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孤舟》 第1章 大炎北渊 序 —— 观者需知 本作不推荐乐子人,舟学家进行观看 您可能会出现呕吐,头晕,恶心,等等不良症状。 如果你很勇,可以看下去,但一旦觉得难受,不要像个孩子一样,骂骂咧咧的留个差评,在我看来…… 你觉得不好看,直接走,我本质上写这个也不是为了你们,也不可能是为了你们。 我写这个,是为了我一直喜欢的舟游角色……夜莺。 ———— 作简单描述一下这作品吧 这一本呢,大抵是开服直到2022,玩着玩着有的设想,然后我将其写了出来。 主要是想多那么一个人,解决这个泰拉世界的苦难,但仔细想想,又差了点什么。 然后呢,我就按照开服时期的设想,以及舟游的各种资料文档,角色对话,不断搜寻,整编……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在打工的生活中接连断续,像是挤药膏一样,不断拼接,很是折磨。 最后,那些折磨我的,感动我的,种种细纲,设定,按照我的想法,将其魔改,最后成了本作。 嗯,在这,多了一个源气体系,大抵是类似修炼的,用这个就能解释舟游里面,不同人源石技艺的强度,也能解释一些大炎只手操纵云雨的人物。 是的,这里能修炼,但只是修炼,具体的,有看过几年传统小说经历的人,不用我说,都能自己明白。 然后,我这没有兽主这玩意,只有古兽(前代巨兽),以及现在的巨兽,这两玩意相互对比,前者薄纱后者。 再者…… 这是我两年前的想法,于2022年开写,设定很多都与你们现在对舟游的认知不同。 角色一样是那个角色,但很多都会不同。 我也知道这件事,但我懒得改了,现在的我,连码字都很难维持,不可能因为现在舟游的设定,将我的设定全部推翻。 如果你能看完,你大抵知道我想写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我想象中,魔改的舟游世界。 修炼,科技,军事,神明,前代剧情,暮年人类的毁灭…… 你所有对舟游的认知,在我这都会感到抵触,甚至难受。 如果你不适应,那请你出去。 尤其是部分找乐子的乐子人。 我写的,是个现实,压抑,足以令人心悸的故事,在我心目中,足以为史诗。 你们在我这,是绝对,找不到任何玩笑性质的乐子的。 甚至…… 我写的,时间线相当相当的早。 以上。 如果你能看到这,就证明你大抵知道了,你将要看的是什么。 所以,我希望,你能安安静静的看下去,看着……这个与舟游离经叛道、普普通通的故事。 ———— 大炎边境,西北雪地。 这里有着一个近乎禁地的称呼——北渊。 此地苦寒,与遥远的萨米边境之北相互牵连,同样的,也出现了一些通体漆黑的邪恶生物。 邪魔。 这是许久以前,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产物。 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只有近乎杀戮的本能。 他们一旦出现,会毁灭周遭所有的种族,浑身上下带来的气息淹没大地,几近将整个地区拉入深渊。 而此地近乎大炎,自然有着镇守的大炎将士。 但在邪魔的攻势面前,作为普通人的大炎将士终究是显得那么单薄。 哪怕堆叠的再多,凡夫俗子对上这些邪魔,自然是死伤惨重,自古以来,征战的人有哪一个能安然回归? 带着霜雪的红甲,沾染上发枯成灰的血迹,各种尸骨不一而足的聚落在地,漫长的风雪将其包裹,像是一片无人问津的枯枝锈叶淹没荒野,化作尘埃毫无声息。 在这北渊之境中,不论是邪魔,还是所有的人,都将葬送在风雪之中。 然而总有一些例外。 …… “咔啦……咔啦……” 一只拖带着黑色布甲的白皙细手,翻开雪面,哗啦一声,拉扯起某具干枯的大炎军人尸骸。 “这个……好像也没有……” 干枯发紫的血液印在红甲之上,犹如镜子般,倒映着来人的面孔。 白色的长发与霜雪相互交映,白的透明,而在那发絮之上,小巧的鹿角缓缓抖动,如同马脸的轮廓带着阳刚和娟秀,一双红宝石的瞳孔一闪一闪。 “呼……好像有点东西哦?” 她似乎是对面前发掘的尸骸有些兴趣,仔细搜索之下,忽的发现在尸骸腹部位置,有一个干的发黑,像是一坨物体的东西。 “唔……” ‘啪嗒……啪嗒……’ 而就在这时,在背后隐隐传来沉重激荡的脚步声,巨大的声响像是金属般拖动风雪,散发出一阵阵莫名的寒意,比之漫天的风雪更加磅礴,风势滔滔! “唔?” 似乎是感觉到来人,白发的鹿角姑娘像是献宝般,把大炎将士上搜到的黑色物块递了过来。 “爹爹!你看,这个应该可以吃!” “……” 来人,是一名高大的温迪戈,背后负着一把长约五米的大戟。 温迪戈,是类似鹿头、人身,通体绒毛的种族,他们平均在三四米之间。 然而在鹿角少女前,这位前来的温迪戈,高五米之巨,浑身的绒毛犹如黑色的铠甲般铺遍全身,与普通瘦弱的温迪戈不同,他更像是一栋漆黑的碉堡,常人见之,必是心惊胆颤。 “加索琳娜,你这孩子……这些,你留着吃吧。” 加索伦斯特看着那琐碎的残物,眉头微皱。 食物,对于温迪戈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事物,温迪戈在消耗自身体力、源气的同时,也会愈发感到饥饿。 尽管温迪戈是习惯饥饿的种族,但终究是需要一些东西填饱自己的肚子,才不会那么难受…… 而在这里,死去的人躯尸骸,不会比任何动物的肉好吃…… 更何况…… 这冰冷的天气,啃食这些骨架躯干又能做什么? 也只有这个傻傻的闺女,会为了一点食物忙里忙活…… “……” “可是,爹爹……” 加索琳娜将手间的‘黑色石块’随手一丢,忍不住道“我们再这样待下去,都会饿死的吧?” “附近的树皮、树根都被啃完,还有他们……吃那些动不了的人……” “我们还得多久……才能离开这里,我……有些感到害怕了……” “呼……” 加索伦斯特深呼吸,将背后的长戟一把插落雪泥之间,有些疲惫的坐落下地。 “你贝斯特叔与康斯叔带队,现在去深处的区域打探,那里是最后一个没有解决的地方,只要解决了那里,我们就出大炎边境,回到卡兹戴尔去。” “哦!?” 加索琳娜闻言,顿时心神一震,捡起在旁的长戟与半裂的残盾,好奇的叫出声“要是这样的话!在哪在哪?我们赶紧走!” “我好想山林里那些藏躲起来的兔子荒兽!我要吃好多好多个!” “呵……”加索伦斯特闻言,摇头失笑,低声道“我们需要时间,他们会给我带来……邪魔的踪迹。” 半小时后。 ‘哗啦哗啦……’ 风雪的声音缓缓止息,一道道漆黑的身影越过干枯的雪林,淌过尸血形成的雪泥,尽数聚集到他的面前。 这是一群身高三米,似鹿似人的黑色身影,全数身披残破的甲胄,连带手中的武器亦是残缺大半。 可饶是如此,他们浑身尽数散发着恐怖的彪悍气息。 ‘嗒嗒……’ 两名温迪戈缓步走来,一者拿着大刀,另外一人手持粗重的长枪,背后负着一把残破的大盾。 “族长!” 二者走到加索伦斯特身边,手持长枪的温迪戈点点头,语气沉重“我们找到一个大地方,那里很诡异,有很多邪魔。” “邪魔……” “是时候了。” 加索伦斯特缓缓站起身,右手从地上拔出一把巨大的三叉长刀戟。 刀戟之上,是近乎残破的道道裂痕,但饶是如此,上面已然被邪魔的血染得尽数漆黑。 加索伦斯特看着面前近三百的温迪戈、人均带伤,但双眸皆如红火般不断燃烧,战意燃燃。 他不禁回想起许久的事情,只觉心头发悸,有种莫名的悲哀。 一年以前,他带着近千之众的温迪戈,与当地的大炎镇守将士合作,抵御北渊的邪魔,然而邪魔攻势凶猛,当地的大炎士卒全数死亡,而后派来的大炎部队销声匿迹,只剩下他们深入北渊陷入混战。 一年的熬战之下,北渊境内外的邪魔死的七零八落,收敛一团,而手底下原本近千的温迪戈众……只剩面前的三百人了。 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若是陷入鏖战—— 这里……还能剩下多少人? 加索伦斯特不敢细想,摇摇头,脸色肃穆,沉声道“各位,我们抵达大炎边境区域剿灭邪魔已然将近一年年,而在接下来的目的地,就是此地邪魔留存的最后区域。” 他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牺牲,声音有力而又磅礴! “大炎边境,北渊邪魔剿灭之后!我们就能全数回归卡兹戴尔,你们!准备好了吗!?” 所有温迪戈同步举起右手上残缺的武器,高声嘶吼附和。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族长!!” “杀!!!” “战!!!” 其声剧烈激昂,比风雪交加的声音更加森寒,巨大的山雪在阵阵轰鸣声间不断颤抖,隐隐崩溃。 片刻之后,风雪吹拂的雪地之上,温迪戈等人形成三条长阵,逐一往深处而去。 —————— 邪魔是什么? 在泰拉的历史上,邪魔没有任何踪迹来源,自各国并起之时,邪魔就已然四处为祸,所过之地便是腥血沉浮,尽是尸骸。 而温迪戈便是被誉为邪魔天敌的存在。 他们自诞生之初,似乎就被立下了专攻邪魔的天赋,对着邪魔的诡异手段有着极大的减免作用! …… ‘啪啦啪啦……’ 眼前,像是如同液体的黑雾,粘稠的染上天空,遮蔽半数天地。 而在远处,一处环形山谷微微凹下,两边的山峰林立高起,一块块黑色的山石之间,蠕动着一颗又一颗密密麻麻的血色瞳孔。 道道漆黑畸形的手臂残肢,顺着山壁不断挥舞,而在空气之中,滴落下道道黏液残留的血水,堆积残压,将整片地面变得犹如沼泽般,难以行进。 “呼……” 看着远处的景象,加索伦斯特微微沉默,看着那一栋栋漆黑密集的阴影山群,像是海浪般的洪流,细密的赤红眼眸仿佛被唤醒般,逐渐布满了整片山海。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 “族长…怎么做?” 手持重盾长枪的温迪戈,看着远处的山谷一脸犹豫“我们是要硬打,还是……” 在他身旁,在加索伦斯特身后的数个温迪戈,看着远处群魔乱舞的景象,心中不禁发麻。 他们作为温迪戈的一员,每一个人都不畏惧牺牲,但是……面前的邪魔群体数量之多,确实让人看着心生胆颤。 就这这一刻,加索伦斯特缓缓开口。 “它们多也没有用。” “我先出手。” 他面无表情,右手中的长戟高高举起,而在体内,一股赤红的光芒在那瞬间尽数齐聚,犹如黑暗之间的血光,依附在长戟之内,而后,在那顷刻之间—— 瞬息往远处轰击而去! “空————!!!”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空鸣,巨大的红光顷刻间在山谷中轰炸而开! ‘嘭————!!!!!’ 庞大的山峰连带高达不知千里多巨的群魔山崖,瞬间破开一个宽达近三百米的破洞,而周遭地面上聚集的邪魔,在这顷刻间的轰击余波,尽数震得粉身碎骨!! “呼……” 加索伦斯特鼻尖微微喷气,回过头来,望向其余温迪戈众“三队康斯,与我推进,同时补刀,贝斯特!你带着二队旗下配合我们,进行远程攻击……加索琳娜!” 在背后,一个白发少女眨了眨眼,抱起一把有些高大的长戟一把靠近,看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 “你等会连带第一支队跟着我补刀。” “哦!” …… 温迪戈的眼睛与邪魔不一样,如果说邪魔的眼里充满惊悚,恐怖,各种混乱的意味,而温迪戈的眼睛就纯粹的多。 那是充斥着肃杀,血腥的红瞳。 只要他们有意,那举手投足的毁灭能力可以更甚邪魔。 ‘空————!’ 风雪交加之下,巨大的风雪声犹如怒号的号角,伴随着种种的嘶吼声,不断的淹没一切。 而在这片黑暗的流潮中,数百的温迪戈犹如行动在海岸上的礁石,将迎面而来的黑潮尽数撞击的粉碎! …… 声声震裂,空鸣数久,就在温迪戈们持续交战的这一刻—— “咚——————!!!” 地下猛的爬出一只巨型的黑色长蛇,蛇头之上复眼密布,遍布头躯,每颗血腥的复眼生出一只漆黑的手臂,通体的身躯之上流洒着黑色的涎水,它高高的垂起头颅,宛若千米山峦般遮天蔽日,俯首着群下的温迪戈。 “吼——————!!!” 那是非人、非兽、非常规物种所能发出的恐怖声响,伴随着这一声轰鸣,整个雪地数里之地的雪花尽数震荡,风雪轰鸣! “?!?!” 温迪戈等众见此邪魔,大叫出声“见鬼……我没见过这种!” “族长!?!” “族长!这里要怎么解决!!” “……” 在温迪戈群外,加索伦斯特冷漠的望着远处,那座高达百米的黑色阴影,缓缓抬起了手! 在空中,一道红色的赤光顺着他的手掌缓缓而来,竟是他先前掷去远方的长戟! ‘啪——!’ 而就在这红光接手的一刹那间,加索伦斯特双脚猛地一踏! ‘咚——!’ 声威绝响,空暴长鸣,而加索伦斯特随着这猛的踏步,从地面高高腾起,一瞬之间,竟是腾飞在那高空之上! ‘吼————!!?’ 巨大的邪魔长蛇见状,头猛地往前一探,而就在这时—— 那巨大的长戟于空中下挥,竟是发出一声彻天的炸响,宛若惊天雷鸣!! ‘轰————!’ 血水瓢泼如雨,声震雪地如崩山海啸! “死————!!!” 嘶吼着暴虐声音的加索伦斯特,身躯架在蛇头之上,右手长戟拖拽着巨蛇,双臂架在长戟之上,狂暴的力道再度横生,将巨大的蛇头一把从空中拉扯到地面下! “轰——————!!!” 这一力道堪称惊天动地,瞬间将地面轰破出一个长约三百米之巨的大坑,而在蔓延的雪原裂地,在这声轰炸之间,露出了不知亘古多久前的面貌。 ‘哗啦哗啦……’ 漆黑伴随着灰暗的尘埃,被风雪隐显,显露出一座座近乎培养舱的玻璃容器。 在漫长的过去以前,这里……曾经是一座大型实验室。 第2章 邪魔为碑 ‘咔啦咔啦……’ 空洞的缺口下,一块块碎石裹挟着残碎的雪块,往地下不断翻滚,显露出一片器皿搭载的实验区域,加索伦斯特望着下方显露的遗迹,目光回转,望向后方依旧还在动弹的邪魔蛇物,双眼一沉。 “还能动吗。” ‘空——!’ 风絮狂暴高涨,他举起有些手中残破的长戟,猛然下挥,一击轰砸在蛇头之上! ‘轰——!’ 一声爆碎,黑色的尸血顺着地上的雪泥不断流淌,滴洒在下方裂开的石坡上,像是一道潺潺的流水,不断缓落。 “呼……呼……” 贸然使出这么一击,加索伦斯特也是感到身体乏累。 这近一年的交战……终于让他感到了抬不起手的疲惫。 ‘咔啦咔啦……’ 长戟在他的手松懈之下,忽的碎裂开,搭载在蛇头的碎尸之上,在天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一片片发着血光的玻璃,浸泡在黑色的池塘里。 加索伦斯特摇摇头,正待起身,却是发觉双脚一麻,脚下的雪地早已在方才的重击下支离破碎,而就在他这么一动的的情况下,当即让他跌入这地下的设施之内! ‘哗啦哗啦……’ 空气忽的变得止静,加索伦斯特昏迷数息之后,猛地睁开眼睛! “……” 只见眼前,金属架构,琳琅满目,彼此交接,种种纹路巧夺天工,犹如细致的齿轮脉络不断融合,发出微许的蓝光。 在这些交杂的零件之中,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那。 这些东西……就像是人体实验的培植容器。 而在远处,培养皿繁不胜数,带着亘古前的尘埃与暮意,每一个都破碎严重,依稀可见各种黑色的液体不断残余在内,充斥四角。 容器之中,也有剩下空白的培养器皿,但是水体混浊,可见其已然腐败。 而就在加索伦斯特打算离去的时候,悄然扫了一眼远处。 在那数之不尽的培养皿之间,一个特殊的培养皿映入加索伦斯特的眼帘。 里面的是一名青年男性,右边太阳穴位置隐隐出现一个类似萨卡兹新生儿的小角,黑色的长发飘洒于液体之中,依稀可从那白皙的皮肤之中,辨析出内脏的情况。 “这是……” 加索伦斯特不由错愕,深呼吸一口气,双眸的红光犹如幽火般不断靠近。 在这一瞬间,他不由得想起赦罪师的存在。 赦罪师,在卡兹戴尔是一种很特殊的种族,他们有着将他人剥夺灵魂,嫁接肉身的源技(源石技艺),这种手段,向来为外人不耻。 因为,此等源技,过于磨灭人性,足以令所有人对其产生敌意。 没有人希望自己本该死去的亲属,再一次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成为敌人对向自己的獠牙。 然而,赦罪师对于灵魂的研究,放眼泰拉,虽说无人与之比肩,但亵渎灵魂的研究毕竟是禁忌。 即便强如王庭一众席位,赦罪师王庭的人,也只会偷偷摸摸的做那么百来具,用各种器皿存放活体进行实验,而面前的—— 是数之不尽的巨大培养皿。 足有……上万,甚至更多!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这里出现这些磨灭人性的东西? “……” 加索伦斯特忽的觉得内心有些压抑。 作为温迪戈的一员,他明白温迪戈之内,他们人人都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一点。 那是对于生命的掠夺,杀戮,足以令任何人闻温迪戈之名畏如蛇蝎,但…… 同样的,温迪戈,对于新生命的保护欲望,也是所有生灵所不能做到的。 他们……会潜意识的,保护新生的生灵,无论是敌人,还是其余的种族,更不要说……这似乎是一名萨卡兹。 萨卡兹,是卡兹戴尔特有的种族,种族特征普遍都是犹如牛、鹿,亦或者是羊的角,尾巴普遍有着各种特样的区别。 “……” 加索伦斯特看着培养皿内的人,目光复杂。 这种角,毫无疑问,是萨卡兹的特征…… 但这里……很明显是一处亘古以前的地方,为什么这里有萨卡兹? 还是说……这并非是萨卡兹? 还是某具‘实验体’? 尽管内心疑惑很多,但加索伦斯特还是抬起了手。 “如果你是萨卡兹的话……就应该回到卡兹戴尔。” “我……来带你回家。” ‘啪啦啪啦……’ 一声脆裂声中,玻璃破碎,加索伦斯特右手深入其中,轻柔的将其抱在怀里,黄绿的水液随地挥洒,落在发暗的地表上显得粘稠无比,发出一阵阵淡幽的香气。 “……” 加索伦斯特感知着手上的生命,能感知到其肉身没有任何声息的回响,但他却隐隐从指间感知到生灵脏腑之间的跳动。 这是一个……很脆弱,很脆弱的生命。 加索伦斯特嘴角微微抿紧,不知怎么的,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内心忽的有种莫名的保护欲望。 似乎有种隐隐的直觉,在告诉着他,这个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 加索伦斯特抱动怀中人的瞬息间,不禁扫了一眼左手。 左手之上,是一片片黑色的石块,像是锋利的石簇,包住了整只左手。 “感染到这种程度了吗……” 加索伦斯特闭上双眸,内心低叹一声,右手小心翼翼的将这个捡来的萨卡兹护在怀里,左手攀附着碎裂的建筑边缘,一把爬上顶端。 ………… 雪地峡谷。 在加索伦斯特掉落下去之后,周遭的雪地,已然是陷入混战之中! 失去动静的邪魔尸骸不断堆积,黑色的雪水不断交加缓落,伴随着一声声狂暴的怒吼,风雪刮擦出更加凶猛的轰鸣! ‘空空空————!’ 场内,加索琳娜手拿两米半的长戟,边打边退,双手内举,一把长戟带着暗黄的光彩往前一退,狂暴的力道顺接将一个浑身畸形的邪魔拦腰截断! ‘啪啦啪啦……’ “呼……” 加索琳娜喘息几声,只觉得握着的长戟双手不断发抖,转过头,看着后面的破碎坑洞抿紧嘴唇,两眼微红,一把回头前方那宛如狂潮般的邪魔群海。 眼前,那红色的眸子像是松林的木叶,黑色的身躯像是漫天的大雪,红的可怖,冷的彻骨。 他们抵达大炎边境已经半年,从起初的大炎军伍同步跟随,直到如今的孤军奋战,食物紧缺之下,各类温迪戈体力下滑,尽管依然能战,但是大部分人已然显得有些吃力。 “加索琳娜!族长呢!?” “加索琳娜!你爹呢!?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快死了!” 伴随着阵阵怒吼的询声,眼前的邪魔狂潮同步推进,仅仅一瞬之间,竟是犹如钱塘江起,威势滔天! 如果说温迪戈们能坚持到现在最大的原因,那毫无疑问便是加索伦斯特的存在,就在适才将那千米邪魔黑蛇轰砸向地面之际,周遭的邪魔便是争先恐后的成群袭来。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吼吼吼————————!!!” 声声嘶吼之中,各类畸形的手臂依次撕扯在温迪戈们的身上,尽管后者温迪戈有着邪魔克星的身份,但近一年的鏖战早已将他们的战斗状态磨灭,当下面对此等攻势!更是疲态尽显! 而邪魔们仿佛无穷无尽,疯狂的对温迪戈众痛击撕扯,连带其武器更是被尽数吞噬。 “吼——————!!!” 声声咆哮,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嗜血嘶吼,面对这些温迪戈们,在这一刻,邪魔们已然占尽优势! 他们即将化作黑潮,将这些外来的温迪戈尽数吞噬殆尽! “该死啊?!?!” “族长呢!?!?” “康统领!这里需要帮忙!” 各类接连求援的声音接连响起,而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破碎坑洞钻出,正是加索伦斯特! 他看着周遭情况,心头一沉,顿时高吼出声! “全体温迪戈!朝我位置过来!” “?!?!” 主心骨一来,其余温迪戈众瞬间打起精神,挣脱轰击开眼前的邪魔,朝着族长方向不断靠近。 经过一年的鏖战,温迪戈众的聚集速度是极为迅速的,堪比万战精师! 然而此刻,加索伦斯特望着周遭的情况,此刻却是内心直感不妙。 只见面前,犹如潮海般的邪魔,累计、林立,集聚,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淹没了四周的地面。 加索伦斯特瞳孔微缩,只觉得左手有些发颤。 这是……数万甚至更多的邪魔…… 不…… 是十万还是……百万? 虽然温迪戈们悍勇异常,但是长达半年的鏖战,全员身势皆是带伤,以至于部分人站立原地都有些吃力。 这种情况,该如何打? 加索伦斯特沉默瞬息,下意识的将右手上的身影一把放置到左肩上,体外的毛发在意识操控下,拨起肩甲的披风,一把将其包住,仅仅显现出些许缝隙,露出其面容。 他沉声道“温迪戈众,第一队跟在我身后,第三队分开两队,作左右贯穿,第二队作为后队,负责殿后前进。“ 命令下发之后,温迪戈众人群流走,仅仅数息,便是布好军阵,而加索伦斯特往前缓踏一步,赤红的光气在他的体内凝结,仅仅是一刹那,就在他的手里化作一把通体赤红的长戟! 加索伦斯特微微低头,语气嘶哑而又压抑。 “温迪戈众,全员————” “以我为锋!我们杀出去!!!” “是————!!!” 众温迪戈看着眼前邪魔等众一脸杀意,部分人已然准备好赴死之意,然而就在温迪戈众即将行军的这一刻,邪魔的动作却是使得在场的所有温迪戈们愣住。 “…………” 某只邪魔看着加索伦斯特身上的身影,莫名的一颤,似乎是在亘古以前,血脉之中的流传的记忆缓步传来。 它畸形的身躯不断晃动,腥红的血色瞳孔之上,依稀闪烁过些许记忆幻影。 那是一个崇高、伟大而又令人不由信服的人。 也是他们曾经……希冀,曾经渴求着出现的那个人。 “吼………” 一只邪魔低声嘶吼,然而道出的声音却是让它一怔。 这……是他的声音? 为什么……如此可怖、血腥、恶心? 在它残碎的记忆碎片之中,当下他所言的声音,不是记忆流转之间的话语,而是带着粘稠、恐怖、扭曲的嘶吼声。 “吼————!?!?” 一只邪魔跪倒在地,浑身上下的赤红眸子尽数爆炸而开,身上的千肢百臂不断撕扯着自身,发出一声声莫名的悲鸣。 而与之靠近的邪魔等众,似乎同步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 “吼————!?!?!” 伴随这一声声悲鸣与疯狂的嘶吼声,这些邪魔在顷刻之间,竟是陷入了哄乱的杀戮之中! “!?” 温迪戈众彼此对视,有些不敢置信。 “为什么……它们要互相残杀起来?” 有人疑问。 “管它的……它们愿意自己打起来,难道不是好事吗?” 有人心下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手上握持的武器都无力了起来。 “……” ‘啪啦啪啦……’ 黑色的尸血不断堆积,伴随着阵阵莫名悲恸的嘶吼,最后——缓缓止息。 …… 不知多少时间之后,邪魔们已是死尽,各种尸骸坐落在原地,像是一道道瘦小的墓碑。 它们生前有的高大犹如山阙,然而此刻,那具具白骨瘦弱残缺的……仅有半米之高。 这些半米之高的尸骸不断堆积,在这片雪地之上,像是多出了一片骨林,寒风不断吹拂,露出这里发黑的淤雪地貌。 这里是大炎北境禁地,北渊。 这里埋葬着各类数之不尽的尸骸,大炎将士,温迪戈、以及各方试图进入北境的人员。 历年之下,这里邪魔环绕,然而如今——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加索琳娜看着远处的道道墓碑,转过头来,看向加索伦斯特,不知不觉的已是双眸朦胧,啜泣出声。 “爹爹……我……总感觉好难受。” “它们……他们是不是在哭啊?” “我想……他们那么难受,我们是不是送他们上路比较好……” “……” 加索伦斯特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 “……嗯……呜呜呜……” 些许是过于饥饿,加索琳娜哭着哭着,忽的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瞬间止住哭声,看向加索伦斯特,忽的精神起来“爹爹,你身上……藏了吃的吗?” 加索伦斯特摇摇头,将肩膀上的身影轻轻的搭放到右手上,加索琳娜看着突兀出现的青年,顿时一愣“哎,这个人是谁?” “……” 听到女儿的询问,加索伦斯特不禁回想起刚才邪魔自戮的场景,内心一沉。 他们来到这里……将近一年,从未遇见这么诡异的情况,而发生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 难道……是自己方才救出来的人!? “……” 加索伦斯特的手莫名的有些颤抖,望着怀里的萨卡兹目光越发幽深。 他内心细想。 “如果……这个人与邪魔有所关联,我是杀了……还是……要将其救下来?” 就在加索伦斯特沉思之际,突兀的觉得右手一沉。 他有些疑惑的往前看去。 “嗯?” 只见加索琳娜双手搭在他的右手上,头高高昂起,舌头不断游走,就像是舔着冰激凌般不断舔着他怀里的人。 很是巧合的,这个萨卡兹自打被他救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残留了一些类似营养液的东西,对于某个饿肚子的憨姑娘而言,属实是令她馋的止不住嘴! “刺溜刺溜……” 加索伦斯特有些无语,将右手举高。 “你在做什么?” “唔!?” 加索琳娜舔舐着嘴角,感知着嘴间有些粘稠像是蜜糕的液体,对着藏了‘食物’的父亲,只觉得内心无比委屈,不禁叫道“爹爹!让我再尝几口!” “……” 加索伦斯特嘴角一抽,沉默瞬息之后,提醒道“他,是……萨卡兹,是我们的同胞,不能吃。” 加索琳娜双眸闪烁着点点莹光,像是水幕般。 “我没想吃他……” “我只是想舔他……我有点饿了……” 加索伦斯特闻言,脸色却是冷了下来“不能。” “唔……” 加索琳娜纠结的皱了皱眉,望着往前集结部队,规划离开的老父亲,忽的回过头,看向后方的坑洞位置。 “这个味道……对!就是这个气味!” 她咧起嘴角,悄咪咪的转过头,看向背着身的老父亲,一把往下跑去…… 而在另一边,加索伦斯特看着周围的温迪戈,沉声道“现在伤员情况如何?” 在接连的战斗下,他们这支从卡兹戴尔而来的温迪戈支脉人员,已然从数千的成员中死亡的只剩三百。 “族长,是这样……” “……” 与部下一番议论,准备离开之后,加索伦斯特看着背后急忙爬上来的加索琳娜。 他依稀可以看到,其怀里鼓鼓囊囊,一个储水待不断滴洒出些许粘稠的液体。 “……” 加索伦斯特叹气一声,道“加索琳娜。” “在!” 他将肩上的人缓缓接下,一把递给加索琳娜,沉声道“这个人……接下来帮我照顾好他。” “要记得保暖,现在族内的人,就你身上的布匹最多,你将他绑到你身上去……嗯?” “加索琳娜?” 加索伦斯特望着有些发呆的闺女,皱了皱眉“你在发什么呆?” “哦?!” 加索琳娜急忙点头,将人一把接过,从身上的包裹间凑出些许布条的物质,将其一把背在身上。 望着前方行走的加索伦斯特,她脸色一红,内心别扭的叫出声。 “爹爹,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他长得好好看哦……” “唔……我要是这么背着他……他会不会很难受啊?” “我要不要将他抱到怀里……这样他会不会好受些呢?” 少女的心思,无人得知。 …… 寒风拂过,而在北渊之地,温迪戈们集合起来,带着疲惫、伤痕累累的身体往外而出。 温迪戈……即将回到他们的家乡,卡兹戴尔。 但在那之前……他们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3章 大炎云师 一段时间前。 北渊之外。 一名身穿破烂云白道袍的老人,出现在这片雪地之内,看着远处的天幕,不禁色变。 只见那天穹之上,黑云密布,惊雷交加,一股渗人的寒意裹挟着天威,令任何人见之都心惊胆颤。 老人喃喃出声,有些不敢置信。 “这里是北渊……只有邪魔环绕,但……” “此等魔相......到底是什么凶物?” 他皱着眉,一头白发披散在风中拂动。 他来自大炎,那个秩序而又强者云集的国度,自身是一名天师符内的天师。 天师,是一类运用源技术法的人称,但凡被称呼天师者,都有着自己镇守的地域,对于老人而言,他前来此地,不过是磨练心性。 心性,对于大炎人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修炼事物。 唯有心性成长,自身的修为才能逐步提高。 漫长的奔波,风雪之下,早已让他的着装变得潦草不堪,污浊的兽血与各类近似邪魔的黑血涂染一身,整体看来,与其说他是个天师,倒更像是个野人。 然而老人对自身着装毫不在意,他看着远处遮蔽天际的黑色乱象,内心低语。 “这里尽皆是大炎的将士枯骨,白雪覆盖,尽是枯痕,除了偶尔有些不要命的屠户或者探险家偷偷潜入,各区军伍都将此地视为生灵禁地,轻易不动身进入……”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异象?” “大凶……当真是大凶啊……” “无论如何……我必须进去看看。” 老人思索着,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 “加索琳娜,背好他。” 加索琳娜听着父亲的言语,点头应是,耳边忽的听到一些轻微的呼吸声,不禁疑惑道“爹爹……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呢?” “我们好像之前都是呆在那雪地里面,我就没看到有一个人啊?” “……” 加索伦斯特沉默一瞬,道“外人问起,就说半路上找到的。” “半路?”加索琳娜疑惑的眨了眨眼,想起那个营养液,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一行温迪戈众不断往雪地之上行去,而就在半路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老人。 这老人白发苍鬓,披着沾染各种混杂血迹的道袍,依稀可见衣袖边角之上,有着些许云状的符文。 加索纶斯特望着那衣饰,脸色忽的漠然。 “这是……大炎天师的服饰……” “这位天师,你在这里做什么?” 天师。 算是大炎运用源技最为高等的术士,也因境界的不等,能掌握出不同规模的术法。 但大炎的天师服饰,一旦境界抵达威望的顶峰,都会在衣饰上修饰出点点彰显身份的东西。 比如这衣饰内的云纹。 加索伦斯特几乎是在瞬间,就想起了一个大炎的人物。 大炎天师符,六席等位,云师。 想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加索伦斯特内心一沉。 “当下的温迪戈们……全数身躯带伤,已是筋疲力尽,连我也很难再度出力……” “虽然这个天师看起来情况比我好不了多少,但真要出手……余波震荡之下,他死,温迪戈们也会有人死在这……” 不同于加索伦斯特的内心警惕,云天师却是整个人都傻了眼。 “这……” “哪来的温迪戈?” 他仔细在脑海里搜索记忆,依稀记得一年前,大炎向卡兹戴尔申请援助剿灭邪魔的事。 就是这么一想,云天师有些嘴角颤抖,只觉得内心不敢置信。 “温迪戈……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加索纶斯特看着云天师,感知其战意几近于无,也是放下了心。 他直言道“一年前。” “一年前?”云天师手微微颤抖“一年前,北渊之外,边城失守,邪魔入境,你们……” 加索伦斯特摇头“我们深入北渊,一直在北渊内战斗,时值一年,死亡有近七成的同胞……” “你们大炎……知道我们牺牲了多少人吗?” 云天师长叹一声,复杂道“我们也牺牲了很多人。” “但……我们从未想过,要深入北渊,多年前,圣龙陛下曾经进入过北渊,知悉其邪魔有百万之巨,随后命令我们天师符,落下禁制……” “因为禁制……北渊之地,没人想进去过,除却北渊之外,常年有着外散的游人,士卒,以及我这样的苦修者……” 云天师说着说着,却是颤颤巍巍的拱起手,俯身行礼。 “你们深入北渊,一年鏖战,我必须替大炎边境成千上万的百姓感谢你们!” “还请受我这一拜!” “……” 加索伦斯特闭目瞬息,叹气一声。 “天师……你走吧。” “代我向大炎一方说道,北渊邪魔已经解决。” “!?” 云天师闻言,却是一惊“此言当真?” “当真。”加索伦斯特点头“现在……你让开,我们要回家。” “回家?” 云天师看着温迪戈等众背着自己离开的方向,有些眼角发抖。 此地……是大炎边境,但距离这些温迪戈的故乡,那座封闭的卡兹戴尔,起码要数万里! 不搭载任何运输舰体,这些温迪戈起码得走半年! “等等!” 他高呼一声,浑身散发出云状的气流,一把来到温迪戈众的身前。 “?!” 看着这个又来堵路的老逼灯,众温迪戈忽的起了暴戾的心思! 这个老逼灯!堵路就堵路,偏偏要挑他们饿肚子的时候! 简直是厕所点灯专找死! 温迪戈的种族特性,是很容易饥饿的种族,属于那种大胃王,而活体生命的吞食,能让他们的饥饿感大幅度减缓,在这幽远的北渊之地,众温迪戈着实遭受到了什么叫做颠沛流离,在不断的苦战之中对抗邪魔,每天都是过着饿肚子的日子,何其难受?! 放在卡兹戴尔,他们所待的地方,无论多么荒芜的土地,都有些走兽,而大炎边境区域,由于北渊的缘故,可谓是寸草不生,风雪蔓延,属实是除了西北风外别无他物! 个别温迪戈在这种境况之下,只能饥饿的啃食树皮,甚至在最难受的状况之下,甚至必须啃噬同胞的尸骸,才能勉强支撑。 若是食物充足,哪个温迪戈想吃人? 真当这些人好吃了是吧? 要是有一头比人大的荒兽在,看看温迪戈是吃人还是吃兽! “呼……” 部分温迪戈已然压抑不住杀意,四肢伏地,浑身的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绕到老天师背后,准备来一波先下手为强,直接把这个老逼灯打飞数里地! “等等!