将时稍微放得开一些。如兰如意则显得拘谨，不敢胡牌，生怕赢了皇上或皇后，引起他们的不快。如兰如意不仅输掉了自己的私房钱，连未来的二十年俸禄也赔了进去。 钱梦竹边摸牌边问朱厚照“你以前总是出宫，最近怎么不出去了？”朱厚照自然地回答“陪你呀。”他抽出一张牌，宣布“自摸混一色，给钱！”如兰如意连忙掏钱，心如刀割。朱厚照毫不留情地赢走了两个小宫女的钱。 钱梦竹担心影响朱厚照的事务，一边洗牌一边说“你也不必总陪着我，想出去就出去，别耽误正事。”朱厚照思考片刻，回答“寒冬出宫多冷啊，西山的事已步入正轨，新计划我打算年后再开始。”钱梦竹感到有些沉闷。白天无所事事，让她觉得有些无聊。 朱厚照问“你觉得闷吗？想出宫吗？”宫妃私自出宫可是大罪。钱梦竹清楚，若她想出宫，朱厚照定会带她出去，但她不愿给他带来麻烦。于是她说“出宫不合适，我现在是皇太子妃，要遵守规矩。”朱厚照回应“问题不大，如兰如意这两个小间谍敢告密，我就把他们送去西山挖煤。”如兰如意泪流满面，陪你们夫妻俩玩，输了钱不说，还要受这样的恐吓。她们是奉皇后之命报告东宫日常，怎么就成了间谍呢？ 钱梦竹责备地看了朱厚照一眼，说“别吓到如兰和如意了，把她们叫做小奸细多难听呀。” 朱厚照回应道“我对她们也挺好的，还特意为她们设计了和璃芸璃茉一样的服装呢。” 今天的主题是扮演美少女战士，璃芸璃茉分别扮演水野亚美和火野丽。如兰如意则扮演木野真琴和美奈子。而月野兔的角色，当然由钱梦竹在晚上亲自上阵，代表月亮去“消灭”朱厚照。 钱梦竹对朱厚照的这种爱好感到不解，觉得这样的装扮出门多尴尬。还好东宫里除了宫女和太监，就只有朱厚照一个男人。 想了想，钱梦竹提议“你把如兰如意也收了吧，这样她们就不会去告密了。”她原先以为只有璃芸璃茉穿着朱厚照特别设计的女仆装，那是受到朱厚照宠爱的宫女的特权。现在看到如兰如意也穿上了相似的衣服，她以为朱厚照对她们也有同样的心意。毕竟在她接受的教育中，劝皇帝多纳妃子以繁衍后代是一种美德。 钱梦竹自认为不是个嫉妒心强的人，她担心朱厚照可能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主动提出。但其实朱厚照只是觉得这样看着顺眼，更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朱厚照想了想，说“不行，她们还欠我几百两银子呢。如果收了她们，我再要债就不好意思了，那我不就亏了吗？”这话让钱梦竹和璃芸璃茉都笑出声来，大家都知道皇帝比国库还要富裕，怎么会在乎这点小钱。 如兰如意再次泪流满面，难以置信，难道在皇帝心中，她们姐妹俩的容貌和身材还不如几百两银子重要。原本抢着服侍皇帝妃子，希望能一步登天，现在却发现皇帝根本不看重她们。 朱厚照接着说“你刚才说的‘也’字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已经有许多妃子似的。”钱梦竹困惑地看着璃芸璃茉，她们都摇头，表示自己和皇帝之间是清白的，没有被纳为妃子。 钱梦竹感到惊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朱厚照边整理牌边说“干嘛这么惊讶？你想问为什么吗？”钱梦竹点点头，四位美少女战士也竖起耳朵聆听，尤其是璃芸和璃茉，她们原本以为皇帝不好色，但每晚的所见所闻显示他是个正常的、有持久力的男人。 朱厚照问“你知道我心中的偶像是谁吗？”钱梦竹有些困惑，谁能成为皇帝的偶像，于是问道“是谁呢？”朱厚照回答“就是我的父亲，弘治皇帝。”钱梦竹点点头，确实，弘治皇帝是一位明君，他在位时，百姓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 朱厚照接着说“从父皇那里，我学到了很多，其中一项重要的品质就是‘克己’。 对于普通人而言，‘克己’并不难，因为他们身边的诱惑不多。 但身为皇帝或太子，身边的诱惑太多， 如果连‘克己’都做不到，很容易沉溺于享乐，变得放纵无度。 现在父皇为我打下了稳固的江山，我可以任意享受，怎么挥霍都不会毁掉这份基业。 但我并不想这样做。 我不是非要超越父皇，成为万古流传的贤明君主，我只是想遵循自己的内心，做我想做的事情。 八筒！” 钱梦竹和几位美少女战士听到朱厚照的话，内心深受触动。 尽管太子没有豪言壮语，但这些朴实的话语让他们对朱厚照产生了敬意。 特别是那些美少女战士，听完太子的话，感到些许安慰。 原来不是我们不够好，只是太子的境界太高。 “叮！系统提示因您震撼了钱梦竹和四位美少女战士，浪值增加1000。” 朱厚照看到他们入神到忘记出牌，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装了个x。 “继续玩吧。” “哦！” 轮到如兰摸牌了。 “红中！” 如兰抽出一张红中，没用就打了出去。 “胡了！三条，四暗刻，对对碰，清一色，璃芸，记好账，算算她欠我多少钱。” 璃芸笑着在本子上记下一笔，笑道“按照如兰现在的月薪，大约需要还二十二年。” 朱厚照听了大笑，说如兰还不起的话，就让她去挖煤。 如兰满脸愁容，快要哭了，这该怎么办，当宫女伺候人还要欠债。 太子居然跟一个小宫女计较得这么清楚。 刚才对太子的崇敬瞬间消失无踪。 钱梦竹安慰道“没事的，如兰，本宫帮你还。” 朱厚照问“你怎么还？” 钱梦竹娇媚地眨眨眼说“今晚就还！” 朱厚照立刻明白了，嘿嘿笑了起来。 晚上，如兰和如意在隔间伺候。 听见太子在房间里说“对，就像我这样手势，手再抬高一点，头再歪一点。” 太子妃问“是这样吗？” 太子答“对，就是这样，再说一遍我刚才教你的那句话。” 太子妃似乎有点害羞地说“臣妾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哈哈哈！~” 太子狂笑不止！ 如兰和如意面面相觑，一脸困惑。 第117章 归宁 通常，钱梦竹为了向皇后请安，会早起，而朱厚照则喜欢赖床。 第二天，朱厚照也被叫起床，失去了冬日赖床的特权。 今天是归宁的日子。 没错，太子也要回娘家。 钱梦竹心情愉快，终于可以回家看看了。 朱厚照和钱梦竹一起回到了弘治新赐予钱家的宅院——天津伯府。 钱进来早早地就在家门口等候，看见太子的车驾到达，立即燃放鞭炮以迎接女儿和女婿回娘家。朱厚照扶着钱梦竹走下车驾，钱进来和他的夫人上前行礼。面对父母的跪拜，钱梦竹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这是礼仪的规定。钱进来跪拜的是太子妃的尊贵身份。钱梦竹连忙扶起父亲。朱厚照说“先进府再说。” 进入府邸后，钱梦竹向钱进来夫妇行礼，虽然这并非必要，但这样做能让钱梦竹心里舒坦一些。朱厚照指示刘瑾将回门礼搬进来，这些礼物非常丰富，越丰富就代表对太子妃的宠爱越深。朱厚照确实非常宠爱钱梦竹，她既听话又温顺。想起昨晚钱梦竹说的“臣妾代表月亮消灭你”，朱厚照不禁想笑。原本他教她说的是“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但钱梦竹呆萌地换成了自称，让朱厚照笑个不停。钱梦竹还以为朱厚照在跟她开玩笑，表示不再想代表月亮，要亲自对付朱厚照。这使得如兰如意又失眠了半个晚上。 钱母原以为女儿在宫中可能不适应，但看到她容光焕发的样子，猜想她在宫中的生活一定很美好，便拉着钱梦竹聊起了贴心话。钱进来热情地款待朱厚照。“感谢太子殿下的赏赐。”“都是一家人，岳父无需如此客气。”按规矩，朱厚照应称呼钱进来为天津伯，但这样显得生分。而直呼其叔也不合适，叫一声岳父，朱厚照觉得更亲切。听到太子殿下叫自己岳父，钱进来欣喜若狂，看来太子真的把他当作一家人看待。 当朱厚照递上礼单时，顺手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多子多福丹”，他曾承诺给钱进来一颗，今天才有机会交给他。“殿下，这是什么？”钱进来问，看着精致的小盒子。“上次答应给你的丹药，是宫里的御医特制的，有助于你生儿子，也许会有用。”钱进来虽然身体机能正常，但早已放弃生儿子的念头，以前也试过药物，但都没效果。不过，太子的一片孝心让他欣然接受。“多谢殿下，老臣感激不尽。”钱进来自称老臣，虽然符合礼节，但他觉得别扭，就随他怎么称呼吧。 午餐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用团圆饭。席间，钱进来向朱厚照讲述了百货商场的状况。商场经营得非常好，每天都有大量顾客光顾，已与大多数商家签订了明年的合同，预计年后就能收回成本。钱梦竹听得入迷，真想去看看百货商场是什么样子。她喜欢商业活动，以前朱厚照做生意时，她还能参与其中。如今结了婚，虽然能与心上人朝夕相处，但投身商海就不可能了。饭后，钱梦竹回到房间休息，朱厚照问“想不想去看看新开的百货商场呢？” 钱梦竹犹豫了一下，轻咬下唇，说“不去，快到回宫的时间了。” 朱厚照接话道“刚才吃饭时，我看你对那个百货商场很感兴趣，去看看吧。还有我特地建的大钟，那是我送你的大婚礼物，你不想看看吗？” 钱梦竹心动了，但她还是摇头说“不行，如果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朱厚照安慰道“没事，我们可以伪装一下，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易容术。” 钱梦竹半信半疑地问“真的行吗？” 朱厚照肯定地说“当然，就算把你变成男子也没问题。” 钱梦竹想去，但又担心皇后果然知道了会不高兴，于是她犹豫不决。 朱厚照对身边的如兰如意说“你们俩不准泄露秘密，之前的过节一笔勾销。” 如兰如意连忙点头答应。 钱梦竹心想，昨晚我已经帮她们还清了，何必还要我像月亮一样替她们消除烦恼。但她也明白，这次如果不玩，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钱梦竹决定“我要装扮成一个英俊的公子。” 于是，如兰如意帮她换上了一身书生的服饰。然而，钱梦竹对着镜子看来看去，总觉得不像个男子，因为女性的特征太明显了。 她又脱下衣服，让如兰如意拿布来缠住胸部。朱厚照看着，开玩笑说“轻点缠，别太用力，你不在乎，我还心疼呢。” 钱梦竹害羞地瞪了朱厚照一眼，他真是什么话都说。 如兰如意掩嘴轻笑，但随即低头，笑容消失，甚至有些自卑。毕竟，在这个方面，太后妃的确无人能及，原来太后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如兰如意听说木瓜和鸡汤很有营养，不知道现在补充是否还来得及。 换好衣服和发型后，朱厚照为钱梦竹化了个妆，让她更显男性特征。钱梦竹看着镜中英俊的书生模样，难以置信化妆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朱厚照也稍微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些，不熟悉他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钱梦竹故意用粗嗓门抱拳说“朱兄！你好！” 朱厚照也回礼道“钱老弟！久仰久仰！” 第118章 一生挚爱 朱厚照让钱宁带着暗卫，从天津伯侯门偷偷溜出宫。 钱梦竹走在熟悉的街头，兴奋不已。宫里的繁文缛节让她感到压抑，而宫外的世界则让她感到轻松自由。 朱厚照牵着钱梦竹的手在大街上走，直奔钟楼。钱梦竹本想挣脱他的手，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太不妥了。 朱厚照安慰说“没关系，你现在是钱公子，没人认识你。” 钱梦竹一想也是，两人现在都化了妆，没人会认出来。 钱梦竹对朱厚照露出灿烂的笑容，挽住他的手臂说“夫君真好！” 这时，一位穿着书生装扮的老者从旁边走过，看到他们俩在街上举止亲昵，忍不住摇头叹息“哎呀，风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尽管古代对同性之间的感情相对宽容，但都是私下里的事情，家里的事没人管，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 钱梦竹听到这话，有些尴尬地放开了朱厚照的手臂。 朱厚照见状，反过来抱住钱梦竹。 “啪！” 朱厚照亲了钱梦竹脸颊一口，挑衅地看着那位老书生。 钱梦竹有些惊讶，这举动也太直接了吧。 老书生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朱厚照斥责“大白天的，不知羞耻……” 朱厚照没让老书生再骂下去，拉着钱梦竹笑着跑远了。 钱宁带着暗卫紧跟其后，瞥了一眼还在唠叨的老书生，没去理会他。 钱宁心里嘀咕算你老家伙运气好，碰上的是太子殿下心胸开阔，不然今天就得用上棺材本了。 朱厚照拉着钱梦竹跑了一阵，停下来歇息。 钱梦竹喘着大气，看着朱厚照面不改色，不禁笑出声来。 朱厚照看着钱梦竹，也露出了笑容。 钱梦竹听到老书生的话有些害羞，但她明白朱厚照刚才的亲吻是在为她出头。 不过在大街上这样确实太过张扬，但也真的很刺激，很愉快！ 等钱梦竹喘匀了气，朱厚照向她伸出手。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钱梦竹也释怀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高兴地握住朱厚照的手。 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从未如此亲昵地逛街。 没想到婚后还有这样的时刻。 天空中开始飘起雪花，路上的行人都加快了步伐，而他们仍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钱梦竹感到心里暖洋洋的，有这样一个宠爱她的夫君，丝毫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 她多想和朱厚照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快到最后一条街时，他们看到了那座五层高的钟楼。 钱梦竹赞叹道“真美啊！” 朱厚照问“喜欢吗？” 钱梦竹用力点头，表示非常喜欢。 朱厚照凑近说“那你还不奖励一下你的夫君？” 钱梦竹想吻上去，但终究没有朱厚照那么大胆。 她红着脸，在朱厚照耳边轻轻说“等回宫再说吧。” 朱厚照没有勉强，笑着牵着钱梦竹继续走向大钟。 来到大钟前的广场，两人停下脚步。 钱梦竹看着钟楼上刻着的“钟爱一生”四个大字，心里如同蜜糖般甜蜜。 这个大钟是夫君送给她的礼物。 这时，一个落魄的读书人模样的人走过来问道“二位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大钟吗？” 钱宁跟在后面，清楚那个人的意图。大钟造好后，许多人不会看时间，于是有些机灵鬼就在钟附近教人看时间，以此赚点小钱。 那个落魄的读书人独自走来，看起来也没武功，所以钱宁没有上前阻止。保护是应该的，但突然出现破坏了太子殿下的兴致就不好了。 后来钱宁才知道，太子殿下居然会武功，还与他切磋过，就算不用性命相搏，他们俩的水平也是半斤八两。 钟楼是由朱厚照监督建造的，但大钟启用时，他正忙于婚礼，这段时间天天扮演各种角色也没离开皇宫，所以可能真的没见过这大钟。 朱厚照回答“嗯，算是第一次见。朋友有何指教？” 落魄书生说“不敢当指教，我看你们两位盯着这钟看了许久，恐怕不懂它的来历和用途。我对此略知一二，不知你们是否有兴趣听一听。” 朱厚照和钱梦竹相视一笑，钟的建造者和接受者就在眼前，还要给他们讲解钟的故事和如何看时间，这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 朱厚照觉得有趣，也想听听别人怎么看待这大钟，于是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人朝紫禁城方向拱手说“这钟是当今太子殿下为心爱的太子妃建造的，于太子大婚之日启用，象征着两人婚后甜蜜生活的开始。话说太子殿下极其聪明，某晚观察星象有感，运用奇门八卦推算出造钟之法，但有一难题始终困扰着他……” “什么难题？”朱厚照觉得这人前面说得还算靠谱，后面就开始胡说了。 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说太子殿下天资聪颖，连他都解不开，自己怎么可能知道。 钱梦竹掩嘴轻笑，但她还是喜欢听那人前面讲述的部分，这钟不正是他们爱情的象征吗？ 那人接着说“太子殿下苦思无果，某日微服出宫，偶然遇到一位女子，正是现在的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灵光一闪，破解了这个难题。” 朱厚照和钱梦竹交换眼神，觉得这个故事越来越离谱了。他们怎么相识的，他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看到两人怀疑的表情，落魄书生有些慌张“别不信，这是真的，我二舅的外甥的邻居的表哥的妹夫亲眼目睹的。” 朱厚照示意他继续。 那人继续说“就这样，太子殿下对那位女子一见钟情，将她迎娶进宫为太子妃。太子感激太子妃帮助他解决了建钟的关键问题，便建造此钟，并在大钟上刻下‘钟爱一生’四字，以纪念他们的缘分。” 朱厚照看着落魄书生，似乎在说就这样？ 落魄书生表示故事讲完了，还想听什么后续吗？ 朱厚照问“朋友，你有没有想过给松竹斋投稿？他们给的稿酬很丰厚。” 落魄的书生羞愧地回答“我试过几次，但都被退稿了。” 朱厚照心想，你这讲故事的水平，不失败才怪呢。 书生接着说“我可以继续给你们讲解怎样看钟辨别时间，我只花了不到三天就弄懂了。” 钱梦竹忍不住笑出声，学看钟还用三天，难怪你连童生考试都通不过。 朱厚照教我时，我三分钟就学会了看座钟。 两人摇摇头，表示他们都会看时间。 书生叹了口气，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他发现这两人穿着讲究，盯着大钟看了这么久，还以为是有生意上门。 原本打算讲完那个虚构的故事，再教人看时间，通常能讨到一些赏钱。 唉，白忙一场了。 朱厚照扔了一块碎银给书生，毕竟在大雪天里在街上乞讨也不容易。 书生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朱厚照对钱梦竹说“我们进商场去看看吧？” 