等等!我能解释!” “千万别动手!” 云天师看着众人的境况,连忙呼喊出声。 他并不是打不过…… 而是根本没有动手的理由! 北渊边境,一直是大炎的心腹大病,被这些温迪戈死亡近七成的人数,艰难解决,这些人若非其状可怖,不能邀请到大炎内城,不然他绝对能拉着这些人到大炎京都,让那位圣龙对其表彰! “……” 加索伦斯特看着前方堵路的云天师,摇摇头。 “云天师,让开。” “我让开,是可以,但……”云天师抬起头,复杂道“你们就要这样走回去?” “是。” 云天师怒声“怎么可以走回去!?你们知道卡兹戴尔得有多远?” “吼————!” “关你屁事!!” “老逼灯!赶紧滚!不然我吃了你!我现在可是饿的不行!” “我好饿好饿……能不能吃点雪……好像外点的地方有荒兽……” “……” 云天师依稀可以从群情激愤的温迪戈众口中,听出其饥饿的讯息,他嘴角轻笑,正色道“温迪戈的族长,不妨让我请你们一顿如何?” “请?” 加索伦斯特目光游移不定。 “对,”云天师沉声道“不仅包你们吃,还包送你们回去卡兹戴尔,只需要十日的工夫,你们就能抵达卡兹戴尔……” “真的吗!?” 加索琳娜闻言,不禁在老父亲前喊出声,两眼放光“我跟你讲!我现在可是能吃下一缸饭的哦!” “呵呵,小姑娘,这里是大炎北境,镇守北渊的都城寒垒,后勤总计三百万人的伙食,你们区区……嗯,三百之数,大可敞开怀使劲吃!” “哇哦!这可是你说的哦!” 加索琳娜喜不自禁,叫道“你要是说谎,我让爹爹打你!” “呵呵……我咳不敢跟你们动手啊,我都一把年纪了……” 讪笑之际,云天师不禁望见加索琳娜身上的人影,一脸震惊。 云白的气流,在他的眼里汇聚,一股独属于他的源技,不知不觉的释放。 “这是……?” 云天师双眸闪烁微光,莫名一怔。 一道道血色的幻影突兀的充斥了他的视角,那是—— 无止境的血。 血色淹没整个大地,在天穹之上,一片片碎裂的石块落下,空中依稀能听到各种惨嚎,恐惧的嘶吼声。 伴随着那声声嘶吼,数之不尽的尸骸,从天上缓缓落下。 尸体积成山,形成大地,血像是淹没了世界的海。 这是……终焉。 而这个人影,像是站在天穹,又像是站在大地,又像是站在血海之上,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就好比……一个屠戮了整个世界的‘屠夫’,渗人而又可怖。 不……比之屠夫更加不可描述,但毫无疑问—— 此子!? 竟是这等祸害……那便是绝不可留!!? 感知到思绪的瞬息之间,云天师身体已然发动源技,风雪与云流尽数涌动,在顷刻之内,他已然靠近加索琳娜,抬起右手,在这一刻! 整个天地的云气尽数聚拢在他的右手中! 正是他独到的单体瞬杀源技—— 云光葬! ‘咚————!’ 就在云天师的右手即将接触到加索琳娜身上人影之际,一只巨大的手臂抵达在他的面前,宛若壁垒,将他的右手一把挡住! 五米之高的身躯,足以让加索伦斯特的手臂宛若坚城,当下,云天师的手臂竟是不得寸进! “!?” 云天师细看向加索伦斯特阻挡向前的右手,依稀可以看到赤红的气体,心下一沉。 “赤红的源气本色……这是……王境!?” 这个世界,源技不是平白无故便可释放的。 能使用源技的,都是经过修炼的人士,才能使用,而也因修炼的境界,显现出不同的威力。 而此刻,抵挡在他面前的,竟是当下世界,除却圣龙之下,大炎天师岁相一流的王境! “云天师,我需要个解释。” 加索伦斯特双眸赤红,看着身下的老人,语气冰冷彻骨。 “他,是我的同胞。” 云天师一脸冷漠,双眸之中犹如云流般的源气缓缓汇聚。 他张开口,一字一句道“温迪戈的族长,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寻来此人,但此子将来……必然为祸天下。” “如果你尚有理智,那么你就不该阻止我。” 云天师沉声道“我是一名天师,我可以为我所做的事负责。” “此子……当是留之不得!” 加索伦斯特表情毫无变化,只是双眸的赤红……越发耀眼。 只听他如此说道。 “云天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 ‘呼呼呼————!!!’ 仅仅刹那,狂暴的赤红源气自加索伦斯特的体内疯狂爆发,宛若冥府幽魔,气势滔天! 加索伦斯特双眸猩红,接着道。 “大炎的天师,你想在……一位萨卡兹的面前,杀害他的同胞?” “……” 云天师双眸沉敛,不言不语。 一时之间,天际之上云流纵横,狂暴的风压扯断空中的流雪。 而在地下,蔓延的赤红源气犹如暴风般,拔高而起,与白气不断叠加,形成堆压的云层彼此对冲,宛若天穹坠落。 在场二人,一大一小彼此对视,大有顷刻间动手的意思。 狂暴的气息不断压抑,而在周围的温迪戈也同仇敌忾,气势汹汹的围着云天师,逐步靠近。 “……” 云天师看着毫无表情的加索伦斯特,视线不禁扫视周身,那些围起来的温迪戈众,心下叹息。 “这些温迪戈众……看起来也不简单啊,难怪能在北渊之地存活下来……” 在他的视线中,依稀可以看到这些温迪戈众,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流露出金色的源气。 这是王境之下的相境。 但凡相境,在众国之间都能被拔升到一方统领的职位,统领数万兵马,而在这里—— 云天师亲眼看到眼前三百余众的相境,只感到头皮发麻。 三百名相境的温迪戈……此等架势,即便是放在大炎,也只有圣龙座下,那简少的几只兵马才有如此精锐! 而在当初……边境之地,当地镇守与这些温迪众戈接洽的人员到底是怎么想的!? 毫无任何报备,就让这些堪比一方王庭势力的温迪戈众直接进来!? 云天师内心不由发沉。 温迪戈众尚且还好,但在他的眼前。 这个温迪戈的族长才是让他忌惮不已的存在! 他能在这里感受到,周遭那赤红的源气,宛若岩浆熔岩般,散发着滚烫沸腾的烟气,骇人无比! “遭!” 云天师心中不由发冷,已然打了退堂鼓。 “这个温迪戈的族长,这种源气纯粹的程度……毫无疑问,他的境界在我之上,绝对是王境巅峰!” “王境巅峰……就算天师府除却叶天师那几位,其余的人甚至长期闭关,而卡兹戴尔有头有脸的王境巅峰,都是那些王庭之主,基本待在卡兹戴尔,不踏出国境一步……” “当下这个温迪戈的族长,如此境界,怎会屈尊来到北渊,与那些邪魔厮杀,做着士卒间地位的事?” “……” 不知过了许久,老天师散去浑身的源气威势,尴尬的笑出声“温迪戈的族长……就当我方才……老糊涂了吧?” “哼……” 加索伦斯特收敛浑身散逸的源气,一脸漠然“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这孩子,谁也不能对他出手。” “明……明白。” 云天师艰难应声,而后正色道。 “即便你我之间,因为此子……咳,这个孩子,生出些许嫌隙,但我还是想说,我先前所言,句句属实。” “那便带路。” 加索伦斯特语气平静,毫无变化,只是右手将加索琳娜拉到自己身旁,后者背着身上的人影,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哈哈……”强颜欢笑之间,云天师摇摇头,叹了一声“我们走吧。” “不过……温迪戈的族长,我有言在先,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知道他是萨卡兹。” 加索伦斯特回了一声。 风雪拂过,温迪戈众转换道路,往东北而上。 一处寒垒都城,即将迎接他们的到来。 第4章 吞食的野犬,无名的人 大炎临近北渊之地,百里之外,坐落着一座都城。 寒风拂动,辉光涟漪,点点流光不断照耀在这座城市的边角之上。 作为大炎抵御邪魔的主要都市,长期镇守三百万将士,而在此地镇守要塞的主要统帅,便是名为公孙浮屠的统帅。 此刻,他坐在内城之上,一座阁楼内房之内,依照以往的习惯翻阅着各方传讯兵获取的情报。 而在他的身旁,数个情报官接连传递文件给他。 “总帅……这是边关先前阵亡的将士名单,还有上次边区叶偏将私自带兵,无视兵符,将两支千人的领队带出……在北渊之地死亡。” “副将白统领问言,说是北渊边地的邪魔尽数伏诛,问大人……什么时候进军北渊……” “还有……” 一番忙碌之后,已然是昏暮。 残阳顺着窗台的缝隙挤进,碎的出奇,星点的火苗在火盆前不断飘飞,生出些许白色的流云。 “哦?” 公孙浮屠坐落在座椅之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突兀飘散的白色流云。 “这股宛如云流般的源气……想必是天师府第六席的云天师……” “云天师,寒垒都城,倒是恭候您的大驾了。” “……” 一个人影散破流云,在他面前缓缓出现。 这是一个白发披散的老者,身着蓝色简陋的天师大褂,长袖之上点点云纹。 若非此人自带仙人般的散逸气场,在什么地方都会被当作乞丐般对待。 但是公孙浮屠却是很清楚…… 这位云天师,身于当下世界境界中的终点。 王境。 王境,是运用源技修炼,通过威力划分境界的体系,共分为六境。 正所谓,兵将士、军相王。 第六境的修炼者在各国之内都是罕见无比,一旦到访各国都会以王侯之礼相待! 云天师看着公孙浮屠的桌案,依稀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文件,他一眼扫过,目光复杂。 “这个人……他知道北渊的境况吗?” 公孙浮屠望着云天师,行了一礼,恭维道“天师若非闲情兴致,怎么会到我这寒垒要塞坐坐?” “我来并非兴致,公孙浮屠总帅,你可知北渊境内之事?” “……” 此言一出,公孙浮屠已然是脸色微变,他能从这个老人的语气中,判断出此刻的北境……必然生变! “难道……是天师府的禁制解除,北渊邪魔尽数动出?!” “不是,”云天师看着公孙浮屠有些紧张的表情,也是笑了笑,内心自语。 “这个人并非有过……他一年前临时调来,想来也不知道……北渊之地,有着那些温迪戈在殊死搏斗吧……” 云天师闭目瞬息,缓缓道“总帅,你可曾派过部下深入北渊?” “天师……你可是在说笑?” 公孙浮屠皱了皱眉“你当知道那些邪魔多么危险,若非圣龙陛下落下命令,天师府布下禁制,我连带各部在此,哪怕有三百万之军……也只能说是堪堪抵挡住邪魔攻势,如何有能力深入?” “……” 云天师摇头叹息,将自己的经过说了出来。 公孙浮屠听完温迪戈的事情,双眸微微一寒“天师……你可否敢用天师府的名义,来承诺你句句属实?” 云天师眸子一冷。 “你是不信我?” “非是不信,而是此事实在是过于荒谬。” 公孙浮屠脸色微冷“我是不相信……那些温迪戈们能活下来的,更何况……邪魔被解决之后,你怎么能请他们来大炎之地?” “昔日边境,亦有温迪戈入驻,但是他们残害百姓,屠戮无辜……前车之鉴,便当是后车之师!” “我不驱赶他们,便已是万分良善,如何能使得他们入驻这座城市!?” “……” 云天师闭上双眸,回想方才的画面。 那些温迪戈饿着肚子,若非听到他有食物的言论,像是憋着一口气的,不断往前走…… 他们死亡了将近七成的人…… 三百来成员的温迪戈在那北渊之中不断交战…… 若非邪魔在某种未知因素下被解决……他们还能活下来吗? 而现在…… 这位总帅说的话语……未免过于寒冷。 寒冷的令他有些愤怒。 云天师目光沉敛,道“诚然,他们都是温迪戈,因其食人特性,当世众国之内对其有所针对,但问题在于,他们覆灭了我们解决不掉的北渊。” “温迪戈已然是对大炎有功。” “公孙将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 公孙浮屠闭上双眸,思绪瞬息,睁开来,他沉声道“你说的有理。” “你对他们承诺了什么?” 云天师“食物,还有运输工具,他们想要回到卡兹戴尔。” “好,既然天师答应,我便替你兑现承诺,有劳天师替我传讯,告知圣龙座下,北渊已除。” 云天师皱了皱眉“将军……你不去亲自验证一下北渊的情况吗?” “不必,”公孙浮屠右手顶腮,思考片刻,道“根据传闻中的温迪戈,他们的习性我是很讨厌,生怕惊扰到百姓,但是对于温迪戈们言语邪魔覆灭的事情,我很自信,他们不会说谎。” “他们的习性很是质朴,说一便是不二。” “所以……此地接下来,只剩下北境走漏的分散邪魔,依靠三十万将士,便足以在此分封驻地,扎拢防线。” “……” 云天师听着公孙浮屠的话语,却又是叹了口气。 “公孙浮屠,我必须对你说这么一句。” “我希望你,对他们不要有所偏见,他们不是以前……那些温迪戈们,我可以看出……他们并非恶类。” 公孙浮屠点头示意。 “既然是天师提点,我自是省的。” “好,那我便去了。” 望着云天师缓缓离去,公孙浮屠目光转向墙角。 只见墙角位置,各方的将官缓缓出现。 每在黄昏的时间段,公孙浮屠都会召集手下,正巧……手下们云集的时间点,听见了云天师的话语。 “总帅,方才的信息我也听到了,是温迪戈们,对吗?” 一名头生双耳,背后狼尾(鲁珀)的将官出声问询,公孙浮屠点点头“不错。” “他们当真在北渊呆了一年?” “想必是的。” 鲁珀将官看着有些忧虑的公孙浮屠,不由道“总帅,我有个想法……” “说。” “天师离去,我们可以让兵部的人阻拦住他,而后……那些温迪戈们抵达此地,想必已然是疲累相加,说不定有大半成员身负重伤,若是总帅有意……我们可以尽数出兵,将其尽数镇杀!” “届时北渊覆灭的功劳可以尽数被将军……” “住口!” 公孙浮屠听着鲁珀的话语,已然是脸色阴沉。 “王副将……我希望你有些自知之明。” “他们解决了我们一直困扰的北渊,我们再对其出手……大炎的脸面何在?” “大炎对待友人,不会举起兵刃,他们解决了北渊,就是我们的友人。” “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对其动手,相反,他们有些简单的要求,我们必须兑现。” 公孙浮屠看向人群中的一名头生牛角(丰蹄)的男子,沉声道“叶副将,方才你也听到了天师的要求,接下来的事情,由你全权负责,顺带……你将我的那座长空舰开过去,装载好物资,一并送给他们。” “将军!?” 众人中已然是有些人脸色变换,不敢置信“将军,那可是圣龙座下岁相之一,岁大人通过遗迹研究才加工好的杰作,整个大炎也没有几艘那种船舰,怎么可以送给这些外人?!” “是啊!将军请三思!” 公孙浮屠闻言,嘴角却是咧起“是这样,除却那艘船舰,仅仅需要维修,护理,装载能源不需要多人麻烦的船舰……整个大炎以外,能有几艘?” “你们去给我找出来?” 说到这,公孙浮屠低笑“要不……你们谁去开着运输舰,护送他们回去卡兹戴尔?” 此言一出,在场尽数愣然。 是啊…… 若不送一艘不怎么吃操作的舰船…… 他们难道要送着这些吃人的温迪戈回到卡兹戴尔? ……… 数小时后。 粟米粥、烧饼、野菜汤,以及某种风干好的肉块...... 看着吃的十分欢快的族人,加索纶斯特松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小个子’丰蹄,缓色道“在此谢过将军了。” 叶副将连忙抹着头上的冷汗,讪笑道“哪里,你们才是帮大忙了...” 他望着众人的吃相有些吃惊。 叶副将早在来之前,已然备好了许多食物,但没想到……这些温迪戈们如此能吃! 好家伙...…这一人能顶五十人的饭量啊! 好一个移动饭桶! 就是饿死鬼投胎都不能这么能吃吧? ‘咔擦咔擦咔擦……’ ‘啊呜啊呜啊呜……’ 温迪戈群间,各种咀嚼声此起彼伏,加索琳娜翻开背后的包裹,不断往里塞着食物。 她有种习惯,就是喜欢囤一点食物起来,在温迪戈众之间,这种操作是很平常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她身边起来。’ “欸?” “等等...你要去哪里?” 只见那个从实验室里救出的青年,身着简陋的袍衣,走向温迪戈群,在一堆温迪戈抢饭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眸子空洞,像是死物般毫无生气。 “……” 一个温迪戈有些好奇的转头,看着青年有些疑惑,转过身看向挡人路的温迪戈同胞“哎哎哎——这位弟兄,给这位小家伙腾个地方!” 温迪戈同胞闻言,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后面。 “小家伙,你要抢饭?我告诉你,温迪戈内,敢抢我饭的就没几个!.” 他是这么说的,但是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对这个被族长救出来的‘萨卡兹’一直很感兴趣,这不! 试试深浅的机会不就来了! “……” 青年闻言,却是无动于衷,依旧往前走来,旁边的温迪戈们面色古怪,有些奇怪的往后退步。 语言古怪。 “这个瓜娃子……看起来好像是聋的啊?” “他这哪是聋了,分明是傻了,你瞅瞅那眼珠子,跟加索琳娜一样憨!” “……” 几个温迪戈离去之后,留下一个温迪戈同胞站立原地。 他看着这个走来的青年一脸好奇。 这个温迪戈,身高三米,浑身的破烂盔甲之下,是稍微有些厚实的黑色绒毛。 他憨厚的咧起嘴角,当下就是伸出右手,试图抓住面前的青年。 “抢我饭?” “我让你到旁边吃空气去!” 然而事与愿违。 只见一个瞬影,这个‘萨卡兹’在他右手接近身躯的瞬间,像是流水般闪烁而去,不知不觉间绕到其身后而去。 “哎?!” 温迪戈望着跑到他背后的青年偏了偏头。 “什么情况?” 怎么说,他都是个温迪戈,就算不用源气加身的手段,一手下去,那速度可以径直抓住高速奔来的邪魔,但就是这般,却抓不住这小子?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源技吗? 如此情况,自然让温迪戈们议论不止,他们一脸意外,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咔擦……咔擦……’ 这个青年,吞食着食物,裹着泥雪麻木的吞咽下去,没有用任何辅助的筷子,抹布,用着手咀嚼着食物。 滚烫的汤水落在他的手上,让皮肤红的一片一片,然而他毫无所觉,把手当成勺子,喝着水,啃噬着面饼,撕扯着肉块…… 他吃的模样,就像是一只野狗,吞噬着莫名的血肉。 没来由的令人感到心寒。 到底……要经历过什么,才会在无意识的状况下,进行这种吞食食物的举止? “……” 场内,加索琳娜一把挤了过去,看向众人奇怪的目光,怒声道“看什么!?你们没饭吃吗!?” 她转过身,抓住青年,将其拉到旁边,语气严肃“听好哦,那个是汤,要拿碗才能装着吃,还有那个饼子要拿布……不然会很脏……” 加索琳娜之外,被骂了一声的温迪戈众彼此对视,一把向前。 “加索琳娜,让开!这个小子一看就是傻了的那种,我把乌坎罗带过来给他治治脑子!” 又有人叫出声。 “这个瓜娃子连饭都不会吃,让我来喂他!” “唔?!” 加索琳娜看着周遭忽的有些拥挤的人,只觉得有些恼火“你们赶紧走了!他是爹爹交给我照顾的!是我的人!” “哦……” 温迪戈众闻言,有些语气古怪。 “哦……原来是加索琳娜的小夫君了啊?” “对头,族长的女儿也大了,是该找个相好的了!” “不是吧,加索琳娜居然有人要的吗!?” “……” “你们!?” 加索琳娜听着人群间哄乱的声音,恼火不已,一把上前揪住某个大放厥词的温迪戈打闹起来,而后者看着族长的方向,面色委屈。 哄乱而又热闹的景象之下,一个麦饼掉落在地,裹挟上泥土,雪水,变得粘稠而又发干,而后被一只发红的手缓缓捡起。 “唔……” “……” 加索纶斯特看着那缓慢吞咽食物的青年,内心忽的有些难受。 “这孩子……他到底是经历过什么?” 一个人若无记忆,毫无体态的映现,却依旧会按照本能的进食。 从这个青年进食的情况,加索伦斯特就可以看出…… 这个青年曾经……经历过极为困难的险境。 不论是腐烂的肉块,还是蛆虫,还是更加难以下咽的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因为……他只想活着。 哪怕那种活着……对自己无比残忍。 可是……这种人物,为什么会是在那个研究室里出现? “……” 只见青年吞咽完食物之后,缓步走回加索琳娜旁边,抱着腿蹲坐在地。 就像是在发呆。 “爹爹…...这家伙要怎么办?” “他们都说这是你给我找的……那啥……” 加索琳娜跟众人打了一顿之后,忽的回来,眼巴巴的看着老父亲,渴望能得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 加索纶斯特深吸了口气,道“这段时间,他就由你照顾了。” 加索琳娜闻言,有些委屈的叫出声“啊?我不要啊!这个人看起来好怪啊!” 虽然先前看着这个人很好看,但是—— 架不住这个人是个傻子啊! “哈哈哈——!” 温迪戈群众传来丧心病狂的笑声,好事者笑出声“加索琳娜,这个小家伙就是你相好的!不然怎么会跟着你!?” “欸?” 加索琳娜不信邪的往左边走了几步,只见那青年微微起身,往左边挪了几下。 “哈哈哈哈哈——!” 丧心病狂的笑声更大了。 …… 大炎一方,叶副将看着面前轰乱的场面,只觉得度日如年,他干咳一声,道“温迪戈的族长,你们是要回卡兹戴尔是吗?” “是。” 叶副将命令着炊事员队伍不断收回各种炊具,道“很抱歉我不能让你们入城,毕竟你们看起来…...” “能理解。” 大炎人士依次退去,留下夜幕缓缓升起的余火,在缓缓燃烧。 叫什么名字啊?” 加索琳娜看着面前的青年,却是看到他望着火堆不断发呆,穿着自己在雪地里给他披的各种布条。 他看着火堆上,不断迸发出的星火,双眸无神。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应。 这个人似乎除了吃饭之后,会回到自己身边发呆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了。 “喂?” 她用手在青年的面前晃了晃,然而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 “怎么样?” 加索纶斯特缓步走了过来,看着周遭发出鼾声的温迪戈们。 “如果他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 他说不上来。 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在温迪戈里呆着的‘萨卡兹’。 尽管温迪戈同属于萨卡兹种族,但温迪戈的属性,使得萨卡兹也不怎么认同温迪戈是同胞的事实。 加索琳娜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萨卡兹的脸颊,道“我感觉他好像就是一个死人啊?活着的死人哎?要是那些赦罪师看见会不会把他拉去做工具?” 加索纶斯特坐在火堆旁,望着小个子般的青年,叹气道“这孩子,让我想想...到了卡兹戴尔能做什么?” 在邪魔……还是实验室里的人,所有邪魔见到却无一不同,奔涌求死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 第5章 边关食腐 流动的云层像是铺天盖地的洪水,裹挟起地上混乱的黄褐色走石,形成暴风般的旋涡,搅动天地。 一艘运输舰在这片荒野之上缓缓停滞。 加索伦斯特站在甲板之上,遥望着远处云层之上,依稀可以看到那耀眼的彩虹。 或许是那彩光过于刺眼,他下意识抬起左手,遮蔽视线。 但就是这么一抬,让他一怔。 黑色的石头,在左手上不断蔓延,将整只左手化作黑色的枝干,无比骇人,依稀可以看到细微的血丝,犹如涓流般,从这黑石的缝隙处渗透出来,不断滴落在甲板上。 ‘啪嗒……啪嗒……’ 聆听着那细微的滴血声,他陷入沉思。 这些黑石……名为源石。 这个世界,拥有修为境界的人,一般而言,都很难感染源石。 但在卡兹戴尔,却是不太一样,源石病,会间接的让萨卡兹的源技化作质变般的强大,尽管——那是以寿命为代价的操作。 加索伦斯特深呼吸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痛的左手,撕下衣角的布匹,将左手缓缓缠绕包住。 他缓步走到甲板前端,望着远处那烟气飘飞的荒野,不禁内心沉思。 ‘一年了……卡兹戴尔如今,该是什么样子?’ 在他身旁,温迪戈们四处游走在甲板上,一脸好奇的到处游荡。 对于这艘新来的船舰,他们表示乡里来的,啥看啥都新鲜,当即就有到处闯荡的操作,哪怕现在是在高速行驶。 ‘轰隆隆……’ 运输舰往西缓缓驶去,微末的黄沙烟气,在这艘归家的运输舰前,被不断被冲散。 荒原的尘土裹挟着地上的烟灰,不断抛向高空,遮蔽住浓烈的太阳。 温迪戈们……即将回到自己的故乡。 …… 卡兹戴尔边境,外围阵线。 这里常年以来,便是有一支王庭军镇守此地,为食腐者。 而他们的领袖,名为——汉尼拔。 汉尼拔常年驻守边境,属于他的食腐者军伍即便是在各国也是赫赫有名,染血无数,即便是卡兹戴尔之内,任何人见到他都会下意识的恐惧不已。 他有一个比自己名字更令人恐惧、令人悉知的名号。 食腐者之王。 当然……比起食腐者之王,他更喜欢这个将军的名号。 因为比起王庭的身份,卡兹戴尔镇守边疆将军的身份更令他感到自傲。 此刻,汉尼拔坐在营帐中心,视角从桌案上的文件往上一抬。 “洛耶斯,什么情况?” 只见来人,身着漆黑甲胄,背着灰旧的披风,青灰而又白皙的脸色显得有些惊慌。 “将军,边线有情况……” “军伍之间,有外出的斥候回归,探察到东边近乎大炎的地界上,有一只运输舰往我们而来。” “大炎啊…...” 汉尼拔手指敲击在桌案上,自语道“卡兹戴尔那边,没有给我任何大炎通关文书的讯息,大炎向来与各国都是融洽,不轻易起争端……来的人会是谁?” “这一点,属下实在是不知。” “嗯……”汉尼拔微微闭目,沉思片刻,道“洛耶斯,叫第一军所有的食腐斥候,近卫军五千之数,抵住边线,将其拦下。” 属下洛耶斯不禁问道“将军,如果来者……是敌人的话,我们是否要让第二军的食腐重卫先抵达边线?” “不必,我先去看看,他们是谁。” “这……” 洛耶斯看着已然架好佩剑的食腐者将军,面色严肃。 “明白!” ‘嗒……’ ‘嗒……’ 看着属下离去,汉尼拔缓步走出营帐,遥望着远处的边线。 “这个时间点来卡兹戴尔...是敌,还是友?” 想到皇庭之内逐渐苍老的皇首,汉尼拔面色陡然间变得阴沉,提起怀中的佩剑,缓缓拔出,身影闪烁,已然是抵达数里之外! 他内心低语。 “不管来的是谁,若是有进犯卡兹戴尔之意的狂徒……” “食腐者王庭之军,会尽数将你们的枯骨化作卡兹戴尔的食粮!” 这里卡兹戴尔边境之地,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峡谷。 而这里,便是出了名的神鬼皆葬的险地。 卡兹戴尔边境,食腐者王庭军镇守之地! …… 运输舰上。 “这里是哪里啊?族长?” “加索琳娜把船给停了下来……我们真的要停在这?” 几名温迪戈望着远处的山体,只觉得陌生,一脸疑惑,转头看向自家的族长。 想想……” 加索纶斯特仔细思考,看着远处即将靠近的山区平原有些眼熟。 卡兹戴尔地带多是山区,峡谷众多,常年来各部族傍山分居,依靠实力分发王庭身份,由卡兹戴尔皇首召命。 同样的,各类的种族会为了各居住的地区抢来抢去,好的地盘会被各王庭人员霸占,而被霸占的土地会有当地的各种乡村聚落。 类似与地盘统治。 但很不巧的是—— 温迪戈是很少有种族愿意迁入的领地。 毕竟血魔吸点人血,动手改造一下起码还是个人,而温迪戈相传,动不动就吃人,足以让人畏之如蛇蝎。 而加索伦斯特这一支脉是背弃了温迪戈的习俗,数千人到了大炎之地,耗费大半年光阴,死亡近七成人,至今方归。 “我记得,我们的领地应该比较偏近皇城位置。” “什么?” 温迪戈之间,有人叫嚣起来“族长,你可别骗人!皇族那边怎么可能给我们那么好的土地!” “有要求的。” “我们一旦入驻,就只能听命王庭。” “啊?别吧……族长,上次我们就是这样跑到北渊里面去……” “……” 看着有些沮丧的温迪戈众,加索伦斯特不禁叹气。 卡兹戴尔,有一名皇首。 他在历代卡兹戴尔的王庭战役之中,也是极为少见的。 只因他以一人之力,独压众王庭! 在这之后,这位皇首更是立下规矩,除却部分反叛的萨卡兹被驱逐出卡兹戴尔,其余萨卡兹尽数呆在卡兹戴尔,而后——整个卡兹戴尔陷入闭关锁国的地步。 当然……这是很多年前。 如今的卡兹戴尔已然是祸事连连,血魔、女妖、许多王庭军居于首都之外,各种私底下的血腥之举连连不断。 相反,昔日温迪戈王庭军的食人之举,在他们的‘游戏’与‘研究改造’之中,已然是有些显得‘幼稚’。 “好久不见啊……加索伦斯特。” 几乎是在瞬间,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之上。 “嗯?” 加索伦斯特回过头,看向身后。 只见来者身着黑连的长衣,披着一身漆黑的轻甲,宛若尖锥的头盔周身上,散开些许长条般的绸缎。 “汉尼拔……食腐者之王,我想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熟。” “呵……” 汉尼拔将适才拔出的长剑收回“我想……我们之间兴许没那么陌生,加索伦斯特。” 二者交谈之间,场外的温迪戈却是看看看着有些脸色恶寒。 “那个人身上身上好像有股味道……好臭啊……” “曰……”(yue) “我觉得我刚吃的那些饼……” “……” 汉尼拔听着耳边的接连抱怨,嘴角不由的有些抽搐“你们,好像跟温迪戈王庭军的人……不太一样?” 换做王庭军里的人来讲…… 他怎么说都是个王庭之首的人物,换做他人,哪个敢直接口头非议? 就好比寻常官署,怎么会有下级的军官当面扯领导的脸? 第6章 卡兹戴尔,皇首 卡兹戴尔边境。 黄烟起伏,风气滔滔,一艘运输舰于此地停滞。 长空舰上,贸然前来的食腐者之王,汉尼拔,此刻正看着四周的温迪戈众,头盔下的双眸微微沉敛。 食腐者,是一种很特殊的种族,他们普遍体躯干瘦,白皙的肌肤略微发青,而女性却是显得丽质,富有骨感。 “加索伦斯特……”汉尼拔看着场中高如楼栋的五米黑影,语气复杂“好久不见了。” “一年以前,你们与温迪戈王庭决裂,你接过皇首下发的命令,带着千人余众的温迪戈往大炎边境而去……” “现在……你们回来的就这些人吗?” 索纶斯特望着远处的边线,依稀可以看到成群的食腐者军伍。 那些食腐者军伍体躯高大,身上带着淤泥与碎裂的布甲,看起来毫无防御能力,但任何敌人只要面临这些食腐者军伍,都会被其无匹的威势硬生生撕裂。 加索伦斯特回过头,目光看向场内穿戴厚实黑甲的汉尼拔,目光沉敛。 “在我记忆以来,食腐者向来不会负责边境镇守,你们作为皇庭的常备军伍,终年镇守卡兹戴尔之北,抵御北边的畸形魔物……现在,你们为什么在这?” 汉尼拔摇了摇头,看着放在腿上的佩剑,依稀可以看到那剑身上被风沙裹挟的余痕。 他这把剑……已经很久没有染过血腥了。 “这是皇首的命令,我作为皇庭内的王庭一席,唯有遵从。” 汉尼拔缓缓道。 “皇首?” 加索伦斯特听到这两个字,眸子一沉,想起一个头上旋角,身穿黑色皇袍的中年萨卡兹。 皇首,相当于大炎的圣龙,为一国皇帝。 而这个世界源气横行,修炼者繁如流星,在卡兹戴尔,这里……便是修炼的国度。 但在卡兹戴尔,各种各样的种族比比皆是,有着以鲜血为食的血族(血魔),有着拨弄人心,以残杀无辜人为乐的女妖,亦有以死者尸骸操纵的巫妖,堪称是群魔乱舞。 这么一个群魔乱舞的国度,在过去的时代,一个个种族彼此称王,为了脚下的这片地打出脑浆子,血腥无比,而在皇首年轻的年代,却是拨乱反正,将各方种族被逐一打服,拉起十个种族,分划居所,作为十王庭。 而他自身所处的首都,正是中心皇庭之地,世人皆称其卡兹戴尔。 正是一朝英雄拔剑起,平定苍生天下劫! 这个国度,被世人传颂的,是一方皇庭首都,其余辅城尽是附庸! …… 汉尼拔看着加索伦斯特沉默的模样,不由道。 “我来此地,是皇首的任命,现在的卡兹戴尔……实属是变化很多。” 加索伦斯特摇摇头“变化……很早就开始了。” “多年前,我曾离开卡兹戴尔,去往大炎之地历练,在那被我的妻子提点,我才发觉卡兹戴尔更深层次的变化……” “我所在的温迪戈王庭,他们食人不忌,蛮横专行,血族王庭建立血都,将来往的人逐一化作血亲,边际数城,女妖王庭在各山林、城镇之内肆意掌控无辜之人,将其折磨致死的……” “所有的所有,都诠释了皇首……不过是用着他那力量来压人。” “昔日……十王庭的炎魔所部,带头叛乱,引起数部族群掀竿而起,皇首付出了半数寿命,将炎魔等部尽数诛杀,其中大量萨卡兹族群逃离卡兹戴尔……祸乱众国……” “就在去年……我的妻子被温迪戈王庭内的人吞食,也因此,我与温迪戈王庭决裂,随后带着千人离开卡兹戴尔。” “如今……你出现在这边境,是否意味着皇首已然濒死,留你们食腐者王庭镇守境外,为的就是不让里边的族群出来?” “……” 汉尼拔听着加索伦斯特的话语,缄默许久,缓缓道“加索伦斯特……我们还是说说你们的事情吧。” 他回头看去,看着这艘船舰上的温迪戈众,依稀可以嗅闻到这些人历遍风霜的烟气,目光闪过一丝悲哀。 “你们……还剩多少人?” “三百。”加索伦斯特双眸沉敛,道“原先……我们前往大炎北渊,在军伍的协助下攻入邪魔之地,但近一年来……死在邪魔手里的有很多,也有饿死的,还有动不了,只能作为食粮的。” “如今……是剩下的温迪戈众,都是曾经各支队的好手,其中也不乏一些无奈吞食自己长辈的孩子……” “……” 汉尼拔闻言,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住了嘴。 由于他整个人散发着压抑的气息,加索伦斯特见状,眸子微沉“汉尼拔,你想告诉我什么?” “加索伦斯特……温迪戈,很可能就剩下你们了。” “什……么?”加索纶斯特眸子抖动,整个人有些发怔“我记得我弟…….” 汉尼拔微微吸气,道“在一年前,你叛变王庭的时候,在世界的北端,那里的深渊之地,北境深处,邪魔动出。” “大片大片的邪魔自北境轰然动出,在世界之北的地区,在那里,名为萨米的国家,征兆术士(法师)军伍,向卡兹戴尔申请援助……” “皇首接到命令,当即让温迪戈王庭举族而去,由于邪魔势大,同样的,十王庭另一只王庭部族,独眼巨人一脉举族过去……” “但最终的结果,是他们全数死亡,很幸运的是,你的弟弟,博卓卡斯替依旧存活,他被乌萨斯国家的人救下,并为其驱使……” “而就在最近,乌萨斯传来噩耗,萨米北境地带全数沦陷,大幅度土地被邪魔侵蚀,已经波及到了乌萨斯数片城镇……” 汉尼拔逐一说着最近的事情,加索伦斯特听着却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直以来,温迪戈王庭……在他心里都是宛若一座大山的存在。 但没想到……那个拥有近万温迪戈的王庭部族,居然灭的如此容易? 要知道,他们千人在北渊鏖战一年,也不过死亡近七成,而在北境,萨米作为后勤资助的国家,居然连带着另一方独眼巨人王庭部族尽数死亡!? 北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汉尼拔见加索伦斯特沉思的状况,摇摇头,转向后方,轻声道“都上来吧。” 一声轻言,在甲板之下,各类食腐者大汉爬上来,带着各种物资。 对于食腐者而言,正如他们的种族名称,他们本质上好比喜欢吃臭豆腐的一类人,然而单单用臭豆腐还不足以形容他们的食物。 那是——腐烂的各种肉食。 ‘啪啦啪啦……’ 散落的蛆虫,夹杂着腐烂的蚊蝇不断翻滚,滴洒下浓黄发臭的白色涎水,就像是恐怖的油画绘图。 几乎是同时,在场的温迪戈众彼此对视,不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他们在这段长途之中,已然吃惯大炎的各种库存食品,虽然食物消耗近半,需要省着点用,但眼下还是许多人的嘴巴被养刁了。 大炎,正如其名,泱泱大国之下,无论是军事,还是纯粹的文明都无人可比,更不要说他们那质朴的食物,既好吃又易于保存,而当下,温迪戈们面对‘老乡’特意送上来的食物,大有要一把掀桌子的架势! “这能吃吗?!” 有人面色发怔,当即怒吼出声“就是!我们虽然是温迪戈,虽然可以吃人!但也不代表可以能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又有人捏着怀里的面饼,嗅闻到那一股股恶心发酵的气味,拒绝道“拿走拿走!别脏了我的饼!” “……额。” 汉尼拔嘴角抖动,看向场间的黑色巨影“你们不饿吗?” 他可是很清楚的,这些温迪戈的食量有多么多么的大,换做数年前,回归卡兹戴尔的温迪戈,都会可劲的搜刮着镇守边境的驻军食物,当下,他为了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当机立断带着食物过来……不曾想,居然遭到了同胞的嫌弃! “心意领了,但我们怕是吃不了这些‘美食’。” “那好,”汉尼拔看向搬来食物的手下,命令道“都带回去吧。” “是。” 手下们听着汉尼拔的命令,看着拿上来的食物被温迪戈一脸嫌弃的模样,一脸疑惑。 以前的那些温迪戈们,不是只要能吃的就行了吗? 这些温迪戈……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指挥着手下,带着食物缓缓离开, 风气滔滔,汉尼拔看着甲板上前沿的漆黑身影,目光微转,依稀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运输舰在边境内缓缓出现。 那运输舰,宛若海中舰船,高约百米,一如平地的山峦般,威势凛人,而在甲板前沿,一批身着灰黑披风的人影遥遥对视着他们的位置。 “是赦罪师……” 汉尼拔目光微沉,有些意外。 赦罪师,是卡兹戴尔一个很特殊的部族,他们全员效忠皇庭,每一个人都是皇首的爪牙,刀刃,在阴暗的地方下,遵从皇首以及其皇裔的命令行事。 加索伦斯特望着远处的赦罪师们,面色平静,目光无悲无喜。 “看来……我们要短时间前往卡兹戴尔内地了,汉尼拔,运输舰暂且留在你这里。” “好。” 汉尼拔点头应是,而在远处,赦罪师乘坐的运输舰缓缓停下,一队身穿披风,脸戴着白骨面具的人影,缓缓出现…… ………… 卡兹戴尔中心之地,皇庭之城。 金碧辉煌,各种古老的痕迹在建筑之上流转,像是风沙、血迹、以及不知死亡多少人的灵魂。 历年来,所有的城镇、乡村,山林内栖息的部落……每一个心有野望的萨卡兹皆慕名此地,集聚这片首都。 皇城深处,有着那么一片地下建筑,石墙为垒,涵括数里,石椅为座,不知成千上万。 此地名为石席,昔日,皇首便是在此地下发命令,召见众部族。 而此刻,一名老人,身穿黑色的丝织袍衣,嶙峋的勾纹点点落在衣角。 他坐落高位的一个石椅之上,静静的看着下方,浑浊的目光带着可怖的威势,足以令任何人见之骇然。 下方,有着密密麻麻的空缺座位,像是一道道灰白的石碑,沾染上一片片尘埃,不知多久没人坐落。 老人张望了许久,缓缓道“修诺……你在吗?” “我在,陛下。” 一名头生羊角,戴白骨面具,身穿黑色披风的人影,缓缓出现在他旁边,单膝下跪,语气尊敬无比。 “我一直都在,陛下。” 是的,这个老人就是当今卡兹戴尔国度最为顶峰的存在—— 皇首! 他低声喃喃,复杂无比“些许时间前,一年前离去卡兹戴尔的温迪戈部族……是有三百人回来了是吗?” 修诺缓缓附声“是。” 皇首摇头“现在的卡兹戴尔……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在他们离去数月之后,北境邪魔暴动,我所派遣的温迪戈王庭、独眼巨人王庭竟是全数死亡.…..以至于如今的卡兹戴尔……众部族对我多有不满,认为是我的草率决定……让他们的同胞死亡。” 修诺闻言,目光一沉,不由道“陛下……赦罪师军伍可以干预那些人…...” “不……修诺斯,你干预没有用。” 皇首缓缓抬起头来,浑浊的眸子像是洞穿天穹的雷光般,渗人无比。 “我执掌卡兹戴尔多年,一直都有一种感觉,在卡兹戴尔内……似乎有股更深处的力量,它们操纵着一切,布局着一切……” “北境之内,温迪戈王庭与独眼巨人王庭覆灭,恐怕也与他们有关……” “而我……已经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陛下……”修诺目光颤抖,有些不敢置信“您贵为王境之上,怎么可能……” “修诺,很多时候,不可能的事都会发生。” “比如……我快死了。” 皇首看着年老的赦罪师,端正起身子,沉声道“修诺,你告诉我,这些温迪戈们,应不应该呆在卡兹戴尔?” “如今的卡兹戴尔……是否容得下他们?” "我随时可能死去……这些温迪戈们,他们待在卡兹戴尔会遭遇到什么?" “血魔王庭的人,与女妖王庭串通一气,接连祸乱各方城镇,致使人心惶惶,这是为什么?” “明明我还没死!?他们就如此兴风作浪!要是等我死后,靠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女们,不得让卡兹戴尔分崩离析!?” 听着接连的怒声,修诺斯颤抖的跪下身,低言“这……属下无能,不知如何作为,全凭陛下安排。” “呵……咳咳咳咳……咳啊……” 皇首说着说着,似乎有些情绪激动,不自觉的嘴角溢血,他回过神来,按着胸口喘息不已。 “父皇……” 一名身着白裙,蓝发的女子在皇首背后出现,听着那声声痛苦的喘息,忍不住出声靠近。 她担忧的看着面前的老者,颤抖的想伸出手,被皇首抓住。 “西娅……我没事。” 修诺望着来人,连忙站起身行礼“西娅殿下。” 面前的女子,两耳边长着两个尖锥般的长角,一张面容秀丽,和婉、眸子犹如清泉般透彻,布满令人怜爱的柔光。 皇首看着来人,不由道“西娅……你怎么来了?” 蓝发的女子望着皇首身旁,身着黑袍,脸戴白骨面具的赦罪师,语气发怯“我在隔壁……就听到了您的咳声……” 皇首目光微转,扫了一眼赦罪师修诺,回道“我没事,你先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蓝发女子嘴角颤抖,有些挣扎道“可是……” “回去。” 皇首重复道,声音沉重而又有力。 “……是。” 见着蓝发的女子退去,修诺却是目光沉敛,有些幽深。 “陛下,西娅殿下……为什么在皇庭里?” “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呆在赦罪师分部,被要员监管。” 皇首闻言,却是抬起了头“她是我的女儿。” 修诺摇摇头。 “陛下,她是您的女儿没错,但她与特蕾西娅殿下面容别无二致,除却发色不同,甚至没有任何源气资质,无法修炼源气,使用源技……” “她应该被监管起来,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嗤……” 皇首听着,却是低笑一声,有些讽刺道“难不成……我一个卡兹戴尔的皇首,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修诺躬身行礼“如果这是陛下您的意思,我会听从。” 皇首沉默,闭上眼,许久之后,他缓道“修诺……加索纶斯特应该快到了,你去把他请过来。” “是,陛下。” 修诺应声,转身退去。 而皇首,感知着修诺退去,独自一人坐在萧索的石椅之上,望着下方荒败的道道石椅,陷入了回忆之中。 ‘卡兹戴尔、皇室、温迪戈……’ 他喃喃自语,语气复杂而又萧索。 第7章 不再为乡 在卡兹戴尔中心,有着一座皇城。 这座皇城前沿周遭,有着巍巍的边墙,数里连绵,可谓是巧夺天工。 而在中心地带,亦有着数里青铜般的墙体。 时值正午,一道通往皇城内殿的大门缓缓被拉开。 ‘哐哐哐————!’ 宛若金属撕扯般的转动声不断轰鸣,而在门墙驻守之地,集聚着近前的士卒。 这些士卒,他们身着耀白甲胄,腰间佩刀,背后负盾,肩上披着殷红如血的披风,气势无比凛人。 这是皇城驻守的禁卫军伍,名为皇庭白军的萨卡兹兵种。 他们背负着守卫皇城的使命,除却两位皇嗣的部分指令,只听命于皇首。 “……” 此刻,皇庭白卫军伍的统领,霍利亚望着远处逐步接近的身影,有些发怔。 只见来人,鹿首赤眸,高约五米,通体披挂着简陋的甲胄,浓密的黑色毛发顺着体外扩散,就像是一个从密林里行走而出的恐怖野人。 他仔细扫视,依稀可见来人的左手上,露出些许黑色的源石结晶,透过包扎的布条延伸而开,依稀可见艳红的流光在那黑色的源石内透过布条往外扩散…… 作为见惯各类王庭军伍人员的守城之将,霍利亚见过形形色色的温迪戈,但这一刻,一股内心的警兆缓缓动出,像是在告诉着他,他现在即将面对的生物……到底有多么可怕。 “哈……哈……哈……” 他呼吸着,莫名感觉到空气中无比寒冷、血腥,压抑的吓人。 而与他一样,处于镇守的白卫军伍,亦是直感浑身不适,不知不觉的拔出了腰间的宽刀,原本背负于后背的大盾下意识的被拿到左手。 任何弱小的生命,遇见威胁的第一时间,都是武装自己,对于即将见到加索伦斯特的白卫等人而言,他们要面对的人物……着实是危险,以至于第一反应便是全员陷入战备状态! 白卫之外,加索伦斯特看着远处即将接近的皇城,目光沉敛,无比幽深,而就在这一刻,自他的背上缓缓跳下一人。 “加索伦斯特,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这么的赶……” 此人身穿黑袍,白骨覆面,头上一对尖角干枯的近乎发空,可见他年龄之大不知多少。 他正是些许时间前,受到皇首命令,赶到温迪戈等人临时驻地的修诺。 修诺跳到到地上,一口老气差点上不来,自打些许时间前,他抵达温迪戈所入驻的山林区域,就前去邀请,跟这个高大的身影说明来意之后,后者抓起他,径直跑了过来…… 拥有源气的修炼者,自然可以运用源气加持肉身,而对于加索伦斯特而言,王境巅峰的境界,那磅礴的源气使用下,可以让他一步之内,顿闪数里,而后便是踏地行山,在各处的荒地下落下一个个深沉的脚印,硬生生带着修诺赶到了这里。 ‘嗒啦嗒啦……’ 微弱的碎石,被修诺从身上不断抖落,他直感两脚发麻,有种像是一把年纪被送到千米过山车的经历。 “我想你得学会体谅体谅一下老人家,加索伦斯特。” “是我的不是,忘了您还老迈。” 加索伦斯特很是抱歉。 见这个温迪戈的族长低头,修诺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老夫还没老过头,身躯还算硬朗。” 修诺喘息几下,沉声道“那么……请吧。” 他指向远处的门扉“见我们的皇。” 二者进入皇庭门扉,各处的驻守军伍,萨卡兹人员见到无不感到寒颤。 前者的巨影是温迪戈,极少听闻的存在,听闻在近年前离开卡兹戴尔,而另一边,赦罪师更是皇首下的隐秘势力,各种肮脏的活计都能令所有人胆寒,没有人想跟这些赦罪师搭上关系。 行走数步,加索伦斯特四处扫视,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广场,成列的白石不断林立,在白光的投射下,泛着晶莹的绿光,而在外处,依稀可见数位赦罪师游走在大殿之外。 修诺望着广场中央的大殿,转过身,带着加索伦斯特走到广场的边角,一处较为狭窄的阁殿。 “这里……” 加索伦斯特看着远处中场的大殿,不禁疑惑道“皇首不该是在中庭吗?” 中庭,对于这里的建筑而言,便是中心,也是卡兹戴尔皇首常年所处的皇席,负责面见来客,办公的位置。 修诺摇头“陛下许久不参与政事了,中庭所处,现在是由陛下的皇裔之一,特雷西斯负责办公。” 他说着,看向眼前黯淡的殿堂,嘴角抿紧。 “许久以前,还没有中庭的时候,这里……便是陛下面见群臣的位地,那个时候……时常有敌人进来干扰,所以陛下将议事的位置安置在地下……” 说到这,修诺靠在门前,示意道。 “接下来……陛下要独自见你。” “……” ‘咔啦咔啦……’ 沉重的门户被两边的赦罪师推开,加索纶斯特缓步进门,望着周遭。 眼前,四边空墙,中间只有一道往下的巨大通道,他目光微沉,往下走去。 这里的通道很大,足以让他这个五米之高的身影进入。 ‘嗒……’ 行走数步,约莫一刻,加索伦斯特走出通道,看着眼前的场景目光沉敛。 进入视角的,是一排排的石椅,那些石椅散发着古朴与灰尘,环绕整个区域。 这里是一片内下的高地,依稀可见墙壁之上,闪烁着密集的铭文,不断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而在顶端,一处洞开的天窗能看到碎裂的光絮,无比柔和。 座椅前方,一处垒起来的石台之地,一个单薄而又凛人的身影坐在石椅之上,一双浑浊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 “好久不见,加索伦斯特。” “……” 加索伦斯特看着顶端上的人影,简单行礼。 “温迪戈王庭分部支脉,加索伦斯特,拜见皇首。” “……” 皇首看着行礼的加索伦斯特,语气怀念。 “加索伦斯特。” “你有多久……没有来到皇庭了?” 加索伦斯特摇头“……我忘了。” “呵呵……”皇首摇头,看着下方集聚的石椅,复杂道“你看看这些位置,炎魔、血魔、石像魔、赦罪师、食尸、独眼巨人、女妖、巫妖.…..” “很久很久以前……卡兹戴尔皇庭整备秩序的时候,这里坐满了人,每一个人都没有丝毫成见……” “我们在这里商议卡兹戴尔的未来……” “但是现在,这里……还能坐的住几人?” “一个人都没有……” “我是否还能再次见到这里……有着人影的时候?” “……” 加索纶斯特语气沉重“皇首,您该明白……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何况……炎魔部族已经被陛下您给灭了族。” “呵……”皇首闻言,却是低笑出声。 “你……可是对我有怨?” “对,”加索伦斯特抬起头来,目光赤红的渗人。 “当年……我的父亲被您指示,前往卡兹戴尔东南位置,镇压一方部族,而后……我的父亲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年前,我的妻子被同族残杀,我本该手刃仇人,但在你的任命下……他安然无事,反而我……” “带着其余部族前往大炎边境,镇守北渊,鏖战死伤不知繁几,时至如今,我的同胞仅有三百之众,皇首……您如何能让我不怨!?” 皇首听着加索伦斯特的话语,浑浊的目光越发低沉。 “温迪戈……的职责是对抗邪魔。” 加索伦斯特“温迪戈……只能是温迪戈?” “是。” 加索伦斯特起身,语气不耐“既是如此,那我该离开了。” “呵……” 皇首低笑几声,复杂道“加索伦斯特,身居高位,我很难……对你们每一个人做的好。” “卡兹戴尔……不止有你们,还有更多……更多的萨卡兹。” 加索伦斯特语气平静“那跟我们无关。” “温迪戈并不被萨卡兹同族们给认可……唯一认可我们的,只有我们的敌人,邪魔。” 皇首低叹“是啊……对于邪魔而言,你们确实是主力,但……你知道北境发生的事情吗,加索伦斯特?” 加索伦斯特摇头“我确实不知。” 皇首直言道。 “我也不知。” “……” “但是,我坐在这里,一直能感觉到,有一些在暗地里发生的事情……愈来愈多,以至于我有些感到恐惧。” “加索伦斯特,你能明白吗?” “我一直以为,我能将所有的混乱包在卡兹戴尔……只要给点时间,在卡兹戴尔所有的人都会放下彼此种族的成见,只要时间磨合,就都能融洽的生活下来。” “但事实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卡兹戴尔……已经不再是我所执掌的卡兹戴尔,这里……变得很陌生,所以……” “加索伦斯特,你想不想让卡兹戴尔再次伟大?” “……” 加索伦斯特摇摇头“对于我等温迪戈而言,我们的使命是诛灭邪魔。” “这是历年来,温迪戈一直作为的事情。” “而当今众国之内,卡兹戴尔的声名,无比伟大,足以令众国皆惧。” 皇首听着加索伦斯特的话语,却是止不住发笑。 “哈哈……” “众国皆惧?!何等可笑!?” 皇首低笑不已,而后咳嗽出声,越咳越是大声。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咳着,血沫不断顺着嘴角流下,直到一只白皙的手拿着一方丝巾顺着他的嘴角擦拭掉那斑斑血色,他才突兀的止住笑声,看向来人。 “西娅……” “父皇……” 蓝发的萨卡兹,望着皇首嘴间咳血的模样,双眸之间悲楚不已“您……的伤……” “无事。” “……” 加索伦斯特看着上面出现的女性萨卡兹,一脸疑惑“这位……这么长得有点像是特蕾西娅殿下?” “呵……加索伦斯特,你是不知道的。” 皇首看着身旁的蓝发萨卡兹,低笑道“她是我最大的女儿,也是特蕾西娅的姐姐,也是我最好的女儿。” “原来如此。” 加索伦斯特说完,却是有些不耐。 “皇首,若您无要事,我想我需要回去了。” “温迪戈们初回山林驻地,想必会给附近的人带来困扰,我必须前去看住他们,以免他们生乱。” “呵呵……” 皇首低笑出声“加索纶斯特……你难道不相信你的同胞吗?” “单单你不食人的秉性,我便知道当初随你离开的温迪戈部族,都是些良善之辈。” “你很好,想来……我是可以托付你的。” 加索伦斯特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赦罪师的修诺、食腐者的汉尼拔、还有其余王庭之主,他们一向是对陛下忠心耿耿。” 皇首闻言,却是摇头。 “汉尼拔啊……他是跟着我,从昔日卡兹戴尔政法皇位之初,打到现在的,忠心自然不用言语……” “但是赦罪师,修诺啊……我多少还是有些抵触他们……” “他们玩弄着灵魂,亲属的部族会将上一代的人记忆寄生在后代里……成为近似转生而又夺舍的重合体……” “即便修诺不说,我也知道,他会夺舍着自己的后裔……然后继承着上一代人的记忆,效忠我那两位皇嗣。” 加索伦斯特点点头,道“赦罪师的源技……我有所耳闻,大抵是记忆传承……” “过去战乱的年代……研发出此等源技,实属是无奈之举。” “如果我们之间的同胞,没有充足的时间来成长,那么夺舍,嫁接到下一代,跨越岁月的磨练,直接更进一步,也是一种办法。” “当然……”加索伦斯特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比起夺舍后代,我更希望温迪戈们依靠繁衍的血脉,留下自己存在世间的痕迹。” “……” 闲聊片刻,皇首沉默许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加索伦斯特,温迪戈们……不能待在卡兹戴尔,众国之间……你们随便去那里也好。” “……” 加索伦斯特目光沉敛,道“皇首,您的意思是……” “我……时日无多。” “届时,卡兹戴尔必然哄乱。” 皇首望着加索纶斯特,一脸复杂。 “我,昔日既然对不起你,自然不能再对不起你们。” “何况你们现在……只剩下三百之数。” “你们奠定了大炎的北渊,想来能在北境诛杀邪魔,但那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等待你们结束之后,想必会发现比卡兹戴尔更好的容身之所。” 见加索伦斯特沉默,皇首继续道“那么……在外回归的温迪戈们啊,温迪戈的族长,加索纶斯特。” “你,是否愿意接受我,身为卡兹戴尔皇首的指命?” 加索伦斯特躬身行礼。 “若陛下……有所命,温迪戈上下,无所不从。” 皇首盯着台下的加索伦斯特,双眸闪过一丝黯淡。 他苦笑一声,道。 “北境邪魔肆虐,已然攻入乌萨斯地界,所以……乌萨斯的皇帝,雷帝斯,向我求援。” “在当下,北境的邪魔已然开始攻向乌萨斯,而乌萨斯此刻已然对其毫无办法,加索伦斯特,你可愿意代我,举族前往北境,向乌萨斯提供支援?” “……” 加索纶斯特闻言,内心却是忽的有些低迷。 “温迪戈,向来是卡兹戴尔的兵刃,若陛下有所愿,我等定当前往。” “好,你去吧。” “是。” 皇首闭上双眸,望着台下缓缓离去的温迪戈族长,摇摇头。 “温迪戈们啊……” “离开卡兹戴尔吧……” “现在的卡兹戴尔……不再是你们回归的家乡。” 第8章 山林内斗,以血为活 卡兹戴尔西南。 这里有着一片涵阔数里的山林地区,在秋夏的季节,这里布满各种走兽,堪称是动物的集聚场所,当然,这里还有着另一个名称—— 温迪戈山林。 在许久以前,这里是温迪戈王庭集聚的居所,走兽足以够万人捕猎,然而如今…… 渺渺的三百人众,穿过密林,回到了昔日搭建的驻扎地带。 只见那木头千百,拼接架构,积落尘埃,布匹为顶,俨然成了一个个营帐房屋的场所。 ‘啪啦啪啦……’ 散乱的星火在各处的营帐前不断堆叠,形成一个又一个篝火,那火星在碰撞间不断闪烁,与缓缓落下的夕阳不断合并,最后化作灰暗的光絮,不断沉默在静谧的山林之间。 在这片山林的中央, 各个形形色色的营帐之间,温迪戈们生着火,在远处……依稀可见数名温迪戈缓步行走,拖动着远处带来的荒兽。 荒兽种,但不同于寻常鹿、兔等兽的温顺,是在极端情况下都能生存的物种。 此般物种多为豺狼虎豹,亦或是生长着獠牙,浑身散发着凶性的野猪,但在温迪戈的面前,它们只是用来果腹的‘小动物’。 当下正是黄昏余晖之际,也是温迪戈吃晚饭的时间。 ——— 营地中间。 一个稍微简短的营帐前,一团篝火在不断燃烧。 白发的温迪戈混血,加索琳娜用手戳了戳在篝火前发呆的青年,语气古怪“喂……你是不是人啊?” “能说话吗?” 距离大炎北渊离去,已经过了几天,而加索琳娜在这段时间,几乎照顾着面前这个‘萨卡兹’的日常起居。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看着这个人发呆,但…… 她对这个怪人,还是很好奇。 加索琳娜曾经下去过设施内部,依稀能看到地上聚集的骨粉,无比深厚,而面前这个青年的来历,也大抵被她猜了出来。 原因很简单,她在饥饿的状态下,以天赋异禀的嗅觉,几乎是在一个破损的玻璃舱内找到了一样的味道,从里装了一些‘营养液’,也因此知道了这个人的来历。 这个人……居然一直在里面泡着! 难怪那时候舔着跟入味了一样! 但是……问题来了,什么样的人能在那种玻璃罐里面生存那么多年? 加索琳娜越想就越是不明白,戳着眼前的青年脸颊,不自觉道“我从那里的骨粉闻出来了,可能你泡的时间比我祖爷爷活着的时间还要久哦……” “好像那些邪魔也是从那些罐子里面出来的,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 见青年依旧毫无回答,加索琳娜从怀里提出从实验室里提取出来的营养液,问道“这个你泡着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叫什么来着?” “我觉得吧……这东西很好喝哦!” “但是好像要没了!你知道从哪里可以找吗?” “…………” 微微干瘪的水袋,从口子缓缓挤出一点液体,滴洒到火堆之上,散发出奇特的香气。 然而不管加索琳娜怎么说,面前的青年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好吧……” 加索琳娜认命的叹气“我也不指望你开口说话了,你等等啊,我去做今天的晚饭。” “……” 然而就在加索琳娜起身的时候,背后已然出现一位温迪戈。 他披头散发,像是一个流浪汉般,身躯周身,带着细微的血气,依稀可见发紫的血渍沾染在衣角上,无比显眼—— 那是人血。 加索琳娜第一时间就能嗅闻到那股气味,在大炎北渊不断的战斗下,她早已对这种气味敏感无比。 “呜……” 带着些许不适,加索琳娜将水囊一把藏到怀里,整个人板起脸来“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温迪戈,看向场中篝火前的‘萨卡兹’,却是恼火不已。 “加索琳娜,这个家伙就在我刚才离开营帐的时候,吃了我正在水煮的山鸡!” “啊?” “你必须让他吐出来,要不就你找东西补给我!” “哼!”加索琳娜看向篝火前萨卡兹,气呼呼道“你怎么能吃别人东西啊?我是没东西给你吃吗!?” “…………” 看着青年发呆,加索琳娜也是一肚子气没地撒,而另一边,这位来找事的温迪戈双眸微微发红,有些警觉的看着加索琳娜。 “我好像闻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在你怀里的……是什么?” “管你啥事!?这是我的!”加索琳娜说着,看着温迪戈身上的血迹,正色道“先别扯这个!你是不是吃了人!?” 温迪戈皱了皱眉,道“我吃的不算人。” 他说着说着,犹豫不定道“是他,我记得是他说了,要我吃掉他的……” “胡说,肯定是你说谎了!” 加索琳娜“你看看你身上的血!你就是吃了人!我要告诉爹爹!” 这个温迪戈怒道“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人这么难吃我怎会吃人?” “那是个变形者变的人!” “……” 变形者,这是个很特殊的萨卡兹种,它们的种族天赋,便是可以让自身的体躯犹如液态般,随意改造,对着很多事情都保持着好奇。 如果说是某个脑抽的变形者分体,要求被吃倒是不怎么出奇。 毕竟温迪戈的视角是能直接看出人种的生命力的,仅仅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变形者在人群间是多么的显眼。 “好了,够了!” 温迪戈望着加索琳娜怀里的东西,双眸微凝,直言“把你怀里的东西给我,我就不跟这个木头计较了!” “啊?” 加索琳娜一脸奇怪,指了指篝火前的青年“为什么嘞?” “你就不能跟他计较吗?” 温迪戈深呼吸了一口气,左手紧握成拳“我不想欺负这个看起来就像是傻子的人!” 加索琳娜闻言,却是一怔“那你就要欺负我吗!?” “他们都说你是个憨憨,欺负憨憨就不能说是欺负!” “呜……” 加索琳娜闻言,整个人气呼呼的,怒道“可恶!你是想找事吗!?” “对!” 这个看起来有些披头散发的温迪戈点点头,正色道“把你怀里的东西给我,我就不计较他的事了!” 加索琳娜油盐不进,道“既然是他吃的,那你找他!” “我不欺负傻子!你就不一样!他们都说你是个憨憨,所以我可以抢你的!” “憨憨……真是可恶!” “到底是哪个人给我取的外号!?” 加索琳娜气血上涌,怒道“你要是真想抢我的东西,那我们就打一场!” “好!” …… 片刻后,温迪戈山林中区,营帐区域。 此刻已然是人群聚集! “打!” “干翻他!加索琳娜!” “麦基!你最好不要输给一个小娃娃!” 在营帐外,清出来的空地上,好事的温迪戈早已将自家营帐位置挪的远远的,各类原本正在烹饪驼兽、荒兽的温迪戈听到外处的声音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全数聚集而来。 而在场中,高大的温迪戈看着眼前约矮一个头的加索琳娜,浑身活动筋骨! ‘咔啦咔啦……’ 麦基(温迪戈),仅仅是简单的抱了抱拳,拳掌相扣,便响起一声犹如荒兽咬碎骨骼的惊鸣。 常人若是听到此声,便知道那双手臂之间,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我来了!” 一声高呼,麦基已然靠近,那疯狂凶猛的一拳已然往加索琳娜头部而去! “!?” 望着那越发接近的拳头,加索琳娜抬起双手,仓促抵挡之下,已然是连退几步,而麦基深呼吸一口气,白骨森森的面具,散发着冰冷的寒意,红色的瞳光越发凝实,身躯在顷刻间再度逼近! “试试这个!加索琳娜!” 只见麦基双臂犹如风锤般接连挥舞,手臂之间的毛孔伴随着呼吸喷啸出狂暴的风声! “嘭嘭嘭——!!!” 面对此等攻势,加索琳娜只能艰难抵挡,但是在抵挡数息之后,她就忽的脸色发白起来。 “咳……” ‘咔咔咔……’ 加索琳娜感知着左右双臂肱骨之间的碎裂之感,连忙蹲下身去,依靠着体型瘦小的优势钻到麦基双胯之下,然而麦基头一低,望着那钻下身躯的加索琳娜,眸子微沉。 “想打我下面?!” “啊——!” 一声怒吼,麦基左手迅速的往下狠狠一砸,破开地表的碎石,近乎五米之大,而后,他双手抓取到地块下的石土地面,二度发力往外一掀! ‘轰——!’ 一声轰响,约莫三米之巨的大片地块像是纸片般被他直接掀起!顺带将将加索琳娜掀飞而出,击倒到五米之外的区域。 “呼……” 麦基鼻尖微微吸气,嘴角咧起,吐出血腥的气息。 他看着远处倒地的加索琳娜,沉闷道 “加索琳娜,这样看来,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投降吧。” 加索琳娜爬起身子,咳出口间的血。 “我是……不会投降的。” “……” 麦基深呼吸“那我只能继续了。” “既然你这么弱……接下来,我不保证会不会把你打残。” “然后……我会把你丢到乌坎罗那里,让他给你好好治治伤!” “轰————!” 一声咆哮的风浪声,麦基已然接近加索琳娜,右拳高举,见着还想挣扎的加索琳娜,一把靠近,直接将其打翻! ‘嘭——!’ “呼……结束了,加索琳娜。” 麦基看着还想动弹的加索琳娜,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念头,脚下一把用力,直接将其踩到脚下! “加索琳娜!你已经输了!投降!” “咳……唔!” 加索琳娜意图抬起左手,而就在左手抬起的瞬间! 麦基已然右手狠狠的下砸而去,巨大的力道将其左臂瞬间砸折,顺带脱出血骨,直接卡入地面! “咳啊?!” 看见加索琳娜嘴间喷出的血丝,与左臂的血骨残像,麦基却是眸子赤红“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投降!” “把东西给我!然后投降!” “不然我就在这把你打到残废,然后把你拉给乌坎罗治病!” 麦基左手不断加大力道,腥红的双眸死死盯着下方的人。 而加索琳娜憋的满脸通红,右手深深的抓着那黝黑的铁钳,但是死活掰扯不开! 另一边。 ‘啪嗒……’ ‘啪嗒……’ 腥红的血液突兀的出现在火堆之间,滴打在一个木然的脸上。 他有些疑惑的擦拭着脸上的血液,顿时一怔。 “……” 那滴血,像是一个彻底遮蔽视线的海浪,彻底淹没了他的视线,直接贯穿进脑海。 ‘哗啦哗啦……’ 而后,血色的颜色缓缓转变,就像是海浪声,源源不绝,而后,各种人声缓缓进入他的耳中。 他忽的转了转头,看向远处,只见一个温迪戈勒住一个矮小的身影,他望着望着,缓缓的站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 场内,此刻的场景却是无比血腥。 ‘嘭——!’ ‘嘭——!’ ‘嘭——!’ 伴随着一声声的重击,飘飞的血液横飞数米,飘到各处营帐,使得在场的温迪戈众彼此对视,有些嘴角抽搐。 “加索琳娜那个傻姑娘在做什么啊?她不至于连麦基都打不过啊?” 有人疑问,也有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听说麦基是康斯统领旗下三队,里头拔高的那个,最擅长赤手搏斗,而加索琳娜这傻姑娘除了武器挥的好一点,赤手搏斗根本比不过别人,好一个麦基!直接用力气来欺负一个小姑娘,真是不知羞耻!” “该死的,麦基疯了吗?下这么狠的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三队的就是疯子,只要一上头,打不过他们的,他们谁都不认!简直蛮横的不行!” “该死,刚刚麦基是不是说了要找乌坎罗过来,这种伤待会让他来治,加索琳娜这傻姑娘不得疼死啊!?” “……” 在围观的人群之中,温迪戈们早已对场中的‘对战’点评完毕。 在温迪戈之中,体型是基础,作为族长的加索纶斯特就是翘楚,不管是那个族人,看见族长都会瞬间望而生畏。 而作为族长的女儿,却是温迪戈间的混血,力量比不过同族,只能用武器精通来弥补长短,但是真要赤手搏斗,她又怎么可能是同族人的对手!? 就在这时,有人看着边角的一幕,忽的惊道! “天!你们快看,那个‘木头’进去了!” 木头自然是那个‘萨卡兹’青年,每日都重复着发呆的动作,一开始还有温迪戈好奇的盯着,但是到了后来,所有人发觉这个‘萨卡兹’有点木头毛病,就对其无视。 而此刻,这个木头性质的青年,却是无视在场的众人,直接走到二者交战的场内! “……” 各种味道在鼻尖流转,黄土、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还有最为熟悉的血气。 青年缓步走到加索琳娜面前,而麦基杀意十足的盯着他。 “‘呆子’,这是属于温迪戈的决斗,我不跟你这个呆子计较,你赶紧……嗯!?” ‘咚————!’ 仅仅是瞬间,一个拳头突兀出现在麦基的脸上,而就在麦基反应过来的瞬间,面前的‘萨卡兹’右脚狠狠的踩踏在地面之上,形成干裂的凹痕,随后身躯往前一带,同步的,一股恐怖的力道瞬间印着他的脸颊——直接将其打飞出去! 第9章 无名有名,王境源威 温迪戈山林驻地,此地平日便是人声喧嚣,各种兽类的呼鸣源源不绝,数里之地,尽是草莽间的生灵气息。 山林中央,数里之地,尽是木制的营帐架构,而在温迪戈回归此地的时候,这里仅有数百座营帐架起短短的篝火烟气。 然而此刻,这里却是鸦雀无声。 ‘嘭————!’ 一声震荡风絮的轰响,集聚的温迪戈们看着远场内,被直接打飞十来米的同胞,一脸惊疑。 “我的天,那个萨卡兹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力气难道比麦基还要大吗!?” 场外的喧嚣姑且不表,而在场中,麦基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伸出右手,摸索到下巴的位置。 ‘啪咔……’ 一声脆响,他将有些被打歪的牙床直接掰回原位,目光定定的看向眼前的青年。 面前,这个青年身穿简陋的布衣,赤着双脚,大有衣衫褴褛的境况,而在头上,经过这短短数日的时间,已经长出了到及肩的黑发,一双黑色的眸子隐隐有神,可见其恢复常人的意识。 麦基沉下了脸,道“看来你多少恢复一些常人的意识了,‘木头’。” “……” “我先前不与你计较,但不代表我真的不与你计较!” ‘萨卡兹’青年低着头,看着地上伤势凄惨的加索琳娜,眸子微微发怔,身躯微倾,双手卡在其肩膀上,将其缓缓拉起。 “唔……” 加索琳娜用右手按压着胸腔,只觉得头晕目眩,但依稀之间,她还是能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你……是来救我的吗?” “……” “啊——!” 