钱梦竹乖巧地点点头“好！” 第119章 原来是个．．．．．． 现在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八，商场里不再像开业时那样人山人海，但仍然有不少人。 即使不买东西，进来逛逛也不错。 开业时，甚至有人把玻璃柜台都挤破了。 钱梦竹看着满目琳琅的商品，购物欲望油然而生。 钱梦竹认真地挑选年货，毕竟这样的机会难得，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出宫，以免给朱厚照带来麻烦。 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采购物品，周围的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现在拥有龙阳之好的人都这么嚣张了吗？ 大姑娘小媳妇都觉得可惜，为什么两个英俊的公子要在一起。 真是浪费天赐良缘。 也有一些真正的龙阳之好者，戴着眼镜，拿着折扇想来搭讪。 钱宁眼尖，一眼看出那人的意图，直接把他推开了。 尽管宫中什么都不缺，钱梦竹仍在一楼买了一些过年必备的物品。 在一楼逛够了，钱梦竹拉着朱厚照上了二楼。 二楼人稍微少一些，钱梦竹找到了父亲提到的钱记成衣店。 女性喜欢美丽衣服的天性始终不变。 钱记的店员训练有素，并没有因为两位公子同行而歧视他们。 钱梦竹看着衣服上绣的竹子，高兴地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满脸自豪，表示这没什么，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只是平淡无奇地表达对你的爱。 女店员微笑着看着钱梦竹拿着女装在自己身上比划， 表面上平静，心里却在感叹这些搞男风的人玩得真激烈。 女店员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许多画面，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其实也很浪漫，她的腐女之魂正在觉醒。 钱梦竹忽然疑惑地问“你会设计这些普通的衣服，为什么给我穿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 朱厚照一怔，也是，怎么天天想着女仆装、书童装，却没给钱梦竹买过一件正经衣服。 看着朱厚照无言以对，钱梦竹嘟起嘴表示不满。 店员看着这个嘟嘴生气的公子，觉得自己这个真女人在风情上都比不上这位俊俏公子的万一。 她心想，连我这女人都觉得心动，难怪男人也会喜欢。 钱梦竹挑了几件衣服让店员打包，朱厚照也没说自己是店主，直接付了账。 选完衣服，钱梦竹的心情好了许多，挽着朱厚照的手离开了竹记成衣店，继续逛街。 店员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开，竹记的衣服价格不菲，这位公子一次就挑了好几件，她的提成可不少。 她望着他们的背影，脑海中不断想象那位公子穿上女装伺候另一位公子的模样，真希望能亲眼目睹。 三楼人更少，售卖的是古董玉器、金银珠宝和座钟。 钱梦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更何况再好的东西也比不上皇宫里的。 至于座钟，宫里多的是，最大的那座还是她的。 到了四楼，却被拦了下来，对方礼貌地解释楼上是女子会所，而且要等到年后才开放。 钱梦竹好奇地向上看了一眼，有些遗憾不能上去，于是拉着朱厚照准备回去。 朱厚照拉着钱梦竹说“想看就上去看看，自己家的东西有什么不能看的。” 守门的人表面上微笑，心里却在冷笑。 自己家？你知道这的老板是谁吗？ 朱厚照把手伸进怀里，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东厂千户的腰牌，说“让罗祥来见我。” 守门的人不敢耽误，去找罗公公了。 朱厚照要见的罗祥，并非整天与张三胡闹的那个罗祥。 罗祥也是八虎之一，被朱厚照安排在百货商场管理事务。 刘瑾天天在朱厚照身边听差，出来逛街对他也没什么用，所以没带他。 谷大用在西山负责管理工作。 张永负责西山的安保，还秘密训练了一支“保安队”。 马永成跟着唐伯虎去天津创办报纸，提前做了些准备。 邱聚还在西山种土豆。 朱厚照觉得手下的太监似乎不够用了。 听说有人拿着东厂千户的腰牌找自己，罗祥也不敢拖延，急忙下楼。 下楼看到朱厚照和钱梦竹，感觉有些面熟，但一时认不出是谁。 罗祥走近后，尖声问道“请问阁下是……” “老子你都不认识了……” 朱厚照上去就是一脚。 守门的人看见罗公公被踢了一脚，手放在腰间，看向罗公公，询问是否需要干预。罗祥连忙阻止，他认出了这个声音和踢人的感觉，那是太子殿下没错。哟！”罗祥刚喊出一个字，又挨了一脚。虽然罗祥与朱厚照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很快明白了。久没见到少爷了，少爷请上楼。”朱厚照拉着钱梦竹上楼，罗祥揉着屁股跟在后面。他还想着能跟在朱厚照身边伺候，展示一下自己。然而，朱厚照让罗祥守门，不让他打扰自己和钱梦竹的独处时光。罗祥刚想提唐姑娘也在楼上，但朱厚照已迅速上楼，没给他机会说话。 唐岚儿最近对瑜伽愈发热爱，练习后身体的柔韧性和内力的运行都得到了提升。朱厚照提出的瑜伽修行方法确实有效。不过，唐岚儿对朱厚照有些生气，她按照他的要求培养了瑜伽教练，可朱厚照离开那天只留下一句“我要去结婚了，帮我看着女子会所”，然后就消失了，再无音讯。真是冷漠！在热气腾腾的汗蒸室内，唐岚儿专心做着高难度的瑜伽动作，裸露的身体展现出诱人的曲线。她特别喜欢汗蒸房的设计，发现在这里练习瑜伽效果更佳，效率翻倍。她是全球高温瑜伽的第一人吗？完成一套动作后，唐岚儿盘腿坐下，进入冥想状态。突然，她听见汗蒸室的门被拉开。她以为是丫鬟小翠进来了。“咦！有人！”听到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唐岚儿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赤裸着上身，仅用一条大毛巾围在腰间。唐岚儿大吃一惊，急忙用手遮住身体。她在心里责怪罗祥和小翠，怎么能让一个男人进来。“不好意思！”那人说着就要关门离开。唐岚儿怒火中烧，看了我白莲教圣女一眼就说声不好意思就想走。她拿起一条大毛巾遮住身体，开门就要追赶。开门时，听见外面那人说“原来是个白...”唐岚儿大惊失色！这个人是谁，怎么会知道她是白莲教的？ 第120章 你刚才说白什么？ 朱厚照和钱梦竹来到四楼，这里空荡无人，是女子会所的购物休闲区。朱厚照向钱梦竹介绍，这里有美容、美甲、美发服务，出售奶茶、马卡龙等小吃，还有一些奢侈品。钱梦竹理解美容、美甲和美发，但对奶茶和马卡龙不太清楚。朱厚照解释，奶茶就是甜茶，马卡龙是糕点的一种别名，这样可以卖得更贵。钱梦竹又问，这里卖什么奢侈品？ 朱厚照提到，日常用品只要加上限量标签，就能卖高价。 钱梦竹惊讶，不确定消费者是否会买账。 会所的整体装饰偏向现代，且带有女性化的风格。 因为目标顾客群清晰，就是大明的顶级名媛和贵妇。 朱厚照向钱梦竹阐述各个区域的功能和经营策略。 听到会员需实名制，并需要推荐才能加入，钱梦竹有些困惑。 她提出了自己的疑虑，这样的制度能吸引多少顾客呢？ 而且，第一批会员又该如何寻找？ 朱厚照回答“质量重于数量，首批会员就靠你了。明天的御宴，你可以帮忙邀请一些贵妇。” 钱梦竹立刻明白，以她新封的贵妃身份，吸引诰命夫人并不难。 能帮到朱厚照，钱梦竹感到十分愉快。 她又问“妾还能为夫君做些什么？反正妾也没什么事。” 朱厚照笑着说“如果你真的无聊，就帮我管理账目吧，毕竟你是我最信赖的人。” 听到这话，钱梦竹满足地笑了。 朱厚照打趣道，让她工作她还乐在其中，真是心甘情愿地被“坑”。 钱梦竹娇嗔地反驳。 他们在四楼走了一圈，接着上到五楼。 五楼有个大阳光房，用作瑜伽室。 钱梦竹好奇地问这是做什么的。 朱厚照走进去说“用来练习瑜伽的。” 钱梦竹又问“瑜伽是什么呢？” 朱厚照解释“瑜伽是特别适合女性的运动。” 她不解地问“练瑜伽有什么益处？” 朱厚照嬉笑着说“好处多多，能强身健体，提高柔韧性，减轻压力，预防疾病，还能解锁更多姿势。” “解锁更多姿势”？ 钱梦竹想到这，明白了朱厚照的言外之意，这家伙总是不忘调戏。 朱厚照做了几个瑜伽动作，承诺回宫后教钱梦竹。 接着，他又带钱梦竹参观了其他地方。 看到一间冒着热气的房间，钱梦竹询问朱厚照那是什么。 朱厚照说是汗蒸室，蒸完后很舒缓，对皮肤极好。 他提议带钱梦竹试试，如果她喜欢，就在东宫也建一个。 钱梦竹听说汗蒸有益皮肤，也想尝试，但看了看时间，觉得该回去了。 朱厚照说不急于这一时，如果不体验，怎么向别的名媛推荐呢。 钱梦竹稍作犹豫，还是同意了。 朱厚照带她到更衣室，考虑到古人的羞涩，他特意设计了单间的更衣室。 当朱厚照告诉钱梦竹他打算一会脱掉所有衣服，只裹一条浴巾进入汗蒸室时。 钱梦竹终于识破了朱厚照的不良意图。 她将笑容狡黠的朱厚照推离更衣室，表明不需要他帮忙换衣服。 朱厚照隔着门告诉钱梦竹，他换衣服速度很快，会先去汗蒸室等她。 他选择一间更衣室，脑中已浮现出接下来的画面。 汗蒸室的情景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播放。 朱厚照兴冲冲地拉开汗蒸室的门，只见雾气弥漫的房间里竟坐着一个赤裸的女人，一时间他没能认出是谁。 “哎呀！有人啊！” 不过朱厚照确定这人不是钱梦竹，她换衣服肯定没他快，而且身材也绝对没有钱梦竹好。 钱梦竹仔细一看，似乎是唐岚儿。 啊......这...... “真不好意思啊。” 朱厚照没喊出唐岚儿的名字，因为实在太尴尬了。 四楼五楼都没见到人，没想到唐岚儿会在这里汗蒸。 唐岚儿的身材还真不错。 朱厚照连忙退出去关上门。 “原来是白......呵呵。” 话音未落，就听见汗蒸室的门又被拉开了。 唐岚儿裹着浴巾，光着脚走出来。 朱厚照的目光在唐岚儿白皙修长的小腿和如脂的肩膀间游移不定，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唐岚儿简直要气炸了，这个人怎么如此无礼，还在看她，真是胆大妄为。 她涨红的小脸上满是怒气，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射出锐利的视线。 “那个......” 朱厚照感觉到唐岚儿眼神中的敌意，想要解释自己刚才并非故意。 话还没说完，唐岚儿就像一头敏捷的母豹冲了过来。 她运起十成的功力，手掌直指朱厚照的胸口。 朱厚照大吃一惊！ 不至于吧，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又不是有意的。 唐岚儿的掌法他是见识过的，一掌就能让人倒地不起。 电光火石之间，朱厚照从储存空间中瞬间转移出金丝软甲穿上。 边后退边大声求饶“岚儿，饶命啊！” 朱厚照认为自己求饶并不丢脸， 只是纯粹害怕而已。 岚儿？ 唐岚儿疑惑，那人叫她岚儿，而且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呃，这不是朱厚照吗。 唐岚儿的手掌眼看就要打到朱厚照身上，收手不及，她本能地逆转内力，竭尽全力偏移身体。 朱厚照退了两步，脚下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唐岚儿强行收力，脚下一滑扑到了朱厚照身上。 由于逆转内力，唐岚儿感到喉咙一甜，咳出一口血，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唐岚儿顾不上自己的内伤和两人现在的姿势，伸手在朱厚照脸上抹了两下。 朱厚照的真实面目显现了出来。 唐岚儿看着手中的颜料，气得直喘气，心想你没事干嘛要易容？ 朱厚照见唐岚儿吐血，连忙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吐血了，没事吧？” 唐岚儿想起朱厚照刚才的话，立刻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你……？”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又吐了一口血。 朱厚照看着唐岚儿那凶狠的眼神，有些害怕。她脾气这么暴躁吗？被看了一眼就气到吐血，我又不是故意看你的身体，你这眼神也太夸张了吧。 朱厚照赶忙说“岚儿，你的身体最重要，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我负责也可以，但没必要这样，真的没必要。” 唐岚儿正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白莲教的人，但转念一想，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会亲自来送人头吗？于是她忍痛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白’什么？” 第121章 大妇风范 钱梦竹 唐岚儿忍痛问道“你刚才说‘白’什么？” 朱厚照急忙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啊……不是，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唐岚儿疑惑地看着朱厚照，仍追问“‘白’什么？” 朱厚照委屈地说“白……白虎，我错了，你先松手，我们好好谈谈。” 唐岚儿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白虎”的意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钻地缝之前，她真想把朱厚照的眼睛挖出来。 “啊！” 这时，钱梦竹换好衣服，围着浴巾来到汗蒸室门口。她有点困惑，这是什么情况？ 压在朱厚照身上的那个人是唐岚儿吧。躺在地上多冷啊。我说朱厚照那些招式是从哪里学来的，现在真相大白了。不过，唐姑娘怎么还吐血了。 钱梦竹感觉脑子不够用，实在无法想象这是怎么回事。 唐岚儿和朱厚照同时抬头看向钱梦竹。朱厚照解释道“梦竹，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岚儿的脸因为羞愧或是吐血而变得火辣辣的，起身时才发现身上的浴巾不知何时不见了。他们现在的姿势确实难以解释。 唐岚儿尴尬得恨不得能用脚挖出一套三室一厅来。这算什么事啊！ 钱梦竹平复了一下心情，告诉自己要宽容，朱厚照是太子，迟早会有其他嫔妃，自己要有大度的心。她想了想，说“这位是唐姑娘吧，地上凉，先起来说话，没事的，你怎么还吐血了，要不要紧？” 唐岚儿很生气，钱梦竹摆出大妇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好像自己真的和朱厚照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她想开口解释，但现在的情况让她感到无能为力。 唐岚儿迅速起身，抓起旁边的浴巾裹住自己，像逃跑一样回到了更衣室。 唐岚儿逃回更衣室后，心里更加不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捉住的第三者，狼狈地逃跑。她气得胸口剧痛，又咳出一口血，连忙运功平息情绪。 钱梦竹见唐岚儿匆匆离去，立刻去扶起朱厚照。朱厚照揉着后脑勺，站起身说“误会，全部都是误会。” 钱梦竹检查了朱厚照的身体，确定没有受伤，便问“误会不误会无所谓，但唐姑娘为什么会吐血呢？” 朱厚照解释道“我换好衣服就去了汗蒸室，开门才看到唐岚儿也在，我也没料到。我道歉后就出来了，可能我易容了，她没认出我。出门时她就想杀我，我表明身份后，唐岚儿脚下打滑，我们就一起摔倒了，接着你就来了，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钱梦竹急了，觉得他解释得含糊不清，这么短时间也做不了什么。唐岚儿追问“我问你怎么会让她吐血的？” 朱厚照想了想，回答“可能是唐姑娘个性太刚烈了吧！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钱梦竹有点困惑，但似乎理解了由于朱厚照易容，唐岚儿误以为被陌生人看了身子，所以羞愧吐血。后来发现是朱厚照，误会就消除了。唐姑娘的个性确实刚烈！ 钱梦竹提出“你把唐姑娘安置在这里并不合适。” 朱厚照也快气得吐血了，“安置”是什么意思？他解释说“误会了，唐岚儿是我请来教瑜伽的，帮忙看店。” 瑜伽？难道是为了学习更多姿势？ 钱梦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朱厚照没必要解释这么多，她也不是那种爱吃醋的人。她建议“先不管这些，你去看看唐岚儿的伤势，得请御医来。” 朱厚照摇摇头，担心再被攻击。他让钱梦竹去看唐岚儿，自己去找人叫御医。 朱厚照迅速换好衣服下楼，让罗祥去找擅长治疗吐血的御医。罗祥领命去了，心里疑惑唐姑娘怎么会吐血，难道是看见太子爷突然喜欢男性风格，一时无法接受？ 唐岚儿敲了敲更衣室的门问“唐姑娘，你还好吧？” 唐岚儿隔着门尴尬地回答“没事的！” 钱梦竹说“那我进来了。”她发现门没锁，就直接推门而入，都是女性，没什么好避讳的。况且她还有话要跟唐岚儿说。 钱梦竹裹着浴巾进来，唐岚儿看着易容成男子模样的钱梦竹，却有着极好的身材，感觉非常别扭。你们俩都喜欢这样变装玩耍吗？ 钱梦竹见唐岚儿安然无恙，便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说“唐姑娘，你放心，我并非那种善妒之人。taizi这样安排你，确实对你不太合适，你也受了不少苦。回去后我会劝说taizi，尽早将你接入宫中，给你一个名分，你觉得如何呢？” 唐岚儿听完钱梦竹的话，心中一片混乱。她想钱梦竹到底在想什么呢？我和朱厚照之间并没有什么啊…… 但唐岚儿随即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只是这个机会让她感到尴尬，竟然是白莲教一直想要刺杀的钱梦竹提供的。我这个白莲教的圣女，真是无用啊…… 唐岚儿刚平复的气息又开始紊乱，胸口一阵翻腾，似乎又要吐血，她赶紧运功压制。