看着二者无视自己的状况,麦基当即一声暴喝,只是一声惊鸣,瞬间冲到萨卡兹青年的面前,然而后者却是感知到他前来,回身一避,推开加索琳娜,身躯腾挪瞬影,一瞬之间,便是来了个驴打滚,直接从麦基身下落去,跌步起身,手爪如锥,一把钉在麦基的腿部,猛地站起,双手之间巨力横生,竟是将其直接掀起! ‘嘭——!’ 而就在麦基反应过来的瞬间,自己已然腾空,转瞬间便是被扔到五米开外的位置!! “该死!?” 麦基恼怒的从地上爬起,右手轰砸在地表上,发出一声声碎石鸣响,他怒吼出声“我不信!我不信!” “你这个家伙的力气怎么可能比我大!?” ‘啊啊啊————!!!’ 麦基望着原地木然的萨卡兹青年,怒吼一声,再度冲了过去! 但是结局却与先前毫无而致! “砰——!” “嘭——!” …… 场外,各个的支队温迪戈们早听到这接连的声势,密集的聚集起来。 而在温迪戈众之间,两个高大的身影彼此对视。 他们一员身着简陋的布甲,背着一把嶙峋边刃,长约两米的大刀,白骨面具之上的眸子无比兴奋,另一人则是身裹重甲,目光沉敛。 他们正是温迪戈众之间,第三支队、第二支队的统领人物,每一个人都负责统率下方近百员的温迪戈众。 此刻,他们看着远处场内的角斗,满是疑惑,对言出声。 “这个萨卡兹不太对劲啊……” “确实不对劲。” 身裹重甲的温迪戈点点头,道“即便麦基没有动用丝毫源气,但单单依靠肉身的力量,也可以开山裂石,那个萨卡兹……他似乎没有动用源气,就拥有了近乎温迪戈的气力……” “他很奇怪。” 背负大刀的温迪戈摇摇头“运用源气的人,大抵都有用源气加持肉身的手段,如果他悄悄用了源气……那么便是坏了规矩。” 重甲温迪戈问道“你想怎么做?” 背负大刀的温迪戈咧起嘴角,道“加索琳娜那个憨姑娘不知道带武器……才被麦基直接打出一身伤,但饶是如此,这也是他们单方面发起的决斗。” “这个萨卡兹……作为外人,贸然入场,必然要有人将他拉下台。” “所以……” “既然他插了手,我们也能拉点人插手。” 背负大刀的温迪戈说着,猛地转向头,看向后方聚拢的人,高声道“安德里,巴顿!伦纳德!” “你们三个一块上,把那个搅事的人制服!” “我允许你们动用源气!” “是!!!” 一声命令,三个温迪戈从人群间挤出,瞬间入场! “……” 重甲温迪戈嘴角抽搐,道“至于吗?” 背负大刀的温迪戈摇着头,目光却是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 “难得族长在外面捡了个萨卡兹,我也很想知道……这个家伙的成色有多高……” “四个相境的温迪戈……希望这个家伙能抗的住……哈哈!?” 场内。 ‘嘭——!’ 随着一声轰响,麦基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身,他看着场外突兀入场的三个温迪戈同胞,只觉得脸色发燥“我需要你们过来帮忙吗!?” “这个家伙!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望着麦基有些憋屈的模样,这三个入局的温迪戈们摇了摇头,说出了被指示的任务。 “这是康斯统领的命令。” “对,统领说了,我们可以使用源气。” “能用源气!?”麦基闻言,脸色微喜,道“那好,我们一起上!” “……” 而在他们的前方,青年却是有些木然的望着周遭。 模糊的视角不断凝实,眼前所见……是一名名高大的生物。 这些人鹿首人身,身裹着轻甲,依稀可见厚实的毛发顺着体外延伸。 他们高大,有三米之巨,浑身散发着渗人的恐怖气势,常人见之,必然心惊胆颤,然而…… 自己却是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很是亲和的感觉,似乎…… 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与这些人接触过。 风声、人声、种种轰鸣的声响充斥着耳腔,鼻尖传来的……是焦灼的烟火,以及丝丝腥甜的血气。 ‘轰————’ “他好像在发呆,我们……” “加索……” “……” 他突兀的回过神来,有些木然的抬起头,看向前方攻来的温迪戈们。 ‘空————!’ 只闻一声破风的呼啸,一只漆黑高大的手臂迅速接近,看着逐渐近身的温迪戈们,他眼皮微微抖动,身躯以无比灵活的方式往后一退! “!?” 另一个温迪戈望着眼前不断退步的青年,举高双手,再度逼近,怎料眼前的人接连游走,就像是一道毫无实形的流水般,仅仅是刹那之间,竟是顺着另外一个温迪戈的手臂扭转身形,一声迅步,直接跳到他们三米之外! “可恶……” 麦基看着眼前如鱼得水的萨卡兹青年,一脸忿忿。 又是这样! 这个家伙……不管他们怎么用力的去抓,就像是抓苍蝇一样!根本就碰不到! 尽管麦基是很生气,但其余三人却是脸色平静。 他们是温迪戈,对于各种难以捕猎的猎物、邪魔,都有着很好的耐心。 “麦基,我们分开包围,用狩猎的方式同时逼近,一举控制住他!” “好!” 只见两人同步往前踏步,巨大的声势刮开地面的黄土,跑到场外两角,转过身来。 而就在这瞬息间,四个温迪戈彼此对视,四肢伏地。 ‘轰——!’ 只听一声石土飞掘的轰鸣声,四个温迪戈竟是同时出现在青年的旁边,将其一把包围! 温迪戈的攻势配合体型,足以将任何接触的东西硬生生的摧毁,哪怕是坚硬的巨石,在他们的暴力之下都可以尽数粉碎! 而伴随着那巨力的,还有震耳发聩的嘶吼,温迪戈的咆哮之声,天生就具有对一切山林走兽的压制效果,所有走兽只要闻之,必定是身躯颤抖,徒留垂死挣扎的行动能力,而在当下,四个温迪戈们同时出手,又该是怎样一种威势!? “同时出手!” “控制他!” “好!” 四人同时应声,正挥手试图捕捉眼前人的时候,怎料这个青年的身形再度变换。 正如闪转腾挪迅速,身如霹雳弦惊! 四个温迪戈们彼此嘴角抿紧,神色不耐,双手不断探抓,而眼前的青年就像是一个泥鳅般,皮过手走,毫无实形,竟是根本就抓不住!? 就在这个关头,这个萨卡兹的青年,一双眸子却是越发灵动,宛若嘀嗒作响的水花般,奔流不停。 “……” 他看着自己接连游躲温迪戈们包围捕捉的动作,身躯也愈发的有力。 一股心跳声,顺着脑海不断激荡而起。 他看着周遭的变化,心中思绪。 “我……好像很适应这种动作?” “逃跑……反杀,追猎……” “但这些人……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常人来讲,但凡思绪生出,必定走神,就是在青年这么一思考的刹那,四个温迪戈瞬间出击! ‘啪嗒——!’ 只听一声细响,麦基已然抓住了他的右手,当即得意道“好家伙!总算抓住你了!” “哈哈哈!?” 眼见终于抓住此人,麦基大笑不已,但就在时,一种没来由的心悸感忽的在脑海中生出。 “!?” 几乎是在抓住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道瞬间自他手上传来,只见那个‘萨卡兹’挥出左手,硬生生的将他的手掰扯而开,转身一绕,扯着他的手臂,架到他的身后,而后便是往前一踹,登时将他踢倒在地! 然而这还没完,只见青年当即上步,右手擒住他的右手,左手往前躬屈一进,手如虎爪般,一把扣在他的喉骨之上! 这是很标准的擒拿扑杀,若是放在寻常种族之间,必然是一招之下见生死,但温迪戈的体型无比巨大,足有三米之巨,所以这个青年的手法尽管无错,但依旧显得有些拿草劈木般,不着实际。 但是在场围观的所有温迪戈们,此刻目光都变得无比深沉。 只因被那青年按倒在地的温迪戈,涨红了脸,使劲想要起身,怎料身上的那个青年,仿佛重若千钧般,无论他使用多么大的气力,都无法离开! 下一刻,让旁观的温迪戈更是发愣。 只见那青年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又嘶哑。 “为什么……你们要抓我?” “!?” “我的天!巴顿!他会说话!” 三个温迪戈此刻却是有些感到惊愕,对于这个木头,他们也是多少都习惯这个人痴呆的模样,可是当下这人忽的转变,反倒是让他们感到不敢置信。 原来……这个家伙居然会说话!? 这个人……不是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来着吗? 几乎是青年说话之后,原本入场作为助力的温迪戈们议论纷纷,全然忽略了被控制住的麦基。 “伦纳德,我早就说过了这家伙绝对不是傻子!按照赌约,你要赔我两块烧饼!” “放屁!现在他不是傻子,不代表他之前不是傻子,你那烧饼我早就吃掉了!” “该死的!你就是图我喜欢存粮食是吧!” “对!你个大傻子!” “可恶!你叫我什么!?” “……” 听着叫来的‘队友’大有原地干架的模样,麦基只觉内心抑郁,脸色越发恼火。 “你们在吵什么!” “我被他抓住了!” “……” 青年控制着身下的麦基,嘴角轻启“说……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说完之后,青年眉头紧皱,内心有些疑惑。 “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说了很多次这种话呢?” “难道……我以前经常被人抓起来吗?” “……” 青年的话语,被在场的温迪戈们所忽略,而麦基此刻,却是双眸赤红,内心突兀的火气上来。 “一连把我丢了那么多次……还有现在把我压在身下……” “还让那么多人看着……可恶……” “这样下去,我根本无法挣脱,没办法了……只能用源气了……” 思绪翻滚瞬息,麦基蠕动嘴唇,嘶吼道“你这家伙……你不会以为,能抓住我的咽喉,将我踩到脚底……就可以彻底压制我了吧?” “不要小看温迪戈……尤其是相境的温迪戈!!” “!?” 看着身下被控制住的麦基,青年眼色微变,只觉一股警兆从脑海中生出,当即往后跳去,而在原地,一股黑色的气雾缓缓出现。 ‘空————!’ 起初是渗人的风,而后是宛若实质的漆黑,只见一股黑暗的雾气,自这个高大的身影周身流转,宛若深渊下的洞冥,黑的渗人。 “哈………”麦基低低的吸气,而后咆哮出声“吼——!!!” ‘空————!’ 狂暴的风浪自他的口中暴啸而出,而在周遭所有围观的温迪戈众亦是不自觉的调动体内的源气,周身散发出黑色的雾气。 这个世界,运用源气者,可以自如的释放源技,但也因境界的不等,源气多寡者比比皆是。 所以,在一些境界低下的人手中,源气是用于加持肉身的手段,在源气通贯全身的时候,他们的体力,力量,速度,种种体能都会成倍提升。 而对于第五境的相境而言,源气加持肉身,更是可以让肉身附带出恐怖的外放源气,加持兵器之上,更是足以开山裂石! 而对于当今世间,种族堪称巅峰的温迪戈一族而言,那源气加持肉身的手段,足以让他们徒手撕裂邪魔!! ‘哗啦哗啦……’ 不知何时,黑色的气雾早已游荡四周,将眼前的视角尽数变得朦朦胧胧。 一道道赤红的眸子,围绕在麦基高大的身影之外,宛若地狱冥数,血色枯眸,将周遭化作恐怖的炼狱之地。 “呵……” 麦基看着远处沉默不动的青年,赤红的眸子在黑雾加成下,可怖而又渗人。 “现在……我看你还怎么跑。” 麦基瞳孔凝缩,下一刻,已然是踏地奔行! ‘嘭————!’ 只闻一声爆碎轰鸣,地面转瞬间,他已然出现在萨卡兹青年面前,右手上夹杂着黑色的源气,一把轰砸在青年头上! 这一击,即便是高如数米的邪魔,山峦巨石也得当场崩溃! ‘轰————!!!’ 剧烈的风啸声轰然爆发,卷起地面的沙砾,往外翻滚,一时之间,竟是将周遭的黑色雾气高高扬起! ‘哗————!’ 风絮流转之间,青年看着眼前重击而下的麦基,望着自己下意识抵挡上去的双臂,有些疑惑。 “这种东西……是我能挡得住的吗?” 就在他愣神之际,只觉得眼前的视角忽的变得有些模糊,一片血色……顺着视线不断缠绕,而后将视线变得彻底通红。 ‘哗啦哗啦……’ 耳边。 响起杂乱的语言,而眼前似乎也变得熟悉陌生。 这是一片无尽的荒野,破碎的峡谷彼此堆积,遮蔽道路,而在山岭的顶端,成群的白衣人影,似是站立天穹顶端,低下头,默默的注视着他。 他们眼里闪烁着轻蔑、鄙夷的光,浑身散发着渗人彻骨的气势。 (我说过的,你根本就逃不掉。) (接连毁灭数座城池,手染数位神众的血腥,现在……你必须受到审判。) (至高无上的神庭,会传令众神,审判你所犯下的罪,你,将遭遇到比死更加恐怖的惩罚。) (心怀感激的收下吧,卑微的人族。) (这是我们对你的……仁慈。) “……” 各种声音,画面,像是残光般不断的在他的眼前闪烁,而后…… 一个画面缓缓凝实。 那是在一个夕阳缓缓投照的原田,依稀可见麦子发黄的色泽。 一个蓝发白裙的女子,低低的转过头来,看不清面容的嘴角,微微咧起,语气庆幸而又雀跃。 (郑彬……我好高兴啊,这个世界……有你的存在。) (现在的我……真的感到很幸福。) (你……会一直在这里的,对吧?) (我们都会好好的……) “?!?!” 青年只觉得头部隐隐作痛,一个名字忽的浮现在他的思绪之间,而后彻底凝实。 “郑彬……” “郑彬…………” “是了……对,这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名字……” 青年想起来这个名字的瞬间,视角已然是变得通红。 红的如血。 各种朦胧的幻觉,在这一刻,瞬间奔速到脑海之间,无比混乱。 一个个杀戮,疯狂嘶吼的身影,一个个恐惧惊嚎的身影,那些朦胧而又虚幻的记忆碎片,似乎在告诉着他…… 他经历过数不胜数的战斗。 但是……他战斗的理由又是什么? 为什么…… 他除却名字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另一边,麦基一直保持着拳头往前挥舞的姿势。 尽管面前的青年走神许久,但麦基却是很讲武德的保持不补刀的姿态。 对他而言,动用源气欺负人已经是很过分的事情了,当下这么一出手,定然是把这个青年打的神智发昏,周身麻木。 ‘哗啦哗啦……’ 烟尘缓缓散去,麦基看着眼前的青年忽的发怔。 只见一道暗红的源气,在青年的身上流转,而后不断往外缠绕,瞬息之间,面前的青年周身竟是浮动出血色般的源气! 然而,还不仅仅如此,在那源气生出的瞬间,还有一股宛若狂风般浮动的气势! ‘空————!’ 宛若狂猛的风压,瞬息之间,周遭千米之地,鸟兽尽是噤若寒蝉,而在集聚的温迪戈之间,人众看着那股散发着血色源气的青年,目光隐隐有些震惊,喃喃出声。 “这股气势……竟是王境?!” 第10章 鏖战厮斗,嘶声忘我 这个世界有着灵气,常人通过修炼,觉醒自己的源气,共鸣天地灵气的,进而使用源技。 而在修炼者之间,他们通过不同属性的源技,呈现出不同性质的色彩。 但在众所周知的第六境中,王境的修炼者,使用自身源气的时候,会引动天地灵气间的共鸣,从而呈现出一股宛若狂风般的威势。 这种技艺,在王境之中,俗称为——王威! 此等威势,相境之下的存在,若不全力使用体内源气加持,进行抵御,都会被震慑的当场无法动弹! 人群之外,温迪戈的两位统领彼此对视,一脸麻木。 “见鬼……这个家伙,族长是从哪里找来的?” 重甲的温迪戈语气沉重“我……觉得这个家伙不简单。” “不简单,他肯定不简单啊!”背负大刀的温迪戈一脸忿忿“你感没感受到这股王威?他娘的,这小子竟然是个王境?” “就算是在卡兹戴尔,每一方王庭之内才有几个王境,更不要说是其他的国家,王境都可以当土皇帝了,这家伙是打哪来的!?” 重甲的温迪戈语气平静。 “他……是族长捡来的。” “……” 人群之内,此刻却是发出一声声赞叹之声! “上啊!那个萨卡兹!给加索琳娜报仇,把他往地上再砸几次!” 又有人感受着青年身上,那渗人的恐怖威势,只觉嘴角抽动。 “这家伙……是个王境吗?” 有人不满道“王境咋了!?族长也是个王境啊!” “我觉得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 此件言语,好事者自然云云,尽管温迪戈们对这个青年的境界感到震惊,但……场内可是有着四个温迪戈啊! 他们这些人,从北渊幸存下来的,人均相境,四名相境的温迪戈,就算敌人是王境,一着不慎也会被他们击败! “上啊!萨卡兹!” “打他!赶紧打他!” “你们四个在发什么愣!赶紧动手啊!!” “……” 场间的喧闹接连不断,直到人群之外,一个漆黑的高大身影缓缓接近后,瞬间戛然而止。 “你们,在做什么?” “当然是在看……” 某位温迪戈回过头,看到来人,整个人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双红色的眸子颤抖不停“族……族长……” “……” 加索伦斯特感受着空中淡漠的威势,目光沉敛。 他看场中的‘对决’,又转过头,看着几人对抗的位置之外,蹲坐在原地傻憨憨的闺女,皱了皱眉,席地而坐。 …… 场内。 麦基一脸懵逼的看着青年。 “你是……王境吗?” “……” 青年目光疑惑,只觉得这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王境……王境是什么?” “这你都不懂!?” 麦基皱了皱眉,道“这是源气境界的体系啊,你身上的源气威势……见鬼,我都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 青年摇摇头,简单的思考一下这段时间的经过。 模糊的记忆之中,似乎有着一片风雪的痕迹,然后被一个头上长角的女子一直照顾着,直到这里。 青年闭上眼,而后缓缓睁开,转头看向身外坐立中场的加索琳娜,回过头来,道“你刚才跟她对抗,是为了你们之间的决斗是吗?” “对!” 麦基一双眸子越发通红“当然,还有你刚才吃了我山鸡的事,我也得找你好好算算!” “……” 青年嘴角抽搐,只觉得模糊的记忆里,好像看着某个鬼鬼祟祟的温迪戈,钻到营帐里面,从烧煮食物的锅炉里面拉出一个带血的鸟类,然后把像是木头的他扔到营帐里面,发出窃喜的笑声。 “……” 他摇摇头,沉声道。 “我不会辩解什么,但是……你打了她。” “那么你我之间,就该好好打一场。” “呵……很好。” 麦基一脸喜色,道“你可不要像先前那样,到处跑啊!” “……” 见青年沉默,麦基微微吸气,一双血红的眸子透过鹿骨面具,静静的望着他。 下一刻—— ‘咚——!’ 只听一声轰响,麦基已是躬下身躯,四肢轰然拍打在地上,浑身的毛发透过兽衣散发出磅礴的源气。 这是温迪戈对于狩猎,所研发出的近身攻式,在源气加持的情况下,更是肉眼难以捉摸,一击爆速之下,可以当场将奔跑的豹兽当即一分两断! 麦基深呼吸一口气,已然准备向前冲刺! “我要来了!” 在另一边,郑彬冷眼的看着麦基准备冲刺的身影,身躯下蹲,双手指骨微张,深深按压在地面之上。 他竟是要同步的冲杀过去,以攻对攻! 下一瞬—— ‘空——!’ 一声巨大的风浪,犹如撕裂的暴风,平地升起,一时之间,各处营帐不断撕裂而开,犹如柳絮肆意纷飞! 场内,麦基在这高速的奔杀状态下,双手往前平举,碎裂的源气在手章上形成锋锐的手爪,就连空气都瞬息被一划而过,无比可怖! 而在另一边,青年的身形却是以一种更快的速度,瞬间抵达麦基平举的手臂之上,而后便是一翻,身形推进,腾转挪移,以无法看清的速度径直来到麦基背后。 “这速度!?” 麦基当即骇然,正想收缩双手往后一揽,怎料在身上的青年已是双手微起,暗红的源气自他手上化作锋利的爪刀,当即落到麦基的背上! ‘噗嗤噗嗤——!!’ 这一下下,双手恰如长刀刺肉,分筋错骨!血液高溅直升一米之高! “该死!?” 被这么接连攻刺,麦基自觉背后发麻,浑身无力,但是温迪戈的体质又怎么可能与寻常种族一同而语!? 麦基当即深呼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高高涨起,配合周身的源气,毛发飞扬,体型似乎越发的高涨! 面对此等境况,青年双眸微凝,当机立断翻转落地,一双手宛若铁钳龙爪,比风更快,比刀更狠! ‘噗嗤——!’ 只听那一声血响,一只手掌竟是当即插入麦基的脊背骨下,深入血肉! 而就在这一瞬间,青年往后踏步,手间加持的血色源气更是让他的力量成倍提升,只听那周遭黄土之地,登时间就爆发出一片片的裂痕。 ‘轰———!’ 一声压抑的轰响,青年竟是将三米之高的麦基直接举起,而后—— 往空中狠狠抛去! “嘭————!” 只闻一声地响,麦基已然落地,砸出近五米之大的陷坑! “好!!” “干得漂亮!!” “彩!!!” 听着远处的喝彩声,麦基一脸不甘,由于双臂失力,以及背后损伤脊背的疼痛感,让他有些浑身使不出力气。 他困在土地凹坑里动弹不得,看向旁边发呆的三人,怒吼出声“你们三个呆子!我被暴打你们都不上的吗!” 三人议论纷纷,不知由来的有些犹豫。 “我们上……是不是不太好,他好像是一个王境啊?” “对啊……都打过麦基了,我们再上,多少好像是送来着……” “你们都在说什么,别忘了,是康斯统领的任命吗!?我们必须试试这个家伙的成色才行!” “好……但是必须一起上!” “没问题!” “……” 看着逐渐靠近的三人,青年一双眸子内,血色的源气无比殷红,就像是在地狱里的恶鬼,望向眼前的所有敌人……只有疯狂的杀戮冲动! 他微微吸气,嘴角呼出灼热的烟气,下一瞬,身形已是往前冲杀而去! “让我告诉你们吧……” “你们谁来……结果都一样!!” 血色的源气,顺着身躯不断蔓延,将他化作一个血色的影子,堪比温迪戈的恐怖,带着肃杀、疯狂的杀意,顷刻之间对撞向其他三人! “该死!?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康斯统领是不是有病!?这个家伙源气加持之后,竟然比我们还强!?” “白痴了你们!他是王境啊!境界都比我们高!还不赶紧跑!” 几人接连对话,然而场中的血影却是毫不停歇! ‘嗖——!’ 仅仅是瞬间,青年以极为恐怖的速度,瞬间冲杀进温迪戈三人之间,手上攀附血色的源气,利如刀,红如血,三人转瞬间就被一一扭转筋骨,打倒在地! 而场中的青年,此刻却是神色癫狂,血色源气点缀的眸子红的渗人,将他的视角染得通红无比。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发出一声近乎扭曲,绝望,仿佛带着疯狂,与几近毁灭所有的歇斯底里的吼声! “还有谁————!!!” ‘咚——!’ 一个沉闷厚重的脚步声,回响在场内。 “……” 一道漆黑的巨大身影,缓步靠近,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青年愣了愣神,似乎是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眼前高如五米,宛若楼栋的身影,身上的源气缓缓收敛,有些内心疑惑。 “刚刚……我是怎么了?” “为什么……下意识的想这么喊?” 看着有些发愣的青年,加索伦斯特沉声道“看到你这种状况,我想……你大抵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吧?” “额……” 看着这五米之巨的漆黑身影,像是一座山体般,青年顿时咽了口唾沫“我似乎是叫……郑彬。” “嗯……似乎?” 加索伦斯特摇摇头,道“郑彬……郑彬……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大炎的名字。” 大炎,好比现在的东方泱泱大国,百家姓之下,名字普遍无比质朴,而青年的这个名字,对加索伦斯特而言,并不是很出奇。 他昔年曾经呆在大炎数年,接触过许多大炎人,当下,青年的名字只会让他感到熟悉。 “嗯,郑彬……你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加索伦斯特转过头,看着倒在地上‘装死’的四个温迪戈,语气平淡道“都起来。” 是的,别看先前加索琳娜被暴揍,麦基被打的很狠,但是实际上,温迪戈的体质真的很强。 所以青年的攻势在四人看来,只是需要一两天休息,甚至在某个温迪戈医疗大师的治疗下,甚至不用半天工夫就能治好。 “咳……那个族长?” “族……族长。” 四人看着这个突兀入场的巨大身影,纷纷讪笑“那个您怎么……” 加索伦斯特看着四人,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郑彬击败你们,是确之凿凿的事情,对吧?” “对。” 四人连连点头,生怕头点的慢了会被族长直接找事。 “哼……”看着四人的举止,加索伦斯特语气平静“你们温迪戈,也是萨卡兹的分族,萨卡兹的规矩,你们应该明白吧?” “明白!” 四人再度点头,加索伦斯特背过身,道“都走吧,赶紧去找乌坎罗治治你们的伤。” “是!” 四人赶紧跑开,而围观的温迪戈尽皆鸟散,生怕被族长揪住找麻烦。 青年此刻却是神色窘迫,看着周遭的幻境,只觉得浑身不适,不禁挠了下头,有些汗颜“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 一只巨大的手停留在他的头上,微微抚摸。 绵长的毛发顺着手心间的流转,微微磨蹭着他的脸颊,让青年觉得有些发痒。 “没有,你……做的很好。” 加索伦斯特沉了一声,转身走向原地发呆的加索琳娜。 “你……没事吧?” “啊!那个……” 加索琳娜看向姗姗来迟的老父亲,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 她掏开怀里的衣角,看着怀里被挤爆的水袋,看着那营养液在衣饰上变得湿漉,沾染上泥土灰尘,当即便是一脸悲愤。 “我……我的水没了!” “可恶……那个该死的麦基!呜呜……真是混蛋!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 加索伦斯特叹气一声,看着加索琳娜已然扭弯的左臂,无奈道“孩子,你先去找乌坎罗,让他把你的手接好。” “然后……” 他转头看向后方,望着那四处周望的青年,对着加索琳娜道“晚点……你把郑彬叫到我营帐来。” “郑彬?” 加索琳娜闻言,有些疑惑的看向场中的青年,当即点头。 “我知道了!” “……” 加索伦斯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向远处一个巨大的营帐。 营帐的边角,是一片发灰的布匹边角,布满灰尘的败痕,方才的动荡丝毫没有影响到里面。 那座营帐,就那么一直静静的坐落原地。 就像是一个闭目,坐立原地的温迪戈虚影。 那个营帐之内,有着他的祖父。 也是温迪戈王庭军离开之后,唯一呆下来的人。 第11章 老温迪戈的预言 “外面……似乎很热闹。” 营帐之内,一位枯瘦的温迪戈坐在树干刨除的座椅之上,浑身散发着犹如枯木般的腐朽气息。 “温迪戈山林啊……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他的身形极为消瘦,佝偻着身躯,就像是一具干枯的骷髅人躯,尽管披着宽大的兽衣,但此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虚弱。 “说起来…我很高兴,加索伦斯特,你还活着。” 这名老温迪戈,正是加索伦斯特的祖父,也是唯一没有跟随温迪戈军伍前去北境的成员。 在这漫长的一年来,他一直游荡在这片山林,但由于身体越发老朽,最终呆在这座营帐不再外出。 他的寿命早已油尽灯枯,濒临死亡。 眼下,幸运回归的加索伦斯特,却是正巧赶上了他即将死亡的时刻。 “呼……” 加索伦斯特眸子微闭,身躯下拜。 “祖父……许久不见,请受孩儿一拜。” “呵……起来,快些起来。” 老温迪戈笑出声“怎么,你娶了外族人之后,温迪戈的规矩都忘了?这些跪拜的规矩……我们萨卡兹可不讲究……” 加索伦斯特面无表情的起身。 “后辈跪拜长辈,天经地义。” 老温迪戈摇头失笑“行吧,你跟孙媳妇学了很多,就连加索琳娜也是好样的,知道先来拜见我……” “可惜,我时日无多。” “兴许是明天,兴许是今晚……我就得死去。” “……” 加索伦斯特沉默许久,道。 “祖父……卡兹戴尔皇首给了我命令,我……明日要前去北境,带着所有人一起去。” “北境啊……” 老温迪戈嘴角咧起,低笑一声。 “对抗邪魔吗,也好。” “如果你们还留在卡兹戴尔,等待皇首死后……难免要对同胞兵刃相向,要真的选个死法的话……死在邪魔手里也好。”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活着。” 加索伦斯特闻言,却是有些疑惑。 “祖父……您知道多少卡兹戴尔的事?” “多少知道些……” 老温迪戈抬起头,语气不满“你个孩子……我可是老温迪戈了,多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就算我出不去这片山林,在卡兹戴尔首都,那皇城周遭密布的血腥烽烟,我也能在这闻到。” “多年前,炎魔意图反叛,被皇首灭绝,残者驱逐出境,同样的……大量的种族逃离卡兹戴尔,为祸各国……而在一年前,独眼巨人王庭,他们随同温迪戈王庭,身死在北境之地……” “而接下来……温迪戈们就剩下你们了,再然后呢?会是谁?十王庭还剩哪些人……还会意图拥戴皇首的后裔?” “卡兹戴尔……这座国家,以后是会越来越乱了……” “而那位皇首……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老温迪戈低笑几声,一双眸子黯淡犹如萤火,微微闪烁。 “加索伦斯特,很久以前……自打你父亲失踪后,我就对卡兹戴尔失去希望了。” “那个皇首需要秩序,所以我们之间,不管死了多少,或是吃了多少人,只要不明面上违背他定下的规则,他一概不理。” “然而现在,血魔,女妖,还是巫妖……他们已经有人公然违背秩序,开始彼此杀戮,而皇首仍然对其无动于衷。” “呵呵……”老温迪戈说着说着,不禁嘲讽的笑出声, “皇首那个老家伙……差不多快死了吧?” “看来……他的卡兹戴尔,也快要压不住了这些意图作乱的人了……” “不过也好,起码老夫还能路上有个伴,还是皇首……哈哈哈哈?!” “……” “祖父……”加索伦斯特听着老人的絮絮叨叨,心里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出了北渊的经过。 “我在大炎的边境……找到了一个人。” “邪魔们……因为他……” “……” 听完加索伦斯特的描述,老温迪戈沉默起来。 片刻后,他扯开嘴角,语气复杂“所以外面在打的……是他吗?” “是。” “邪魔见到他,哭嚎阵阵,自戮而亡?” 加索伦斯特点头“是。” “为什么,邪魔会这样做?” “他跟邪魔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那些邪魔,本身是什么?” “这……” 面对老人的疑问,加索伦斯特连连摇头“……我不知道。” “……” 营帐内,二者陷入漫长的沉默,老温迪戈仔细思考,越发觉得此子的特殊。 漫长的历史以来,温迪戈王庭一直在与邪魔斗争,自此以来不知数年,然而如今,却是出现如此一个异类,那么……温迪戈的使命是否又会因此……迎来终点? “等等!?” 想起自己的种族天赋,老温迪戈不禁失笑出声“加索伦斯特……你觉得,如果我用仅剩的生命力,来全数推演他的命运,会怎么样?” 这个世界,每一个种族,都有着特殊的天赋,能使用出一种独特的源技,温迪戈的天赋源技,是很特殊的。 他们有着吞噬生命,借其生命来强化自己源技的能力,也能因此……消耗掉所有的生命,来从时间的波动中,看到未来的某个片段。 这便是温迪戈的源技——生命推演。 “生命推演?!” 加索伦斯特闻言,身躯却是不禁有些颤抖。 “祖父……这样……您会死的。” “死?” 老温迪戈笑出声,语气莫名的有些悲楚。 “我在很多年前……亲眼见到你父亲失踪的那一刻……就死了。” “我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父亲,你父亲也很尊重我……然而我们的王庭,却并不接纳我们。” “你父亲……曾经说过要改变整个温迪戈王庭,我也是这么期望的……但是最后,他却失踪的无人知晓。” “卡兹戴尔的水……太深、太深了。” “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忘记名字的温迪戈老人,哪怕把我丢到荒野,我也该是一具被荒兽忽略的枯骨。” “更何况……你们离开这里之后,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谁会来看我这么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死掉的温迪戈呢?” 老温迪戈叹气一声,缓缓站起身子,他的身躯无比挺高,浑身的表皮在站起来的瞬间,落下碎裂的骨粉。 他确实……活不了多久了。 兴许……就是今天。 “那么……加索伦斯特。” 老温迪戈目光凝重,沉声道。 “以萨卡兹的名义,向我发誓,无论我的预言如何,你都要带领剩下的温迪戈活下去。” 加索伦斯特单膝跪地,右手按压在胸腔上,语气肃穆 “我以萨卡兹的名义发誓,无论遇到何等险境,我会第一个抵挡在温迪戈身前。” “无论是任何人,想要伤害我仅剩的同胞……” “都必须踏在我的尸骸之上。” “……” 老温迪戈听着加索伦斯特的发言,摇头苦笑。 “你这孩子,跟你父亲……是一样的性子啊。” “口口说说这要保护所有,但最终……首先伤到的都是自己。” “好……那么,开始。” 他双手张开,通体之内的源气不断散逸。 那犹如骷髅的白骨身躯,不断碎裂开,几乎是瞬间,发黄的营帐尽数被腐蚀,道道狂风于周遭不断聚拢。 ‘轰隆隆————!!!’ 在温迪戈山林之内,原本静谧的黑夜,突兀的生出阴云,交杂着电光,将整个山林变得可怖无比。 电闪雷鸣之下,整个温迪戈营地显得有些阴沉,一个个温迪戈像是有所感般,尽数从营帐之内走出,道道血红的眸子看向中间那血色烟气聚集之地。 “……” 老温迪戈双眼显得无比明亮,那道道生命力在此刻尽数聚拢到他的眼中,一道道幻象自眼前不断呈现。 血。 那是无止境的血。 在那淹没整个世界的血色之中,却又是那般详和,富有秩序,压下一整片世界的阴影。 在那世界之中,所有种族……无视隔阂般,彼此生存在一起。 ‘咔啦咔啦……’ 道道画面短瞬间破碎,而老温迪戈此刻有些乏力的瘫倒在地,加索伦斯特连忙扶起“祖父!?” “我看到了……” 老温迪戈咧起嘴角,有些激动不已“我看到了一片血色……” “缠绕世界的阴影,会在血色的光芒中破碎……” “我看到了……看到了……所有的种族会存续、统一……” “在那里面……居然有我们温迪戈?” “咳咳……” “不可能、不可能……” “……” 听着老温迪戈的接连言语,加索伦斯特却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血色’二字。 没来由的……莫名想起了刚才在场中与四位温迪戈角斗的郑彬。 他的源气……便是犹如血色的彩光般,无比耀眼。 “……” 老温迪戈气喘许久,坚持着爬起身,神情低落。 “加索伦斯特……你要知道,命运这种东西……” “当你窥见它的时候,它往往并非真实。” “哪怕是预言……很多时候都是错误的。” “我只能给你一个大致前进的方向。” “但无论如何……那个孩子,既然能让邪魔们为其饮恨……那么,你要想办法,让他留在温迪戈族群里。” “我明白,祖父。” 加索伦斯特抿紧嘴唇,只觉得浑身止不住的在发抖。 寻常人……谁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属,死在自己的面前? “哈哈……” 老温迪戈身躯已然在迸裂,各种风化的痕迹顺着四肢不断蔓延,他自知将死,却还是低笑出声“可惜不能让你吃了我,不然你还能再强大些,加索伦斯特。” 温迪戈是有吞食生命,来强化自己体内源气的操作的,先前北渊之地,加索伦斯特的同胞便是如此,长辈把自己当作血肉,来填补给晚辈,若非如此…… 现在的温迪戈们又怎么可能人均相境!? 加索伦斯特听着老温迪戈的话语,原本止不住发抖的身体,却是忽的静了下来。 “就算你没有预言……您死之后,我会把您给埋了的。” “哈哈?!” 老温迪戈闻言,却是低笑出声“果然你跟孙媳妇学坏了啊!温迪戈的规矩都给废了!?” “真是不肖子孙!” “不过也好……去北境小心点,剩下的温迪戈们……就拜托你了。” 他说完,双眸缓缓合上,而后……浑身化作粉末,逐渐碎裂。 ‘咔啦咔啦……’ 看着眼前不断风化消失的老温迪戈,加索伦斯特眼神黯淡。 “祖父,温迪戈们……我会保护好的。” “那孩子……我会想办法,让他留在这里,温迪戈的使命……会在我这一代结束。” 第12章 好医生,食物 温迪戈之间,有一个很好的医生,名为乌坎罗。 他的源技可以让人加快恢复伤势,代价便是伤者的一部分生命力(寿命)。 尽管这种源技无比神异,在治疗种种短肢的外伤可谓是独树一帜,但很多温迪戈们不到必要的时候,都不会给这个‘医生’看。 原因很简单。 这个医生……相当‘暴力’。 一个散发着草药馨香的木质棚屋内,一名体型高大的温迪戈,身穿一件白的发浆的灰袍,此刻,正面无表情的撕下一只手臂。 ‘撕拉——!’ “啊呜——!?好痛!!” “……” 加索琳娜看着被灰袍温迪戈撕掉的手臂,浑身疼的发抖,右手捂着断裂的小臂位置,死死的抓住断裂的位置,止住流血,颤抖道“乌坎罗叔……那是我的手……难道你不能将我的手掰好再恢复吗?” “那样太慢。” 灰袍的温迪戈,便是温迪戈内人见人惧的‘暴力’医生,乌坎罗。 由于他的源技有着再生作用,自然多方面用在治疗温迪戈间的外伤上,但毕竟他也是温迪戈,所以他的治疗方式也是无比野蛮。 此刻,他看着撕扯下来,通体白皙的小臂,看着上面几近撕裂的道道伤疤,面色凝重。 “你们打的还挺激烈,这手都能伤成这样……” “呜……”加索琳娜疼的眼泪都止不住,呜咽道“我觉得乌坎罗叔你把我手伤的最严重……” “呵呵……”乌坎罗嘴角咧起,语气有些古怪“我这是对你好,让你少吃点痛……毕竟你是族长的女儿……” 说罢,他左手微抬,漆黑的气雾自手间蔓延,流转到手上被撕扯出来的小臂。 ‘啪啦啪啦……’ 由于这只小臂被撕扯不久,依旧有着神经细胞的活性,此刻,正好在不断的颤抖隐动,粘稠的血浆顺着小臂断裂的位置外不断流出,而后……被黑色的气雾一把涌入! ‘啪啦啪啦……’ 只听一声声细密的声响,仿佛在湖底钻出水面的气泡声,连绵不绝,乌坎罗微微低头,一双红色的眸子微微流转出金色朦胧的光。 在他的视角中,右手上那碎裂的小臂,此刻,正被他外放的源气包裹,随着体内源气的减少,那只有些碎裂扭曲的手臂缓缓恢复正常的面貌。 一刻钟后,加索琳娜看着乌坎罗右手上恢复如初的小臂,眨了眨眼“这是……我的手吗?” “嗯,对,”乌坎罗抬起头来,语气平静“你过来,我帮你把手给装上。” “额……” 加索琳娜闻言,只觉得头脑警兆顿生,当即怯声“乌坎罗叔,要不我这手在你这留一段时间……” “呵……” 乌坎罗平淡无比的低笑一声,但就是这么一笑,顿时让加索琳娜浑身发抖。 “乖乖过来,我向你保证……不会那么的痛。” “!?” 加索琳娜当然不信这个‘医生’的话语,当即转身,往后一跑,然而没跑几步,就被棚门前几个蹲着点的温迪戈们逼了回来! 是的,由于乌坎罗的治疗手段,长期有一些人意图拒绝治疗,也因此,加索伦斯特给乌坎罗安排了几个专门挡路的温迪戈好手! “呵呵……” 乌坎罗看着被挡回来的加索琳娜,左手往前一招,当即把加索琳娜拉到身前,然而还不待加索琳娜反应过来,右手上的小臂直接插到她的断臂之上! “啊呜——!?” “好痛——!!!” 加索琳娜依稀能感觉到断裂的手臂位置,各种肉芽在不断的蠕动,经脉在重新连接,而一股捆缚的巨力压在她的手上,让她越发疼痛。 此等疼痛,实非常人能忍受也,然而温迪戈的体质确实很好。 “乌坎罗叔……你能不能小点力?” 加索琳娜嘴角颤抖,只觉得被抓着的小臂位置疼痛无比,恼怒道“这可是我的手哎!” “你再用点力!我的手就没了!” “然后我待会还得来找你治!” “……” “呵……你这小娃娃。” 乌坎罗嘴角咧起,不由道“我怎么说都是经验丰富了,再说……” “你的手真坏了,我还能让你再长出来,嗯……当然代价是你得少掉一年寿命。” 加索琳娜一听,更是脸色莫名。 “长手还是不长手……痛的都是我啊!?” “哼……” 乌坎罗摇头“不会忍痛的温迪戈,不是好温迪戈。” “再说……你以前被你爹丢到山林外,被走兽磨的都不成人样的时候……那时候我可没见你喊过痛。” 说到这,乌坎罗打趣道“唉,不是我说,你现在是我们一队的统领人物,难道你就不能付出一臂的代价,直接将那个三队的麦基直接爆掉吗?你又不是做不到?” 加索琳娜抿紧了嘴,恨恨道“还不是那个可恶的麦基!我要不是在怀里放了东西,生怕弄坏不敢用力……不然我肯定将他按在地上打!” “哈哈哈!?给你提点你几句,你还喘上了?”乌坎罗低下身,看着加索琳娜被接合好的手臂,摸索着那细瘦的手臂,叹息一声。 “加索琳娜,你还是吃多点吧,就看看你这手臂瘦的弱不禁风的模样,难怪会被麦基按着打……” 加索琳娜气的脸色涨红,别过头去“哼,你懂什么?!” “哈哈,我就是一个手段粗野的外伤大夫,能懂些啥?” 乌坎罗想了想,回过身,从棚屋内的一个架子上,取出一串腌制好的肉块,只见那肉块上依稀可见青绿的草藤将其缠绕,贯通,发出一丝丝莫名的馨香。 乌坎罗看着原地傻愣愣的加索琳娜,道“这是我前年留在这腌好的药肉,用在调补身体再好不过,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加索琳娜便是两眼放光,一把围着肉块到处嗅闻。 “乌坎罗叔,这就是那些人说的吃了包治百病的药肉吗!?” “啥?” 乌坎罗闻言,失笑的摇了摇头,看着身前两眼放光的加索琳娜,往前一递。 “我这药肉,腌制起来很是麻烦,不打算弄了,这最后一条,就送你了。” “哇哦!” 加索琳娜一把将药肉抓到手上,喜道“乌坎罗叔你真好!” “……” 就在二者对话的瞬间,外面的营帐突兀挤进四人。 正是先前被郑彬(青年)以一敌四接连干翻的温迪戈们,他们每一个人身上受到的伤势都是殃及体内脊椎,骨层间的恐怖伤势,但由于他们种族的特殊性,这种伤势哪怕放着不管,也会在数日间缓缓痊愈,但是…… 在他们族里有个好医生。 …… 另一边。 ‘啪啦啪啦……’ 一股香味,带着焦灼的火星,从鼻尖缓缓传来。 当郑彬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然出现一个火堆。 在火堆上,放着一片巨大的石板,被塞满各种巨大的肉块,而旁边几个温迪戈眼巴巴的盯着他,语气莫名的有些低声下气。 “大哥……好了吗?” “大哥……我可以试一下吗?” 就在方才,这几个温迪戈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待遇,就在他们狩猎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浑身飘散着血色源气的青年! 而后,他们看着这个青年像是熟练手中源气释放的操作,亲眼看着自己该狩猎的动物,直接暴毙的情况,便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这就好像是几个钓鱼佬在一起钓鱼,原本钓鱼钓的好好的,鱼钩浮动,已然有鱼上钩的操作,而就在这一瞬间,忽然跑了一个电鱼的游船过来! 这种境遇,实属是让温迪戈们怒不可遏! 他们堂堂温迪戈,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然后,这几个温迪戈很果断的上去操作一波,然而被青年一连击败,心甘情愿的做了小弟…… 没办法,他们与青年的差距太大了。 毕竟此人有着王境的境界,源气储量堪称惊人,能自如的运用源气,而对于温迪戈而言,他们的体质原本就惊人,平日为了不破坏周遭的地面,山林,源气不会轻易使用,所以就算是被青年动用源气击败之后,他们也是一脸认倒霉的服了输。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他们就是第一支队,隶属于加索琳娜管理的温迪戈们。 在前几日,他们亲眼看着加索琳娜统领拉着这个青年当妈喂食的操作,便就知道此人不凡。 “……” 就在几个温迪戈们沉默的关头,感觉能灵活运用体内源气的郑彬,看着前人们望着地上走兽的模样,倒是问了一连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我思考着先前……与你们有关联的日子,在我的记忆里,你们好像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 “你们对食物的需求,好像很高,难道你们肚子很容易饿吗?” 几人听着青年的话语,只觉得戴着白骨面具的脸麻的不行。 这不是废话吗! 他们是温迪戈!有什么时候不会饿着肚子? 还有……他们哪里是吃了睡,睡了吃?! 他们先前在北渊的一年鏖战,可谓是饿着肚皮,硬生生顶着饥饿接连作战,眼下—— 他们享受一下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怎么了!? 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等众的温迪戈,郑彬点了点头。 “我感觉……我好像很会猎杀一些动物,当然,我可能连炮制食物的方法都会,如果你们不嫌弃,接下来我带一下你们,如何?” 几人闻言,却是直感内心有些忍俊不禁。 要带他们猎杀一些动物? 哈哈哈!? 别太搞笑了吧!? 这里可是他们的出生地,名为温迪戈山林的地区,原先就是温迪戈王庭的分封驻地! 没有人,能比他们这些温迪戈更加熟悉这片山林!! 几人彼此对视,不由低言私语。 “这个家伙看起来应该是才恢复意识……不知道加索琳娜统领是去哪了,才把他放出来……” “我们咋办?这个人好像对加索琳娜统领很重要,要是放着他不管……” “你傻了吗,这个人不是说了要带我们去猎杀动物吗!?我们必须好好打他的脸!” 几人对言之后,同时抬起了头,只觉得内心怒火燃烧。 这个外来的青年,居然说要带他们猎杀动物!? 好……那就让他们这些专门猎杀动物的种族,好好的给这个青年上一课,什么叫做专业人士! …… 片刻后,几人就跟着郑彬到处游走在山林之间。 这片山林,是温迪戈的栖息地,大量的动物、植被,物资极为丰富。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是让这几个温迪戈反而像是打开新世界般,全部人的大脑空的麻木,傻的不知所以。 他们看着青年的疯狂狩猎过程,小到泥坑里的源石虫,大到远处隐藏极深的树上野兽,还有一堆不知道干什么的果物,三人可谓是跟着青年一直干到山林之外,而后便是满载而归…… 而在他们准备搭起炉子水煮食肉的时候,青年却是叫住了他们,说是来点新花样的操作,让的几个温迪戈们顿时两眼放光。 ‘轰——!’ 只听一声轰响,高大的石块被几个温迪戈们爆发出源气,硬生生直接掰扯撕开,形成一方空白,长约五米之巨的平板石台。 而在石台半身之下,是椭圆形的结构,也正因如此,平地之下被刨出了一个内凹的直槽,往里推进堆积一堆枯木,在一点星火的点转之下,整个石台的温度直线上升。 对于青年似乎对所有事物娴熟老道的模样,几个温迪戈见状,很是心悦诚服的认了大哥。 毕竟—— 他们就是加索琳娜之下的支队人士,而这个青年……似乎与他们的加索琳娜统领关系莫名,叫声大哥可谓是心悦诚服! 更何况这个人还愿意给他们做饭! 对于他们这些曾经饿了一年的温迪戈而言,当下,只要有人能管他们的饭,都是好大哥! ‘啪啦啪啦……’ 石板之上,被细细作片的荒兽肉块,肥白的脂肪层在石板之上不断弹跳,溅出点点油光,越发显得晶莹剔透,而就在这时,郑彬从方才随行找到的某个青色果物,目光凝重,内心自语。 “这个青白的圆形果物,一口咬下去可谓是咸味十足,我记得……好像她跟我说过,这味道可以直接齁死几个菲林,但用在这里却是极为妥当,接下来……” 但就是这么一想,他又忽的一愣。 “她……” “是谁?” 朦胧的记忆之中,却是犹如零散的碎片,无法辨析,无法明悟。 “……” 郑彬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这时才回过神来,而旁人看着他盯着青色果物的动作,却是急的不行。 “大哥!那个果子不好吃的,我几年前看见我爹丢了一个放到水煮荒兽里面,煮完之后,整个毛发上都带着些粉……根本就不能吃!” “对,那次我也有去吃!吃完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头脑发昏!” “没错!那个玩意太咸了!” “……” 听着众人的言语,郑彬却是摇摇头,道“这种果物,不能整个下,要把它弄成粉,如果暴晒之下打成粉味道应该会更好。” “她跟我说过的,这东西……” “……” 青年说着,却是忽的一愣,随后,他平静道“当然,在这里……可以给这些肉类增加一点咸味,相信我,你们会喜欢上那种味道的。” 只见他手指微动,右手上流转出些许血色的源气,宛若利落的碎风刀刃,将整个果类变成粉末,淅淅沥沥的犹如雾气般微微落下,均匀的铺平了整个石台之上。 然而这还没完,只见他双眸微凝,右手前屈,一股红色的源气利落的自他体内延伸,化作实物般的结构,一把将石板上的肉块不断翻动,只见那些肉块在盐分的渗透下逐渐变的焦黄,不断炸出油脂,散逸的咸香透着空气不断弥漫,一时之间,香气居然飘飞数里! “这味道……天!” “不可能!这果物原来是这么好的东西吗!?” 旁边盯着青年翻动肉块的温迪戈等众,只觉得浑身呆愣,满脑子都是被这咸香给侵蚀,某个温迪戈依稀能感觉到嘴角留着止不住的涎水,他愣了愣,急忙用左手擦了嘴角。 “大哥!大哥!好了没!?” “对啊大哥!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嗯,”郑彬看着几个温迪戈们双眸放光的状况,点点头,左手从石台旁卷起一片类似荷叶般的巨叶,右手往前一屈,大约巴掌的肉顿时落到荷叶之上,而后一把递给三人,三人对视一眼,顿时往前一抢! “你们都停手!这是大哥给我的!” “你滚!格伦斯!这是大哥给我的!” “你们都赶紧走……这明明是……” 三个温迪戈们彼此抢个不停,将手里包着荷叶的烤肉夺了又夺,而在另一边,郑彬看着眼前的乱象,只觉忍俊不禁,随后再包起一个烤肉。 “你们都有,但是记住,不能抢。” “哦!” 几个温迪戈们看着青年接连包好烤肉的操作,顿时化作乖宝宝般,坐在石台旁边等着投喂。 就这样持续了近乎一刻钟,在石台旁,一个临时劈砍出来的木盆,已然堆叠了约莫十来个荷叶烤肉,几个温迪戈们眼巴巴的看着木盆里分开储存的烤肉,问道“大哥……那个是给谁留的啊?” “给你们的统领,加索琳娜的。” “哦……” 就这样,又是一刻钟过去,已然是夜幕深沉,一个个身影已然被这突兀起来的肉香味吸引,集聚在树林周遭,默默等待。 而一个身影,踏过人群,靠近向石台边上的青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我能试一下吗?” “……” 郑彬抬起头,看着来人。 只见来人,身躯高挑,两米之五,一席白发散乱微长,头两边上长着如鹿如牛般交汇的长角,一双眸子犹如红宝石般,在火光前不断闪烁。 她仿若马脸的面孔上,散逸着阳刚和娟秀的气息,是一个很耐看的姑娘。 就是…… 眼神看起来莫名有点憨。 郑彬点点头,道“当然,我给你留了。” 他抓起旁边的木盆,拿起一个个荷叶包好的肉块,一把递给加索琳娜,后者鼻尖微嗅,两眼突兀的放光,当即打开荷叶,看着那似肥非肥,香气十足的肉块,一把啃了下去! “唔!?” “这个味道……还阔以!好好次!” 看着加索琳娜大快朵颐的情况,郑彬转过头,看向旁边等待投喂的温迪戈么你,低笑道“你们也看到我刚刚的做法了,自己懂得怎么做了对吧?” “懂了!” “好,”郑彬低笑“那么你们去准备食材吧,就照我方才的方式做,你们能做的比我还好。” “好的!我们这就走!” 几个温迪戈连忙点头,往树林里边跑去…… 几人离去之后,加索琳娜望着篝火前的青年,不由眨了眨眼“你吃了吗?” “我不饿。” 郑彬言简意赅。 是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浑身有着饥饿感,但是这种饥饿感会随着时间不断减去。 他转头看向加索琳娜,依稀可以看到其有些镂空的衣饰内,腰侧位置隐约可见一些的黑色的‘石头’。 “这……” 郑彬盯着加索琳娜身上的黑色石头,内心疑惑不断。 “这石头……是什么?” “怎么我……看着这东西……有种莫名的食欲呢?” “啊呜啊呜……” 不同于郑彬的发呆,加索琳娜此刻却是化作干饭人,接连吃起数片烤肉,连带着荷叶也是一块吞咽下腹! 吃了个八分饱后,她忽的回想起一件事。 在方才……自己是被这个人给救了! 想起这一件事,加索琳娜不好意思的轻呼口气,擦拭着嘴角上的油脂“刚才……多谢你救了我啊!” “我要向你道谢!真的!” 看着突兀道谢的加索琳娜,郑彬却是神情平淡,摇了摇头“是你们救了我,所以……我救你理所应当。” 一如被救出的时候,青年除了吃的,一直在发呆。 不同的是,现在的他,有了自己的想法。 郑彬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冥冥之中似乎又有种很急切的紧迫感,似乎有什么事……一定要去做。 “对了!” 加索琳娜眨了眨眼,想起某件事“我爹爹要见你!” “……好。” 郑彬想起方才会面的高大身影,对接下来的情况……已然有了判断。 那位……就是他们的族长。 他是否,能告诉现在的自己…… 他,该走向哪里? 第13章 六境六色,王境 温迪戈驻扎地中心,一座高耸的营帐在此伫立。 风声静拂,夜寂无声。 营帐之内,幽暗的月光从营帐的裂缝外缓缓透入,周边残存的木架上,显现出一片片的灰尘与朽痕。 在中心地带,被挖出一片凹槽的空地,铁架叠加之下,依稀可见数块枯木不断交错,散发出点点星火。 在一些特殊的地区,当地人会搭建通风架构的营屋,在中区位置搭建一个烤火照明的火架,为的就是取暖。 在山林地区,深夜的时候,寒风流转,哪怕是温迪戈的体质强悍,也会直感发冷。 ‘啪啦啪啦……’ 只见星火辉映,散发出一阵阵温热的暖意,然而转瞬间……却又是变得无比冰冷。 “……” 郑彬嘴角抽搐,看着坐在营帐内的高大身影,只觉得心脏不自觉的跳动的有些激烈。 眼前的巨人,站立起来的姿势,便有五米之巨,当下,哪怕是这人坐在地上,也是宛若一栋漆黑的碉堡楼筑,浑身散发着渗人的寒意。 那寒意无比彻骨,冷的令人触目惊心,浑身动弹不得。 没有任何人……能见到面前的温迪戈巨影面色丝毫不改,即便是温迪戈群众见到此人,也会下意识的认怂。 这就是他们的族长,加索伦斯特。 “坐。” 加索伦斯特看着青年背后跟着的加索琳娜,语气平淡“去把康斯、贝斯特叫过来,让他们在外面等我指示。” “……啊哦。” 加索琳娜闻言,点了点头,往营帐外跑去,而留在原地的青年,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 加索伦斯特看着身前的青年,目光微沉。 此人身穿发青的布衣,一头黑发长约至肩,体躯健硕,一张面孔英武有神,端的算是常人中极为少见的人杰面貌。 他心中微微沉思。 “这孩子……与被我救出来的那个时间段,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很多,但是……” 想起某个疑惑,加索伦斯特直接问道。 “郑彬,既然你知悉了自己的名字,那么……你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 郑彬闻言,却是脑海隐隐作痛。 他…… 是从哪里来的? 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无法辨析,而较为深刻的……就是在一声破碎之下的轰鸣,自己被某个物体接住,再等到自己有了简单的记忆的时候,自己便是被那个白发的混血温迪戈给照顾…… 郑彬微微闭上了眼,沉默许久,睁开眼,直言道“我只记得……我被族长你们所救,最近的记忆是被加索琳娜照顾的那几天。” “原来如此……”加索伦斯特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以前的事想不起来吗?” “……” 见郑彬沉默,加索伦斯特直言道“那么……你的源气是从何修炼而来的?” “源……源气?” 郑彬一听,忽的有些反应,当即道“我是修炼过的。” “哦?修炼过的?” 加索伦斯特嘴角微咧,一双赤红的眸子点上越发殷红的光彩。 在他的视角中,面前的这个青年,通体内都是暗红的源气,那些源气顺着经络、血管不断填充流转,一直到了他的小腹丹田位置。 “王境,可没有那么容易修炼而来。” 加索伦斯特看着郑彬体内流转的源气,复杂道“当今世上……除却卡兹戴尔、大炎,众国之间王境屈指可数,何况……你如此年轻,想来你未到而立之年,便有如此境界,当真了得。” “额……” 郑彬听着加索伦斯特的话语,只觉得整个人被绕的头晕,他不由道“族长……有件事我想问一下,先前与我对抗的温迪戈们也是这样说的,你们口中的王境……是什么?” “嗯?” 这话一出,加索伦斯特反倒是有些疑惑了起来。 “此人抵达源气六境……竟然不知王境是什么?” “莫非……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吗?” “……” 思绪瞬息在加索伦斯特脑海中闪去,他叹气一声,解释源气六境的情况。 源气六境,便是修炼者利用天地间无所不有的源气,进行吸纳运用的分境。 共分为六境六色。 分别是兵、将、士、军、相、王境,与之对应的,便是白、绿、蓝、紫、金、赤。 在当今世界,源气修炼已然是被大众所接受,而常人是没有源气修炼的法门的,唯有经过一些学府、门院才能习得修炼法门。 然而有些人会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意外的觉醒自己体内的源气,而后通过灵药植株,亦或者时间的演变下,自身体内的源气色泽会不断的变化,变得深邃。 由白到绿,再由绿到青,而后为紫。 常人抵达军境,便是顶了天的资质,而相境更是难中又难,众国之间抵达相境的人杰必然身居高位,然而在大炎,卡兹戴尔修炼国度而言…… 大抵都是军境多如狗,相境满地走,王境是每一个威望部族(学府)都有着的存在。 当然……王境之间也有区别,比如当下的加索伦斯特。 他可是王境巅峰! 寻常王境……在他面前真的就好比一只小奶猫般,一只手就能将其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简单的听完加索伦斯特的解释,郑彬眸子沉敛许久,低叹一声。 “我……总感觉很陌生。” “你们所说的境界,似乎跟我潜意识里的……有很大区别。” ‘哗啦哗啦……’ 郑彬说着,体内的源气缓缓散逸,顺着他的手心凝结成一只虚幻的手臂,像是一个人……在牵拉着他的手般,而后缓缓消散,化作虚拟的血色流体,在他的手上不断晃动。 “!?” 加索伦斯特看着眼前一幕,目光凝滞“郑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嗯?” 见郑彬疑惑,加索伦斯特语重心长道“源气……固然让我们与寻常人不同,轻而易举就能使用出天翻地覆的术法,但源气的消耗……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他说着,指着郑彬身上流动的血色源气道“一般而言,我们只有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才会催动体内的源气。” “一旦我们体内的源气耗尽,就会处于空乏的虚弱状况,”加索伦斯特指了指自己,道“对于我们温迪戈而言,我们耗尽源气之后,依靠肉身体质,能保持正常状况下作战,但是除却我们之外的人而言,寻常人源气耗尽之后,轻则浑身虚弱发麻,重则当场休克……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额……” 郑彬点了点头“明白。” “不,你不明白,”加索伦斯特一脸严肃“你的事,温迪戈里已经传开了,哪怕我呆在这个营屋内,都能听到一堆人怎么讨论你的事……” “你将自己的源气,幻化虚拟成实质,拿来做各种用途……” 说到这,加索伦斯特目光一沉“你知不知道,你将源气虚拟化作实质的方法……是我们在对抗敌人用来拼命的手段?” “额……” 见郑彬呆愣,加索伦斯特目光一凝,沉声道“源气耗尽,对身体影响会很糟糕,我知道你是王境,体内源气之巨,不惧消耗,但也不能如此滥用,明白吗!?” 郑彬咽了口唾沫,有种在面对长辈亲属的感觉,当下连连点头。 “明……明白。” “哼……”见面前的青年听进去了,加索伦斯特嘴角不禁咧起,内心却是思绪。 “此人拥有王境的力量……” “此等境界,不说众国,单单放在卡兹戴尔,除却王庭部众,也是极为少有,这么一个人物……在那个实验室里的地方呆着,记忆残缺,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无论如何……” “都得想办法安排他。” 思绪扭转,加索伦斯特摇摇头,回过神来,沉声道“那么……你有想过,你接下来要去哪吗?” “我……不知道。” 郑彬很是茫然,他……突兀的出现在这里,除却名字,以及脑海里那种种破碎的光影,什么都没有。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空洞的‘朽木’,除却身上被铭刻的残痕,一无所有。 如果说一个人忘记了所有,只知道名字……那么他该是什么样子? 想必……必然是对着周遭的所有陌生……感到恐惧吧? 眼下,郑彬便是如此,但即便他对所有的事物都感到陌生,体内那股血色的源气依旧流转在他体内,散发着一股股温暖的热意,像是在告知着他…… 他并不孤单。 “……” 望着青年双眸失神的状况,加索伦斯特内心低叹一声。 “我不该……怀疑这个人的,他看起来……就是个一个稚嫩的孩子啊……” 加索伦斯特想起北渊邪魔的状况,以及祖父的预言,双眸微凝。 他干咳一声,道“那么,郑彬,我想……我该跟你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温迪戈的族长,加索伦斯特。” 郑彬一听,又是疑惑“温迪戈……是什么?” “萨卡兹的分族。” “那萨卡兹又是什么?” “嗯……” 这属实是把加索伦斯特给问住了…… 萨卡兹是什么? 在众国公认的萨卡兹特征,大抵就是头两边长角,尾巴像是桃心的小锥尾般,但萨卡兹实际上却是一个总称。 真正的萨卡兹,有的长得像是人的,也有的长得不像是人的,反正就是千奇百怪,没有一个总体概论,好比他们温迪戈,高达三米之巨,鹿首人身,有着一小截微不可见的尾巴,但实际上…… 他们大多都是面部轮廓马脸,体躯高大,一双眸子色素尽是暗红,由于他们多呆在山林地区,甚至时不时会前往寒冷的区域对抗敌人,身上长出的毛发为了御寒,都不会特意修理…… 就比如加索伦斯特,他就是特意留着身上的毛发,在外人看来……他这个温迪戈实属就犹如一个漆黑的恐怖生物。 加索伦斯特想了很久,看向郑彬的额头,直言道“就像是你头上长角的那一种。” “我们萨卡兹大多都有一些外貌特征,犹如角,还是尾巴的……” 郑彬仔细的摸着自己头上的角,有些不可思议。 “这……看起来不像是角啊?” “……” 加索伦斯特望着眼前的青年,止住想要掰扯几句的心思。 在他看来,这个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青年,虽然看起来像是萨卡兹……但实际上,好像真的跟萨卡兹掰扯不上边。 这个人的角,犹如新生儿般,无比的‘小’,也没有萨卡兹的尾巴。 就好比……一个没有任何种族特征的‘人’。 加索伦斯特打断青年的思绪,直言道“郑彬,你现在是王境,在卡兹戴尔内,你可以随便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族群。” “以你的实力,在各种地方,都可以正常的生存下来。” “嗯……”听着加索伦斯特这么说,郑彬却是有种不太妙的感觉,直接道“我问一下,你们……要去哪?” 加索伦斯特点头道“我们……要去清剿邪魔。” 郑彬一听,却是一愣。 “邪魔……邪魔是什么?” 没来由的……心脏陡然间生出悲怆感。 郑彬不自觉的,浑身有些发抖,一股冷意自心脏间不断生出,像是一些人在跟他倾诉着些什么。 见青年提问,加索伦斯特简单的描述了一下邪魔。 “他们……赤眸,通体畸形漆黑,奇形怪状,千奇百怪。” “他们一旦降临在任何区域,都会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生灵侵蚀杀戮,他们……” “是肆意摧毁一切的元凶,遍布四地。” “我的祖辈,甚至我的族群,一直都在猎杀邪魔。” “我与我等族群,即将前去乌萨斯国家的边境,那里距离世界之北的深处,极为接近,那片区域邪魔肆虐,在许久前,我们还有许许多多人在那死亡。” 一连说了许多,加索纶斯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郑彬,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 见郑彬沉默,加索伦斯特摇摇头,决定无视祖父的预言,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会举荐你到其他地方去,以你以一敌四温迪戈的事情若是传出,卡兹戴尔境内,皇庭的各方军伍都会争抢着你,届时你会有一个安生的日子。” 然而,不同于加索伦斯特的想法,郑彬却是说出了另一个疑惑。 “北境……那里的邪魔多吗?” “多,”加索纶斯特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原先的温迪戈王庭,那里有着主脉的部族,足足近万人,外加独眼巨人王庭的部族,又是八千人,他们……尽数死在北境,可见北境的邪魔不会低于三十万之数,甚至会更多。” “好,”郑彬点头“那我跟你们一起。” 加索伦斯特闻言,却是一愣。 “你……是认真的?” 郑彬点头。 “我很认真。” 加索伦斯特深呼吸了一口气,头朝向外面喊出声“加索琳娜。” “唔?” 一个白发的混血温迪戈少女从棚屋的门扉外,直接探头进来,问道“什么事?” “把他们都叫进来。” “好!” 片刻后,宽大的棚屋突兀的进入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一者背后负刀,披着轻便的兽衣,一双深红的眸子,在白骨面具下的空洞无比幽深。 另一人身披轻便的布衣,体型健硕,一双红的的眸子,看着营帐内的青年不禁透露出一丝好奇。 还有一人……便是白发的混血温迪戈,加索琳娜。 此刻,她看着坐在地上的郑彬一脸好奇,蹲下身来,道“我说……你真的打算留在这里吗?” “是。” “你别说谎哦!”加索琳娜认真道“先前也有一些人想要跟着我们,但是遇到邪魔之后!他们都是转头就跑的!” “我,不会说谎。” 郑彬平淡回答。 加索纶斯特看着面前对话的两人,莫名觉得二者有些契合,他摇摇头,道“从现在起,郑彬为一队统领,加索琳娜,你负责辅佐他。” “啊?”加索琳娜一听,忽的一愣“可我……我原先就是一队的统领啊?” ‘……’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加入进来的温迪戈们彼此对视,都有些嘴角咧起,忍俊不禁。 这个憨姑娘……不会真的以为她能管的好一个温迪戈支队吧? 还不是她有个当族长的爹! 与寻常部族不同,加索伦斯特他们三队的配置是这样,第一支队的人员大多都是一些老少,以及一些战力并不是很出众的温迪戈们,在平常的时候,温迪戈们第一支队都是进行补刀(捡人头)的基本作业。 而第一支队的人,这些老少都很懂事,平常都是不会到处惹事的安分人,不像第二支队、第三支队里的人……个个都是惹事精! 身穿布衣的温迪戈看向青年,沉声道“你有王境的底蕴……实力想必只在族长之下,我是温迪戈第二支队的贝斯特,作战时期负责防备,远程火力……” 他说着说着,指了指旁边背负大刀的温迪戈“他是第三支队的康斯,负责统领第三支队……” 郑彬听着面前人的话语,连连点头。 夜还很长,对于他而言…… 要熟悉温迪戈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容易,但……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第14章 吃人与怪物 翌日,晌午。 卡兹戴尔皇城之外,这里有着一座城市,常年驻扎着一批王庭军伍,以及一种名为歌利亚的种族。 歌利亚,这个种族的人普遍两米之高,他们的肌肤表层都有着发青的特征,身躯无比健硕,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都是卡兹戴尔这个国家的底层工人种族。 当然,由于皇首的政策,歌利亚一族被接连纳并成内地的工人,他们也因此,发展成卡兹戴尔的后勤主力。 比如这座城镇,名为索尔兰德城。 这里是歌利亚种族专门打造器械的兵工城市。 然而……卡兹戴尔冶炼器械的方式,极为古老。 他们依靠人力,不比乌萨斯工业大国的器械印刷般的成批制作,他们歌利亚人,是喜欢单对单,一把一把制造武器的。 单单一把特制的武器,就要耗费数天工夫,如果是能融汇源气,与之贯通的特制兵器,更是需要数月的工夫。 就好比能加成修炼者运用术法的法杖,亦或者能让源气持加兵器上的特质兵器,这些作品都是需要精工细造,才能制造出来的特殊武器。 …… 一座巨大的铁皮围壁之内,种种器械、兵武堆积成山,一个个歌利亚工人忙碌的搬运着一批又一批精铁,小跑到融毁金属的液台前,这里人声流动,一阵阵金属的响亮声像是刺耳的尖鸣曲般,接连而起。 ‘铛——!’ ‘铛————!’ “……” 在这片兵工厂的边角,郑彬看着眼前从架子上拖拉起一个大盾的人影,脸色懵然。 时隔昨夜,也没几个小时,他就跟着这些温迪戈们跑到这个兵工厂般的地方,说是挑选武器。 而现在,某个自称是第一支队的另一个统领带新人统领的加索琳娜,正自告奋勇的给他挑选武器。 “……” “怎么样?重吗?” 加索琳娜将大盾递给面前的青年,看着郑彬举起大盾的模样,傻乎乎的笑出声“你的力气还挺大的哦!” “你看,这个大盾一开,我都看不到你,要是有邪魔打你,说不定都看不见你!” “这样的话!