看到唐岚儿沉默不语，钱梦竹以为她是过于激动，于是安慰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这时，朱厚照回来了，敲了更衣间的门问“唐姑娘，你怎么样了？我已经让罗祥去请御医了。”为了避免钱梦竹误会，他没有叫岚儿的名字。 其实，朱厚照根本不必担心钱梦竹会误解，因为钱梦竹已经计划帮朱厚照纳妃。钱梦竹走出更衣间，问“你不进去看看唐姑娘吗？”朱厚照回答，男女有别，这样不合适。 钱梦竹心里暗想装，你还真会装！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朱厚照关心她的表现。朱厚照如此在意她的感受，钱梦竹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御医来后，唐岚儿表示不需要看医生。但在钱梦竹的坚持劝说下，她还是让御医为她诊脉。御医检查后说问题不大，只需静养，并开了一张补药方子。 外面的钟声响起，他们快要错过回宫的时间了。朱厚照向躲藏在更衣间不愿出来的唐岚儿告别，钱梦竹也保证会遵守承诺。 朱厚照看着钱梦竹，有些不解你们很熟吗？有什么约定？钱梦竹微笑不语，心里想着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冤家考虑。 朱厚照困惑，不明白钱梦竹的笑容和那副“都是为你好”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两人匆匆赶回天津伯府，换过衣服后，与钱进来夫妇告别。钱母拉着钱梦竹的手，依依不舍，泪水又要落下。 钱梦竹怕耽误时间，对钱母说“明天的御宴上我们还能见面，别哭哦！”钱母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又被憋了回去。想哭一次怎么这么难呢。 其实，钱母并非假装，她和钱梦竹关系非常好，只有一个女儿，怎能不好。不管儿子还是女儿，至少她为钱进来生了个孩子，还成为了taizi妃，全家都跟着享福。而其他的小妾一个孩子也没生下来。 钱进来送走了二人后，拿出了朱厚照给的丹药。犹豫半天，还是吃了下去，不管有用没用，这毕竟是taizi的心意。 钱进来问身边的仆人“今天该去哪个夫人的房间了？” 他对待妻子有一套方法，一个正妻，四个妾室，按日子轮流陪伴，每月初一和十五则去大夫人那里，这样每位夫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仆人回答“今天应该是去大夫人那儿。” 第122章 过年 回到皇宫后，朱厚照发现钱梦竹一直在打听唐岚儿的事。 当钱梦竹了解到唐岚儿从小没有亲人，抚养她长大的师父也去世了，她觉得唐岚儿真是太可怜了，言语间暗示朱厚照不能亏待了她。现在快过年了，唐姑娘一个人过年肯定很孤单。 朱厚照再次声明他与唐岚儿没有任何关系。 钱梦竹说，就算我暂时相信你，但你毕竟看了人家姑娘，总得有所负责吧。你总知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道理吧。 朱厚照用现代的观念思考，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或许过些时候道歉就能解决。但他一想到唐岚儿都吐血了，也许她真的很在乎呢？ 就像钱梦竹说的，唐岚儿孤苦伶仃，眼看就要过年了，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确实挺可怜的。 朱厚照说，唐岚儿愿不愿意进宫还不好说，可怜的人那么多，难道都要接进宫吗？ 钱梦竹觉得朱厚照真是固执，便建议他亲自去问问唐岚儿，不问怎么知道她是否愿意进宫。 朱厚照反问，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 钱梦竹问朱厚照，你是不愿意吗？ 朱厚照想了想，我是愿意呢，还是说不反对呢？ 唐岚儿那种英气勃勃的气质，扮演阿尔托莉雅应该会很有特色。 朱厚照答应钱梦竹到时候会去询问唐岚儿的意见，并说这次钱梦竹可以穿猫耳娘的装扮了。 钱梦竹虽然不明白朱厚照为何喜欢这种风格，一会儿又要脱下来，但她认为只要朱厚照喜欢就好。 从腊月二十四的祭灶开始，皇宫就开始准备过年了。宫眷和太监们开始穿上葫芦景补子和蟒衣。 从这一天起，直到正月十七，乾清宫前每天都放烟花，除非遇到大风天气，才会暂停一天或半天。 同时，皇宫内布置了鳌山灯和烟火表演。皇帝每天都会去看，当皇帝驾临，就会燃放烟花，回寝宫时也会放大型烟花。 正德皇帝在位时特别爱玩，那时的鳌山灯最为壮观，宫中的蜡烛都用完了，还要到宫外去买，场面十分宏大。 离除夕夜越近，宫中就越忙碌。门边挂着桃符板和将军炭，贴上门神，室内挂上福神、鬼判、钟馗等画像，床上挂着金银八宝、西番经轮，或是编织成龙形的黄钱，屋檐下插着芝麻秸，院子里焚烧柏树枝，叫做“岁”。皇帝还会下令，让外戚去昌平的皇陵祭祀。 朱厚照无需承担政务，但也不会让自己闲着。 皇帝会在太庙和世庙举行隆重的“祫祭”典礼。 “祫祭”就是把明朝历代祖先的牌位供奉于太庙，举行合祭大典。 朱厚照也需陪同弘治参与各种礼仪活动。 这些繁琐的皇家仪式，旨在彰显尊崇天道、遵循祖制的精神，以及皇家的尊严。 弘治会在祖先面前汇报一年的政绩，祈求祖先保佑子孙安宁，国家繁荣，人民安康。 以往，弘治总是向祖先祈愿儿子能早日懂事。 今年，他有了底气，在祖先面前夸赞朱厚照，说他这一年进步显着，不再像以前那样贪玩，懂得了自我约束。 朱厚照在打麻将时关于“克己”的一番话，被如兰和如意这两个小情报员告诉了皇后，然后传到了弘治耳中。 弘治听后欣喜若狂，直呼大明江山后继有人。 他在祖先面前表示，自己没有让他们失望，以身作则培养出了一位优秀的太子。 毕竟，太子亲口说过他是自己的偶像。 太子也为朝廷做出了不少贡献，特别是种植了土豆和玉米，这是对后代有益的伟大成就。 他还迎娶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太子妃，希望祖先保佑她早日生下皇孙，延续朱家血脉。 为了感谢朝廷官员的付出，皇帝还会在宫中设御宴款待百官及其家属。 然而，每当皇帝赐宴时，大臣们都兴致不高，年复一年的相同音乐、舞蹈和难吃的食物让他们感到厌倦。 这是老朱定下的规矩，皇帝疲倦，大臣们也疲惫。 有时皇帝图方便，直接发放“节庆钱”作为代替，大家都乐得其所。 全城的人都知道太子对太子妃极其宠爱，命妇们也想亲眼目睹这位新册封的太子妃。 古代人在表达情感时较为含蓄，尤其谈论妻子时，常谦称其为“拙荆”或“贱内”。 太子在大钟上刻下“钟爱一生”，这种高调示爱的方式让许多人觉得有些轻浮。 然而，大多数女性亲属都支持太子，觉得他很浪漫，并十分羡慕太子妃。 当命妇们看到身着华丽，仪态万方，高贵典雅的新太子妃钱梦竹时，都认为她值得太子的宠爱。 而且钱梦竹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她甚至赐给诰命夫人一些金卡。 这些纯金制作的卡片不仅价值不菲，持卡人还能去钟楼四五层的女子俱乐部享受休闲娱乐。 命妇们都知道新开的百货商场，大多亲自去过，体验过其中的繁华。 对于那神秘的四五楼，人们一直充满好奇，因此钟楼附近的房价也跟着飙升。那两层楼空置着，实在是资源浪费，如今才知道它们的用途。太子妃一片好心，说等到娱乐场所正式开业时，她一定会去支持看看。 除夕之夜，朱厚照拥着钱梦竹在柔软的榻上守岁。璃芸、璃茉、如兰和如意都穿着喜庆的红色坎肩、短裙和靴子，像极了中国娃娃。她们按照朱厚照的教导，边跳舞边唱着《恭喜恭喜》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铛！铛！铛！铛！......” 十二下钟声响起，标志着新年的到来。朱厚照轻轻吻了一下怀抱中的钱梦竹，说道“娘子，新年快乐！”钱梦竹略带羞涩地轻捶了朱厚照一下，对于他这样直率的情感表达方式，她仍有些不适应。然而，那四个中国娃娃早已习惯，整日被喂食各种“狗粮”，已经对此免疫，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视若无睹。 第123章 让牛歇歇吧！ 弘治十九年的第一天，大年初一，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弘治十九年终于来临。朱厚照这只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悄然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不仅弘治皇帝仍在位，历史的进程也偏离了一个微妙的角度。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开始使用煤炉，大大减少了因寒冷导致的伤亡。冬季后半段，有些人开始模仿朱厚照，在其他地方做起煤炭生意，成为新兴的富豪。铅笔的普及和书籍价格的降低，使一部分人有了读书的机会。报纸的出现加速了信息传播的速度，即使不识字，说书人也会在茶馆或街头巷尾反复朗读报纸，让人们了解新鲜事。报纸上的格物栏目，激发了少数人对物理学的兴趣。原来日常见到的现象，都有其合理的解释，并非一定要从四书五经中寻找答案。京城的市民发现购物变得更加便利，百货商场货品丰富，价格实惠，不必再四处奔波。 社会进步的红利总是先由金字塔顶端的人享受。在内阁大臣李东阳的府邸，丫鬟根据座钟准时唤醒了李东阳。以往李东阳总感到冬日起床艰难，离开暖和的被窝，穿衣时都觉得痛苦。但现在不同了，炉火让房间暖洋洋的，穿单衣在屋里走动也不觉寒冷。丫鬟服侍李东阳洗漱完毕后，他戴上眼镜，拿起报纸阅读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不用早朝，但稍后他还是要进宫给皇室拜年。每天读报已成为李东阳不可动摇的习惯。丫鬟适时递上一杯茶，李东阳习惯边读报边品茶。 读报纸的时候，听见座钟的嘀嗒声在耳边回响。 李东阳察觉到，自己多年的生活习惯在这短短几个月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桌上那个座钟是太子送的，查看时间变得极其便利； 铁炉也是太子赠送的，烧起来既温暖又经济，刚才泡茶的热水就是用它烧的； 眼镜同样是太子的恩赐，这让他的阅读变得更加轻松； 订阅《大明万年报》也没花自己一分钱，钱财虽小，但体现了太子的心意。 梳妆台旁的镜子是夫人高价购入的，后来发现也是太子的生意； 桌上的玻璃笔筒是太子送的，里面不起眼的铅笔也是太子的发明，现在李东阳已经习惯了用它来记录不太重要的信息。 李东阳觉得，如果现在让他不再使用这些，他肯定会觉得不适应。 太子是个有大才的人。 但他未来是要成为皇帝的，应该多学习治国之策才对。 李东阳明显感觉到太子对文官有很大的不满，这让他十分忧虑。 太子喜欢探究事物，似乎更倾向于墨家，但治理国家终究还是需要儒家子弟的参与。 李东阳认为自己有必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和太子谈谈，劝导一下他。 吃过早饭后，李东阳乘坐轿子进宫向皇帝拜年。 确切地说，他是去参加“正旦朝会仪”。 自洪武元年九月起，太子便定下了这个仪式，与登基大典相似。 也就是说，新年第一天，皇帝要在皇宫正殿接受百官的祝贺，按照明朝的礼制，皇帝、皇后、太子以及在京官员都要按规矩行礼。 由于皇家的朝会仪式盛大且繁琐，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要承受不小的劳累。 朱厚照参加完这个“正旦朝会仪”后疲惫不堪。 回到东宫，他无力地瘫倒在软榻上。 钱梦竹走过来，伸出手给朱厚照按摩，和他交谈。 昨天，钱梦竹来了月经，朱厚照心疼她，就没让她去参加“正旦朝会仪”。 朱厚照告诉弘治，太子妃身体不适，无法出席，反正钱梦竹去了也帮不上太大忙，不必受那份冷风吹。 弘治关切地询问钱梦竹的情况，是否严重。 朱厚照说只是小问题，过几天就会好。 弘治建议朱厚照多关心太子妃，打算请太医看看。 朱厚照坚称真的不需要，说是小问题，大约每二十八天会出现一次，只需静养、多喝热水、注意保暖，自然就会恢复。 弘治感到困惑，心想钱梦竹看上去很健康，这是什么病，还要每二十八天来一次。 皇后张氏立刻明白了，被儿子逗笑，她在弘治耳边轻声说，这是太子妃来月经了。 弘治气得胡子直翘，瞪大眼睛，骂朱厚照胡言乱语。 朱厚照辩解说，他已经尽量委婉了，父亲何必生气呢。 张氏随口提议，太子应该再多娶几位妃嫔，以便早日为皇家增添子嗣。 朱厚照随意地敷衍着，不急，慢慢来！ 钱梦竹非常感谢朱厚照对她的体贴，天底下能理解妻子到这个地步的，恐怕只有她的夫君了。 昨晚因为身体不便，她劝朱厚照去宠爱璃芸璃茉。 在隔壁房间值班的璃芸璃茉听见皇后的话，顿时激动不已。 可惜她们高兴得太早了。 朱厚照说，正好也让牛休息一下。 钱梦竹感到困惑。 朱厚照解释说，你没听说过吗，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钱梦竹理解了他的意思，气得接连掐了朱厚照几下，这算什么烂比喻啊。 和朱厚照聊了一会儿后，钱梦竹提醒他“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事情吗？” 朱厚照问“什么事？” 钱梦竹回答“就是让你去看唐姑娘的事，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朱厚照想起了这事，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最近忙，没顾上。 但这也算什么事呢，刚才在宫里被母亲催促纳妃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被自己的妻子催促。 朱厚照抱怨道“在宫里忙了半天，回来你还不让我休息，让牛休息一下吧！” 第124章 岚儿，新年快乐！ 西山上的过年气氛也很浓厚，朱厚照没有亏待他的员工们。 玻璃厂的工人吃住在西山上，几乎无法离开西山的范围，有点不自由。 但是抵挡不住薪水丰厚啊，平时的工资就是外面的好几倍，过年时又发了一大笔赏金。 玻璃厂的员工表示，少一点自由也是可以接受的。 况且东家承诺，最多三年就能解除居住限制。 西山煤矿和钢铁厂的工人都是逃难的流民，原本离乡背井时迷茫恐惧。 没想到竟然找到了一个安定的地方，全家人能一起过一个安宁祥和的新年。 米面油肉等年货都是东家提供的，年底还有额外的赏钱，生活比在家乡还要好一些。 听说从明年开始工资会陆续上涨，大家都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谷大用和张永基本上一直在西山负责管理工作，虽然和朱厚照相处的时间少了，但朱厚照对他们依然十分信任。 今天早上他们回到东宫给皇帝和皇后拜年，皇帝给了很多赏赐。 再看看宫里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为了一些小利益勾心斗角的同僚，觉得他们真是无趣。 如今他们站着就把官升了，钱也赚了。 还是跟着皇帝混有出息。 有趣的是，皇后似乎很关心唐姑娘，问唐岚儿在西山吃得好不好，住得怎么样，让他们多照顾些。 他们心中敬佩，果然是皇帝看上的女子，胸怀如此宽广，还能为唐姑娘着想，有了皇后，皇帝的后宫必然稳固如山。 谷大用和张永也没在东宫多停留，拜完年后就回到了西山。 回到西山，邱聚被两人拉着一起去给唐岚儿拜年，还转达了taizi妃的亲切问候。唐岚儿微笑着接受了几个公公的跪拜，还细心地给他们准备了红包。等公公们离开后，唐岚儿又独自在房间里发呆。她感觉周围人的态度仿佛是在对待朱厚照在外宅的妾室。自那天遇到朱厚照以来，唐岚儿的心情一直纷乱不已。她不明白为何得知来人是朱厚照后，自己会无意识地逆转内力收回手掌，结果又弄伤了刚恢复不久的身体。难道她和朱厚照真的八字不合？甚至可能相克。有时候，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卧底的身份。钱梦竹人品不错，过年时还记得她，桌上的两个箱子是钱梦竹委托张永和谷大用带来的。但这并不是她所期望的。可恶的朱厚照却把她彻底抛诸脑后。现在，唐岚儿对白莲教充满了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师傅。她觉得自己背叛了白莲教，辜负了教中的培养，不仅卧底工作没有进展，还隐瞒了土豆和玉米的事情。在西山待了这么久，白莲教一直期待成果，不断催促，但她确实没能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果。无奈之下，唐岚儿偷出了玻璃制作工艺，交给白莲教。白莲教视之为珍宝，教主还特别表扬了她。然而，现在唐岚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朱厚照，只想当个鸵鸟，能过一天算一天。而且，她还患上了心病，不愿听到或看到与“白”有关的事物。一想到“白”，就会联想到朱厚照口中的那个......一提到那两个字，唐岚儿就后悔当初没一掌打死朱厚照。那天，朱厚照赤裸的上身似乎突然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护甲，然后又瞬间消失。唐岚儿觉得以自己的眼力，应该不是看错了，那究竟是什么呢？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因为他是taizi，身上有真龙护体？这听起来太荒谬了。当时，她还趁着机会在朱厚照身上摸了一下，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有坚实的胸肌和轮廓分明的腹肌，那种触感......唐岚儿掩面，她在想什么呢？后悔没杀死朱厚照的情绪又增加了+1。除夕夜，唐岚儿是一个人度过的。小翠提出可以陪她过年，或者带她回家。唐岚儿婉拒了，让小翠回家陪伴家人。在白莲教时，她还有师傅陪伴，还有一些教中的兄弟姐妹。第一次独自过年，她感到有些伤感。“咚！咚！咚！”突然传来敲门声，唐岚儿问“谁呀？”个...岚儿，是我！” 朱厚照最终还是在钱梦竹的劝说下前来拜访唐岚儿。 他是拗不过钱梦竹的再三请求，而不是出于对新体验的好奇而来。 