你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 “额……”郑彬嘴角抽搐,看着看着眼前遮住视角的大盾有些犯了难。 他很清楚……面前这个姑娘想要让他自保的心思,但是起码也得看看他的身高啊! 是的,这些温迪戈的体型普遍有三米,哪怕加索琳娜是混血,也有两米五之高,而此刻,郑彬手里拿取的武器也是极为的—— 大。 有两米之高。 铁盾上雕刻着不知名的走兽,勾纹嶙峋点缀,看起来确实是工艺不凡,但…… 他拿起来之后,就别想看任何东西了。 郑彬内心一麻,不禁嘴角抽搐,道“这是重不重的问题吗?” 要是拿着这个盾…… 他不就成了移动的靶子了吗? …… 在兵工厂的外方,正是林立着一片外放的兵器护理场所,这里在平日,就是专门给回归的部队维护兵器的,而现在……某个歌利亚老人,身穿厚实的工衣,赤膊上身,盯着这个突兀来的黑色巨影一脸不忿。 “我就没见过哪个种族!像你们温迪戈这么暴力!” “……” 加索伦斯特沉默一瞬,却是自动忽略了歌利亚老人的话,直接道“阿姆斯,我的长戟好了吗?” 歌利亚老人盯着加索纶斯特,满脸写着老子很生气“你的长戟好了,不过那破盾就别用了,里面裂痕密布,我估计再挡一次攻击……肯定碎的连你的尸体也不剩,就像我昨天打爆的武器一样。” 估计是生气过头,歌利亚老人连话都有些捋不直,他看着加索纶斯特那用黄色布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左手,一脸疑惑。 “加索伦斯特,你的左手感染成那种程度,基本无法用力,单单一只右手,还要拿着长戟?” 长戟这种东西,本该就是两只手合力用的,单单一只手,使用长柄武器,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加索纶斯特意简言骇“对于温迪戈而言,肉身的摧残不过小事。” “所以我的左手依旧能用。” “呵……” 歌利亚老人嘴角咧起“你们温迪戈使用长戟的方式都千篇一律,真当我不知道?” “源气附加在长戟之上,然后就那么一丢?” “你以为我过去给你们温迪戈修理的长戟次数很少?!” “嗤,”歌利亚老人一脸恶寒“一根筋的温迪戈,就是不懂怎么爱惜武器。” “你最好下次把温迪戈也给当作武器,一把丢出去,看看你们温迪戈的肉体有没有我锻造的兵武强!” 加索伦斯特“毫无疑问,是温迪戈们强。” “毕竟,兵武是死物,若非人使用,兵武又怎么能赢过温迪戈千锤百炼的肉躯?” “……” 歌利亚老人闻言,有些恼怒,他转头看着背后,因为看到加索伦斯特漆黑身影,而躲在角落的工人们,恨其不争道“一群吃干饭的!这个家伙不就是大了点的温迪戈吗?!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全部丢给他们!然后让他们滚!” …… 兵工厂内。 趁机躲开加索琳娜的胡搅蛮缠,郑彬四处注视,看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像是一个工厂,细碎的砂铁在巨大的器械不断倒入容器之中,几个劳累的歌利亚工人在上拿着各种特质的长棍周旋,而在下方巨大的火焰不断燃烧。 眼见郑彬靠近有些好奇,在下方生火的歌利亚工人笑出声“你觉得这火咋样?” 这工厂偶尔会有对着锻造武器感兴趣的人,而后因此转为学徒的比比皆是,而面前的青年,一看起来就是无比随和,一眼就是新人的模样。 “……” 郑彬看着下方升起的火焰有些疑惑,像是某种仪器,连着管道一直到外方,莫名的有种即视感。 “这是什么?” “这是哥伦比亚最新的研究,特雷西斯殿下特意为我们争取而来的,为的就是大量熔炼铁矿,待会还要将高度燃烧的铁水倒落倒模……” 他说着说着,忽的眸子颤抖,望着郑彬身后突兀出现的数个高大身影,脸色灰白。 “温……温迪戈……” “……” 几个温迪戈好奇的走了过来,望着跑到这里的郑彬,问出声“郑统领!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啊!加索琳娜统领说一直在找你来着!” “这里好热……” 几人的到来,反而是引起了哄乱。 只见面前的歌利亚工人,忽的慌慌张张往后退去,而上方原本在作业的工人,眼见温迪戈们靠近,神色却是惊慌无比,往后撒奔的逃开! 而在几人离开的影响下,原本吊起来储存高温铁浆的容器,却是忽的失去控制,顷刻之间往下砸落! ‘哗啦——!’ 容器之下,便是歌利亚工人。 此刻他望着上方倾倒而下的铁浆,便是满脸惊惧,慌忙的举起双手抵挡。 “救命!” 而就在这倾倒的瞬间,郑彬已然冲向容器下方,血色的源气自体内瞬息间生出,化作虚拟的臂膀,及时的抵住容器底部,将其支撑在头顶端! ‘哗啦哗啦……’ 只见那铁浆摇摇晃晃,高温滚烫的浆水四散飞溅,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声爆响的轰鸣,眼见铁浆四晃不止,郑彬当即回头,看向其他温迪戈们,喊出声“亚安,奥尼尔,你们三个人过来搭把手!” “是!” “让我来!” 几人顿时上前,用体内的源气裹挟手臂,一块支撑着金属容器往旁边放去。 ‘铛——!’ 随着一声金属的轰鸣,容器被摆放到地上,郑彬回过头,看向在地上双眸惊恐,近乎泪崩的歌利亚工人,不禁疑惑道“为什么你这么害怕他们?” 歌利亚工人低声喘息着,目光跳过郑彬,直直盯着温迪戈三人,语气悲恸又绝望“他们吃人啊……” “我看到了……就在几天前,他们在其他乡村拖拉着一个歌利亚人,拉到墙角位置,带着骨头不断的嚼碎……” “我那时候就缩在墙角,听着他们的嘶吼和我同胞的惨嚎声。” “那哭嚎声……我现在还记得。” “怪物……简直就是怪物……” 他说到这,已然是泪流不止“我们……到底哪里做错了……” “明明我们只是做着平日里的工作……为什么好好的……就被他们给吃了?” 听完歌利亚工人的呢喃哭诉,郑彬脸色发冷,当即起身,看向身后的温迪戈们,一脸严肃“你们……是谁吃了歌利亚人?” 郑彬听加索伦斯特讲过,在卡兹戴尔,歌利亚部族是偏向平民的种族,明明他们的种族天赋,拥有着极为持久的耐战能力,但歌利亚人却用来建设后勤。 此等贤良的部族,郑彬实在是想不到…… 居然能被如此欺负!? 郑彬在昨夜,也间接的得知,温迪戈部族的天赋,是依靠吞食生命,剥夺生命能量来加强体内源气的手段,然而,加索伦斯特他们这一支脉的温迪戈们,本身就是与温迪戈王庭离经叛道,根本就不喜欢吃人。 除非……他们已然找不到任何食物,饿的实在不行,所以才艰难的找了几个恶心的家伙直接果腹。 三个温迪戈们彼此对视,其中一个温迪戈挠了下头,在他身旁,另一个温迪戈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为拳拍在左手上,惊道“哦!” “我想起来了!” 郑彬一听,当即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郑统领!是三队的那个麦基,他吃过一个变形者伪装的歌利亚!” “然后他后面就闹肚子了!昨夜还被乌坎罗开膛破肚,整个人被弄到连早饭都吃不下的程度呢!” “啊!?”另一个温迪戈听到同胞的言语,忽的想起什么。 “哦!?” “你是说最后被乌坎罗叔从麦基屁眼里拽出来的那一坨东西吗?!” “是啊是啊!” 温迪戈眨了眨眼“我听乌坎罗叔说了,那个变形者被麦基吃了之后,要是麦基死了,那个变形者会变成麦基的样子!” “啊?” “他为什么会变成麦基的样子啊?” “笨!他都叫变形者了,那肯定是会变成麦基的样子啊!” “哦哦!” 听着几人的对话,郑彬有些发愣。 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好像听不太懂? 虽然不是很懂,但看着几个温迪戈们掰扯话语的操作,郑彬却是清楚了这些温迪戈们并非恶类,他转过身,看向歌利亚工人,解释道“他们……并不是坏人,虽然我不知道你……” 郑彬的话还没说完,歌利亚工人已然是嘶吼出声“该死的……滚啊!” “你们都是怪物!!” “滚!!!” 歌利亚工人嘶吼完之后,哭嚎着,奔逃着,一连退到墙角,转后便是失去了踪影。 几个温迪戈们看着跑开的歌利亚工人,有些不明所以。 “他怎么了?” “麦基又没吃他们,那个工人应该是早就死了,然后被变形者们给替换了才对……” “嗯,这些人是这样的,我习惯了。” 几个温迪戈表示,他们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其中一人回过神来,看向郑彬。 “对了,郑统领,族长那边已将好了,他叫我们来找你!赶紧走吧!” 郑彬看着远处消失的歌利亚工人,莫名感到不适。 为什么自己能跟温迪戈配合的融洽,而这些人……看着他们的身影却是如此的恐惧? “……” 郑彬仔细的看着身后的几个温迪戈们,才惊觉一件事情。 这些人,黑色的毛发延续身躯,鹿头,白骨面具,高达三米之身,浑身散发着漆黑与肃杀,尽管他们对旁人毫无敌意,但见到他们的人谁不会因此恐惧、害怕? 人是会惊惧比自己强大的生物的,尤其是性命顷刻之间会被其剥夺的时候。 那……自己呢? 为什么自己不怕? 第15章 蓝与粉,西娅与特蕾西娅 兵工厂。 只见那走道边房,密密麻麻的兵武不断架构,有戟,枪,刀,盾种种,正是兵武成列,冷光凛凛。 一处边房角落,加索琳娜望着一个木质的脚手架,拿起一把散发着刺鼻铁腥味的长戟,递到青年面前。 “郑彬,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加索琳娜说着,左手微微反转戟柄,右手接挥,简单弄了个舞花,有些兴奋道“我们都用这个的!” “这长戟还可以拿来丢!一打一片的那种!” “……” 这是长达两米的三叉长刀戟,通体青白,寒冷的光泽在锋刃上不断闪烁,无比刺眼。 然而郑彬却是无心看着武器,他回想起方才那个恐惧逃窜的歌利亚人,看着加索琳娜毫无掩饰的脸,再看看后面的三个温迪戈们,不自觉的伸出了手。 ‘咔嗒……’ 一声轻响,某个温迪戈青年看着脸上被摘下的骨面,一脸莫名。 “郑统领……你摘我面具干什么?” 面具之下,温迪戈的面容显现,宛如马脸的轮廓,脸颊两边显得有的肥硕,整体而言,如果忽略他的三米之躯,他就是一个有点婴儿肥的普通种族青年。 郑彬看着手上那可怖森然的骨面,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们都戴着面具?” “额……郑统领,要不你先把面具还我吧?” 被摘了面具的温迪戈,只觉得周遭视角变得无比陌生,依稀可以看到一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忽的变得惊异了起来…… 郑彬将面具递回给温迪戈青年,后者接过,松口气道“郑统领,你不知道,这面具可是我父亲的。” 在旁人眼里,温迪戈的脸都是白骨般的面部结构,但实际上,温迪戈的脸与寻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 温迪戈种族内,年岁上长的温迪戈们,他们脸部的骨骼,会缓慢从脸部中凸显,形成脸部护甲般的结构。 温迪戈种族的骨头,是无比坚硬的,对于制作源气武器的工匠而言,甚至是可遇不可求的特殊材料! 漫长的厮杀战斗下,温迪戈们彼此立下了一个规矩。 但凡长辈战死,都会将自己的脸骨,留给亲属,作为面具保护后人的脸。 脸,即是头,在各方战场上,应对征战的士卒都会携带头盔,保护面部,而对于温迪戈而言,亲属留给他们的骨脸,就是最好的‘头盔’! 由于温迪戈的骨躯,利于源气传导,温迪戈们带上骨面,源气加持之下,哪怕是倾泻如瀑的炮火弹幕,亦可在其行军! “……” 郑彬点头,大致了解情况之后,看向身后面容毫无遮掩的温迪戈混血少女“如果是保护面部……那你的呢?” 加索琳娜闻言,不禁眨了眨眼,有些恼怒道“我原本能戴着我娘的脸的,但是阿娘被那些家伙给吃了!” “然后阿爹还活着,所以我没有面具!” 说到这,加索琳有些恼火道“可恶啊,我一直都想要个面具的,但是阿爹还活着……” “……” 郑彬嘴角抽搐,听着加索琳娜哄堂大孝的言语,转过身来,看向温迪戈三人“你们方才是不是找我有事?” 温迪戈们彼此看着面前穿着布衣的青年,反倒是摇了摇头。 “郑统领,族长虽然有事找你,但你起码得带些装备走吧?” “是啊是啊,”另一个温迪戈点头“我们族长很讲效率的,等会集合之后就直接离开的,郑统领,你还是先找点装备穿上吧!” 几人对言,目光不禁看向加索琳娜,露出鄙夷的光。 这个第一支队的统领……某种程度上,性子是很拖拉的,要不是他们这些第一支队的人争气,族长非得挨个训他们! 但他们能怎么办? 谁叫眼前这个混血的温迪戈姑娘,是他们族长的女儿? 依稀感觉到众人埋怨的眼神,加索琳娜不禁内心有些委屈,撅着嘴叫道“我也没办法啊!我找的他都不用!” “……” 见众人焦虑,郑彬沉声“这样,要不你们先去集合,我再找找,如何?” “这……”加索琳娜脸色犹豫“这样不好吧?” “没事的没事的!”几个温迪戈拉扯起加索琳娜,焦急道“族长说了,我们临军在这搭配装备,看上的都可以拿,郑统领没问题的!” 见着加索琳娜等人离开,郑彬低叹了一口气。 老实讲,现在的他,对着周遭的世界还很陌生,但好在,体内的王境源气不断波动,在告诉着他…… 他拥有的力量,可以让他无惧当下的艰险。 带着这样的想法,郑彬再度往前走着。 行走数步,忽的走入一个广大的空间,这里很大,作为索尔兰德的兵工厂,这里长年累月给卡兹戴尔的军伍提供武器设备,无论是甲胄,还是兵武,样样俱全。 所以呈现在郑彬眼前的,便是琳琅满目的寒光,一个个架子上搭载着即将染上风沙血腥的盔甲,尚未饮血的兵武沉寂的呆在原地,等待着自己主人的到来。 正是兵胄成列,宛若林海,一股股寒光遍布了整个视角,亮的让人止不住闭上眼。 郑彬看着眼前的甲胄,不禁失神,而就在下一瞬间,面前安放好的甲胄突兀的乱了起来,只见一个身穿白裙的蓝发女子被一个白发的女子护持住,跌跌撞撞的跑进了盔甲堆积的缝隙之间,似乎是隐藏了起来。 而在下一刻,数名身披黑色披风,白骨面具的人影突兀的冲了进来,一名腰间跨剑的黑衣人巡视四周,有些语气森然。 “那位冒牌货……跑哪里去了?” 他看向其余人众,白骨面具下的眸子暴虐无比“统领下发吩咐,特蕾西娅殿下言明,要活捉她!你们数名军境的队正,难道连一个没有任何源气的人都抓不住!?” 几个手下见状,言语出声“大人!她被一个菲林给带着!那个菲林很是棘手,她有着很诡异的源石技艺!” “放屁!诡异的源石技艺!?”黑衣人看向手下们,愤怒无比“你们是赦罪师清理部队的队正!连一个有着源石技艺的菲林都杀不了!?” “……” 几人议论纷纷,其中一人,看到场中甲胄林立的地方,有个陌生的青年,目光警戒,当即出声“什么人!?” 一言之下,几人闪现身躯,接连出现到郑彬身前,白骨面具之下的眸子,尽是杀意。 “你是什么人!?” “这里是卡兹戴尔的军用禁地,任何人等没有许可,不可擅自进入,你难道是他国的卧底!?” “……” 郑彬看着面前人等,眼角微抬“赦罪师,我记得你们是卡兹戴尔皇首之下的隐秘部队,负责各种阴暗的琐事……” 在昨夜,郑彬听着加索伦斯特的不断描述,也是间接的知悉卡兹戴尔得布置。 十王庭与皇庭看似和睦,实则是皇权与诸侯的关系,各方部族就像是一个个收纳士卒的地主,他们互相利益,又互相权系,形成了一个金字塔般的阶级关系。 而赦罪师,就像是皇权派出清理地主(部族)间的鬣狗,手染血腥不说,但做的都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 没来由的,郑彬看着这些赦罪师眼里忽的有些鄙夷。 说是鬣狗,但实际上……这些人只是皇权任命之下,专门负责维护皇权利益的刽子手! “这个人,有问题。” 赦罪师间的领队,黑衣人看着眼前的青年,白骨面具下的眸子绿幽幽的,渗人无比。 “将他带走,拉到赦罪师拷问的部门,由我……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血红的源气自郑彬身上缓缓流转,像是扩散般的雾气,自他周身扩散。 ‘空————!’ 一股寒意,顺着赦罪师众人的身上不断攀升,而后便是窒息般的压抑。 郑彬目光冰冷,看向眼前的赦罪师等人“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滚。” “……是。” 赦罪师等人同步的咽了口唾沫,身躯颤抖的往来的地方退去…… 看着赦罪师等人离去,郑彬往前走去,看向甲胄堆积的位置。 ‘哐啷哐啷……’ 一块块甲胄不断碎散,两个女子自甲胄堆积的中场站起,看着他前来的步伐有些警戒。 这两人,其中一名女子,蓝色的长发及腰,面貌秀丽,一双眸子温和无比,静静的看着他,咧起嘴角“刚才……真的是多谢你了。” “西娅殿下……这人很危险!” 另一人,便是白色短发的女子,一张面孔清冷白皙,头发上有着显眼的猫耳,身穿灰衣,依稀可见显眼的猫尾,无比出奇。 几乎是一瞬间,郑彬就看着那像是炸了毛的猫尾巴,嘴角不禁失笑“没事,举手之劳。” “没事的,凯尔西……” 蓝发的女子看向这个出手协助他们的青年,目光微微颤动“那股显眼的源气,他是王境……单单这一点,他要是对我们出手,我们根本反抗不了。” “嗤……”白色短发的女子闻言,却是双手不自觉的绷紧,内心焦虑。 “motr3h……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没有丝毫反应!?” 在她的脊背之上,不断鼓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封而出的样子,但在郑彬近身之后,彻底失去动静。 “……淦!” 白色短发的女子看向郑彬,目光警惕“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而来,但你似乎背负着一些能让世俗间失去作用的宿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蓝发的女子揽住她的腰,将她拖拉到旁边。 “不好意思,我的这位同伴时常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但是她不是什么坏人,然后……” 蓝发的女子轻吐了一口气,笑道“你好,我叫西娅,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帮我?” 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蓝发女子,郑彬眼角不禁抖动“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哼~’西娅看向周遭堆散的甲胄,笑了笑“常人很少会来这里的,一般来这里都是挑选甲胄的,但是呢……” 她说着说着,指了指地上堆散的甲胄“这里的甲胄都是那些工匠依靠铁水冲模冷却的装备,质量不是很好……” “那哪里有好的?”郑彬疑惑。 西娅低笑,手指指了指自己。 “跟我来,我知道这里哪里有好东西!” 于是,郑彬跟上西娅,而在旁边,白色短发的女子护着西娅,警惕的望着他“我希望你最好能记住……你要是有任何想要伤害到西娅殿下的念头,我必定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 郑彬嘴角抖动,有种说不出的无语感。 这个白发的女子……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就在静默的脚步声下,郑彬看着前面的西娅走走停停,将走道上的架构金属不断扭转,而后……一面空白的墙壁突兀的凹下,出现一个往下的走道。 ‘烘……’ ‘烘…………’ 一个个像是灯笼般的石块,在走道两旁不断散发着荧光,而在往下行走数步之后,一个广大的军备场出现在了郑彬眼前。 只见头顶搭载着一片片密集的灯光石块,明亮无比,而在下方,一道道甲胄披挂在木架上,威武凛凛。 “呼……”西娅看着郑彬有些发怔的目光,嘴角低笑“怎么样,这里应该合你的心意吧?”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拼接搭载好的白甲,道“那些是皇庭白卫的盔甲,用于源气传导极为的优秀,但是……嗯,这毕竟是皇庭专属军伍的甲胄,最好就找一些没上银漆的……” 说到这,西娅有些后知后觉“对了,一般人能进到方才那挑选装备的,大多都是被许可进入的……你挑选装备,是要去参与什么战斗呢?” “邪魔。” “啊?!” 听着郑彬的言语,二者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那个……”西娅只觉额头冒汗,汗颜道“你是哪一支军伍的?” “温迪戈。” “嘶……” 此言一出,二者同步吸了一口冷气,西娅挠了挠头,低笑一声“因为刚才你救了我们……所以我多少想着要报答一下你,不过你若是要去对战邪魔,甲胄能提供的帮助其实很小……” “没事,”郑彬摇头“我是王境。” 听完加索伦斯特的解释,郑彬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直观的判断。 王境的源气加持之下,他的近战能力将进一步的提高,如果能找到源气传导的兵武,那么他将会是当下温迪戈支队最为恐怖的利刃! “这样……” 西娅右手顶腮,仔细思考片刻,笑了一声“我想起来了,这里有一件定制好放了数年的装备,你应该能用得上!” “……” 片刻后,郑彬看着眼前一处被数道锁链封锁的小隔间,依稀可以看到灰尘密布的泥地,可见许久无人涉足。 就在郑彬沉默之际,西娅牵起他的手,指了指眼前的隔间锁链“我想……我们这里有能力打开这东西的,应该只有你了吧?” “哐啷……” 一道刺眼的猩红,郑彬甩了甩手腕,推开眼前的门户,一股腐朽的风气顺着尘埃的气味扑鼻而来…… “咳咳咳……” 西娅轻咳几声,只觉得头脑发昏,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是啊,”西娅看着被推开的门户,依稀可见里面的景象。 宽大的房间内,边角堆积着一些不知道明的书籍,而在中场,一个厚实的甲胄无比显眼。 那甲胄通体漆黑,周身有着嶙峋的纹路,一个宛若龙首般的头盔更是霸气无比,像是独升天穹的苍龙,俯视众生! 三人缓步进入房内,西娅牵拉着郑彬,直指着中场的甲胄“这个盔甲呢,是很多年前的特车尔大师做的,当年,他还是专门给我父亲制造盔甲的工匠。” 说着说着,西娅目光微微沉敛,低笑一声“我可以说……这个甲胄是整个卡兹戴尔最好的,因为那位特车尔先生说了……他会全力以赴给我做这套装备。” “所以这装备是你的?” 郑彬倒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西娅的说法。 “我已经不用它了,”西娅摇了摇头“很多年前,我就失去使用它的资格了。” “但是现在,”西娅目光微亮“你可以穿上它试试。” “……好。” 不知怎么的,面对这个蓝发女子,郑彬只有顺从她的念头,甚至脑海里有止不住,想要上前将其拥抱住的想法…… 但是在场的,毕竟还有一个白发的女子。 ‘咔……’ 依稀可以听到一声尖锐的咬牙声,郑彬不用回头,就能知道背后一直有个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吃下去的白发女子。 ‘咔嗒、咔嗒……’ 数声甲胄间的分合声,西娅拖起近三十余斤重的甲胄,拖拉到郑彬身前“好,你坐下,我帮你穿上。” “……好。” 甲胄穿戴,是一种很复杂的事情。 郑彬现在要穿的,与温迪戈们不同,是全甲。 温迪戈们携带的甲胄可以说是半甲,身上很多需要保护的区域都没有搭载甲胄。 全甲的穿戴极为复杂,每一个甲胄的内层都有着需要捆绑扎带的结构,若是无人帮忙安装,独自一人是无法穿上的。 一刻钟后,郑彬看着周身被穿戴好的甲胄,看着面前替他安插甲胄,额头冒汗不停的西娅,目光隐隐的有些模糊。 而后,一只手掌后边无视白发女子的可怖目光,直直触摸到了蓝发女子的脸颊。 “唔?”西娅后知后觉的看着郑彬的手掌触摸自己的脸颊,失笑出声“你做什么啦?乖乖坐好!” “……” 郑彬颤抖的将自己的左手收回,内心忽的有些恐惧。 “方才……我是怎么了?” “为什么……我会不自觉的想去摸着她的脸?” “这个蓝发的女子……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两分钟后,一个龙首头盔落到了他的手上,西娅看着眼前被全副武装的青年,目光和婉“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想必你能跟温迪戈们前去对抗邪魔……一定有着独到的本领,希望你接下来,能好好活下来哦?” “……” 郑彬沉默瞬息,正想说些什么,一把武器直接甩到他的身上。 ‘哐当!’ 一声轻响,郑彬将其接过,只见远处扔来兵器的白发女子面色平静,沉声道“这是用于源气传导最高的刀,是皇庭白卫总将分部的刀,想来给你用……不会埋没了卡兹戴尔的威名。” “现在,”白发女子指了指前来方向“你该离开了。” “……” 郑彬转过头,原地的西娅挥手示意“有机会的话,我们以后再见吧?” “……好。” 伴随着一声声沉稳的脚步声离去,白发的女子深呼吸一口气,直直走到西娅面前,恼怒不已。 “西娅殿下!你知道你方才在做什么事吗!?” “那可是一名王境!堪比王庭部族的族长!要是他对你有任何歹徒……你根本就无法反抗!” “哈哈?”西娅低笑几声“这不是他没对我动手吗?” “嗤……” 白发的女子正想说些什么,西娅摇头“好了,凯尔西……接下来是你的了。” “我?” 伴随着数声金属的响动,凯尔西被武装的严严实实,一张金属的面具武装住她的面容,配合一声披风甲胄,端的算是无比神秘。 ‘嗒……’ ‘嗒……’ 就在这时,走道上传来一声沉稳的脚步声,使得在场的二人面色一变。 只见走道下,走来一个粉发的女子,披戴连裙甲胄,一张面容与西娅的面容毫无二致,但不同西娅的柔顺和婉,这个女子的面容让任何人看见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直感渗人。 渗人般的冰冷刺骨。 “西娅……我的好姐姐,你为什么要逃呢?” 粉发的女子,看向西娅身旁的凯尔西,目光沉敛“是为了这个菲林吗?” 菲林,大抵就是长得有像猫科动物特征的族群,而白发女子就是有着猫耳猫尾,故为菲林。 西娅闻言,叹了口气“特蕾西娅……我们原先所说的,还作数吗?” “自是作数的,”特蕾西娅看向凯尔西,沉敛的眸子越发冰冷“就是她吗?” “是的,让她离开之后……我,便随你摆布。” “好,”特蕾西娅点头“从现在起,卡兹戴尔所有军伍……都会记住这个菲林的相貌,对其大开绿灯,她想要去哪里,都可以,但是你……我的好姐姐,你应该知道,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 “……知道。” 西娅点点头,一双眸子歉意的看向白发的菲林“凯尔西……接下来的路,很抱歉,你得一个人走了。” “嗒……嗒……” 在走道上,一名名白骨覆面,身穿黑袍的赦罪师不断走下,看向粉发的女子一脸敬意。 “特蕾西娅殿下,温迪戈搭载在边军上运输舰的物资输送已经妥当。” “好,”特蕾西娅看向场中的凯尔西“你们带点人,用运输舰将这个菲林送出去,如果她有任何搭载运输舰的要求,就让她上去,替我告知各方边军,此人可以无视禁令,直接出境。” “是。” “那么,”特蕾西娅看向身旁的蓝发女子,语气毫无情绪“我们走吧,姐姐?” “……好。” 天光朦胧,一丝阴霾的乌云,遮蔽住天边,几近落雨。 —————— 在另一边,此刻,兵工厂的外围已是人群密集。 “加索纶斯特,久仰大名,请允许我向您致意。” 这是一名男性,英武之威仪,身披甲胄,右肩黑表血底的披风,比起在皇宫内负责主政事的皇嗣,他更像是一位将军。 这是卡兹戴尔的皇首之子,名为特雷西斯的皇裔。 “……” 加索伦斯特感知着周围布及数千的赦罪师气息,目光沉敛“特雷西斯殿下,谬赞了,在下只不过一个部族支脉族长罢了,当不得殿下的致意。” “我听说……你们即将前去乌萨斯?” “是。” 特雷西斯轻笑道“原本只是听闻将军的消息,但既然敌人是邪魔,这些差些档次的武器,可配不上你们这些即将征战远端的将士。” “所以……我特地从皇庭内的储藏兵武搬运了出来。” 说到这,特雷西斯往后叫道“阿杰尔,让他们把那些好东西都扛出来!” 一声高呼,数名身着白甲的王庭白卫军士,从一座运输架构的车载上缓缓落下。 只见他们从里不断搬运出兵武,那是更加明亮,散发着幽寒的武器。 ‘哐当……哐当……’ 数声响动,一排排的武器被架下,长戟、大砍刀类似的兵武比比皆是。 特雷西斯拍了拍手,有些意味复杂。 “久闻温迪戈的族长,您擅长使戟,昔日在摩罗丹小国下的重盾军卫方阵,数阵冲击之下,硬生生用着一把长戟尽数荡平上万人方阵!何等神采?!” “眼下!特为将军取来一把寒星长戟!还请收下!” 这是一把银白、通体透着寒光的三叉刀长戟,被十余名王庭军将士搬运而来,看着有些吃力的王庭军将士,加索纶斯特眉头微皱,伸出右手,将其拾起。 此戟六米之长,简单触摸之下,兵武的寒意顺着手臂直直透过毛孔,加索伦斯特体内的源气不自觉的同步脉动,在顷刻间,黑色的源气自体内生出,瞬息笼罩住长戟。 加索纶斯特手持长戟简简单单往上一撩,莫名的风压瞬息间于周遭生出。 ‘空————!’ 所谓长戟重如云,声势暴惊裂,单手轻步动,魔鬼皆此惊。 仅仅挥舞几下,加索纶斯特收回源气,停下了手。 “咚——!!!” 长戟缓缓插落地面,轻微的声势却是在这顷刻间,轰然的在索尔兰德城响起! ‘轰——————!!!’ 像是一场莫名的地震,使得所有人为止失神。 远处散落在角落的赦罪师没来由的按压住胸口,直觉的心脏忍不住的狂跳不已。 “这种存在……王境巅峰的温迪戈……” “单单这股力量,就不是我们可以抵抗的了……” 而在场中,特雷西斯身躯有些不自觉的颤抖,但是转瞬间恢复平静,他缓缓的拍起了手,而后越拍越快! “好!好!好戟法!” 尽管心口狂跳,但特雷西斯此刻内心却是狂喜不已。 这个温迪戈的族长,加索伦斯特,就算放在众王庭之主之间划分,实力也是最为上等的! 若是得到此人效忠,那么皇首死后…… 卡兹戴尔的哄乱纷争…… 他必然多一份足以上台的筹码!! “……” 不同于在场众人的惊愕,加索纶斯特目光沉敛,毫无情绪。 当体型与力量达到极为高超的程度时,随便的举动都会起到恐怖的程度。 加索伦斯特有五米之高,仅仅是动动手脚,就有磅礴的气势,更何况…… 他还没使用源气。 若是动用体内的源气,配合使用出源技,那么他举手投足,便能做到近乎大范围掀地板的攻势。 当然,他是不能用的。 除非这座城市可以让他掀。 “……” 加索伦斯特沉声道“殿下有心了,只不过自古无功不受禄,此物……想来我受不得。” “功?” 特雷西斯闻言,不禁轻笑“看来将军……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大的功劳,大炎那边即将前来御史,特来致谢将军剿灭大炎北渊邪魔之功。” “也因此,大炎向卡兹戴尔提供部分援助,在将来,卡兹戴尔的发展将会更加光彩!” “炎国能与我卡兹戴尔结交为友好之邦,加索伦斯特将军!你是功不可没!” “即是如此……” 加索纶斯特看着插在原地的长戟低言。 “那此物我便收下,只不过大炎边境邪魔剿灭非我一人之功,还有诸多同胞……” 特雷西斯满意的点点头,内心发笑。 “嗯,愿意拿就好。” “然后……” 思绪敛去,他干咳一声,道“温迪戈们必须全副武装,才能剿灭邪魔。” “只不过……” 特雷西斯说到这,语气试探道“若是将军,您等于北境邪魔尽数剿灭,届时……可否回到卡兹戴尔?” “……” 加索伦斯特双眸微凝,内心一沉。 他想了很多,很多,但最终,只是沉声道“我会考虑。” “这样,那是再好不过。”特雷西斯笑道“乌萨斯那边,我已然递发文书,乌萨斯的皇帝届时若是有拉拢之心,还请将军记得,卡兹戴尔……需要温迪戈。” 加索伦斯特沉声回道“卡兹戴尔是温迪戈的归居之所,温迪戈自然不会忘。” 就在几人对话的瞬间,走廊边响起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只见数声风动,一个身披龙首连甲的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正是甲如黑曜,嶙峋纹云边锋角,龙首头目,腰间挎刀,寒光凛冽之下,世人见之尽发寒。 “这?!” 特雷西斯看着来人的甲胄,目光一沉,内心不禁发冷。 “这甲胄……不是西娅的吗?” “为什么……会穿在外人的身上?” 加索纶斯特看着来人,源气映现在双眸之间,一眼就看到了暗红的源气,便知来人是谁,他回过头来,道“殿下莫怪,这位是我在大炎寻到的温迪戈支脉人员,与我女儿同为混血,现在是一队统领。” “……” 特雷西斯此刻却是无心他语,看着来人身上的甲胄,内心百感交集,正急不可耐的想要掰扯几个赦罪师,询问情况,而另一边,加索纶斯特的怀里响起一个仪器的通讯声。 “加索纶斯特,你们可以离开了。” “洛耶斯把你的舰开到城外了,你们准备好从西边石像魔那边的道路过去就行,没有人会拦你们。” “好。” 听着数里之外,食腐者王庭汉尼拔的传讯声音,加索纶斯特点点头,道“我们即刻就走。” 他看向郑彬,低沉道“准备好了吗?” 郑彬闭上眼睛,仿佛听到远处一艘舰船奔破黄石,撕裂碎风,带着奔杀之势,等着他。 邪魔…… 这股悲沧是怎么回事,很快就能知道了。 …… 看着温迪戈等众离去,特雷西斯旁边突兀的出现一人。 此人是赦罪师的精锐统领,名为克里斯汀。 “什么情况!?”特雷西斯看着来人,焦急道“西娅怎么会逃到这里?那个菲林是干什么吃的!?她不是从地下遗迹里被发掘出来的人吗?不是说了无所不知,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吗!?” 克里斯汀摇了摇头“殿下,赦罪师内……我并不是唯一的统领。” “特蕾西娅命令了我的父亲,封锁了您的消息,得知西娅殿下出逃的路线,一直在布下安置。” “该死……” 特雷西斯抿紧嘴唇,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喃喃出声。 "我……只是想让她能好好的离开卡兹戴尔……想不到……"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克里斯汀低言“殿下……西娅殿下虽然被特蕾西娅殿下给带走,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恕我直言,当下……皇首奄奄将息,殿下,您要早点做出决断。” “是啊,”特雷西斯抬起头,看向天上被乌云遮蔽的光彩,目光沉敛。 “父亲死后……卡兹戴尔必然生乱……” “是该……早做决断了。” 第16章 乌萨斯,皇帝议前 乌萨斯。 这是一个依靠工业兴起的国度。 