钱梦竹说得没错，大年初一登门拜访能展示他的诚意。 毕竟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道歉。 诚意，这至关重要。 唐岚儿觉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为什么朱厚照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一方面，想起汗蒸房里的尴尬事件，她就感到难堪。 另一方面，她心虚，毕竟盗取了人家的玻璃制作技术。 总之，唐岚儿此刻并不想见到朱厚照。 她想说自己身体不适，以此推脱见面。 但她又担心朱厚照会召唤御医来检查。 反复思考，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见面。 “少爷，您来看唐姑娘啦？怎么不进去呢？唐姑娘，少爷来看您了！” 唐岚儿听到外面小翠的声音，简直想吐血，那天就是她因肠胃不适去了洗手间，才让朱厚照有机可乘。 今天，小翠又把朱厚照带了进来。 真是罪过啊！ 朱厚照走进来说“岚儿，新年快乐！” 唐岚儿看向朱厚照，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没穿衣服一般。 她面无表情，没有理会朱厚照。 沉默…… 尴尬的沉默…… 小翠察觉到气氛的尴尬，放下食物篮子，鞠躬退下了，为两人创造了独处的空间。 “那个……过年过得习惯吗？” 唐岚儿看着试图找话题的朱厚照，转过脸去，不理他。 朱厚照想了想，决定直截了当，说“岚儿，那天的事终究是我的错，前两天太忙没时间过来，今天一有空我就来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唐岚儿连看都不看朱厚照，冷冷地说“就当没发生过吧。” 你看了我一眼，我就把你的玻璃技术偷了，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唐岚儿心里暗自嘀咕，可能还不算扯平，因为玻璃的价值太大了。 朱厚照心想，你这模样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想起了钱梦竹关于名誉的言论，还有唐岚儿吐血的情景，于是说“其实那天我已经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 唐岚儿觉得自己应该答应，毕竟这是她的任务，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唐岚儿说“这是施舍吗？太子殿下。” 事实上，关于朱厚照太子的身份，他们心照不宣，假装不知情。 西山上的皇帝和大臣都来过了，唐岚儿再装下去也不合适。 朱厚照见唐岚儿揭开了身份的面纱，也不介意，说“身份不重要，其实我对岚儿你也有好感，只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唐岚儿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是太子殿下，你来安排吧。” 唐岚儿觉得就这样吧，先进宫再说。 出乎意料的是，朱厚照却说“你想听听我和钱梦竹之间的事吗？” 第125章 旅行可以看出两个人是否合适。 “你想听听我和钱梦竹的故事吗？” 朱厚照提起钱梦竹，唐岚儿感到困惑，她看向朱厚照，不明白他的意图。 朱厚照看到唐岚儿终于正眼看他，继续讲下去“我和钱梦竹的相识纯属偶然，那次我在街上遇到她在摆画摊……然后我们渐渐熟络，对彼此都有了好感，没有惊天动地的事，只是我们都认定对方是对的人。其实，我向钱梦竹求婚时，她并不知道我是太子。” 唐岚儿有些不解，你们这样私定终身很值得炫耀吗？你想告诉我什么？ 看出唐岚儿的困惑，朱厚照解释“我想说，我没打算施舍你，也没想过用太子的身份强迫你。我觉得我们应该尝试相处，看看我们是否合适。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唐岚儿问“你说的相处具体是什么意思？” 朱厚照回答“就是恋爱，你知道吧？以结婚为目标的相处，看看我们是否匹配。如果合适，我们就在一起。” 在朱厚照眼中，唐岚儿内心温柔，外表坚强，武艺高强，是个有主见的女子。他对唐岚儿本来就心生好感，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表白。今天他决定坦诚相告，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他给了彼此一个交代。 他也考虑过直接将唐岚儿纳入后宫，但他觉得还是让她自愿更好。唐岚儿眨眨眼“那如果不合适呢？” 朱厚照说“我会努力让你觉得合适，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强迫你。” 唐岚儿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他对自己是真心的，而且尊重她的意愿，给她选择的权利。这让她想起朱拱栩，总是在她耳边吹嘘自己的高贵身份，仿佛她接受他是一种恩赐。而朱厚照却完全不同，他不依赖太子的身份，而是把决定权交给她。 唐岚儿突然有些感动。这大概就是尊重吧。 见唐岚儿沉默，朱厚照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哼！” 唐岚儿轻哼一声，朱厚照笑了。 唐岚儿也笑了，心里却有些复杂，感觉自己像是在玩弄别人的情感。朱厚照陪她聊了很久，直到时间紧迫才回宫。唐岚儿感到奇怪，确定了“恋爱”的关系后，她似乎很快适应了这个角色。和朱厚照在一起时，她感到很自在，但当他离开，她又感到一阵失落，与朱拱栩在身边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与朱拱栩在一起，只有厌烦和敷衍，离开他反而让她感到解脱。唐岚儿并不笨，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厚照常常陪伴唐岚儿，有时一起做瑜伽，有时切磋武艺，去学堂教孩子，或者去百货商场处理事务，都会带着唐岚儿。唐岚儿和朱厚照在一起时感到很愉快，但分开后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正月十六，女子会所正式开业。京城的名门贵妇发现这里与她们预想的完全不同。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聚会的地方，品茶、听戏、闲聊。然而，这里却成了女性的乐园。会所的服务人员都受过宫廷礼仪训练，光这一点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虽然不能明说这里的服务与宫廷贵族享受的一样，但足以满足人们的虚荣心。此外，还有许多前所未闻的新奇服务做完瑜伽，再来个汗蒸和美容，然后喝杯奶茶，尝个马卡龙，再加上美甲美发，整个人仿佛焕然新生。很快，会所在京城贵妇圈子里风靡起来。没有会所的会员卡，几乎不好意思自称名媛贵妇。而且，光有钱还不够，还需要身份和他人推荐才能加入。那些得到taizi妃赠送金卡的贵妇，顿时成了社交圈的宠儿。会所里贵妇们的谈话内容高雅非凡，没有相应地位的人根本插不上话。其实，这些谈话都被服务人员记录整理。张永看到这些情报，惊讶不已，难怪当初taizi会让宫人训练服务人员礼仪，还让他教授一些套话技巧。 有一天，朱厚照以让唐岚儿帮忙评估女子会所运营状况为由邀请她出来。他像之前承诺的那样，努力让两人的关系向好的方向发展。他们的感情逐渐升温，甚至在无人时可以手牵手走，告别时可以拥抱。然而，朱厚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无法确切指出问题在哪里。 都说旅行能看出两个人是否合适。当朱厚照送唐岚儿回西山时，他表示过些日子要出门，并问唐岚儿是否愿意一同前往。唐岚儿问朱厚照目的地是哪里，朱厚照回答“天津！” 天津距离京城大约三百里，如果走高速公路，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达。但在大明，没有高速公路，也没有汽车。最快的交通方式是骑马，但也需要三天左右。如果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日夜不停换马不换人，一天一夜也能赶到。但朱厚照并不着急，也不想受骑马之苦，乘坐马车是最合适的。明朝的权贵除非必要，一般不坐马车，要么乘轿，要么骑马。道路条件差，没有减震系统，马车行驶得很颠簸，速度提不起来。而且，明朝的马车多为双轮，车厢空间有限，乘坐并不舒适。 《出警入跸图》描述了万历皇帝去西郊祭陵的情景，他乘坐的马车由二十多匹纯白色的高大马匹拉动，这辆马车只有两个轮子。 为什么不用四个轮子呢？因为四个轮子的马车难以转弯。 古代的技术发展似乎故意避开了改进马车，导致马车的形态长时间没有大的变化。这与当时的道路状况、交通需求及可用材料有很大关系。 朱厚照最初秘密出宫时，也是乘坐马车，但由于赶时间，经常颠簸在路上。因此，他早就开始让人设计新型的四轮马车。 西山钢铁厂生产的新型钢材既强韧又坚固，解决了材料上的难题。虽然价格稍高，但对朱厚照来说并不成问题。 安装了底盘的四轮马车成功解决了转向问题，加上减震系统，使得马车不再颠簸。四轮马车的车厢可以设计得更长，乘客乘坐更加宽敞舒适，改良后的车厢隔音效果和密封性也十分出色。 朱厚照对车内可折叠沙发的设计非常满意，既能坐又能躺，非常适合长途旅行。他还即兴赋诗一首《山行》。 朱厚照决定选用这辆马车作为前往天津的交通工具。他已经开始批量生产豪华的四轮马车，计划再次让明朝的贵族们掏腰包。 在西山，朱厚照特别定制了一辆超级豪华的四轮马车，车身全由西山钢铁的优质钢材制成，两侧绘有五爪金龙，内饰柔软精致，装饰精美。 他将马车开进皇宫，打算把它送给弘治。这是他对父亲的孝心，绝非为马车做广告或寻求弘治的帮助。 弘治看着这辆看似“华而不实”的四轮马车直摇头，他知道四轮马车转向困难。然而，当他亲自体验后，惊讶地发现马车能灵活转弯，且乘坐舒适，即使速度快也不会感到颠簸。 马车上的沙发非常柔软舒适，比龙椅还要惬意。朱厚照热切地向弘治展示马车的各种功能，如全钢结构提升了安全性，车窗是特制的强化玻璃，还有紧急制动系统，能迅速停车防止意外。 朱厚照指着沙发问弘治“父皇，你看这个新式座椅怎么样？如果喜欢，我可以为后宫多做几套。” 弘治点头说“好，这个座椅确实很好。” 朱厚照指着车厢内的一根绳子说“父皇，如有需要，在车厢里拉这个绳子就能通知外面的人。” 弘治称赞道“很好，这个设计很实用。” 朱厚照介绍完毕后对弘治说“以后父皇出行就用这辆马车吧，既安全又舒适。” 弘治笑着回答“很好！很好！太子真是用心了！” 朱厚照接着说“儿臣乘坐这样的新式马车去天津也会既便捷又安全，父皇您说是吗？” 弘治的笑容依旧，他吩咐道“收起你的小算盘，安心在京城里待着，天津的事让其他人去办吧。” 朱厚照疑惑地问“父皇，我们不是商量过天津的发展计划吗？怎么你现在改主意了？皇上是不会开玩笑的。” 弘治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确实答应你在天津发展，但没说你要亲自去啊。” 朱厚照还想争辩，弘治又接着说“朕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有什么闪失怎么办？你现在该做的就是给朕快点生个皇孙，别整天忙东忙西的。” 朱厚照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以前弘治从未催促他尽快生皇孙。 但最近弘治受到了刺激。 接近正月尾声时，弘治举办了一场家宴，邀请了钱进来夫妇。 席间，钱母不好意思地说她怀孕了，不能喝酒。 大家纷纷向钱进来表示祝贺，这真是老年得子的好消息，钱进来高兴得合不拢嘴。 弘治给了钱母丰厚的赏赐，期望他能有个儿子，实现他长久以来的家族传承愿望。 钱进来表示生儿子应该没问题。 弘治感到好奇，生男生女的概率各半，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钱进来得意洋洋地告诉大家，他的妻子和四个妾都怀孕了，一下子五个孩子，总不会全是女儿吧。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惊讶不已，这简直太过分了。 钱进来像是在游戏中拿下了五杀，让人瞠目结舌。 朱厚照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叮嘱钱进来不要四处宣扬。 到时候人人都来找我要长生不老药怎么办？哪有那么多灵丹妙药？ 钱进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说这是妻子们练习瑜伽的结果。 朱厚照对钱进来的想象力感到佩服。 瑜伽也因此变得炙手可热，一时之间，瑜伽风靡整个京城。 弘治也觉得新奇，钱进来这般的老当益壮，也太夸张了吧。 弘治心里有点酸，自己和钱进来年纪相仿，看看人家。 弘治把不满都发泄在朱厚照身上，完全不顾朱厚照刚刚完婚不久的事实。 宫里也开始流行瑜伽，皇后拉着钱梦竹一起练习，两人的关系越发融洽。 若非弘治自己也服用了延年益寿丹和淬体丹，身体可能真的吃不消。 朱厚照也没有阻止她们练习，毕竟多锻炼对身体有益。 在马车里，朱厚照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神秘兮兮地对弘治说“钱进来的夫人们之所以能怀孕，其实是服用了某种丹药，儿臣这里有，父皇要不要试试？” 朱厚照打算用多子多福丹讨好弘治，让他允许自己去天津。 你喜欢孩子就自己生呗。 弘治对炼丹术士的东西深恶痛绝，立刻狠狠地责骂了朱厚照一顿。 他还告诫朱厚照不要听信谣言，别整天不务正业。 老子让你生皇孙，延续皇家血脉，你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 你赶紧给老子生皇孙，不然我就再给你娶几个嫔妃。 关于去天津的计划，就别再考虑了。朱厚照心想，你别刺激我，否则等我权势更盛，皇孙多得你照顾不过来。但他也只是心里这么嘀咕，并没有说出口。朱厚照表示这事不急，我还年轻呢，你不是也过了二十才有了我吗？ 弘治看到朱厚照顶嘴就生气，于是把他赶下车，让他滚远点。 第126章 国服后羿 弘治催促他生皇孙的事，朱厚照没告诉钱梦竹，怕给她增加太多压力。张氏天天拉着钱梦竹练瑜伽，这已经让她感到压力山大。而钱梦竹则常常打听朱厚照何时会接唐岚儿进宫，希望能有人分担这份压力。朱厚照回到东宫时，钱梦竹正在翻看账本算账。她从小帮钱进来算账，自认为在这方面颇有天赋。然而看了朱厚照的账本后，她觉得自己的技能派不上用场。 古代的数学和统计学并不发达，一般的商人能理清流水账就很不容易了。高明一些的会用龙门账和四脚账的方法，但这需要专门的学习，计算虽精确，但操作复杂。钱梦竹特意学过这两种方法，查账做账都很在行。初次接触朱厚照那种图表形式的财务报表时，上面的条形图、折线图、雷达图和那些陌生的数字让她一头雾水。在朱厚照解释后，钱梦竹觉得这种记账方式太便捷了，普通人也能一看就懂，比她之前学的强多了。 钱梦竹问朱厚照为何不推广这种方法？朱厚照回答说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时候未到。如果那些官员都能用这种excel表格式的记账法，他就发誓再也不玩角色扮演了。不是他们学不会，而是不愿用。账目做得太清楚，怎么从中捞油水呢？万一旧账被翻出来又该怎么办？ 朱厚照曾将这些表格给户部尚书韩文看过，韩文对这种记账方式赞不绝口，但也暗示了推广的困难。推行这种东西等于与所有官员为敌。算账简单，人心难测。再好的东西，如果全员反对也无济于事。 钱梦竹计算完朱厚照的财产后也十分惊讶，他账面上的钱相当于大明朝库十年的收入，而这还只是他的现金，不算他的产业。而且朱厚照似乎总有新的赚钱门路，最近又开始研究马车生意，已让钱进来准备开设马车店铺。 钱梦竹对朱厚照的赚钱能力深信不疑，根本不怕他会亏钱，只是在想能赚多少。朱厚照轻轻按摩着钱梦竹的肩膀，说道“娘子辛苦了，如果你觉得累了，可以教教手下人，让他们帮帮你。” 钱梦竹搁下笔，抬头看向朱厚照，说“一点也不累，我当是娱乐了，用你的记账法算起来特别快，你真有本事。” 朱厚照笑着回应“你就别整天夸我了，夸得我都害羞了。” 钱梦竹轻轻拍了下朱厚照的手，说“正经点，你不是说要去天津吗？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朱厚照答道“可能暂时去不了了，父皇不同意，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钱梦竹接着说“你不是已经邀请唐姑娘一起去了吗？她会不会很失望呢？” 朱厚照感到无奈，他的妻子似乎比他还关心唐岚儿。 他想了想，说“总觉得和唐岚儿在一起时有些不对劲。” 钱梦竹问“哪里不对劲？” 朱厚照回答“她好像心里藏着很多事，但问她又不说。” 钱梦竹提议朱厚照多陪陪唐岚儿，或许能帮她解开心结。 朱厚照皱起眉头，觉得这不是陪不陪的问题。 自从白莲教得到了玻璃配方，他们就催促唐岚儿快点找出其他配方，比如眼镜、镜子、挂钟的制作工艺。 看到朱厚照出色的商业才能，白莲教恨不得让他成为自己的分支。 唐岚儿的压力越来越大，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硬撑说没有收获。 每天面对朱厚照的温柔体贴，唐岚儿内心充满了愧疚。 想离开，却又有些不舍，还不清楚该去哪里。 尽管唐岚儿掩饰得很好，但朱厚照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每次问唐岚儿是否有什么心事，她总是说她很好。 原本打算借着去天津的机会，带唐岚儿散心，或许能解开她的困扰。 但现在看来，去不了了。 因为钱进的妻子们都怀孕了。 而她们的怀孕似乎与自己有关。 哎呀，不对！ 是自己给的丹药导致的。 朱厚照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 这一天，他带唐岚儿去试驾新式的四轮马车，一直驶到了城外的南海子。 南海子也称为南苑，俗称“海子里”，是北京南部的一片湿地。 在过去，这里不仅是湿地公园，还是皇家狩猎场，元、明、清三朝皇家园林所在地。 朱厚照决定今天带唐岚儿打猎，换个心情。 下车后，唐岚儿和朱厚照互相看着，期待对方展示技艺。 钱宁递上弓箭，见两人没接，便退下了。 唐岚儿说“你不是带我来打猎吗？开打啊，我刚看到猎物了，有野鸡、野兔和狍子。” 朱厚照有些尴尬地说“我不会。” 唐岚儿既好气又好笑地说“那你带我来打猎干嘛？” 朱厚照解释“我以为你会啊，你武功那么好。” 唐岚儿无言以对“你总不能让我用回风绵掌去追兔子吧，我也追不上啊。” 朱厚照的形象在人们心中就是这样，认为武功高强就能打猎，其实并不尽然。如果实在不行，那就让钱宁带人去，他和唐岚儿就在旁边观看。 突然，朱厚照想起了当初系统赠送的十连抽，他得到了一样东西。于是他改口说“看样子我‘国服后羿’的称号是藏不住了，刚才只是逗你玩的。今天，我要让你看看我的狩猎技巧。”唐岚儿眨巴着眼睛，显然不太相信，她知道后羿，但“国服后羿”是什么呢？ 第127章 来，试试这张床结实不结实 只见朱厚照拿出一把普普通通的弹弓。唐岚儿忍不住笑出声，心想他是来搞笑的吗？朱厚照让钱宁找些石头，然后对着不远处的大树连续发射，每一颗都击中同一位置。钱宁和刘瑾都赞叹太子的箭术高超，尽管只是弹弓，但拍马屁还是要跟上。唐岚儿惊讶不已，没想到朱厚照还有这样的技能。朱厚照洋洋自得，说这根本不算什么，现在应该相信他的“国服后羿”水平了吧。 “上马！”朱厚照口号喊得很响，但骑术确实有点差劲。唐岚儿看着乐不可支，心里想朱厚照为了逗她开心真是用心良苦。朱厚照有些尴尬，他骑马闲逛还可以，但追兔子肯定是追不上的。 唐岚儿翻身跳上马，和朱厚照共骑一匹，她拉住缰绳，坐在朱厚照后面。“驾！”唐岚儿的骑术相当好，带着朱厚照追赶不远处的狍子。狍子比较笨，是最容易捕捉的猎物。 朱厚照举起弹弓，石头准确地飞向狍子的脑袋。“嗷！~”狍子疼得叫了起来，不明白是谁在袭击它。看到骑着四足动物朝自己冲过来的人类，即使再傻的狍子也知道要逃跑。朱厚照又连续发射了三颗石头，换来狍子的三声惨叫，被打得头破血流的狍子跑得更快了。 唐岚儿勒住马，趴在朱厚照的背上，笑着捶他的背，几乎笑岔了气。“我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欺负小动物的，好不好？”朱厚照也无言以对，这弹弓确实准，就是威力太小了。 “那个...狍子这么可爱，我们别打狍子了，打点野鸡、野兔怎么样？”唐岚儿轻拍了朱厚照两下，表示同意，不过你得等我笑完，喘口气再说。接着，唐岚儿驱马去追猎场里的兔子。 开始时也没能打死，但朱厚照改变了策略，瞄准兔子的腿。这种做法很残忍，兔子的腿立刻骨折了。当兔子因为腿伤跑不快时，唐岚儿抓住机会，靠近兔子，朱厚照用弹弓攻击兔子的头部，兔子立刻昏厥了。 刘瑾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去捡朱厚照的战利品，高举着兔子大声夸赞太子的箭术。朱厚照真想往刘瑾头上也来一发，打了半天就打到一只兔子，有什么好嚷嚷的。掌握了方法后，朱厚照的效率也提高了。 狩猎时，先瞄准野鸡的翅膀，让它无法飞翔，接着靠近再瞄准头部射击。这就像是朱厚照的战术，先用控制技能削弱对手，再施以重击。如果刘瑾收集猎物的速度慢了，那些野鸡和兔子可能很快就会醒来。唐岚儿与朱厚照的配合日渐娴熟，她已经掌握了朱厚照弹弓的力度。他们悄悄接近猎物，给朱厚照制造减速的机会，等猎物受伤后再加速追赶，最终将其击昏。今天的猎场对兔子和野鸡来说是灾难，它们被追得狼狈不堪。 他们捕获了十几只兔子和野鸡，马匹显得有些疲惫，连续快速奔跑让它难以承受。朱厚照和唐岚儿也玩得差不多了，决定不再捉弄这些小动物。在返回的路上，朱厚照示意唐岚儿坐到他前面。刚才打猎时那样安排是为了方便，现在返回，朱厚照表示他不喜欢这样的位置。唐岚儿轻轻一翻身，移到了朱厚照前面。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样更舒适。他掉转马头，朝马车的方向驶去。 唐岚儿惬意地倚在朱厚照的怀抱，和他在一起总是充满欢乐，今天更是趣味横生。“见识到我射手的厉害了吧，这些兔子和野鸡根本不是对手。”唐岚儿掩嘴轻笑，你也就只会捉弄这些小动物。“没错！你最棒了！”“是吧，我也这么想，来，亲一下！”唐岚儿来不及躲避，被朱厚照亲了一口。“哼！”唐岚儿轻哼一声，表示不满。不过今天确实玩得很开心。 所有忧虑暂时抛诸脑后，沉浸在大自然的怀抱，身边还有心爱的人陪伴。多么美好！两人骑着马，互诉衷肠，悠闲地回到马车。车内一直烧着炭炉保暖，还煮着一壶热茶。他们脱下厚重的皮衣，围炉取暖，小口喝茶，又拿出糕点充饥。朱厚照说回西山后打算烹饪野兔炖野鸡，还会奢侈地加些土豆。唐岚儿听到这话不禁笑了，提醒朱厚照别忘了给钱梦竹带几只猎物回去。朱厚照觉得女性之间的友情很奇妙，你们才见过两次，怎么就这么挂念对方。 吃完糕点，朱厚照将茶具移出车厢，把炭炉放到车门口。他对唐岚儿说“我给你表演个魔术如何？”唐岚儿曾看过几次朱厚照的魔术，兴奋地回答“好啊！”“看好了！”朱厚照在沙发下面捣鼓一番，然后猛地拉出来。“瞧！沙发变成了床，神奇吧？”唐岚儿惊讶不已，这算哪门子魔术呢？她看着这张床，又望向朱厚照，你这是搞什么鬼呢？ 嗯...打猎挺累的，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回去还有兔子烧野鸡等着呢。” 朱厚照轻敲了一下车厢，车夫心领神会，驾着马车向西山驶去。 朱厚照躺在床上，唐岚儿坐在床边，面带微笑又似乎有所保留地看着他。 朱厚照意识到短时间内去天津可能不行了，这张折叠床也不能白白制作。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唐岚儿过来，说“来，试试这张床稳不稳。” “哼！” 唐岚儿表示拒绝，她心里清楚朱厚照的小算盘。 “你别误会，我是正人君子，只是想检验一下这辆马车的构造是否合理，帮个忙而已。” 唐岚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躺了过去，毕竟她会武功，不怕什么。 两人并排躺在沙发上，保持着一点距离。 随着马车轻微的颠簸，朱厚照一点点靠近唐岚儿。 感觉到两人的距离即将缩短，唐岚儿转头问“正人君子，你想干嘛？” 朱厚照回答不是，刚才马车有点斜，所以我才……” 朱厚照的解释戛然而止，唐岚儿翻身，躺进了他的怀里。 “满意了吗？正人君子。” “嘿嘿！” 朱厚照尴尬地傻笑起来。 “我要睡一会儿，不许乱动。” 朱厚照听后，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顺从。 然而，他刚伸手，唐岚儿就举起了手，朱厚照认得那是回风绵掌的第一招。 朱厚照干笑一声，握住了唐岚儿的手。 握握手是可以的，他们能这样躺着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不必急于求成。 在马车的轻微晃动中，朱厚照也进入了梦乡。 关于去不了天津的事情，还是等离开西山再说吧，现在提会影响心情。 朱厚照在迷迷糊糊中被唐岚儿唤醒。 到了西山。 刚下车，钱宁递给他一封密信。 看完后，朱厚照觉得挺有趣的。 看来天津之旅还是必要的。 “岚儿！” “怎么了？” “准备一下，我们这两天就去天津。” 第128章 旅途启程 三天后的清晨。 几辆四轮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这种新型马车行驶快速且平稳，四轮设计让人感到新鲜。 朱厚照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张永就带领保安队先行前往天津。 朱厚照的贴身保护则是由钱宁率领的锦衣卫。 当朱厚照告诉钱宁要去天津时，钱宁稍作迟疑。 护送太子离京可是大罪，但钱宁很快答应下来。 钱宁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决定追随朱厚照，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即使将来皇帝责怪，凭太子的行为，他也能自保无虞。 就算丢官也不在乎，关键在于与太子的情谊，有了这份情谊，等到太子登基之时，还愁自己不能飞黄腾达。 刘瑾原以为是去狩猎，但出了京城后发现路线不对劲，怎么反而离京城越来越远了？ 直到刘瑾意识到真相，他拼命想下车阻止太子离开。然而，随行的侍卫和车夫都是伪装的锦衣卫，他们接到太子的命令，无人理会刘瑾，只留下他在车厢内痛哭，祈求上天保佑自己和家人。 在朱厚照的车厢内，唐岚儿感到困惑，马车为何疾驰如飞，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马车为什么跑得这么快？”她问。 朱厚照听了唐岚儿的话，回答“哦，得快点，我怕我爹派人来抓我。” 唐岚儿一怔，还以为他已经和皇帝商量好了，原来他是偷偷溜出来的。 “会有麻烦吗？”她问。 朱厚照说“问题不大，我爹晚上才知道，那时他已经追不上了。” 唐岚儿无言以对，她问的不是追不追得上的问题。 朱厚照又说“怎么样？刺激吗？感觉像是私奔呢？” 唐岚儿无奈，原本说是旅行，怎么突然变成了私奔。不过，她觉得如果真的私奔，两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也挺好。 到了中午，马车停下让大家休息，没有去客栈，就在原地吃些干粮。 刘瑾过来给朱厚照烧水泡茶，他想劝朱厚照回头，想了想还是作罢，劝也没用，只希望太子平安无事。 朱厚照带唐岚儿下车活动，有点尴尬地说“本来打算一路欣赏风景，放松心情，这样赶路辛苦你了，到天津我们再好好玩。” 唐岚儿并不介意，和朱厚照在一起她很开心，他还怕她在车上无聊，给她讲故事解闷。起初讲的是《西游记》，但唐岚儿对神话故事不太感兴趣，后来换成《射雕英雄传》，她对这个充满侠义柔情的故事更感兴趣。 唐岚儿说“照哥哥，不辛苦，有你陪我，我就很高兴了。” 朱厚照笑了。 唐岚儿的话语越来越动听，越来越有情调。郭靖和黄蓉互称靖哥哥和蓉儿。 朱厚照对唐岚儿的昵称是岚儿，唐岚儿一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朱厚照，现在她模仿故事中的人物，叫他照哥哥。 虽然听起来有点别扭，但朱厚照听着还挺舒心。 休息过后，他们再次启程。唐岚儿主动靠在朱厚照怀里继续听故事。 既然出来旅行，就好好享受吧。唐岚儿决定暂时放下白莲教少女的身份，全心全意做朱厚照的女友岚儿。 看到唐岚儿心情愉快，朱厚照觉得这次旅行的决定真是明智。 “无知的人，拿命来！” “哼！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唐岚儿听到柯镇恶的豪言壮语，笑得前俯后仰，江湖人士哪有如此不自量力的。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钱宁前来询问朱厚照是否要在此投宿。朱厚照打听后得知前方有个驿站，便让钱宁再赶一段路，决定还是住在驿站，不怕父亲知道他的行踪。驿站自古就有，相当于公共旅馆和物流中转站，持有相关文件可以免费食宿并换马。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鉴于元朝驿站的混乱，颁发多条法令规范驿站使用，以防特权滥用，只有军国大事才能动用驿站。然而，到了明朝中后期，这些法规形同虚设，官员们都能用“关碟”（通行证），甚至与官员有关系的人也能借用，借不到的话还能花钱购买。刘瑾去和驿站主管商量住宿事宜时，朱厚照忽然想起了王守仁。历史上，王守仁因得罪刘瑾，被贬到贵州龙场驿站做驿站主管，在那里悟出大道。再比如唐伯虎，他卷入作弊案主要是受徐经牵连，徐经的后代中有位名人——徐霞客。徐霞客是明朝着名的地理学家和旅行家，当他开始旅行时家道已衰落，依靠朋友们提供的文书在驿站混日子。明朝后期，驿站中还有一位着名人物——李自成。头脑简单的崇祯听从大臣建议，裁撤了许多不必要的驿站以节省开支。一年内裁撤了二百多个驿站，只节省了八十多万两银子。数以万计的驿站员工失业，却没有得到妥善安置。李自成也是失业者之一，后来走投无路投身造反，竟然是个造反天才，对大明朝的灭亡起了关键作用。抵达驿站时，天已全黑。驿站主管见到来者身份高贵，连忙出迎。因正月刚过，空闲的房间不少，所有人都能找到住处。如果再晚些时候，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多了，恐怕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入住时，刘瑾体贴地为朱厚照和唐岚儿安排了最好的上等房间。唐岚儿有些为难，这怎么住得下呢？“照哥哥，郭靖和黄蓉投店都是分开住的。”唐岚儿引用《射雕英雄传》的情节。朱厚照严肃地说“所以他们才会被裘千仞的人偷袭，我要保护你。”唐岚儿不为所动，反驳道“哼！我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朱厚照试探性地问“那你来保护我？”唐岚儿颇感头疼，面对朱厚照这种死缠烂打的样子，她实在无计可施。朱厚照安置好唐岚儿后，还是去另外找了个房间。离开时他说“你照哥哥可是正人君子，不像你想的那样，辛苦一天了，早些休息，晚安！” 在马车上度过了整整一天，为了避免无聊，我已经把嗓子都说干了。 感觉还是给彼此保留一点私人空间好，这样白天夜晚一直在一起，反而容易产生厌倦。 钱梦竹眨了眨眼，真没想到朱厚照竟然如此正直守礼。 在东宫，座钟响了七下，如兰打开了手中的信件，这是太子早上交给她的，告诉她要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启。 太子早上交给她信时，如兰心中充满了喜悦，因为太子说是出于信任才让她保管这封信。 太子离开时还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对她眨了眨眼，那一刻，如兰甚至有些幻想，太子是不是准备宠爱她了。 如兰打开信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父皇亲启”四个字。她感到困惑，太子有事为什么不亲自去找皇上，却要通过她送信呢？想到太子至今未回宫，如兰不禁有些慌乱。 此时，弘治通常在乾清宫处理奏折，萧敬告诉他东宫送来一封太子的信。弘治也感到疑惑，朱厚照又在搞什么名堂。 弘治让萧敬把送信的人召来，打算询问事情的原委。读完信后，弘治气得脸色铁青。信上写着【儿臣去天津处理些事务，怕父皇担忧，特此告知，随行护卫充足，过几日即归。另外，太子妃还不知此事，请代为转达。】 弘治决定让如兰回去告诉钱梦竹真相，并对外宣称太子身体不适，以免消息泄露。看到弘治愤怒的样子，如兰吓得不轻，连忙返回东宫向钱梦竹汇报。 如兰在路上暗自抱怨，太子殿下居然让她做这种事，真是太坏了，以后再也不理太子殿下了。其实，朱厚照去天津的事钱梦竹早就知道了，他担心自己离宫会给钱梦竹带来麻烦，所以设法撇清了关系。 弘治问萧敬“最近你和太子又密谋了什么？”萧敬连忙否认，表示自己对太子去天津的事毫不知情，并承诺立刻派人追赶。 弘治命令萧敬派出可靠的人手，低调行事，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去了天津。萧敬立刻领命去安排了。弘治气愤不已，太子居然先斩后奏。等他抓回太子......不过，弘治又想，就算抓回来又能怎样呢？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一个，又能怎么办呢？心里真是疲惫...... 第129章 天皇使团 官道上，一行人顶着风雪疾驰。自从范亭成为东厂厂公后，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艰难行程了。萧敬建议让范亭去天津找回太子。得知太子去了天津，范亭也大吃一惊，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但似乎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派文臣武将去追，恐怕只会把事情闹大。 宫里派去的人没那个分量请动太子，宫里有分量的就数我身子骨硬朗，只能我这个东厂提督亲自去天津一趟了。 范亭一路打听那队四轮马车的踪迹，紧紧跟随。 还好，他们确实是往天津的方向行进，还在驿站换了马。 让我惊讶的是，我一路策马疾驰，却还是没能缩短与太子的距离。 这马车怎么跑得跟马一样快了？ 三天后，范亭赶到天津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到了太子去了报社。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去报社找朱厚照。 看着报社门口的官兵，我不禁皱眉，谁要对太子不利？ 这些官兵并非针对太子，他们是来抓一群日本人的。 准确地说，是来抓日本天皇派出的朝贡使团。 日本的天皇据传是日本神话中创世神天照大神的后代，同时也是神道教的最高领袖，是日本的国家象征。 不过，日本天皇实际掌握权力的时间并不多，更多时候是作为国家的象征存在。 从公元1192年到1867年，日本处于武士阶级掌权、实行军事封建统治的“幕府时代”，期间天皇的权威几乎丧失，国家主要由武士控制，天皇成了傀儡，类似于东汉末年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如今是日本的战国时期，整个日本的面积大约相当于明朝的一个省份，分成六十多个国家在混战。 日本天皇也想趁乱有所作为，在一些忠实追随者的支持下，夺回了一些权力，在日本国内喘了口气。 今年又是向大明朝进贡的日子，日本天皇就想起了自己的便宜大哥，希望通过进贡获得明朝的支持，即使不行，进贡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中国历史上常有“强汉盛唐”的说法，也有疆域广阔的元朝，但向中国称臣进贡最多的并非这些朝代，而是看似低调的大明王朝。 汉唐盛世时有几十个附属国，而明朝居然有一百四十多个附属国。 明朝为何如此硬核，能吸引万国来朝，成为史上拥有最多附属国的王朝呢？ 