纷乱的风雪常年覆落于这片地域,时间演变下,形成大片的冻土地表,各方城镇终日回响着蒸汽器械的轰鸣。 因为此地向来苦寒,植被稀疏,只能种植少量可以耐寒的作物,产量匮乏之下,间接使得食物贫瘠,只能用各类工业的制作成品与热带区域的国家合作。 为了国家的发展,乌萨斯人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抢(侵略)。 乌萨斯的建立,是很奇特的,在过去,有着这么一群长有熊类特征的种族,名为北维尔族,在他们的领导者指挥下,推翻了涵括数片疆域的骏鹰帝国,而后便是陷入帝国沦陷,各方权勋瓜分骏鹰帝国的混战。 然而北维尔一族的人,依靠各方工业国度,接连征兆,以普通百姓为基础,接连推翻各方权勋的统治,最后更是将这座数片疆域吞并,建立国邦,其名为—— 乌萨斯。 时至如今,北维尔族的名称已经被人遗忘,然而乌萨斯人的名讳,却是让整个天下人尽皆知。 这片国度,军人、工人二者形成了乌萨斯的半壁江山。 而如今—— 曾经的一名工人头目,雷帝斯.列斯坦丁.阿西达瓦里。 成为了乌萨斯国邦的帝皇。 他作为乌萨斯的领袖,接连部署起工业城镇,在军事的大幅发展下,厉兵秣马,终于用在各类小国之中。 以侵略的状态,毁灭数小国,短短数年,乌萨斯已然成为这片冰原地域的‘主人’。 然而…… 这位能让所有乌萨斯人狂热为其奋战的皇帝,却是陷入了极为窘迫的困境之中。 …… 乌萨斯皇城——英特耐雄纳尔。 这座城市,充斥了多方高起的巍巍工厂,充满钢筋铁架的古朴楼座,而在中心,一座依靠废弃的战争器械,搭载堆积形成的大殿立于此地。 大殿内,一座亮堂的房内,一名身着深蓝色军大衣的大汉手化为拳,一把轰砸在桌案上,爆散出纷飞的文案! “嘭!” 伴随着这一击的轰砸声响,还有他那怒不可遏的吼声! “北境耶诺亚、奥列格、彼得安思,一连三座城镇接连沦陷……马克森中将在那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我调给了他两支集团军!共计三十万军马!” 他咆哮一声,更是怒气汹涌! “此等兵锋,换做以前,已经能接连歼灭数个国家,然而这等精锐的士卒们!丢给马克森这个饭桶!居然还能被那些从北境里逃出来的邪魔杀个七进七出?!” “我就该把赫拉格从高卢边境的战场上调过来,让马克森滚蛋!” “呼……” 怒意转瞬即去,壮汉有些颓然的坐回原位,捂着头低声道“安德鲁,我需要一些新的消息。” 前方,一名身着华丽大衣的中年人整理着地上的文件,目光不禁的看向前人。 面前此刻,正颓丧的坐在椅子上的人影,就是他们乌萨斯的皇帝。 他们这位皇帝,面貌孔武有力,鼻尖有着粗糙的大胡子,一身体躯健硕如虎躯,说他是个皇帝,但实际上却像是个转瞬间就能带着部下参与战场的军中悍将! 他收拢文件,躬身行礼,道“雷帝斯陛下,当下……” “北境地区一带,蛇鳞传来情报,处于北境国度的萨米,派出她们的女王,行使麾下的部队,尽数抵达在北境深处,据传已经将北境进入的地区,尽数封锁,而当下……位于北境内逃窜而出的邪魔,侵入靠近北境的三座移动城镇……” “马克森将军连带麾下十五万部队接近三城,解救大量平民……” “但是正如之前说的……马克森麾下的部队,在邪魔面前……参战半年,死伤惨重,已有二十万士卒死亡,余下皆留待在彼得安斯,建立防线……。” “苏卡!!?!” 雷帝斯暴怒一吼,面色狰狞,缓步走下台来,地上散乱的文件被他践踏在脚底,不断分裂。 他语气嘶哑又压抑,看向身前的中年,接连问道。 “告诉我,安德鲁公爵!为什么我们坚毅的乌萨斯子民,无法击退邪魔?!” “难不成我们乌萨斯的盾卫,军用的炮火,无坚不摧的装甲军伍,在邪魔的面前是纸糊的不成!?” 说到这,雷帝斯张开双手,吼出声“我们乌萨斯的人民已经踏破风雪!在各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建立城市活动板块,如此惊为天人之举,本该让我等超然各国……但现在!我们居然打不过这些只会躲藏在黑暗的鼠辈!?” 听着暴怒的数言,安德鲁跪在地上,低声道“陛下,马克森将军着令研究部的尼基塔,对部分俘获的邪魔进行人体实验,已经有所成……” ‘!?’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暴怒的雷帝斯一把揪了起来。 “你们将我的……乌萨斯的子民用于人体实验?” 他声音低沉,一股狂暴的杀意深深藏在声线之下。 然而安德鲁却是直直对视着雷帝斯,一字一句道“尊敬的陛下,人体实验,全是人民的自愿,他们也对眼前的现状感到无力,若是能为陛下分忧,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变成邪魔。” “变成……乌萨斯的利刃。” 雷帝斯双眸颤抖,内心是有些莫名的压抑。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安德鲁放下。 “你说的对,安德鲁……” “这是我们……乌萨斯子民的选择。” “我作为乌萨斯的领袖,我应该尊敬他们的选择。” 安德鲁见雷帝斯说出此件话语,心下松了口气。 “好在陛下……不知那些人都是强行抓取的平民,强行用药物催眠洗脑,不然单单邪魔融合的第一步起……他们看到邪魔的瞬间,就会拒绝实验……” 他心是这样想的,但表面却是诚惶诚恐,一脸叹服。 “陛下能想明白,再好不过。” 那些通体漆黑畸形的邪魔生物,在常规的军伍面前,堪称无解的存在,一旦近距离接触,无论是多么坚硬的金属,都会被瞬间腐蚀摧毁,即便他们炮火轰鸣,各方军伍接连抵上前线,也会在那些转瞬间再生的狂暴邪魔接连撕碎。 邪魔…… 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应该对抗的‘生物’。 只有那些拥有源气的修炼者,才可以在邪魔之间夺得上风,但很可惜…… 乌萨斯国度,是一个凡人聚集的国度,拥有源气的修炼者,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他们这些稀少的修炼者就算再怎么聚集,也比不过那顷刻之间淹没数座城镇的邪魔群! ‘哗——’ 宽广的大殿,依稀传来脚步声,裹挟着风雪,一名男子缓步走进来,望着中场的雷帝斯,不禁咧起嘴角,行礼示意“尊敬的陛下,我有绝对能令您感到高兴的消息。” 只见来人,身着简练黑色军服,一头白发飘逸,腰间佩剑,英气的面貌上,左眼的位置一道绵长的刀疤无比显眼,平白增加了一丝阴冷的锐气。 当然更显眼的,是他背后宛若蛇尾般的尾巴。 “哦?” 看着来人,雷帝斯重整衣型,脸色发冷“科西切,现在的你,应该在防备高卢的边镇,与赫拉格预防高卢人的偷袭,你擅离职守……赫拉格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科西切摇摇头“赫拉格将军的实力,不在我之下,若真是高卢攻袭,即便我在场,也对赫拉格将军毫无帮助……更何况,是蛇鳞卫队的紧急消息,迫使我不得不来到这里,觐见陛下。” “哦?” 雷帝斯脸色微变“是什么消息?” “难道是高卢派军伍反过来偷袭这里了吗?” “呵呵……我亲爱的陛下啊,您想多了。” 科西切嘴角咧起,目光闪过一丝激动的光彩。 “陛下,是那些温迪戈们!” “温迪戈?” 雷帝斯莫名想起近年前连同独眼巨人前去北境的大军,声势惊人,但是最后的结局却是令人感到好笑。 他不禁皱了皱眉,道“传闻温迪戈是邪魔的天敌……可如果真是天敌,就不会致使北境尽数沦陷,让我的子民!乌萨斯的子民为此牺牲!” 想到因此被牺牲的种种士卒,百姓,雷帝斯眼前闪过一丝阴霾,而后似乎想起什么,嘴角不禁咧起“我听说……有个温迪戈被救下来了。” “是,”科西切点点头“他被马克森将军所救,而后自愿加入乌萨斯军伍之中。” “他不吃人?” “他只吃乌萨斯的敌人。” 雷帝斯点头,很是满意“那他是个好士兵,乌萨斯需要这样的人。” “嗯……”科西切沉思瞬息,道“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被马克森将军封为中尉,率领一个重盾连,彼得安斯的大部分邪魔,基本都是饮恨在他手里,也因此,抓获了部分残缺的邪魔活体,研究院的尼基塔少校提出利刃计划,马克森将军为了在与邪魔的战斗中获得优势,对部分平民进行……” 雷帝斯听着科西切的话语,目光阴沉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了……但是不告诉我,科西切大公。” “你们……还把我当做你们的陛下吗?” 科西切单膝跪地,低声道“您永远都是我的陛下,只是乌萨斯面对邪魔,不能以您的意愿进行。” “子民自发的愿意变成邪魔一部分,为您分忧,正是因为您是我们的陛下,我们才会如此做。” “正因君王贤明,子民毫不畏死,愿以血肉之身回报陛下。” “……” 雷帝斯见前人的动作,只觉得内心悲愤。 “什么时候……保卫乌萨斯的土地还需要普通百姓去送死了?” “乌萨斯……明明……” 心绪转瞬间被压下,他吸了吸鼻子,回神过来。 “前来乌萨斯的温迪戈们,是什么人?” 科西切缓缓起身,道“是温迪戈前去大炎的支脉,由族长加索伦斯特的支脉人员,已经得知有三百之数。” 雷帝斯目光微变“是那位?” 科西切点点头,目光复杂“是,根据先前探查的情报,我们救下来的温迪戈正是他的弟弟。” 雷帝斯右手顶腮,来回镀步,内心低语。 “温迪戈的巨影……是那个叫做加索纶斯特的温迪戈吧……” “这人……在温迪戈之内也是个异类,不同于寻常的温迪戈,我若没记错的话,此人多年前娶了大炎的外族人为妻,与温迪戈内的习俗见解屡次出手阻止……在一年前,此人孤身进入温迪戈王庭,与温迪戈的王庭之主彻底决裂,而后带着数千温迪戈离去……将卡兹戴尔的边境数里山区直接轰灭,可谓是恐怖绝伦……” “……” 雷帝斯想起此人的琐事,缓缓回过神来,道“我听闻他们先前……是去大炎边境?” “是,这就是我想说的,陛下。”科西切双眸微亮,低笑出声“大炎边境之地,北渊的邪魔据说已经尽数屠戮,可见来的温迪戈确实不同与往。” “好!” 雷帝斯笑出声来“备舰!我要亲自去见见!” 科西切一听,却是脸色一变“陛下……根据蛇鳞的情报,此刻他们已经抵达彼得安思城镇,现在那里正是邪魔肆虐……可以说是相当危险!” 雷帝斯一听,板起脸来“那又如何?!我们乌萨斯的士卒、百姓在抵抗着邪魔,难不成我一个乌萨斯的皇帝,连直面邪魔的胆气都没有?” 科西切摇头,面色肃穆道“陛下,主要是高卢的机甲重兵,在数日前,我的蛇鳞卫队付出一定牺牲,于高卢皇城得知讯息,得知有一方高卢重甲兵卫,绕过北境区域,往乌萨斯之地侵入,兴许他们的目标是彼得安思……” 雷帝斯一听,却是一双眸子血丝顿生,浑身气的颤抖不已。 “高卢……当真是欺人太甚!!!” 他内心已然是怒火升起。 眼下的乌萨斯,被突破北境的邪魔困扰,而高卢那个意图掀起众国哄乱的疯子国家,居然意图与邪魔一伍,进攻乌萨斯边镇? 难道那些高卢人,觉得乌萨斯国度的军事力量……在邪魔之下,就毫无反抗能力,可以任人鱼肉?! “呼……”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科西切,号令你的部队,调整士卒备舰,我就去彼得安思……倒要看看高卢来了多少人!” “是。” 科西切、安德鲁,二者同步跪下。 乌萨斯的皇帝连带二位大公,即将君临边境之地。 第17章 源石,感染者,温迪戈 冻土蔓延的寒冷地区,数座城镇在此林立,散发着蒸汽白烟。 乌萨斯临近北境的一方地区,有着这么一座城镇,名为彼得安斯。 在乌萨斯国度建立的时期,各类源石工业制作在这座城镇,如雨后春笋般不断逐一生出,但也正因如此,使得感染者不断增加。 这里就要说一下,当今世上流通的物质了。 源石。 这是一种地下开采而出的矿物,像是能源的蓄积石体,能用在各种设备之上,当作充能的道具。 然而在开采的途中,亦或者是使用这种能源的情况下,一旦肉身被其源石给刺破血肉,就会发生感染,感染的区域会诞生极易自爆的黑色石块,顺着时间将人体全数侵蚀,最后嘭的一声,将人变成炸弹般,扩散成片状的粉末碎片,若很巧的在旁边又有人近距离呼吸,进行接触,则会变成下一个感染者。 源石,是众所周知的高效能源设备,好比乌萨斯,他们所有的军用设备,武器,大多都有源石充能的装置,然而在那一个个森冷的器械装置之下…… 是一具具自爆死亡,或者被直接清理掉的感染者。 即便乌萨斯的皇帝,雷帝斯一直对源石储备的事极为上心,屡次让开采源石的工人身着防御的装备,但无奈…… 雷帝斯只是一个皇帝。 自古便是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何况雷帝斯一直在筹备战事,自然不知道他的乌萨斯国度之下…… 百姓已经死了近半,现在在乌萨斯国度集聚掌握权力的…… 已然有将他架起来的心思。 …… 正所谓,日暮苍山远,白雪漫冰原。 一座运输舰跨破冰原,驰骋冰地,缓缓停下。 “呼……” 一口热气从郑彬嘴里吐出,他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一脸郑重。 只见远处的城镇,依稀可见遮掩视角的黑色浓雾,那一片片黑雾蔓延着数里区域,像是墨水般,将地面染得漆黑,与城镇外的雪地两相辉映,仿若一白一黑。 ‘咚——!’ ‘咚————!’ 遥远的边际,依稀可以听到一声声响动,即便是站在甲板之上,仍能听到炮火震撼大地的轰鸣之声。 郑彬回过头,看向甲板上的高大身影。 “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加索纶斯特看着询问的郑彬,解释道“邪魔,它们浑身会散发出一股近乎源气的扩散领域,我们普遍称其为黑域。” “黑域?” “是,”加索伦斯特点点头“黑域布及的所在地,都会充斥着邪魔的身影,他们在这片领域之内,可以用各种手段隐藏自己,极为难缠,而进入的外人,若没有将源气加持在身上,会受到黑域的影响,体力还是精神都会大幅度下降,但只要把黑域存在的邪魔全数击杀,黑域就会不溃而散。” “那么……族长,”郑彬疑惑出声“邪魔们长什么样子?” “邪魔……” 加索纶斯特仔细思考,摇头道邪魔们千奇百怪,但都有同样的一个特征。” “?” “畸形。” 加索伦斯特“它们长得什么样的都有,有的类人型,有的千手白臂,红眼布及全身,总而言之,大抵不可描述的比比皆是。” “他们为什么畸形?” “不知道。” 加索伦斯特摇头“邪魔……它们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就诞生在各地,温迪戈在历年以来,都是冲锋在剿灭邪魔的战场上。” “……” 加索伦斯特望着沉默的郑彬,语气复杂道“现在的你,没有记忆,强行跟我们剿灭邪魔,没问题吗?” “没问题。” 说到这,郑彬看向加索伦斯特的左手,目光不禁低沉“族长,说我的事先放一边,您的手……没事吗?” “……” 加索伦斯特闻言,看向自己的左手,摇了摇头“没事。” 是的,加索伦斯特是一名感染者,与其说他是个感染者,倒不如说…… 他们这一支温迪戈支队全员都是感染者! 一般而言,源气修炼的人,都有加持在肉身上的源气,可以无视源石的感染近距离接触,但温迪戈们一直以来奔赴的战场无一不是险地,一着不慎,直接感染的比比皆是。 好在源气修炼者与普通人不同,普通人一旦感染源石,便会逐步恶化,最后在一声声惨嚎中轰然自爆,而源气修炼者感染源石,可以用自己的源气压制源石的进一步感染,而由于源石感染肉身,他们甚至对周遭的源气更加敏感,可以借一步的提高自己的杀伤源技! ‘哐……’ 一声轻响,郑彬将头上的头盔架好,整个人彻底包裹在甲胄之中,微微的血色源气,自体内蔓延而生。 望着郑彬身上流转的血色源气,加索伦斯特目光浮动,沉声道“郑彬……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虽然你现在是王境……但你的体内,源气若是使用完,身体会出现‘空耗’症状。” 加索伦斯特在长空舰这几日,算是看到郑彬将源气各种浪费的操作。 想到这几日的风波,他叹了一声,道“孩子,一旦源气耗尽,你将对周遭的源石粉末毫无防备。” 加索伦斯特看向远处被黑域包围的城镇,一双赤红的眸子依稀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炮火。 他语重心长道“温迪戈第一支队的部分老人,年轻的时候就是在乌萨斯的城镇对抗邪魔,鏖战到耗尽体内的源气,而当地的军伍动用源石炸弹,导致了他们感染了源石……所以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节省源气,不要到时候……成为了像我们一样的感染者。” “……” 郑彬望着右手上流转的血色源气,摇摇头“我想……我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 加索伦斯特低叹一声“行吧,但要是出了问题,记得叫其余人帮你。” “是。” 高大的漆黑身影转过身去,而在他的后方,所有温迪戈众已然聚集起来,全副武装,精神抖擞。 “……” 郑彬转身,看向后方,只见贝斯特、康斯已然靠近,以及后方的温迪戈尽数聚集。 “郑统领。” 贝斯特看着郑彬,沉声道“第一支队待会要是扛不住,可以叫我来搭把手。” “第二支队作为远程火力,能给你们进行远程的帮助。” 另一边,三队统领康斯鼻嗤出声,看着他意味莫名“郑统领……虽然你打过麦基他们,但是邪魔才是温迪戈对打的强项,等会你这个新任统领,最好学着点,不要死在半路上。” ‘空——!’ 长空舰刮擦着风雪,道道雪花冰屑尽数冲破而开,而在舰船之上,温迪戈人员尽数落下,加索纶斯特看着后方分为三支的队伍,沉声道“一如既往,分为三队围剿周边区域,强大的我自会去将其击杀,最后全员整合解决所有。” “加索琳娜。” “在!” 加索纶斯特看着自家闺女,郑重道“郑彬很多不懂,你要多带带他。” “是!” 黑色的地面散发黑气,而所有温迪戈同步的使用源气加持肉身,犹如道道漆黑之影,尽数融入黑气之中。 在这淹没城市边缘的黑雾之中,高大的温迪戈众逐渐靠近彼得安思。 而一道血红的身影,在其中缓缓游离,即将抵达这方城镇。 —————— 乌萨斯临北边城,彼得安思。 ‘哐啷哐啷……’ 钢铁制作的防线绕上,缠绕着一圈圈特质的铁索,铁索之上,已然是沾染着红白的血肉。 ‘轰——轰——轰——!!!’ 一轮轮的的源石迫击炮发出轰鸣的声响,逐一轰炸远处,炸开数片黑色的血肉。 只见残缺的高台独楼之上,一名名全副武装的狙击手、掌握源气的术士(法师)遍布高地,不断瞄准着远处接近的黑色狂潮。 在防线开外,手持重盾,披挂重甲的卫队与长矛前锋军伍依次配合,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他们在这……已然僵持了近乎半年。 为首的统帅,正是乌萨斯人尽皆知的马克森将军。 作为乌萨斯的另一位中将,号称乌萨斯战场双鹰之一的将帅,他的军事才能,并不在另一位将帅赫拉格之下。 然而……他所面对的攻势,实非人力可挡。 …… 战场之地,防线后围区域,密密麻麻的营帐在此伫立。 只见那些营帐之上,各种残碎的裂迹撕裂而开,灌入些许风雪。 寒意点点,而一个中年人坐在桌案上,望着各方战场的情报,却是脸色青白。 是的,他就是乌萨斯的另一位将帅,名为马克森的中将。 此刻,在他的身前,是一连败了数场战役,麾下死伤惨重的上级将领。 不知是谁人起头,群人对言。 “我们来时才多少人?现在已然死亡近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 有人抱怨出声“见鬼,那些平民疏散的速度太慢了,而且还有人不断的逃脱防线,跑到士卒封锁的地方。” “甚至还有士卒背弃战场上的同胞,接连逃窜!”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告知马克森将军,那些邪魔绝对不是我们能够击败的,必须撤退……必须撤退!放弃那些还没离开的百姓子民,我们速度禀报陛下,在后方组织起新的防线!” “嘭——!” 听着属下议论纷纷,马克森拍案而起,他看着群人争斗的情况,怒声道“够了!!” “这里是乌萨斯的地界!而你们都很清楚……陛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这片地域的,这里要是退了,其余城市呢?!” “若是我们一退,其余地域的城镇又是否会遭遇到邪魔的攻势?” “我们必须做到,将邪魔拦在这片城镇!” “哪怕我们全部……” “轰——!!!”” 就在马克森言语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 一名披挂轻甲的传令兵急忙冲进营帐,吼出声“将军!邪魔攻破第二防线了!” “什么?!” 防线,大多用于阵地战或是驻扎城镇,多为用来抵御外敌,而马克森的部队在抵御邪魔的攻势下,将所有军伍布置为三道防线,而第三道防线俨然就是他们身处之地! “这些邪魔……比我想象中的要凶猛些啊……” 马克森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艾伦修、亚利安、鲍伯,你们二人负责后勤疏散,将所有平民转移到运输舰上。” “然后转告给第二城镇的卢瑟森大校,接下来由他主导剩下的防线。” 一名军官闻言,一脸惊愕“将军!难道您?” 马克森脸色平静“照我说的做,立刻。” 营帐内的人员,在他的接连指示下,不断去执行任务,马克森回过神来,看着身前沉默的诸位将士,笑出声“你们是什么想法,运输舰上应该有人需要负责秩序。” 然而场内,所有人却是彼此对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我需要前去指挥迫击几个团,毕竟那几个团长都是暴烈的性子,说不定都死光了。” “我觉得……乌萨斯的人民应该会自发的维持秩序,不需要有人对其保护。” “我也这么觉得。” 在场各人彼此有些打趣的言论,马克森摇头失笑,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 他们接连战斗失败,就算活下来……都会在乌萨斯的军事法庭上被各方人员指责,届时……的惨状,倒不如真的死在这里好一点。 “好,”马克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蓝色军大衣,微微吸气。 “那各位……” “你们若是想与我共同赴死的话……” 马克森缓步走出营帐,众人跟随。 “我们就让这些邪魔……知道乌萨斯的意志有多么强大吧。” …… 防线区域,此刻已然是宛若水火之势。 ‘轰——————!’ 只听数声轰鸣,一座巨大的高楼在邪魔堆簇的情况下尽数坍塌,轰然砸落,溅起数片黑色的尘埃烟气,而在地表之下,道道漆黑像是植株般的液体蔓延到地面,转瞬间更多的邪魔自地上的黑域间生出。 它们不断攀爬,从各方角落出现,数量密密麻麻的淹没了近半座城市。 ‘嘭——!’ ‘嘭————!’ 无尽的火炮依次从防线集体喷发而出,炸裂在邪魔群体之上,像是石头炸裂在池潭之上,落下道道黑色的汁水,迎风飘长,形成黑色的雨幕。 如果将邪魔比作黑色的洪潮,那这些身着重甲、持盾的军卫们等人就像是薄弱的堤坝,在邪魔集合的狂潮接二连三的冲杀之下不断支摇破碎! “该死的……这些东西,真的是我们能打败的吗?” 手持重盾的乌萨斯君卫,此刻看着从盾缝见蔓延挤出的黑色畸形触须,一连色变,而旁边的近战精锐士卒手持砍刀,沉默的将触须砍断,他低声嘶吼“不管我们能不能打败,最后它们都会死在陛下的手里!” “这里是乌萨斯的国土!” “让这些侵略者!全数死在这里!!!” 所有人,都对那位乌萨斯的皇帝感到无比敬仰,为其送死毫不犹豫,哪怕眼下邪魔蔓延,他们仍然认为邪魔依然可敌! “吼————!!!!!” 随着数声狂暴狰狞的嘶吼,在防线上僵持的邪魔狂潮们同时发力,在这道防线上疯狂攻袭,仅仅瞬息,眼前的乌萨斯持盾军卫形成的防线竟是瞬间被撕裂! “!?” 各边的乌萨斯持盾军卫在这道突兀崩溃的防线下,齐齐色变,只见崩开的防线区域,数名邪魔更进一步的进入防线区域,,已然有要屠戮周遭的恐怖气势! “空————!” 而就在这时,作为后方的火炮部队,残存的装甲车机构,同步发出火炮,逐一炸裂在防线周围。 “轰————!!” 恰如炮火流星,逐一打落在防线区域之外,接二连三的爆炸散逸,狂暴的火星撕裂邪魔的尸骸,将其崩裂的血肉模糊!。 ‘啪啦啪啦……’ 在各种炸裂声中,邪魔依次炸成漆黑而后分裂,再度蠕动重组身躯。 他们的身躯畸形,红眼遍布身躯,各种扭曲的器官,混乱的四肢,充斥了所有人的视线。 邪魔狂潮似乎是感知到了乌萨斯一方炮火装填的空隙,同步的狂暴呼啸一声“吼——————!!!” 这一吼声,正是让的整个防线区域的所有邪魔,同步的张开了彼此的嘴,他们就像是扭曲的阴影,带着腥红的目光,同步的看向防线区域。 而后——他们集体发出扭曲的嘶吼之声! “吼————!!!!!” 这道音声,仿佛侵蚀着一切,将一切摧毁。 整个彼得安思,所有还在彼得安思的平民、边线上残存的军人听到这一声嘶吼,动作不一。 他们身体颤抖,有恐惧的,亦有感到愤怒。 在他们看来,他们所处的地域,是乌萨斯的国土,当今世上筹谋战争最为拔尖的国家,为什么他们……会面对上这种怪物般的东西? 嘶吼咆哮声后,所有的邪魔群体同步走动,往防线位置而来。 它们的脚步声无比沉重,仿佛带着侵蚀整个世界的灾难。 ‘咚——!’ ‘咚——!’ 正是邪魔群流,进军行步,宛若万里滔滔海浪推前,气势盖亚数方天地,何等渗人!? 眼看邪魔群流已然接近防线,然而…… 在半路的废墟建筑之中,轰然冲出来一个身着白银重甲的身影! 此人,有两米五之高,头上长着宛若鹿般的长角,腥红的瞳孔在头盔下,犹如幽火不断燃烧,宽大厚实的重甲之上不知沾染多少黑血,脏的可怕,边肩之上,一抹血红的披风绵长无比,随风舞动。 他左手持盾,右手持戟。 只见那大盾边角,裂痕密布,长戟之上,染遍黑血。 他就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顽石,面对向眼前的邪魔狂潮,犹如定海神针般,令外人见之,内心突兀的生出安定。 ‘哗……’ 他望着前方不断袭来的邪魔群流,目光发沉。 “邪魔啊……这里是乌萨斯的国土,你们不应该侵扰这里的。” “我……会在这,将你们在此全数击杀……” “让你们清楚……这方国土不是你们可以玷污的!” ‘轰——!’ 在他的身旁,残存的建筑角落,行走出数十名乌萨斯盾卫(持盾军卫),只见他们身上装甲,尽数染遍黑血,可见战况之激烈。 “呼……” 高大的装甲身影鼻尖吸气,右手长戟高举,而数十名盾卫自发的站在他的背后,将左手的长盾高高举起,右手粗扩的源石制长枪同步散发幽红的光。 同时,这名银甲血红披风的高大人影,抬起头,装甲包裹下的嘴角,缓缓张开,而后,他往前暴吼一声! “吼——————!!!!!” 这个高大的身影,发出一声令所有邪魔都感到胆寒惊惧的吼声。 那是名为—— 温迪戈的吼声! 第18章 博卓卡斯替,以身为矛 彼得安思城镇,崩塌的防线前沿。 眼见突兀的救星出现,有人不禁惊疑出声! “是那个温迪戈吗!?” “是博卓卡斯替中尉吗!?” 防线之上,人声鼓动,有人认出那个站在邪魔群前巍巍的高大身影,一脸激动的喊出声“没有错!就是博卓卡斯替中尉!” 半年以来,当乌萨斯军伍在邪魔攻势下接连死伤的惨重情况下,唯有这个温迪戈所率领的盾卫排队,所过之处,邪魔尽是俯首! 防线上的某位校官,见到博卓卡斯替抵达,原本焦躁的神色缓和了起来。 他看向防线区域的其余军官,当即吼声“你们都在看什么!?” “我们的中尉正在与邪魔们僵持,为的就是让你们维持防线,而你们居然还在原地发呆!?” “所有连队当即复位!重新组织防线,抵御邪魔!” “是——!” 原本被打破的防线,在博卓卡斯替等人出现的情况下,再度组织起防线,而在恢复的同步之下,迫击炮与其余盾卫同步推进防线,往邪魔端方向二度轰击! ‘嘭——!’ ‘嘭————!’ 只听那一声声炮火轰鸣,无比震耳,而在邪魔浪潮之间,被后方士卒敬若神明的博卓卡斯替,此刻已然是有些气喘吁吁。 "呼……呼……" 撕裂的呼吸声,依稀可以听出粘稠的血浆吐咳声,被其统领的盾卫下属看着前方奔走厮杀的博卓卡斯替,内心复杂。 “中尉……属下无能……” “只能在侧面上保护您了……” …… 彼得安思,这座城镇,在邪魔的攻势下是最后的沦陷,这整个城镇,已然是布满了邪魔。 在彼得安思前,已经有两座城镇直接沦陷,化作生灵死尽的空城,这些邪魔在屠戮各方种族之后,不会有任何寻找城市栖息的思绪,对它们而言…… 它们存在的意义本身,就是为了杀戮。 它们自打诞生,就像是被赋予了毁灭的意识,对着所有窥见的生物赋予毁灭,丝毫没有动物与人的特性,半年以来,马克森率领的部队在与邪魔的战场上接连死亡,然而这些乌萨斯军人,却是咬紧牙关,坚持着抵抗下去。 他们接连放弃两座城市,一直到了这片彼得安思,而后又不断的往内陆后退,一次又一次的组织起防线。 再到不断被邪魔攻陷,这近乎半年的鏖战,早已然让他们感到麻木。 而博卓卡斯替,在这里的出现,更是让仅剩的乌萨斯人接连奋战下去。 这个温迪戈告诉了他们,邪魔,并非只有温迪戈才能解决,常规的火炮,盾卫装甲,也能使得他们抵抗邪魔! 但是只有博卓卡斯替知道,单单依靠军伍的他们,在邪魔眼前,有多么脆弱。 “轰————!!!” 声浪犹如山崩海啸,邪魔组成的黑暗狂潮已然近在眼前。 “呼……哈………” 博卓卡斯替深呼吸一口气,才发觉自己的身躯有些发抖。 他颤抖的抬起手,依稀能感受到有些裂痕斑驳的铁甲内……伤痕累累的体躯。 博卓卡斯替忽觉自己就像是漏了风的气球,体内的血液不断流出伤口,带走他的气力与灵魂。 ‘哈……哈……’ 眼前的邪魔群间,在他的视角内,已然有些模糊不清,他忽的想起一年前,在北境的尾声。 那温迪戈王庭与独眼巨人间的突兀争执,以及一些模糊的人影,最后……更是被温迪戈王出手直接丢出数片山脉,砸落在地,被乌萨斯人民所救。 他心中不禁絮语。 “一年了啊……” “不知大哥他们前去大炎……还活着吗?” “!?” “中尉……” 身后的盾卫士官担忧的问出声,博卓卡斯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淡去脑海的思绪,手间的重盾牢牢实实的镶嵌在臂膀之间,往前一架。 右手之间,残裂的金属长戟散逸着微弱的赤红源气。 他看着远处蠢蠢欲动的邪魔群流,嘶哑沉声。 “盾卫们,随我同步进军。” 数十名盾卫同时应声。 “是——!” ‘轰轰轰————!’ 宛若金属与大地间的撕扯,发出一声声空洞的轰鸣。 乌萨斯的持盾士卒,不同于寻常持盾的军队。 他们每一名盾卫,都是披挂全身的金属装甲,整甲一体重达三十公斤,唯有最为健硕的乌萨斯精锐士卒,才能进入盾卫整编,经过训练成为乌萨斯盾卫的一员。 这些盾卫,每一员都披挂银白的重甲,高约近乎三米,双臂之间附加厚实的肩甲,手提带着锋利反光般的重盾,细眼看去,这些重盾之上,竟是有着锋利无比的菱角! ‘咚咚咚————!!!’ 只闻地鸣的声絮接连而起,在一名温迪戈的带队下,这些盾卫往前不断推进,而在他们的前方,博卓卡斯替已然是将体内的所有源气抽调而出,将其尽数加持在肉身之上! 源气,自古便有两种用法,一者是用自己的源气共鸣天地,使出种种形形色色的源技,还有一种,便是将其加持在肉身之上,以做到极为恐怖的近战能力! 源气加持的体躯,兵武,足以削铁断金,锋利不可挡! 望着前方交叠冲戮而来的邪魔群流,博卓卡斯替左手举起重盾,眸子闪过一丝猩红,下一刻,脚步往前重踏,已然是往前冲刺! 而在他的身后,数十名盾卫更是同步跟随,在架着重盾的过程下快速推进,同步发出接连狂暴的嘶吼! “为了乌萨斯!!!” “杀!!!” 伴随着盾卫的嘶吼,在下一瞬,已然与邪魔汇聚的黑潮间轰砸而上! ‘轰——————!!!’ 只闻一声宛若海潮拍打重浪的轰鸣,博卓卡斯替左盾架身,右手持戟为枪,竟是硬生生的将面前的黑色邪魔反推而去! 而在博卓卡斯替背后,盾卫之间更是彼此配合,进一步出现在他的身外,重盾往前招架,下一瞬,全数人暴吼一声,往前推进! ‘轰————!!’ ‘啪啦啪啦……’ 就在他们合力的攻势下,巨大的推进力道宛若装甲车碾过城地,硬生生的将靠近的邪魔撞杀的分散肢体,黑色的尸血汇聚地表,形成一片宛若漆黑的泥潭。 “呼……呼……” 所有盾卫同步推进之后,只觉得气力一乏,而就在这一瞬间,地表下汇聚的黑色尸地,竟是接连爆响,一条条蠕动的黑色结构尸骸不断累积流转,短短瞬间其上便是长出细微的肉芽,褪出新生的血红嘴唇,宛若数之不尽的口舌,在这一瞬间,同步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吼————!!!!!” “?!??” 这一高昂的邪魔嘶吼,仿佛带着某种音波共振,在博卓卡斯替这边,原本集结好的盾卫,所有人手间的甲胄尽数开裂,手间同步所持的重盾,竟是在此刻尽数破碎!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暴吼声后,所有的邪魔同步看向面前集聚好的盾卫,在下一刻,所有邪魔之众暴动而起,往前攻杀! ‘咔啦咔啦……’ “……” 博桌卡斯替望着左手上残缺的重盾,赤红的眸子在碎裂的头盔下越发猩红。 ‘哐当——!’ 只见他索性抓破持盾的特质钢圈,将残缺的重盾抵在手上,往前直直的砸出一拳! “嘭————!!!” 只听一声风啸的鸣吼,面前再度冲袭而来的邪魔直接被击退十余米之巨,撞击在地表之上,轰然炸裂,爆的粉身碎骨! “呼……” 博卓卡斯替看着被击退的邪魔群间,赤红的眸子毫无波动。 只见他双手持戟,身躯微蹲。 而在他的周身,已然散发出赤红的气焰。 这是近乎王境的源气,赤红的色泽黯淡而又明亮,带着渗人的威势,在下一瞬,尽数浓缩到那把长戟之上! ‘轰轰轰————!!!’ “……” 望着周遭再度聚集而起的邪魔,博卓卡斯替双眸红光暴涨,就在霎那之间,他往前一踏步。 ‘轰——!’ 一步之声,便是宛若平地惊雷,而下一瞬,他臂膀间的甲胄爆碎而开,双手集聚这体内的所有源气,以其为支点,尽数汇聚在即将挥出的长戟之上! 下一瞬,长戟散发出刺眼的红晕,而后—— ‘空————!’ 赤红的光芒从长戟之中爆散而出,宛若月牙回形的剑气般,声势动天,刮擦着周遭数里地区的风絮,将周遭的邪魔片径约一里之地,尽数平砍分为两截,留下破碎的黑雾余灰。 ‘咔啦咔啦……’ 听着耳边邪魔腐朽死亡的声音,博卓卡斯替不禁轻咳数声,左手不自觉的按压在胸口之上,气喘吁吁。 “咳……” 他左手掩着嘴角的血丝,沉声道“调动后续,马克森麾下的部队,命令近卫军持刃上前补刀……其余盾卫上前推进,准备第二次抵御。” 他站在原地,尽管喘息的声音显得有些狼狈,但在边线负责抵御邪魔的近卫军伍、盾卫们却是听到了他的话语,尽数听从其命令行事。 在接连的邪魔攻势下,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卒,已然很清楚……自身与这些邪魔之间的差距。 哪怕强如乌萨斯的盾卫,在数个邪魔的一波攻势下来,也只能节节败退。 