首先，明朝初期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明初的军队战斗力极强，击败了曾经威震天下的蒙古大军，将他们赶回了北方草原。 曾经被蒙古人统治的西域各国纷纷独立，此时能打败蒙古大军的明朝就成了这些小国的倚靠，他们都愿意向明朝称臣进贡寻求保护。 这种保护不仅能调解国与国之间的冲突，对国内图谋不轨的叛贼也是一种震慑，那些未得到明朝册封的国王存在被替换的风险。 其次，明朝初期大力发展海军，郑和七下西洋极大地扩展了明朝在东南亚和印度洋的影响力。 从1405年至1433年，郑和领导的海军进行了七次远航，抵达东南亚、印度洋、红海及非洲东岸，震慑了所有敢于挑衅明朝的外敌，建立了一系列海外据点，成为了维护地区和平的强大存在。东南亚和印度洋沿岸的国家纷纷向明朝臣服并进贡。在明永乐年间，明朝的藩属国数量激增，多达四十多个，最终总数超过了一百四十个国家。明朝还秉持着以丰厚回馈为原则的外交政策。自古以来，中国的皇帝都热衷于万国朝拜，对外采取“王者不治夷狄，来者不拒，去者不追”的方针。尤其是朱元璋建立的明朝，他出身平民，特别渴望展示其文治武功，因此大力推行这种表面光鲜的外交政策。任何前来朝贡的使者，从踏入中国领土开始，便受到各地的款待，直至抵达京城，皇帝会根据贡品的价值至少双倍回赐。使者们将赏赐带回本国转卖，利润往往翻倍。这样的好处使得诸多所谓的“蛮夷”国家纷纷要求前来朝贡，使团规模日益扩大，原本每两三年一次的朝贡，现在希望每年甚至更频繁。到了明朝万历年间，朝廷发现如此下去财政不堪重负，于是下令限制朝贡，规定使团规模和次数。尽管如此，由于朝贡必定盈利，甚至有些已经灭亡的小国，仍有人持旧有的堪合冒充贡使。或是国内势力薄弱的国家，为争夺朝贡权，内部斗争激烈。在日本，谁能掌握最大的权力，谁就有资格向明朝进贡，而天皇则无此权利。天皇派出的使团虽然在道德上合法，但在国内却遭到反对。天皇的使团刚出发，就被国内大名发现并派出幕府使团追赶。幕府使团追上后，不仅夺走了贡品，还将大部分使团成员杀害。少数幸存者偏离航线，历经艰险抵达天津港。到达天津后，使团成员向当地官府求助，声称他们是天皇派出的贡使。然而，官府看到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模样，认为更像是乞丐而非贡使。官府索要堪合，他们无法提供，因为堪合已被幕府掌控。他们出示了天皇的信物，但明朝官员不认可，没有堪合就不承认他们的贡使身份。当被问及贡品是什么时，天皇使团并未透露是被幕府夺走，只是借口说因海上风浪过大导致贡品丢失。 这让明朝官员十分气愤，本来你们来朝贡就已经亏本，现在连贡品都不带，看来你们就是想空手而来，白白捞好处。 反正你们又没有身份证明的堪合，而且天津港口也不是你们朝贡应该登陆的地方，于是朝廷干脆就把这群日本天皇的使者赶走了。 日本天皇的使团无奈，只好设法回日本向天皇报告此事。 巧合之下，他们在天津发现了报纸。 他们在报纸上看到了唐寅，也就是唐伯虎的名字。 这令天皇使团欣喜若狂。 第130章 报社是本宫的地盘 唐伯虎在日本的上层社会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简直就是全民偶像。 天皇使团的成员都是唐伯虎的粉丝，立刻就想去找偶像要签名。 而且日本天皇也是唐伯虎的粉丝，如果能得到唐伯虎的亲笔书画带回日本，或许可以免去他们办事不利的责罚。 于是，天皇使团去报社请求见唐伯虎。 唐伯虎没想到会有粉丝不远万里来找他，便热情款待了他们几天。 得知他们是日本皇室带领的使团，他干脆就为他们做了一次专访，想了解一些日本国内的情况。 当日本天皇使团得知唐伯虎与当今明朝太子关系非同一般时，便打算通过唐伯虎的关系寻求帮助。 他们向唐伯虎诉说了日本如今四分五裂，天皇处境艰难的情况，希望能得到明朝的支持。 唐伯虎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反正平时都要给朱厚照写信报告工作，于是就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朱厚照。 幕府的使团在宁波登陆，比天皇的使团早得多。 他们担心天皇的使团也来到明朝，便花了大价钱贿赂明朝官员，让他们帮忙寻找日本天皇使团的下落。 他们声称日本天皇使团是国内的叛逆，可能已经来到了明朝。 如果能抓住日本天皇使团，还会有丰厚的奖赏。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天津卫指挥使韩忠那里。 韩忠恰好知道有一群天皇使团曾来过天津，经过调查后得知他们现在在报社。 韩忠向唐伯虎索要人。 看着这些苦苦哀求的粉丝，唐伯虎决定把这个消息上报给朱厚照，由他来处理。 唐伯虎拖延着韩忠，没有把天皇使团交出去。 韩忠被拖得不耐烦了，打算直接动手抢人。 还好朱厚照及时派张永先来，才稳定了局面。 张永是东厂的百户，韩忠这位指挥使见到他也得礼让三分。 是否能拿到赏金韩忠并不在意，但他嘴快，早就把日本天皇使团在天津的消息上报了。 江浙地区的士绅长期以来与日本幕府进行走私交易，幕府使团利用关系催促韩忠尽快抓住日本天皇使团。 韩忠接到命令，无法，只能继续向唐伯虎要人，没想到唐伯虎如此不给面子。 于是他派人包围了报社。 范亭一到报社，就看到围着报社的官兵，立即派人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韩忠正在报馆周围捉拿所谓的反贼蛮夷，范亭感到十分困惑。他把韩忠召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韩忠虽是个指挥使，但在东厂督公面前仍然显得微不足道，灰溜溜地带人撤退了。解决了报社外的士兵后，范亭急忙进入报馆寻找太子。 看到朱厚照的那一刹那，范亭老泪纵横，终于见到安然无恙的太子了。朱厚照见到范亭，第一句话就说“范公公，我就料到会是你来。”范亭作为宫中的老臣，如果弘治皇帝派人来找他，多半会是身为东厂督公的自己。“太子殿下，老奴可担心死了，您为何要来天津卫呢？”朱厚照回答“如果我不来天津，这日本天皇的贡使可能就没了。” 范亭心里想，你何必管这些蛮夷的事，日本更是蛮夷中的蛮夷，与大明的关系其实很普通。虽然倭寇的骚扰主要发生在嘉靖时期，但现在大明沿海地区仍有零星的倭寇活动。通过朝贡的频率，可以看出大明与其他藩属国的关系好坏。朝鲜每年都能来朝贡，关系好的国家每两三年来一次。而日本则十年才来一次。 朱厚照对古代日本的历史并不熟悉，但万历三大征他还是知道的。在日本战国晚期，丰臣秀吉基本上统一了日本。那时的丰臣秀吉自认为实力强大，准备大规模向外扩张。他的目标清晰先占领朝鲜，再击败明朝，然后进军印度，最终实现全球统一。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清楚丰臣秀吉当时是否知道世界的广阔，却整天嚷嚷着要统治全世界。然而，丰臣秀吉不仅有这个想法，也付诸了行动。他在万历年间入侵朝鲜，打得朝鲜苦苦哀求，赶紧派人向大明求救。万历皇帝不惜重金出兵支援朝鲜。 历史上，万历的评价并不高，许多人批评万历三大征劳民伤财，消耗了张居正积累的国库。因此有了“明朝亡于万历”的说法。对于万历的功过，暂且不谈，但朱厚照认为万历支援朝鲜是对的。这不就像是后来的抗美援朝吗？如果不管朝鲜的生死，任由日本侵占，只会给后代留下强敌。 当朱厚照听说日本天皇的使团抵达天津时，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无论是开拓海上贸易，还是影响日本历史的进程，都值得去见一见日本天皇的使团。日本天皇自称是创世之神天照大神的后代，没有姓氏。男性皇族成员名字前缀为“x仁”，女性为“x子”。知仁，即日本天皇胜仁的次子，知道大明太子要接见自己时，欣喜若狂。而且，大明太子似乎对日本皇室颇有好感。 大明太子宣称，皇家的正统应当掌握国家大权，权力不应落入外臣之手，这是违反礼法的。朱厚照不清楚别的事情，但樱花皇室明显无能，扶持他们肯定比扶持其他人更易掌控。整个上午，朱厚照与知仁交谈愉快，表示会带他回京城，并向父皇禀明樱花皇室的困境，准备施以援手。知仁欣喜若狂，不顾皇族后代的身份，跪地对朱厚照连连道谢。他还拿出随身携带的武士刀作为见面礼，因为他实在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送了，一路上都已丢失。朱厚照看着手中的武士刀，觉得十分神奇，若非自己派唐伯虎去天津开设报馆，这群樱花天皇使团的命运可能就大不相同，他们或许会直接返回樱花，或者被北樱花幕府扣留。范亭小心翼翼地询问朱厚照何时回京城。朱厚照表示不会为难范亭，只要范亭帮他办一件事就好。范亭立刻答应，别说一件事，就算十件、一百件，他也愿意。朱厚照面无表情地说“报馆是本宫的地方，竟有人派兵围困，如果不是本宫的人及时赶到，差点让人闯进来抢人，范公公，你觉得这样合适吗？”范亭点头表示理解，报馆也有宫廷的份儿，竟敢欺到太子头上，简直是自寻死路。范亭阴险地一笑，谁让太子不高兴，他就要让那人全家都不高兴。 第131章 你来做我的儿子吧！ 当天下午，范亭便将韩忠逮捕入狱，不需要编造罪名，他的罪行早已摆在眼前贪污、渎职、走私、贩卖军火……东厂督公亲自下令逮捕一位指挥使，全是为了给韩忠面子。韩忠感到困惑，只是包围了报馆而已，有必要这么严重吗？居然还动用了东厂督公亲自下令抓人。然而，韩总并不愚蠢，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东厂督公为何不在京城，却跑到天津来。现在，韩忠只希望自己的靠山能出面解决这个问题。范亭见过朱厚照后，立即给弘治写信报告，首先告知太子安然无恙，很快就会带着太子回京城。接着，他解释了太子来天津的原因，并揭露了韩忠的罪行贪污、渎职、走私、贩卖军火，这些足以让韩忠陷入困境。此外，韩忠派兵围困太子的报馆，且当时太子就在报馆内，这已是大逆不道的罪行。还有，韩忠抓捕樱花天皇的使团，有勾结倭寇的嫌疑。身为大明官员，究竟是听谁的命令对樱花天皇使团下手。范亭使用八百里加急传递消息，日夜不停，弘治第二天应该就能收到。范亭安排好这些事后，就开始在太子身边侍奉，取代了刘瑾的工作。所有的太监都没有一步登天的，新净身入宫的太监都要从底层做起，能做到大太监的，无不擅长服侍人。 范亭目前担忧的是太子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因此一直在身边照料，让他安心...哦，不，是侍奉。日本的贵族以能说汉语、写汉字为傲，知仁也是其中之一，他与朱厚照的交流几乎没有任何障碍。范亭作为明朝最大的情报头目，自然也了解到日本国内正在发生战争。 听说日本正处于战国时期，他想象中的战况应该是极其惨烈的。然而，当知仁描述一位忠诚的大名派遣三千士兵攻打其他国家，为天皇英勇战斗时，范亭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这规模？你说这是国战？ 其实，知仁为了面子夸大其词，实际上可能只有一千人，顶多。战国初期的日本，一个国家的疆域大概相当于中国的一个县，能派出一千士兵的势力已经算是相当大了。 朱厚照询问日本有哪些较大的势力。知仁解释说，在应仁之乱后，尽管幕府控制者足利氏的地位大幅下降，但他们仍然是几大势力之一，这次的进贡队伍就是足利氏联合其他大名共同组织的。还有织田家族、羽柴家族、德川家族、毛利家族、岛津家族、北条家族和三好家族等，都是实力较强的家族。知仁还透露，其中有些家族其实是暗中效忠天皇的。 朱厚照对此并不相信，如果真有大家族忠于天皇，他们的使团也不至于被追得四处逃窜。朱厚照设宴款待知仁和他的使团。他注意到知仁只吃蔬菜，不吃肉，便礼貌地询问原因，是不是不合口味。 知仁解释说，日本的贵族都是素食主义者，只有低贱的穷人才吃肉。朱厚照正给唐岚儿夹肉，听到这话，知仁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跪下向朱厚照道歉。朱厚照表示各国有不同的习俗，不必介意。 知仁担心朱厚照误解，想要解释日本素食的传统和历史，但他越急越说不清楚，于是请来了随行的翻译帮忙。这个翻译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形瘦弱，但眼神炯炯有神。在少年的帮助下，朱厚照终于理解了日本的饮食文化。 中国古代，曹刿曾嘲讽贵族“肉食者鄙”，因为只有贵族才能吃肉，穷人则吃素。而在日本，情况正好相反，贵族绝不吃肉，认为那是穷人才会吃的“卑贱”食物。他们认为穷人需要体力劳动，需要吃肉增强力量，而贵族从事脑力工作，不需要体力，所以吃肉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日本的公卿贵族根本不吃肉，他们视吃肉为耻辱，不仅不吃兽肉，就连蔬菜也很少吃，日常饮食主要是米饭、米糕、酱菜、海藻、蘑菇等，偶尔会吃点咸鱼。公元五世纪后期，佛教从朝鲜传入日本，迅速赢得了贵族阶层的青睐。 许多有学识的贵族和武士转而成为僧侣，他们接受了佛教的教诲，特别是《涅盘经》，认为杀害生命和食用肉类是罪恶，会导致堕入阿鼻地狱。因此，这种观念在民间引发了对吃肉的普遍反感。樱花的天武天皇在675年颁布了“肉食禁止令”，明确将禁止吃肉写入法律。在佛教教义和皇命的双重压力下，大多数樱花的有识之士开始进入以鱼类为主，几乎不吃肉的半素食生活阶段。同时，由于居住环境通风不良，很多贵族因患肺结核去世，佝偻病（缺钙）、脚气病（由于长期食用大米导致的营养不足）和低血糖等疾病普遍存在。此外，由于营养匮乏，樱花人的平均身高只有约一米五。例如，织田信长，作为樱花战国三杰之一，身高一米六九，在当时已被视为巨人。知仁的身高也仅有一米五，初次见到身高一米八的朱厚照时，他在心中惊讶不已。真是天朝大国啊，同样是君主，看看人家的身材。 朱厚照笑着简单解释了几句关于补充营养的重要性，然后不再理会是否知仁听进去了。然而，那位翻译少年引起了朱厚照的兴趣。尽管他身体瘦弱，但言谈举止却显得不卑不亢。与知仁的护卫们剪着类似地中海发型的“月代头”不同，他的口音像是来自江浙地区，更像大明人。经过询问，朱厚照发现他确实是江浙一带的人。几年前，因为他的叔父与樱花人做生意未能按时交货，他被卖到樱花。机缘巧合，这次樱花天皇的使团来到大明，他被带来做翻译。他的原名叫朱缟，后来改名为汪直。 朱厚照感到震惊，这难道是未来的五峰船主吗？汪直是明朝最着名的海盗，海上称霸，自封为徽王。在后世，有许多男人梦想成为海贼王，但汪直在明朝就已经实现了这一壮举。而且，汪直的人品也不错，他曾帮助打击倭寇和海盗，心中一直挂念着大明朝廷，原本打算接受招安。然而，由于大明文官的短视，他们错杀了真心诚意上岸归顺的汪直。 朱厚照看着瘦弱但眼神锐利的汪直，越看越觉得他像未来的五峰船主。不管真假，他决定将他收为己用。“知仁君，能否将这位翻译赠予我？”知仁听到朱厚照要一位奴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尊贵的大明太子殿下，汪桑能得到您的赏识是他的荣幸。汪桑，从现在起，您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了，还不快向太子殿下表示感谢。”汪直听到朱厚照的话，欣喜若狂。能够回到大明为太子殿下效力，远胜于为樱花天皇服务。他立刻跪下，表达感激和忠诚。朱厚照听后说“你就做我的义子吧！”“叮！系统提示！收养五峰船主的幼年时期为义子，奖励浪值+5000。” 第132章 参观天津港 历史上的朱厚照没有亲生儿子，却收养了一百二十七个义子，给予他们官职和权力，其中钱宁是最得宠的一个。然而，这一世的朱厚照对此并无兴趣，他想的是，既然不能成为海贼王，成为海贼王的父亲也是好的。出乎意料的是，汪直竟然是历史上有名的五峰船主。 原本，汪直以为能为大明的太子效劳就已经很荣幸了，没想到太子竟然接纳他为义子，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朱厚照赐汪直姓朱，他的名字从此改为朱直。在场的所有人都羡慕这位少年，他的身份和地位瞬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知仁，一个在日本并无太多实权的天皇亲王，此刻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几分钟前还是自己奴隶的人与自己的地位高低。宴席结束后，朱厚照带着朱直离开，交谈中得知，朱直原本打算了解清楚情况后就逃走，不再跟随知仁回日本。 在日本做奴隶的日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生命时刻面临威胁。朱厚照问朱直有何打算，朱直说他想找艘出海的船找份工作，由于没有通行证，他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朱厚照暗自思量，可能无意间耽搁了一个海贼王的崛起。 但朱厚照认为既然认了朱直为义子，就有责任照顾他，是否能成为海贼王并不重要，毕竟人才总会找到发光的机会。第二天，朱厚照不再陪伴日本天皇的使团，他在天津还有一些其他事务需要处理。 天津的报纸行业发展得很好，唐伯虎报告说天津的报社已经稳定，下一步可以向南方扩展。天津运河码头人流大，报社推出半月刊《大明万年报》，汇总半个月的重要事件，已有杂志的雏形。朱厚照对此很满意，他明白有时候只需启动一件事，它就会自然向预定的方向发展。 唐伯虎提议新的报社可以开设在江浙或南京这样的发达城市。朱厚照则说这些小事无需唐伯虎费心，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唐伯虎笑着答应，表示去日本也没有问题。朱厚照问他是怎么猜到的，唐伯虎笑答，朱老弟你真会开玩笑。然后他看到朱厚照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唐伯虎惊讶道，我只是随便说说，日本现在可是战国时期，我去岂不是危机四伏？朱厚照告诉他，他完全低估了自己在日本的粉丝数量，他的影响力就是保护伞，没有人敢动他。唐伯虎想起知仁见到他的反应，确实像个小粉丝见到偶像，还邀请他去日本作客，这表明他在日本非常受欢迎。 朱厚照让唐伯虎不必着急，各国使者进贡的日子还早，这段时间先安排好报社的工作，等日本天皇的使团回国时，他可以一同回去。 唐伯虎向朱厚照询问为何要他前往樱花？ 朱厚照回答，只要你对樱花的花魁有兴趣就好。 不过，这是一句玩笑话。 需要有人亲自去樱花了解实际情况，不能只听信知仁的一面之词。 唐伯虎既然已经夸下海口，只能答应，毕竟taizi殿下喊了他一声老哥。 朱厚照保证不会让他白忙活，尽管他已失去功名，无法为官，但并未禁止封爵。 将来会保证他成为伯爵。 听到有机会成为伯爵，唐伯虎立刻表示他对樱花情有独钟，听说樱花艺伎别具一格。 朱厚照心里想，你对知仁的话深信不疑，那时樱花贵族流行将牙齿染黑，知仁也不例外。 艺伎不仅牙齿漆黑，面庞也涂得雪白，并流行“殿上眉”，即剃去原有眉毛，再在额头画眉。 许多人误以为樱花古画中的女子像女鬼，其实是那个时代的审美标准。 朱厚照对此难以接受，不清楚唐伯虎见到樱花艺伎会有何感想。 马永成在天津的任务是搜集情报和购买土地。 天津由军事管理，设有三个卫所，这是明朝的军事编制。 当时有天津卫、天津左卫和天津右卫，合称三卫，每个卫所应有士兵5600人，天津三卫总计人。 天津卫的指挥使韩忠管辖的区域靠近海边，包括天津港。 要在天津卫有所作为，必须将指挥使换成亲信。 韩忠的背景是江浙地区的士绅富商，根本无法拉拢。 像这次逮捕樱花天皇使团，接到命令后，韩忠不敢不尽心办理。 即便知道报社有taizi的背景，他还敢派兵包围报社，显然，韩忠名字中的“忠”并非指对皇室忠诚。 朱厚照算好时机，在韩忠包围报社时仍在报社内，计划替换韩忠。 他已无法继续担任天津卫的指挥使，不知能否保住自己的脑袋。 朱厚照让马永成带他到海边走走，参观天津港口。 港口只有几艘破旧的福船，天津港的火炮也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对海上的敌人几乎毫无防范。 大明王朝安宁百年，除了一些倭寇在海上活动，没有其他敌人，且倭寇未骚扰天津，天津港的海防自然松懈。 望着衰败的天津港，朱厚照想到了几十年后的倭寇之乱。 倭寇侵扰大明的海岸线，导致百姓流离失所，大明国力大损。 倭乱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大明的海禁政策，二是大明水师的虚弱。 海禁政策使江浙地区想从事海上贸易的大族不满，他们勾结倭寇对大明沿海发动袭击。 实际上，真正的樱花人在倭寇中占比不到十分之一，大多是这些大族操控的大明流民和海盗。 汪直曾经提议开放海禁，认为只要允许人民正常贸易，倭寇的骚扰自然会平息。 其次，明朝海军的实力不够强大，只能被动地在陆地上防守，倭寇来去自如，明军只能被动应对。 朱厚照觉得他有时间解决这些问题，既然他穿越到了大明朝，就不想让悲剧重演。 参观完天津港后，他让马永成带他去看看盐滩。 要想做事，首先得有钱。 第133章 盐政 那些穿越小说的主角，到了古代用现代知识提炼食盐出售，赚得满盆满钵，然后壮大军队，统一全国，自己当皇帝，逍遥快活。 但朱厚照了解了明朝的盐政后，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如果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天津大规模提炼并贩卖食盐，那等于动摇了大明朝的根基。 明朝的盐政不仅关系到国库收入，还影响到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 明朝初期，为了解决边境军需，明太祖下令所有卫所都要督兵屯田，建立自给自足的军事屯田制度。 然而，边境土地贫瘠，生产力远低于内地，加上战事频繁，仅靠屯田无法满足军队自给。 军队屯田无法自给，士兵的粮饷又不可或缺，只能另寻补救措施。 从东边的辽蓟到西边的甘肃，所谓的“九边”地区，以及福建、广东、海南、云南、贵州等地，都是明朝广阔的边防地带。 这些地方路途遥远，地形崎岖，运输军需物资需要大量人力和路费，政府实在不愿意承受这样的负担。 于是，明朝统治者把这个负担转移到盐商身上，巧妙地将盐政与边政结合在一起。 谁能将粮食运到边关，就能得到相应数量的盐引。 比如，商人送一石米到大同，或者一石三斗米到太原，就能获得一份盐引。 这份盐引规定了商人提取食盐的盐场和销售的区域，交易完成后，朝廷会回收盐引。 朱元璋在设立这套制度时设计得很周全，商人运了多少粮，给多少盐引，哪里取盐，哪里销售，都规定得明明白白。 简单来说，就是国家通过盐政的利润吸引商人运输粮食，保证九边地区的粮食供应，同时调控全国粮食的分配。 可以说，明朝的盐政是一项对国家和人民都有益的好政策。 在明朝早期，这套制度执行得相当好。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总会有些意外发生。 《盐法》记载“凡商人将官盐掺杂沙土销售者，杖八十。” 《明盐引条例》明确规定“将旧盐引与盐货一同视为私盐处理，伪造盐引者处以斩刑。” 根据法律，如果商人出售的盐质量不合格，会被处以八十杖的惩罚。 商人用旧盐引卖盐，等同于贩卖私盐，同样会被判死罪。 就像朱元璋建国时规定官员贪污六十两白银就处死一样，原本良好的盐政也因此被破坏了。 商人与贪腐官员相互勾结，在运粮时虚报数量，借此获取更多的盐引。他们到盐场取盐时，通过贿赂官员得以超额提取，并私自贩卖。更有甚者，他们不遵守盐引规定的销售区域。明朝晚期，盐引的公开买卖变得普遍，盐政体系彻底崩溃。这导致边境地区的粮食供应短缺，军队战力下降，国家财政收入减少，偏远地区的民众买盐也成了难题。盐商和贪官们因此富得流油，而朝廷和百姓却深受其害。成化年间，盐政的混乱局面已初现端倪，到了弘治时期，负面影响更加严重。边疆官员贪污士兵军饷，军队人数不足，粮食短缺，朝廷又无力解决，军队战斗力可想而知。解决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只需废除盐引制度，全国铺设铁路，哪里需要粮食就直接运输，不让盐商和官员有机会勾结。但朱厚照清楚，这不过是空想，连北京到天津的官道都还没理顺，全国铺设铁路更是遥不可及。事情要一步步来，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今天是检验马永成在天津工作成果的日子。朱厚照带着唐岚儿和朱直去天津各地视察，范亭寸步不离，生怕皇帝出任何差错。马永成在天津的任务之一是选址建立精盐提炼厂。初期，为了保密，朱厚照让马永成找一个易于管理的地方建厂。马永成果然找到了一个理想的位置，离盐场不远，便于监管。朱厚照亲自考察后非常满意，批准马永成立即筹备建厂。接着，朱厚照参观了盐场。有句话说人生三大苦打铁、晒盐、磨豆腐。洪武三年后，一些沿海或内陆盐池附近的居民被迫成为盐户，有时罪犯也被分配做同样的劳役。起初，政府分配给盐户土地和草地以维持生活和提供煮盐所需的燃料，盐的生产量按每户的经济能力和人力设定。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贫困盐户的土地逐渐被富裕盐户兼并，许多小生产者陷入赤贫，无奈之下只能依附地方豪强，或者逃离户籍。根据朱元璋建国时的规定，盐户的后代世世代代也只能做盐户，他们的生活困苦，相比其他平民，几乎丧失了个人自由，还常常遭受上级的压迫和剥削。出生在盐户家庭，可以说是最不幸的命运。朱厚照看着在寒风中辛勤劳作的盐工，他们的皮肤因长期风吹日晒而黝黑干燥，生活无望，眼神中失去了生机。朱厚照看着心中不忍，他告诉自己再等等，等精盐提炼厂建成，盐户的生活或许会有所改善。随后，马永成又带朱厚照参观了一个石灰石矿，朱厚照同样感到满意。水泥厂应优先建立，无论是自用还是销售，都能派上用场。 马永成随后带领大家来到了运河附近的荒地，这是朱厚照的安排，但马永成也不清楚朱厚照要在那片荒地上做什么，总之就是按照太子的吩咐四处购置土地。 根据朱厚照的规划，这里将来会成为一个大型的交易中心，不过目前还无法建设，只能等待时机成熟。 接下来，众人又在运河港口附近转了一圈，这一天几乎逛遍了整个天津卫。 直到天色渐暗，大家才回到住处。 范亭也收到了来自京城的秘密指令。弘治的意思是，韩忠的罪责由太子自行决定，希望太子尽快回去。 弘治非常愤怒，韩忠竟敢带兵包围太子，这等于是谋反。韩忠的生死，弘治交由太子处置。 范亭带着密旨找到太子，询问太子的意见，并旁敲侧击地问是否可以明天回京。 朱厚照表示天已经黑了，明天再说，他今天工作了一整天，打算去找唐岚儿玩。 范亭明显感觉到朱厚照对唐岚儿的宠爱，无论是昨日接待日本使团，还是今日四处巡查，唐姑娘都陪伴在侧，而且朱厚照对她表现出极大的关心，对唐姑娘的问题都耐心解答。 范亭心情大好，因为太子说精盐提炼厂会有他的股份。虽然他不明白精盐提炼是什么，但他知道太子所做的生意都能赚大钱，这次天津之行算是没有白费。 第134章 危机越大，激励越大 唐岚儿今天跟着朱厚照在天津逛了一整天，晚饭后泡在浴桶里回味今天所见所闻。 唐岚儿很聪明，大致能理解朱厚照的各种规划的目的和意义。 治理国家原来如此复杂。 唐岚儿觉得白莲教的宗旨很荒谬，似乎只要杀死所有的贪官，赶走皇帝，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白莲教也涉及私盐贩卖，今天听了朱厚照的解释，她才明白私盐贩卖的危害竟然如此严重，盐政甚至与边防紧密相关。 估计白莲教中无人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朱厚照还说未来能让全国的人都能吃到干净的细盐，唐岚儿对此深信不疑。 白莲教只是空洞地许诺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朱厚照却实实在在地为百姓做事。 唐岚儿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岚儿，是我。” 听到是朱厚照，唐岚儿开门说“你辛苦一天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尽管这么说，唐岚儿还是让朱厚照进了房间。 朱厚照关上门，说“我想你了。” “哼！” 唐岚儿轻哼一声，转身走进屋内。 白天一直在一起，才分开一会儿，就说想念。 朱厚照嬉笑着从背后抱住唐岚儿，说“岚儿，你好香啊！” 唐岚儿让朱厚照抱了一会儿，然后挣脱他的怀抱，说“别闹，头发还没干呢。” 朱厚照发现旅行确实有助于增进感情，他和唐岚儿的关系进展得相当顺利，唐岚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心事重重。 刚才那次亲密的举动是他第一次尝试，朱厚照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毕竟，唐岚儿的武艺高强，危险系数也很高。 但正如人们常说的，危险往往伴随着刺激。 朱厚照问“陪你逛了这么久，累不累呀？” 唐岚儿回答“还好，我习武之人，这点不算什么。” 朱厚照明白唐岚儿提到自己是习武之人，其实是在提醒他别太过分。 但他并不介意，坐在梳妆台旁，微笑着看唐岚儿梳头。 唐岚儿身穿淡粉色华丽长裙，外面罩着白色的轻纱，修长的脖子和明显的锁骨若隐若现，头发如黑瀑般披在肩上，梳头时衣袖滑落，露出雪白如莲藕的手臂。 唐岚儿被朱厚照深情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提议道“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朱厚照笑道“让说书人讲故事还得给钱呢，让我这个照哥哥讲故事总不能白讲吧。” 唐岚儿瞪了朱厚照一眼，知道他又在占便宜，想说不讲就算了。 不过，上次说到郭靖和黄蓉闹了误会，她很想知道后来他们是如何化解的。 朱厚照闭着眼睛凑近过来，继续试探着她的底线。 在马车上，每次讲完一个故事，他就趁唐岚儿不注意亲她一口，说是听故事的“打赏”。 唐岚儿于是真的给了他一个“打赏”，朱厚照体验了一把痛并快乐的感觉。 此刻，他仍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期待唐岚儿能主动亲吻他。 唐岚儿咬了咬嘴唇，不明白朱厚照为何如此喜欢亲吻，但为了听故事，她还是决定亲一下。 朱厚照从化妆镜中窥视唐岚儿的反应，看到她闭上眼睛准备亲吻时，他转过头去，主动凑近。 “啵！” 唐岚儿一惊，睁开眼睛，羞怒地看着朱厚照，伸手想要再次给他一个“打赏”。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朱厚照太狡猾了。 朱厚照得手后迅速躲开，笑着讲述接下来在铁枪庙发生的故事。 唐岚儿哼了一声，继续梳头，听着朱厚照讲故事。 心里却在琢磨，为什么亲吻时会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呢？ 朱厚照说着说着，又挪动凳子靠近，试着将唐岚儿揽入怀中。 他刚刚在唐岚儿那儿占了大便宜，心跳砰砰直跳，不知她是否会补上刚才那个“打赏”。 显然，唐岚儿刚才那一击并没有留力，挨一下肯定不好受。 唐岚儿倚在朱厚照怀里，又立刻坐直了。 朱厚照的心跳猛然加速，讲故事的语气也有所改变。 难道真的又要“被打赏”了吗？ 唐岚儿轻轻摆动湿漉漉的头发，以免弄湿朱厚照的衣物，然后将头发拨到一边，再次倚在他的身上。她现在不再介意与朱厚照的亲近，甚至开始享受他的怀抱，感到一种安心的温暖。 朱厚照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有些紧张刺激。唐岚儿侧过头，看着朱厚照，问“你怎么心跳这么快？”朱厚照握着她的手回答“因为你撞到了我的心口上。” 唐岚儿笑着把头重新埋进朱厚照的怀里，微微摇晃身体，示意他继续讲故事。朱厚照抱着她，继续讲述郭靖和黄蓉的故事。唐岚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调整姿势，让自己更舒适地依偎在他身上。 朱厚照从镜中看到两人的倒影，闻到唐岚儿身上淡雅而宜人的香气。讲着故事，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试探着唐岚儿的底线，这种近乎冒险的感觉让他感到兴奋。 朱厚照的手放在唐岚儿纤细的腰上，她似乎没有反对，他一边讲故事，一边慢慢地把手往上移。唐岚儿感觉到他手掌覆盖的地方渐渐发热，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陶醉。 随着手的移动，唐岚儿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当他的手触及到柔软有弹性的部位时，唐岚儿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抬头皱眉表示不满。 朱厚照新婚不久，对情感的滋味正深感着迷。看着唐岚儿微皱的眉头，含怨的桃花眼，以及娇艳欲滴的双唇，他有些难以自持。 朱厚照闭上眼睛，深深地吻住了唐岚儿。唐岚儿感到惊讶，今天朱厚照为何如此大胆。她试图挣脱，却被他紧紧抱住。她感到一阵晕眩，仿佛力气都被抽空，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热烈的吻中，整个人仿佛在朱厚照的怀抱里融化。 良久，他们分开。唐岚儿喘着气，无力地靠在朱厚照的怀里。 第135章 唐岚儿心中是否另有所爱？ 早餐时，范亭在一旁侍候，可以看出今天的太子心情特别好，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趁着太子心情好，范亭小心翼翼地问“太子爷，我们何时回京呢？”实际上，范亭手中有一封弘治帝的秘密指令，如果太子不听话，他有权强制太子回去，并且已得到赦免。 但范亭并不想得罪太子，如果能说服太子自愿回去是最好的。然而，朱厚照似乎没听到范亭的话，目光只盯着唐岚儿，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说好带你来天津玩，这几天一直忙碌，岚儿，你想去哪里？今天我陪你去。” 范亭满怀期待地看着唐岚儿，希望她能劝说太子回京，他欠她一个人情。 唐岚儿思考片刻，说“天津哪里都比不上京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还是回去吧。” 朱厚照点点头，回应道“行，都依你，我们明天就回京。” 范亭听见太子决定明日返京，心中安定下来，对通情达理的唐岚儿表示赞赏。 听说太子妃温婉贤良，这个唐姑娘也如此懂事，太子的眼力确实独到。 用完早餐后，唐岚儿声称身体不适，想要回房休息。 朱厚照提出陪伴，却被唐岚儿婉拒，让她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朱厚照问是否需要找医生，唐岚儿瞪了他一眼。 朱厚照憨笑两声，或许只是昨晚太过劳累，唐岚儿需要好好休息。 哎呀，身为习武之人，居然这样！ 旅行真是美妙，能让人心愿得偿。 朱厚照吩咐范亭通知日本天皇的使团准备启程，明日随他们回京。 范亭派人传达消息后，询问朱厚照该如何处理韩忠。 朱厚照听完范亭的解释，明白弘治皇帝让他自行裁决。 但他也不清楚应该如何定罪。 沉思片刻，朱厚照想到了一个主意。 抄家！ 根据他贪污的银两数量来判刑。 贪污是肯定的，贪得少就轻判，贪得多就重判。 范亭心想，抄家还得等三司会审后才行，未定罪前不能抄家，到时候免不了会有麻烦。 但既然太子下令，那就抄吧。 范亭提议以搜集证据为由，去看看韩忠究竟贪污了多少。 朱厚照说自己从未抄过家，想一起去见识一下。 当他们来到韩忠的宅邸时，朱厚照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大宅，一个指挥使怎么可能住得起？ 韩忠的妻妾仆人还在，东厂的人闯入后，他们都一脸惊愕。 韩忠虽被捕有些突然，但他自以为有高层庇护，应该不会有大碍，于是让家人保持镇静，静观其变。 东厂的差役抄家经验丰富，将所有出入口围得密不透风，绝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带走财物。 接着，他们将韩忠家中的眷属仆人集中在庭院，逐一搜身。 一是查看他们身上是否有贵重物品，二是看是否携带利器。 家眷仆人都配合差役搜身，妇女们颤抖着交出了身上的珍宝。 随后，这些差役一间房一间房仔细搜查，画像背后、柜子深处、床板内，都逐一撬开检查。 就连厕所也没放过，专门派了人去搜查。 东厂还有专门鉴定古文字画的人，能大致估出文物的价值。 韩忠是个武官，古玩字画大多是为了装点门面，很多可能是假货，只是不清楚他购买时是否按真品价格付账。 金银珠宝，胡椒、苏木等香料，以及房产地契，倒是搜出了不少。 因为太子在场，番子们显得格外卖力，生怕箱柜中藏有暗格，搜查过后，几乎都拆得七零八落。有人还用类似喇叭的东西贴在墙上，让人敲击后倾听墙壁是否为空心。朱厚照算是开了眼界，这抄家的手法真是专业，连韩忠妻子和妾室藏着的私房钱都被翻了出来。书房里的书也没能幸免，每本都被仔细检查，看是否有夹带，还真在其中一本书里发现了许多金叶子。此外，还搜出了一大堆信件，全是韩忠贪污行贿的证据。 朱厚照坐在书房等待抄家的结果，没想到书房里竟然还有一座钟。这种座钟在京城销售才一个多月，韩忠家中就已经有了，不清楚是他自己购买的还是别人赠送的，还有不少玻璃制品，像宝贝一样被珍视。忙碌了半天，范亭向朱厚照报告了抄家的成果。韩忠家中的现银加上房产和其他物品的估算，大约有四十万两。朱厚照原本以为韩忠家里最多也就十万两。四十万两，这相当于大明朝一年十分之一的税收。朱厚照不禁问“我们大明朝的指挥使都这么富有吗？”范亭回答“也不尽然，天津卫实施军事管制，运河码头和盐场的利益丰厚，而韩忠又善于钻营，一般指挥使的家中抄不出这么多银子。” 朱厚照想起盐田里盐丁的悲惨景象，天津港口破旧的福船，心中充满了愤怒。他冷冷地说“要等到秋天才能斩首吗？”范亭第一次看到太子如此愤怒，回答“确实要等到秋天，而且首先要经过三司会审才能定罪。”朱厚照有些不满地说“这种人多活一天都是浪费。”范亭阴沉地说“在东厂手里，老奴保证他多活一天都会后悔。”“叮！系统提示，惩治贪官，浪值厚照听到脑海里的提示，心想他真希望世界上没有贪官。 朱厚照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为什么没有得到奖励。大婚时，奖励立刻就给了，没有丝毫延迟。朱厚照确信那是他的“初夜”！唐岚儿的评价怎么可能低于80分呢？“系统，唐岚儿的系统评分是多少？”系统“唐岚儿的系统评分为9厚照在脑海中问“系统，你把我的奖励吞了吗？”系统“不准诋毁好系统，纳入后宫自然会有奖励，只是未达到条件。”朱厚照感到困惑，都已经同床共枕了还不算达到条件？系统“为了防止宿主刷浪值，系统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唐岚儿目前不算。”朱厚照眨了眨眼，心里问“为什么不算呢？”系统“必须全心全意属于宿主才算完成任务。”朱厚照感到奇怪，难道唐岚儿心里还有其他人？ 第136章 知道你还犯 过了三天，朱厚照乘坐马车终于返回了京城。他表面上平静如常，但系统提到的“全身心”三个字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身”这部分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回京的三天里，马车上的折叠沙发始终未收，日夜忙碌。 两人的互动似乎都带着一丝难以言表的情愫。 朱厚照觉得唐岚儿看他的眼神，与钱梦竹的眼神相似，都透露出某种情意。 眼睛是无法欺骗人的，朱厚照不相信唐岚儿对他没有感情。 抵达京城后，朱厚照指示马车直接将日本天皇的使团送往鸿胪寺，那是接待外国使者的专门机构。他告诉他们旅途辛苦，先好好休息，过两天再带他们游览京城。 知仁对明朝太子如此礼遇感到惊讶，不停道谢，连说了许多“阿里嘎多”。 安置好日本使团，朱厚照回到了唐岚儿的马车上。唐岚儿脸上仍带着微红，朱厚照发现，越是接近京城，唐岚儿的行为就越显得狂热。 一到京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重新出现在他心中。他并不知道，白莲教的少女在回京后又开始活动了。 朱厚照与唐岚儿依依惜别，明显感受到她的不舍。他安慰唐岚儿，过一两天就会去西山看她。目送唐岚儿的马车离开，她还拉开窗户向他挥手告别。 “全身心”的三个字像刺一般扎在他的心上，令他困惑不解。如果唐岚儿心中有了别人，为何还要留在自己身边？如果她想离开，可以直接告诉他，甚至悄悄走掉。他从未限制过她的自由，也从未强迫她做任何事。 朱厚照唤来钱宁询问“唐岚儿平时接触哪些人？” 钱宁恭敬回应“回禀殿下，唐姑娘平日都在西山，很少出门。她每天练功、做瑜伽、照料温室，几乎不与外界人士交往。我会让人多留意，而且我们去天津时，也为小翠姑娘做了些训练。” 历史上，钱宁从一个太监养子晋升为朱厚照的义子，成为权倾一时的锦衣卫指挥使，他察言观色的本领非同一般。只需朱厚照一句话，他便知道如何回答最得体。 朱厚照点点头，感叹钱宁太过聪明。有些人看穿事情却不点破，以保护自己，但钱宁明白朱厚照喜欢直接坦率的交流方式，所以不如把事情讲清楚。 范亭靠近说“殿下，我们还是先回宫吧，皇上在等您。” 朱厚照点头，登上马车。他暂时放下猜测那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年纪几何。转而思考一会儿见到弘治时该说什么。 其实朱厚照压根不清楚，他不能让唐岚儿对他“全心全意”，而应该是一个教派的忠诚。 回到皇宫，就有太监守在门口，告诉他不必下车，直接去乾清宫。 宫内禁止乘车骑马，太子也不例外。 有时皇上会特许行动不便的老臣享受此等待遇以示恩典。 但朱厚照明白这不是恩典，一是弘治不想让人知道太子在外游玩后才回来，二是弘治急于教训他。 朱厚照本想先回东宫见见钱梦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见父亲，先挨完打再说。 到了乾清宫，弘治仍在批阅似乎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朱厚照进来时，弘治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批阅，仿佛没看到他。 “儿臣向父皇请安！” 朱厚照跪在御案前，深深地磕了个头。平时他总是先说话，慢三步才跪下，等他刚要弯膝，弘治就会说免礼平身，他就不用跪了。 今天弘治没理他，假装看不到他的存在。 朱厚照正襟危跪在御案前，表示对父亲的尊重，并非出于心虚。 这一跪就是两个时辰，朱厚照从未跪这么久，腿都麻了。 “铛！铛！铛！......” 座钟响了七声，晚上七点了！ 座钟的出现改变了人们读时间的习惯，以前统称晚上七点为戌时，现在开始有人提到白天几点，晚上几点。 噜噜......” 朱厚照的肚子像抗议似的叫了起来，为了赶路，中午随便吃了点，晚餐也没吃。 朱厚照还是不敢出声，乖乖地跪着。 弘治也听见了他的肚子叫声，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只有一个亲生儿子。 弘治叹了口气，放下奏折，对一旁伺候的李荣说“传膳！” 李荣接旨去安排晚膳，知道弘治对太子的惩罚差不多结束了。 弘治仿佛才注意到朱厚照，看着跪在御案前的他说“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朱厚照抬头回答“儿臣知错了！” “错在哪里？” “儿臣不该不听父皇之言，擅自前往天津，置自身于险境，皇家血脉全系于儿臣一身，若有差池，断了皇室血脉，罪无可恕。” 弘治想再责备几句，发现朱厚照已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气得指着他说“知道错了还犯！” 朱厚照开始表演，身体歪斜，假装体力不支，用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弘治看着也心疼，正好御膳来了，给了个台阶下。 “还没用膳吧，起来一起吃吧。” 朱厚照艰难地站起身，揉了揉腿，才慢慢走向弘治。 朱厚照其实并没有假装体力不支，但腿麻是真的。 他也确实是真饿了，拿起馒头就开始大口吃饭。 弘治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猜想他肯定是饿极了，心中的不满也减轻了许多。 "慢慢吃！" 朱厚照听见弘治这样劝说，就知道他的怒气已经消退。 "好的父皇，我来给您讲讲我在天津的经历吧！" 第137章 总之比国库赚得多 "父皇，您知道吗，现在的樱花正处于内乱之中，那片小小的土地分裂成了六十多个国家，彼此征战，一片混乱。樱花天皇的权力已经削弱，甚至连向我大明进贡的能力都失去了。" 弘治点点头，示意太子继续说，看看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之前范亭的奏报只提到太子去天津是为了接待樱花天皇的使团，弘治以为这只是太子去天津的借口。他对樱花是否战乱，天皇使团是否安全并不关心。 "父皇，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弘治看了朱厚照一眼，意思是让他直说，别卖关子。 见弘治不配合，朱厚照只好尴尬地继续说"我们可以以支持正统的名义，扶持樱花天皇的势力，以此打开海禁的缺口。" 弘治听到海禁的话题，顿时提起兴致，说"嗯，太子你继续。" 朱厚照接着说"只是发布命令口头支持是不够的，我们派兵直接帮助天皇作战也不实际......" 弘治点头表示理解，这么做只是表明立场，告诉樱花各国大明支持樱花皇室，他们可能根本不会理睬，到时候反而会让大明丢脸。 派兵到樱花，别说朝廷官员和国库不同意，樱花人也不会安心，很可能到时候樱花国内会团结起来一起对抗大明。 "我们可以以提供援助的方式来支持樱花皇室，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打着援助的旗号与樱花进行贸易。" 弘治想了想，虽然操作起来复杂，但确实有可能实现。 "樱花国小人少，物产不丰，通过与樱花的贸易，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弘治对朱厚照的话产生了兴趣，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樱花的物产并不丰富，进贡时多是倭刀、折扇、工艺品等，没有大明真正需要的东西，所以弘治才会这么问。 此时的大明国人民族自信极高，自视为天朝上国，将其他国家称为蛮夷，没有后来对欧美、日韩甚至印度的吹捧。 大明疆域广阔，物产丰富，人们认为没有必要与蛮夷进行贸易，认为与蛮夷贸易会让大明吃亏，这也是大多数大明人对海上贸易不感兴趣的根本原因。 朱厚照接着说"首先，打着援助的名义，打开海禁，这是关键。 其次，虽然樱花的物产不多，但矿产资源丰富，特别是金银矿，通过贸易可以实现对樱花资源的掠夺。" 第三点，通过贸易手段干预日本的内政，让日本长期处于动荡之中，一个自顾不暇的邻国对我们更有利。” 弘治茅塞顿开，一直不明白太子为何对日本天皇使团如此礼遇，原来太子还有别的打算，并非真心帮助日本皇室。 “那我们扶持日本皇室，难道不怕他们强大起来，统一日本吗？” 朱厚照冷笑一声，说“父皇您太高估日本皇室了，他们的文化和习惯就像有严重问题一样，连饭都吃不清楚，一个个发育不良，根本打不过国内的武士阶层，父皇您见过他们的使者就会明白了。 况且，他们的利益与日本民众的利益相悖，这也是日本皇室被架空的根本原因。 再说，万一日本皇室有崛起的迹象，我们可以随时扶持日本的其他势力。” 弘治点头，太子的想法没有错，只是实施起来困难不少。 “有什么难题？” 朱厚照知道父亲这样问就是同意了他的计划，愿意帮忙了。 “首先，我们要选好天津卫指挥使的人选，对日本的援助要通过天津港进行。” 弘治疑惑地问“不走宁波港吗？” 弘治心想，这不是舍近求远吗？通常对日本的贸易都是走宁波港的。 朱厚照继续解释“我不放心走宁波港，而且从天津港出发，还能顺路去朝鲜，顺便做朝鲜的贸易，甚至通过朝鲜与日本，将生意扩展到其他国家，那时海禁自然就能解除了。” 弘治明白了朱厚照所说的不放心宁波港的意思，太远了，不利于管理。 山高皇帝远，更何况太子呢。 弘治点点头，示意朱厚照继续说下去。 “儿臣去天津港看过，我们大明的水军太弱了，偌大的天津港只有几艘破旧的福船，无论是海防还是贸易，都需要强大的水军保护，在天津港可以安心发展一支海上力量。” 这就考验父子之间的信任程度了。之前的贸易政策会让太子掌握一定的权力，但问题不大。现在提到军事力量，即使是亲生儿子，做皇帝的也得谨慎考虑，否则可能会导致父子反目。 但弘治并非一般的皇帝，他的胸怀宽广，不像那些心胸狭窄的藩王可比。 关键在于朱厚照的先天条件太好了，他是唯一的儿子，江山迟早要交给他。 弘治也相信这个儿子朱厚照，他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弘治为难地说“建立水军需要不小的花费，国库空虚……” 朱厚照听到弘治只提国库空虚，没说不同意，便说“不用动用国库的钱。” 弘治觉得朱厚照在说大话，你知道建立水军要花多少钱吗？随口就说不用国库出钱。 “你有多少钱？” 朱厚照想了想，说“也没多少，反正比国库赚的多。” 弘治皇帝对国家财政非常头疼，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而朱厚照赚的比国库还要多。朱厚照实际上保守了，一旦海上贸易繁荣，他的收入还会更多。主要问题在于国库的收入实在太少，抄个富裕点的指挥使家都能搜出四十万两银子。所以，不是明朝整体贫穷，而是朝廷穷困。然后，朱厚照与弘治讨论了盐政，直到宫门即将关闭，他才恭敬地告退。在谈话期间，弘治的怒气已经消散。离开前，弘治叮嘱朱厚照，不必急于做事，最重要的是尽快给他生个皇孙，如果下次再偷偷溜出去，他不会轻易放过。朱厚照装作乖巧，保证不会有下次。弘治挥手让他快走。朱厚照也迫不及待地赶回东宫去见钱梦竹，准备认真执行生皇孙的任务。 第138章 短暂离别如新婚 朱厚照去见弘治时，刘瑾先一步回到东宫告诉钱梦竹这个消息。一到东宫，钱梦竹就把他叫过去询问朱厚照的情况。刘瑾告诉钱梦竹，太子在天津一切安好，已经去见皇上，很快就会回来。得知这个消息，钱梦竹欣喜若狂，渴望尽快见到朱厚照。她看了看时间，吩咐小厨房准备太子的膳食，并让璃芸和璃茉帮她沐浴。思考片刻，钱梦竹决定穿上一件之前觉得害羞的衣服。璃芸看着扭捏的钱梦竹，忍不住笑了出来。钱梦竹待人亲切，没有架子，与宫女们关系融洽，璃芸在她面前也很自在。看到璃芸笑，钱梦竹嘟着嘴说“笑什么笑，等殿下回来，你们也要换衣服，璃芸，你换那套‘魔女之刃次璃芸笑不出来了，那套衣服实在太尴尬了。但根据太子的喜好，他应该会喜欢。不知道这是钱梦竹在惩罚自己，还是在照顾自己。换好衣服后，她喷上了朱厚照最爱的茉莉香水。打扮妥当，却迟迟等不到朱厚照。于是，她再次派刘瑾去打听太子何时回来。过了一会儿，刘瑾回报说太子正在受罚跪，钱梦竹又开始担心。想去替太子求情，又觉得不合适，内心焦急万分。她立刻又让刘瑾再去打听。不久后，刘瑾带回最新消息，太子正在与皇上用餐。 钱梦竹松了口气，再拖延下去，她真的要向朱厚照求情了。 她在门口领着大家等候，不久便看见朱厚照的身影出现。 看着爱人走近，钱梦竹带着众人向朱厚照行礼。 “欢迎殿下回宫！” “免礼，免礼！我都说过在东宫不必太拘礼，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 自打看到朱厚照，钱梦竹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他，满脸兴奋。 朱厚照也十分想念钱梦竹，进屋后立刻抱住她亲吻。 亲吻过后，钱梦竹轻轻捶了朱厚照一下，提醒他“还有人在呢！” 朱厚照环顾四周，哎呀！ 刚才在门口，几个宫女都穿着保暖的斗篷，进屋后才脱下，朱厚照这才发现她们为了迎接他，今天都打扮得格外诱人。 特别是璃芸，害羞地用手遮住身体，而朱厚照看过来时，她又不知是否该继续遮挡。 朱厚照在钱梦竹耳边低语“她们都穿得很美，娘子呢？” 钱梦竹羞涩地小声道“在里面呢。” 朱厚照说“那还等什么呢？” 说着，他一把抱起钱梦竹走向卧室。 留下四名被禁参展的coser面面相觑。 唉，费尽心思换的衣服，太子只看了一眼。 她们相视一笑，决定去隔壁间等待侍奉。 “相公，皇上没责怪你吧。”钱梦竹关切地问。 在外，钱梦竹称呼朱厚照为殿下，回到私人空间，她就亲昵地叫他相公。 “没有，现在不说这个，快让我看看，娘子穿了什么来迎接相公回来。” 钱梦竹娇滴滴地配合朱厚照脱掉外衣。 朱厚照看着那件几乎无布料的黑色丝质连体衣，咽了口口水。 他搂过钱梦竹亲了一口，说“娘子最好了，这件就很好，不用脱了。” “啊！~” 钱梦竹惊叫一声，被朱厚照推倒在床。 朱厚照打算用行动表达他对钱梦竹的思念。 “哎哟！” 朱厚照轻呼一声，揉着膝盖倒在了床上。 钱梦竹关心地问“相公怎么了？” 朱厚照回答“忘了，刚才被罚跪，膝盖疼！” 钱梦竹伸出手帮朱厚照按摩膝盖，问“没事吧，还能行吗？” 朱厚照认真地说“男子汉怎能说不行？” 说完，他一把将钱梦竹拉到身边。 隔间里的四位coser突然感到很失落，人家小别重逢如新婚，她们只能偷听。 如兰不由自主地贴着璃茉蹭来蹭去，璃茉嫌弃地推开她，低声说“小丫头，你想春也不要打姐姐的主意啊！” 如兰悄悄地说“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我喜欢。” 璃茉用手拉了拉衣服，说“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太子妃娘娘。” “嘘！” 璃芸用手掩住唇，示意她们降低声音，以免惊扰了太子和太子妃。 直到听见外面雨停的声响。 几个侍女提着水盆，手持热毛巾，悄悄进来服侍。 璃芸抿着嘴，细心地用热毛巾为太子轻轻地擦拭。 朱厚照起初有些不适应，但在这种贤者模式下，他发现还是躺着不动最为惬意。 擦完后，他说“你们都早些休息吧。” 众人行礼后，熄灭灯火，退出房间。 久别重逢的二人依偎在一起，终于有机会互诉心声。 钱梦竹靠在朱厚照的臂弯里问“天津之行可顺利？” 朱厚照觉得脖子有点痒，拨开她的头发说“很顺利，去天津的人都办妥了。” 钱梦竹抬起头，将头发挽到另一边，问“那么，与唐姑娘的事呢？” 朱厚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很顺利！” 钱梦竹轻轻笑问“有多顺利？” 朱厚照无奈道“明知故问嘛！” 钱梦竹手指在他的胸口打圈，问“那何时将唐姑娘接进宫呢？” 朱厚照无言以对“难道我这个独子很需要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