反观这个一年前被救下的温迪戈,却是能徒手与邪魔厮杀,使得他们不得不对其信服。 …… 数分钟后,博卓卡斯替看着远处轰塌陷下的一片高楼,邪魔依旧数量极多,将黑域笼罩一地,无比渗人。 而不计其数的邪魔流众,却是翻越各类残缺废墟,聚集在高处,就这么盯着他,像是对他感到好奇般。 “……” 加索伦斯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邪魔生物,赤红的眸子无比冰冷。 邪魔在他的记忆力,就是无比邪恶的存在。 他们有着猎杀任何动物的本能,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只会杀戮,悲哀的可怜。 “呼……” 博卓卡斯替吸了口粗气,已然开裂的长戟被一把抓在右手,缓缓举起,牢牢实实的卡在手心,撞插在前方的地面之上。 ‘嘀嗒……’ ‘嘀嗒…………’ 体内的毛发透过装甲的缝隙,渗出体内的伤血,滴落在地,回响起宛若死亡的鸣曲。 博卓卡斯替静静的站立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邪魔流众,目光沉敛。 “所有盾卫,乌萨斯当地集合士兵们注意……” “我们必须在这里拦住邪魔,不然……整个乌萨斯的地界,都会收到邪魔侵袭。” “而你们尚且不是邪魔的对手,需要有人协助,所以……” “我会在这,战到最后一刻。” ‘咚——!’ 博卓卡斯替把身旁的长戟直接拔起,头盔下的面目狰狞而又疯狂,正待杀入邪魔洪流之中,却是忽的一愣。 只见一道血色残影,在空中一闪而过,瞬息间,竟是将高楼之上的某个邪魔直直打了下来! “这是……” 看着远处突兀出现的一幕,他不由得错愕出声。 —————— 数小时前。 彼得安思城镇外围区域。 此刻,这里已然被数之不尽的邪魔淹没,宛若一片黑色的浪潮,将这片城镇尽数淹没,然而—— 有着这么一道血色的影子,却是能在邪魔群间不断流转。 ‘哗————!’ 长刀入手,像是手足延伸般,接连挥舞,响起一片片空洞的鸣响,而显眼可见的,是一股股血色源气自郑彬体内疯狂生出,接连涌入附加在长刀之上,将靠近他周身的邪魔尽皆枭首。 正是时过三刻,满地尸血尽漂橹。 就在所有温迪戈们彼此配合,将靠近的邪魔单方面压制的时候,他的表现,也让所有人神色惊异。 原因无他,只因此人…… 杀戮之老练,无人能与之比肩! ‘啪啦啪啦…………’ 伴随着声声尸血的击打声,一个个高大的邪魔接连倒地,而一把沾染血色源气的长刀,缓缓扬起一具邪魔的腹部,往里断破,直接搅的粉碎。 ‘啪嗒啪嗒……’ 在各方的温迪戈配合下,邪魔间的死伤,可谓是尸血飞溅,爆散成黑色的血雾,自空中不断缓落。 而在场中,一个带着血色源气的身影接连出现在邪魔群间,速度犹如电闪雷鸣驰,接二连三的挥舞手间的长刀,恰如流光般,令人无法窥见其形,伴随着数声刀鸣,一具具高达三米的畸形邪魔身影轰然落地。 …… 片刻后,望着周遭被清理完毕的战场,郑彬目光复杂。 “我……比我想象中的更擅长战斗。” 正常人看见这些邪魔,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邪魔,大多都有高达数米的身躯,有的宛若楼栋,有的亦如孩童,但不变的,是他们畸形扭曲的外表。 手、足、眼,各种近乎人的器官,在他们的体外呈现复数的存在,他们嘶吼着,咆哮着,像是带着仇恨般,对所有的生命彰显着自己的残暴。 短短数刻钟,郑彬接连杀戮了不计其数,他本该觉得邪魔死亡时间好事,但每杀一为邪魔,他的内心便是愈发压抑。 “我杀的这些邪魔……” “为什么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郑彬内心低语,望着手上被血色源气附着的长刀,浑身不自觉的有些发冷。 他总有种感觉…… 这些邪魔……他不应该杀的。 可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在不断的告诉他。 他应该对这些‘邪魔’挥着刀,赐予他们解脱。 “……” 郑彬摇头,再度走向第一支队剿灭邪魔的分区。 不得不说一下当下温迪戈的队伍情况。 ——三队康斯所带麾下,人均近卫,而二队稳扎稳打,带着长矛与重盾,逐步推进,而一队的温迪戈们—— 本质上其实是温迪戈的后勤队伍,论战斗比不上其他队伍,但……其实力也非寻常军伍可比。 毕竟他们是温迪戈。 当下的战场区域之内,郑彬已然是命令数百人的温迪戈,三人一班,彼此合作,分别围绕战场推进,而他在整片战场四处游走,进行斩首战术。。 单单将源气用在加持身体的情况下,郑彬便能感觉到,他的源气很是怪异,会随着时间的变化逐渐恢复,而在场的众人见郑彬的攻势无比老练,已然开始反配合他的动作,将邪魔尽数控制,由他瞬息间给予致命一击! 不得不说,在每次攻击的过程之中,郑彬能清楚感觉到体内的源气更是浮动不已,右手的血刀威势变得越发惊人,源气加持在长刀之上,其锋芒更是无人可挡,在外人看来,就好比他相当于带着一把无视防御,附带真实伤害的刀! …… 数分钟后,整片战场已然被肃清。 温迪戈们缓缓聚集起来,望着自家的新任统领有些目光浮动。 一队人群中,乌坎罗微微点头。 “这个新来的郑统领……比康斯、贝斯特两个家伙更擅长指挥啊……” “更何况他还是王境,这种杀戮邪魔的手法,更是比那些老迈的温迪戈还要熟练……”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人群开外,加索琳娜挤进来,望着郑彬的身影,不自觉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迪戈虽然是邪魔天敌,但这所谓的天敌是漫长的对抗,以死伤不计的牺牲下铺垫的,相反,郑彬的攻击和躲避就像是开了挂一般。 没有哪个人身形比他还灵活,顷刻之间斩缺邪魔,等某个温迪戈以暴力的手段击杀一个,他已经开始冲进邪魔群,在狂暴的攻势之下不断游走,手中的血刀不断挥舞,在各种邪魔的攻势下不断反杀,转瞬之间便是屠戮不知多少! 此等杀戮的战场技艺,属实是无人能比! 见加索琳娜文话,郑彬双眸沉敛,回道。 “只是……习惯罢了。” “哦哦哦!” “……” 郑彬看着在场大致被清剿完毕的邪魔,点点头,看向远处某个高昂的建筑,一群像是猿猴的畸形邪魔攀附在上方,望着地下的身影。 在耳边,依稀可以从那个方向,听到数之不尽的炮火声。 换句话而言,那些邪魔聚集的地方,必然是一场恶战! “……” “加索琳娜。” 郑彬指着远处的建筑,道“看到那里了吗?” 加索琳娜右手塔在眼睛上方,眺望着远处高楼,望到邪魔的模样,眼睛一亮“哦!是猿生种的邪魔!那个很灵活的!” “把我丢过去,能做到吗?” “欸!?” “等等!这个我,我来!” “郑统领!让我来!我力气最大!” 几个温迪戈自告奋勇,然而加索琳娜一脸不忿,挤了过来“你们都一边去!他叫的是我!” 见加索琳娜动作,郑彬点头,道“第一支队全员,你们等我到达那个位置,要速度赶上,明白吗?” “明白!!” 见众人应声,郑彬右手将长刀归鞘,回落腰间,下一刻,他身躯下蹲,右手牢牢搭在后肩长刀之上,而在另一边,加索琳娜深吸一口气,武器安放在地上,两手抓住前人,脚下发力,一登步往前一走!! ‘咚——!’ ‘咚————!’ 咚——————!!! 只见她三步踏地回旋,身躯周旋发力,在下一瞬,已是将手里的人狠狠的丢飞出去! 第19章 乌萨斯的温迪戈,外人 风声流转在耳边,回响出一声声无物的空鸣。 这里是彼得安思,位于寒冷冻土的北区。 在呼啸的风云瞬影之中,一道血色的身影宛若一把利剑,贯穿空中,直破洞霄。 而在这个血色身影即将抵达的位置之上,一栋高楼之上,数个漆黑的身影缓缓别过头来。 而在其中,有着一名特殊的邪魔。 它高达十五余米,巨大的黑色类猿头颅,生着九只血眼。 当下,这个近乎猿的邪魔仔细的转过来,盯着远处即将落下的血色人影,下半身犹如章鱼的触须各类吸盘不断蠕动,就在这顷刻之间—— 尽数起舞! “啪啦啪啦——!!!” “!?” 宛若平面迎来的疾风骤雨,尚未临近,郑彬便发觉浑身已然泛起冰冷寒意,然而他却是嘴角咧起,双眸陡然间附着源气,变得赤红无比,宛若一双血火之眸,在这风啸的瞬息之间,尽是渗人般的杀意。 ‘咔啦……’ 在这腾飞的空中,郑彬左手前伸,腰间扭转刀口至肩的位置,一把黝黑的长刀在下一刻,已然拔出! 下一瞬! ‘哐哐哐哐——!!!’ 一阵阵高昂的嘶鸣刀锋声接连不断炸响,在触须形成的暴雨之间不断狂袭杀落! ‘啪啦啪啦——!’ 只见那层层触须不断破裂,形成狂乱的雨幕遮蔽四处。 而在这宛若暴雨间的狂影之中,一个血色身影在其接连游走! 眼前的邪魔,固然能用接连的触须形成疯狂的攻势,但是在郑彬的眼中,这宛若暴雨般的攻势,简直就是毫无章法,破绽重重! ‘哐——!’ 又是一声刀鸣,破烂的触须舌骸在他刀上的血色源气尽数分割,只见他冲破这片黑幕,像是一个血色的尖锥,直直刺进那一脸狰狞的邪魔头部位置! ‘嘭——!’ 在这道冲击之下,邪魔被郑彬带着接连轰破数道墙壁,在下一刻,撞出高楼! …… 另一边。 “中尉?” 博卓卡斯替看着远处撞进高楼之上的血色身影,沉默瞬息,回过神来,道“前面,可能有更加危险的邪魔,你们退后,前去阻止靠近防线的邪魔,这里……由我来抵挡。” 盾卫连队望着面前高大的身影,纷纷点头,形成编制接连后撤,而其余从地上补完刀的近卫军连忙退后,他们与盾卫不同,自身并没有与邪魔硬悍的资本,必须依靠各种火器才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众人散去,而在中场,博卓卡斯替调整状态,提起手中的长戟,看着远处不断发出交接轰鸣声的高楼。 在他看来,刚刚冲进去的血色身影,类似人形,但无法保证是人。 邪魔之间,近乎人体的生物无比繁多,每一个都是拥有近乎源技的手段,无比棘手,每一个特殊的邪魔,都需要数个温迪戈联合才能进行压制,而现在…… 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吗? “轰——!” ‘嘭————!’ 只闻数声剧烈的轰鸣,一个血色身影撞破高楼间的断壁,左手前屈,架住一只邪魔,右手长刀迸发出殷红的血光,在高楼边不断下落,带着身上的邪魔不断扭转,长刀旋空往下劈落,最后—— “嘭啪——!” 一声重劈落地的刀鸣,将一只高约三米之巨的邪魔直接分断,血扬六米之高,漂橹为雨挥洒不断! ‘啪啦啪啦……’ 细腻的黑血,宛若水滴,不断拍打在博卓卡斯替的盔甲之上,他看着远处的血色身影,双眸不禁恍惚。 只见前人,身穿嶙峋勾纹黑甲,龙首头盔之下,黑发长扬,视窗的缝隙之间,一双血火般的眸子空洞而又渗人,当然更重要的是—— 此人周身竟流转着王境的源气!? 博卓卡斯替见状,心下微惊,不由自语。 “我之所以能抵达王境,也是因为一年前乌萨斯在救助我的途中,用了许多珍藏的药物,因为那些东西,我磨合了一年,在各种战斗下,才抵达王境,而面前的这个人……身穿的甲胄,应该是卡兹戴尔皇庭的精锐统领,难道……是卡兹戴尔那边让皇庭的军队出动了吗?” “……” ‘咔拉咔拉……’ 在博卓卡斯替前,郑彬望着这突兀穿着甲胄间的温迪戈,有些疑惑。 温迪戈是很好辨认的种族,因为种族容易饥饿的特性,温迪戈体型一般都很瘦弱,所以他们会穿戴着厚实的衣物,遮蔽自己的体型,显得自己异常高大,而在眸子之间,愈是饥饿的温迪戈,眼睛就越发的红。 面前这人,身高似乎比平常的温迪戈有些矮,大抵跟加索琳娜差不多高,身穿的甲胄看起来厚实又破败,可见鏖战不知多久,几乎是一瞬间,郑彬就想起了一个人物。 博卓卡斯替。 在前来这座城镇的时候,加索伦斯特就言明乌萨斯有一个温迪戈幸存,其人……就是他的弟弟。 “久仰了,博卓卡斯替。” “你是……” 博卓卡斯替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中,卡兹戴尔的皇庭精锐向来是眼高无比,对着低下的族群向来都是报之蔑视的态度对话。 郑彬低笑一声,道“我是……温迪戈第一支队的统领,你可以称我为郑统领。” 话音刚落。 ‘空——!!!’ 阵阵轰鸣声从远处不断卷来,各类残缺的建筑,被冲来的人群硬生生轰撞而开! 只见数片烟雾高高扬起,一个个体躯高大的黑色身影不断接近。 加索琳娜在温迪戈群间,手提着两米的长戟,整个人有些灰头土脸,看着远处郑彬的身影,大喊示意! “郑彬!我们跟过来了!” “嗯。” 郑彬看着来众,转过身,望着博卓卡斯替身上银白的装甲眉头微皱。 这身装甲无比厚实,在上……乌萨斯的国徽无比显眼。 一个外来的人,戴上他国的国徽,意义已经非同凡响。 “博卓卡斯替,看来……你已经习惯乌萨斯的生活了。” “……” 博卓卡斯替看着前来的温迪戈众,语气复杂。 “习惯……与不习惯,终归是一样的。” 他看着来往约莫百人的温迪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高如山峦的身影。 加索伦斯特。 博卓卡斯替心下松了一口气,但不知怎么的,又有些心头发悸,似是恐惧,又像是希望看到那个身影。 他沉默良久,道“郑统领,你们……能比我走的更远些。” “呵……”郑彬低笑“远的姑且不说,现在,我们该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战友?” 博卓卡斯替有些疑惑,而郑彬看着远处的乌萨斯阵地防线之下,密密麻麻的堆积尸骸,目光不禁沉敛。 那些尸骨,交杂着各种种族的人群,有孩童,有工人,有军人,有女子,亦有老人。 邪魔之害,确实是非比寻常。 而他手下有着非比寻常的部队,自然要做到庇护一方人物的事情。 他看着远处的防线,沉声道“第一支队所部,四队到十队,总计七队成员,留下在此待命!以此之地,为乌萨斯人组织起防线,将任何靠近的邪魔尽数溟灭!” “是!” 短短数小时的鏖战,这些温迪戈们已然是对这位外来的郑统领心悦诚服。 只因此人的指挥避免所有人的受伤,任何一次攻势都是在顷刻见毙命邪魔的举动发起,全员至此竟依旧是毫发无损的状态! 博卓卡斯替看着温迪戈们分出七十余人的情况,目光恍惚。 “郑统领……你让他们过来,帮我们?” 郑彬疑惑“不行吗?” “这……” 博卓卡斯替嘴角抖动,不知该说什么好。 卡兹戴尔的王庭部众,本质上是很独立的族群,他们在许久以前,出境之后,抵达其他国家都会对其余国家的人,产生蔑视的心理。 这一点,主要体现在卡兹戴尔极多的源气修炼者之上,对于修炼源气的人,可以直接使用源技术法,在常人看来,就好比神仙般高攀不起,尤其是这个世界邪魔、荒兽成灾,连年的纷争战乱之下,人心自然是惶惶,自然需要一些强大的存在压制一些慌乱的人群。 换句话来讲,修炼源气的人向来都是高高在上,怎会对外人伸出援手? 然而郑彬没有回博卓卡斯替的话,转过身,便是高吼一声! “一队二队三队!你们跟我进入深处,杀邪魔!” 郑彬动作迅速,完全是以自身为锋矢,而其余三队,加索琳娜跟在队伍之中,迅速集结而上,跟其同步而去。 “……” 博卓卡斯替看着离去的郑统领有些茫然,心下更是莫名无语。 “这些温迪戈……真的就留在这?” “让他们这些徒手可以撕裂邪魔的家伙们……留在这,保护乌萨斯的阵地防线?” “这虽然是好事,但……乌萨斯那边会怎么想?” “……” 七十余名温迪戈留待原地,而部分人已经娴熟的分划好队伍,看着远处的乌萨斯阵地对比角度,集合部分人往另一边进行防守作业。 漫长的邪魔鏖战之下,对于各种战争的指令,他们就是最为精锐的士卒,完全不需要统领级别的人物多操一份心! 博卓卡斯替看着温迪戈们的举止,不由问声“你们……真的不跟着你们的统领走?” “这是郑统领的命令,而你……”温迪戈的一名队长,看着博卓卡斯替,赤红的眸子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一介外人,无权干扰我们的行动。” “哎,队长……” 部分温迪戈看着博卓卡斯替,不禁提醒道“他……是族长的弟弟。” “哼……” 这名温迪戈队长闻言,看着博卓卡斯替身上的甲胄,目光平静而又复杂。 “族长的弟弟……” “是乌萨斯的温迪戈……” “还是忘了卡兹戴尔的萨卡兹……” “温迪戈之间,已经没有这个人了,相信……族长也是这样想的吧?” “……” 第20章 邪魔融合,内卫 彼得安思陷入邪魔黑域,已然半年之久。 而在今日,卡兹戴尔前来的温迪戈已然抵达,如今已时过黄昏,而在这一刻—— 在城镇的边角,一艘小型的运输舰缓缓停下,数十个身影从上而落。 ‘哐……哐……’ 他们的体型,与常人等同,但在周身,却是包裹上厚实的装甲,漆黑无比,依稀可见浓密的黑雾自他们身上不断散逸。 在他们的左腰位置,是统一制式的乌萨斯军刀,挎在腰间无比森冷,在黑气附着的情况下犹如黑刀残影般,渗人无比。 内卫。 他们是乌萨斯近日以来,利用人体的洗脑作业,叠加邪魔的状态下,所融合而出的恐怖生物。 他们不再有着常人的食欲,能力,甚至是言语也变得无比嘶哑,只剩下脑海之间几近崩溃的理智。 但代价也是惨痛的。 数万人的实验体,仅有他们十余人生存。 ‘呲啦……呲啦……’ 伴随着一声电磁的回响,内卫之间,一名负着双刀的人点击头部的位置,连接通讯。 内置的头盔下,通讯器内,不断传来回响,随后,传出人言“艾伦内卫,你们抵达位置了吗?” ‘呲啦……呲啦……’ 头部位置的通讯器发出聒噪的声响,被称呼艾伦内卫的人影,断断续续道“到达……目的地。” “很好……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乌萨斯的利刃’。” “……” 他点了点头,沉默的看着远处布及邪魔的城市,面具之下的被邪魔化改造的红色眸子,尽是杀意。 “乌萨斯……的国土……” “为了……陛下!” 一声令下,所有身影瞬息分散而开,冲入各城区! —————— 彼得安思。 此刻的彼得安思城镇,就像是一片沸腾的黑白之水,各方人士逐一进入其中,乌萨斯军伍之内、城镇外的内卫,他国镀步而来的温迪戈、以及侵略至此的邪魔、还有……即将接近的高卢机甲重军! 位于彼得安思后方的防线区域之内,所有乌萨斯人,看着在防线之外厮杀邪魔的温迪戈人众,尽是一脸惊疑“那些温迪戈们……他们是中尉的同胞吗!?” 同样收到传令兵讯息的马克森,早就出现在防线之外,看着远处防线战斗的温迪戈们又是惊又是喜“这些温迪戈们竟然会过来帮忙!真是天助我也!” 他心下不由狂喜,有些手足舞蹈了起来。 要知道,被救下的那个温迪戈,博卓卡斯替已经能在邪魔之中杀进杀出,那要是再来这么一群温迪戈,将彼得安思收回就是顷刻之间的事! 顿时欣喜若狂的马克森不由高声,叫道“传令兵!通知奥列格城的后勤总部!叫他们给我送几个大伊万过来!!我要给邪魔们一点教训!快!!” …… 黄昏近乎敛去,时过不知多少,在另一边,内卫已然将各部分人散开,就在这之中—— 内卫间的艾伦统领,已然遇上他至今最为恐怖的对手! ‘哐——!’ 伴随着一声轰鸣,散发着黑色雾气的军刀微微浮摆,溅落黑色的血水,在艾伦面前,一只巨大的畸形邪魔生物轰然倒塌。 看着前方倒落的邪魔,他不禁有些情绪高涨,内心雀跃。 “邪魔……终于,我能击败你们了!” “哪怕……我现在已然不能被称之为人,但我……已经可以将你们当作猎物般来捕猎!” 心中思绪敛去,艾伦回过神来,看着远处已然有些昏沉的天气,内心一沉。 “现在彼得安思,相当混乱……邪魔,还有外来的温迪戈们……” “希望我们不要碰面,不然……现在的我,有着能力可以一人对抗三头邪魔。” “想必放在源气修炼内……现在的我,已经有了相境巅峰的水准,温迪戈……已经不是我的对手!” 艾伦通过邪魔的能力,自身已然有着能在黑域加速转移的源技,外加浑身暴涨恐怖的力量,此刻……他已然觉得自己无敌了起来! 事实上,很多时候都有人言语自傲之时必然作茧自缚,毕竟打脸打得太快。 就比如这瞬间。 ‘空————!’ 就在艾伦提起刀,准备离开的瞬间,一个恐怖的血色身影迅速逼近! “?!” 只见刹那,艾伦看着脖颈之上的血光愈发接近,心下骇然,当机立断动用了邪魔的力量。 黑域! 邪魔之间,有着让黑域化作隐藏地带移动的能力,放在与邪魔融合的内卫之上,就是自身能在这片黑域间身形扭转,达到用意识瞬间移形换位的能力! ‘哗——!’ 一道红色的光影转瞬敛去,而艾伦看着面前被血色源气笼罩的身影,当即就知悉了面前是个活人! 他张开口,试图说话,然而由于邪魔的实验下,他的声音特别迟钝,甚至还有延迟,当下在焦急的状况下,竟是连话都说不出! ‘哗——!’ 他回过头望去,只见眼前,一道血色刀光再度逼近! “!” 眼见刀光接近,艾伦双眸沉敛,手间的动作比他思维更加的快速,在下一瞬,已然拔出军刀,与血刀相互碰撞! “铛——!!” 长刀交错,顿时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而后……竟是再度对撞上! ‘哐——!’ ‘哐————!!’ 只闻道道对撞铁鸣,艾伦却是直感邪魔融合的体躯浑身冷汗,心下惊恐“这家伙……他的刀怎么可以这么的快!?那么的诡异!?” ‘铛——!’ ‘铛——!!’ 又是声声铁鸣,就像是有意的引导般,在艾伦的刀速对击之中接连缠绕,像是灵活的毒蛇般以极快的攻速往他的身上攻袭,短短瞬间,艾伦便觉浑身上的装甲接二连三的破出道道缝隙,心下更是骇然! “糟糕!” “内卫的邪魔改造……身体里邪魔是与我寄生一体的,只要这身装甲破碎,我身上的邪魔就会吞噬我……届时,我就会变成一头邪魔!” 然而令艾伦疑惑的是,在面前这个血色身影的攻袭之下,自己体内寄生的邪魔,从头到尾都无比安静,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孩童般,不言不语。 “铛——!” 破碎的零件从艾伦的身上不断破裂下落,就在下一刻,那血刀直直对准他的头颅之时,外边一声叫喊让这可怖的血色刀光停下。 “郑彬!这个好像不是邪魔欸?!” “……” 听到后方人言,郑彬缓缓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身着一片漆黑甲胄,还附带蠕动的黑色源气的家伙,目光沉敛“你身上的装备……很特别。” 刀光一停,艾伦便知面前的人不是什么正常货色。 只见面前的男子,龙首连甲,黑发昂扬,手中血刀红色源气不断流淌,像是在刀口滴血般,无比渗人。 “特别……”艾伦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面前的这个身着龙首连环黑甲的家伙,要是第一时间停手,自己也不至于搞得如此凄惨! “……” 见前人沉默,郑彬开始问询道“你是本地人吧?” “……” “你知道……邪魔在哪个区域比较多吗?” 这里毕竟是一个城市,加索纶斯特作为族长,武力自然不需要郑彬担心,但时至如今,天黑将近,郑彬已然有着想要带着四只队伍到处打扫战场的想法。 “邪魔吗?” 艾伦看着郑彬,以及背后数量聚集的温迪戈,惊奇道“你们是温迪戈?” 众温迪戈一脸看傻子的模样。 “我们不像?” “……” 艾伦一听,便是喜出望外“那真是太好了!你们一定是……卡兹戴尔前来支援的友军是吧?” 艾伦曾经作为部队高管的一员,自然是探听到些许情报,他知道卡兹戴尔前来援军的风声,但还以为是捕风捉影的消息,眼下看来,居然是真的?! “废话少说。” 郑彬语气不耐“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将所有邪魔所处的位置告诉我,我需要你告诉我,邪魔数量最多的地方。” 黑域之下,声音的传播是极为细小的,十米之外,只能听见细微的声音,再别说先前三支队伍分开,在一个城市之内,声音无法感知,只能顺着道路摸爬,也是先前加索琳娜等人赶路过来,导致浑身灰头土脸的原因。 郑彬等人毕竟是外来人士,看着彼得安思的各类建筑人生地不熟,若是得知邪魔攻入的位置,就可以最大速度解决邪魔间的魁首! “就你们?” “有问题?” “……” 艾伦自然是知道彼得安思沦陷的来源,也是北境邪魔攻破的城市边缘。 “我知道方向,请务必让我跟着你们,略尽绵薄之力。” “你?”没来由的,郑彬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若非他在刚才遇见几个会自爆的邪魔,为了预防邪魔可能会自爆的情况下,不敢瞬息出全力枭首,不然前面这个‘邪魔’将武器挥的这么慢的……怕不是当即被他当场瞬杀! 身影闪过,三十余人,随同内卫的指引之下,再度往深处而去。 第21章 邪魔覆灭,高卢兵残! 彼得安思,北际。 这里是这座城镇最先被攻破的地段,浩浩荡荡的邪魔群,在接连覆灭两座城镇之后,将这里当做驻扎地,侵略着这座城市。 眼下,这自北境而出的邪魔,已然遇上自己的‘天敌’。 …… ‘哗啦哗啦……’ 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接连穿透衣甲中的缝隙,冷的令人发麻。 “空————!” 一个高大的漆黑身影,犹如漆黑的碉堡,手间一把六米之巨的长戟,尽是寒光。 只见那长戟裹挟着风雪,砸穿一座座破败建筑,将一具高约十米之巨的黑色生物直直轰飞百米! “轰————!” 呼啸的暴风卷破建筑的残骸,一具具死亡不知数月的尸骸,在这风暴声势间不断显露而出。 “呼……呼……” 加索伦斯特鼻尖微微吸气,高大的体型,使他的每一声呼吸声,都宛若一声声风动的轰鸣。 这里的每一个邪魔,实力并不是很强,一如源气加持的相境,在加索伦斯特看来,他们前来的每一员,都能独自解决数名邪魔。 “……” “族长。” 一声呼喊,加索伦斯特转过身,在他后方,第三支队的温迪戈们看着面前的高大身影,不禁咽了口唾沫。 在大炎北渊,他们的亲属同族接连死亡,减员大半,可是…… 面前的人依旧站在他们面前。 那手间的长戟,宛若汇聚的暴风,行进的脚步,宛若山垒。 似乎至今依旧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击退这个高大的身影。 ‘哗啦哗啦……’ 黑域弥漫的雾气,自邪魔们死亡之后,不断退散,显露出原先的地表,干裂的泥石层块之上,是数之不尽的骨骸。 “……” 加索伦斯特低下头,看着周遭的骨骸之地,目光沉敛。 乌萨斯的城镇国邦,偏于寒冷地区,所以…… 这里很冷。 以至于地上弥漫的骨骸依旧有着生前的面貌。 大人护持着孩童,被楼栋压碎断腿,而后被乌萨斯军人的炮火波及,当场轰破脑壳,余下幼小的孩童,望着自己的父母哭嚎,而后被残碎的邪魔撕裂脏腑,流出稠红的血液,最后……时隔数月,化作眼前数之不尽的骨骸。 骨骸之间,有披着乌萨斯将官的上层军人,有着下层的士卒,有着盾卫的甲胄碎片,也有孩童瘦小的指骨。 “邪魔动出的灾难……会将整个世界拉入毁灭。” 加索伦斯特双眸闭合,已然有了最糟糕的推断。 “位于北境的萨米国邦……那里的修炼者确实很多,那位萨米的女王本质上,应该是与我实力相当。” “但此前温迪戈王庭与独眼巨人王庭前去……那两位王庭之主……实力不会比我逊色,可饶是如此……他们依旧饮恨在北境。” “北境的水很深……单单依靠我们,真的没问题吗?” 在加索伦斯特身后,众温迪戈们噤若寒蝉。 对于这个族长,他们本质上对其也很是陌生。 这个高大的漆黑身影,在各种安排的事情上,对他们不会有多少上心,平日里各种安排的都是由他们的统领们安排,只有在各种战斗中……这个身影会出现在他们的前方,像是一道围墙,将他们护在身后。 “你们都在干什么?” 温迪戈后方,康斯拖拉着手中的大重刀,看着周遭被逐一暴打,碎成粉渣的邪魔骨骸,看向场中高大的身影,沉声道“族长,贝斯特在后方,已经跟我们汇合上了。” “……” 加索伦斯特回过头,看向来人“这座城镇……邪魔不会比想象中的少。” “额……” 康斯闻言,却是挠了挠头。 “族长,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相信,那个新来的郑统领,他……可能比我们更适合当温迪戈。” “嗯?” 见面前的高大身影目光疑惑,康斯解释道“是这样的……” 他看向周遭集聚起来的温迪戈们,嘴角抽搐“我原先将第三支队抽调成二十只小队,五人一组,派往各处清理,但是他们却是一无所获……” “我们还遇上了一些穿着黑色装甲的人,那些人长得很像邪魔,但却不是邪魔,大抵是乌萨斯一方利用邪魔研究出的人……” “最后,我们在半道上遇见第一支队的人员,他们说那个郑统领单人在各处清理邪魔……” 加索伦斯特听着康斯的言语,沉默了半响,道“他是王境,实力只比我逊色几成,对付这座城镇的邪魔……对他而言,应该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额……”康斯突兀的想起,自己先前好像对这个郑统领没什么好脸色的事情,骨面之下,脸色突兀变得无语了起来。 “……” ‘咚————!!!’ 远处,一片黑巍的地区边角,突兀掀出一只庞然大物,体型近乎蜥蜴,长约百米,周身的体表之上,似是手掌般的鳞片接连飘动,巨大的眸子宛若千百只血色眸子同步聚集,渗人可怖。 它抬起头,看着周遭出现的温迪戈众,瞳孔之内的千百血眸尽数收缩,而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 巨蜥之外,加索伦斯特目光平静,看着巨蜥身下不断掀起的黑色气雾,依稀可以看到数个畸形的邪魔自它身下,接连不断的出现。 他别过头,看向康斯“派个人去通知贝斯特,你们与贝斯特的第二支队配合,把这只巨蜥周身的邪魔击杀,那只巨蜥……交给我。” 康斯点头“我知道了。” …… 黑雾不断的散逸,时间过去不知数刻,而在另一边,郑彬收拢靠近的第一支队温迪戈们,跨破道道废墟,却是看见远处极为骇人的场景。 ‘咚——!’ 只见远处,一只长约百米的巨大蜥蜴,被加索伦斯特近身靠近头部的位置,直接举起双手平面轰击而去! 在源气加持的状况下,源气修炼者的体躯会无比的强大,体内的源气附着体表,形成近乎罡气般的结构! 而对一名王境巅峰,又是温迪戈种族而言,其源气加持的状况下,近战能力又能有多强? 只见加索伦斯特左手前抬,右手进拳,在下一瞬往巨蜥的眼部接连击打! ‘咚———!’ ‘咚————!!’ “吼!?!” 巨蜥在这等攻势之下,自然是惨嚎不断,然而在加索伦斯特面前,面前的巨蜥自出现的那一刻,命运便已然注定! 巨蜥有百米之长,加索伦斯特便踏地十步,一步一声,一步一拳,每一拳都能在巨蜥身上爆出近乎五米之大的血肉溅块! ‘咚————!’ 又是一声踏步,加索伦斯特抵达巨蜥尾部,双手抱起巨蜥尾部,下一刻,竟是往上掀起! ‘空————!’ 这一掀,竟是引得周遭风云暴动,云雪飞扬,而在周遭,聚集起来的温迪戈众看着加索伦斯特的举动,尽是脸色一变。 “快点用源气!族长又要用那个了!” “都别愣了!赶紧蹲下来!” 场上的温迪戈急忙动用源气,然后速度蹲下,而在场外,加索琳娜急忙拉住想要靠近的郑彬,焦急道“等等在过去!阿爹他要转那个邪魔了!” “啊?”郑彬一听,便是疑惑不已“转?” 下一刻,加索伦斯特展示了他的‘转’。 只见那巨蜥的尾部,加索伦斯特看着手间的长尾,双眸一凝,左手微抬,右手回拉,便是往前踏出一步! ‘咚——!’ 这一声踏步,已是十米泥地尽是裂痕,而在下一瞬,加索伦斯特接连踏步,双手间摆动的长尾拖拉着巨蜥,竟是在中场转了起来! ‘轰——————!!!!!’ 咆哮的风声轰然炸响,爆碎出一阵阵撕裂寒风的锋鸣,周遭百米之巨,高至八米的所有建筑,尽数被轰穿碾碎! 而在下方,所有温迪戈们抱头蹲防,窃窃私语。 “幸好这次准备了……” “是啊是啊……上次我记得奇里斯还有罗门他们被族长一块带了上去,砸到雪山上不知睡了多少天……” “……” 不同于温迪戈们间的习以为常,郑彬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只觉得突兀的失言。 他转过身,看向加索琳娜“族长那么的强吗?” “对啊,”加索琳娜闻言,不禁有些疑惑“郑彬,你应该跟我爹爹差不多强啊?” 她伸出左手,扒拉着手指,道“你看,你是王境,我爹爹是王境巅峰,我阿爹是习惯用源气加持肉身,武器的,不怎么喜欢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源技……” 加索琳娜说到这,眼前一亮“但是你就不一样了,郑彬,我能感受到你的源气,它特别的温暖,所以你的源技一定很厉害吧?” “你可是王境哦!” “……” 郑彬看着远处被像是大风车不断转速的加索伦斯特,看着那巨蜥身上的血肉在不断旋转的途中,被风雪刮擦,撕开血肉,发出一声声的惨嚎…… 中场,加索伦斯特双臂青筋暴起,手间拖拉的巨蜥长尾往上摆动,下一瞬,巨蜥竟是往空中飞去! “来。” 一声沉言,一把六米之巨的长戟,在温迪戈们聚集的场所拔地而起,凭空往加索伦斯特的方向过去,在一声风动的轰鸣下,已是抵达加索伦斯特的手中! ‘啪——!’ 接过手中的长戟,加索伦斯特抬起眼,看着头顶上腾飞千米之高的巨蜥,右手抬起。 ‘哗啦哗啦…………’ 赤红的源气,自加索伦斯特的右手上不断浮现,尽数往手间的长戟流去,仅仅瞬息,长戟周身便是闪烁着赤红渗人的光芒! 他抬起头,看向顶端千米的位置,挥出长戟。 ‘空——————!!!’ 随着一声风啸,长戟往空中而去,在数息之后,直接击中巨蜥,爆出数之不尽的血肉! ‘啪啦啪啦啪啦………………’ …… 看着甲胄上不断滴落的黑色尸血,郑彬只觉得整个人麻的不行。 他虽然感觉自己好像挺强,但对比一下面前的加索伦斯特,他忽觉得自己实力还是差了许多。 他可做不到能将百米之巨的生物丢到千米高空之上,然后来一发补刀操作,下起血雨…… “嘿嘿……我阿爹好强的吧?” 见旁人沉默,加索琳娜不禁失笑出声,但是笑着笑着,突兀呢喃起来。 “为什么阿爹这么强……我阿娘还会死呢……” “……” 望着有些发怔的加索琳娜,郑彬抬起手,血色的源气自他的手间摆动,缓缓落到加索琳娜头上。 “嗯?” 加索琳娜感知着头上落下的温暖,回过神来,看向这个穿戴全甲的青年,疑惑道“你做什么?” “不……没事,”郑彬收回手,语气复杂“我很抱歉。” “嘿嘿,没事……”加索琳娜低笑道“你的源气很暖和的,我能感觉到……你方才摸在我的头上,我感觉就像好久以前……我阿娘摸我头的时候……那温暖让我觉得很舒服。”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继续摸你的头。” “这样……”加索琳娜看着旁边的第一支队旁人,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 郑彬简单回答,看向远处的加索伦斯特,后者看向他背后的温迪戈众,目光沉敛“郑彬。” 他缓步走来,声音嘶哑“其他人呢?” “他们在哪?” 郑彬看着莫名起了怒意的族长,沉声道“我在乌萨斯的防线位置,看见一个落单的温迪戈,我察觉到了他保护防线位置,受伤极重,故而留下大部分人为其护卫防线。” “你说……一个落单的温迪戈?” 他看着附近的贝斯特康斯等温迪戈众,一脸疑惑“他们可……”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加索纶斯特叹气。 “我知道是谁了。” 一路跟来的内卫艾伦,此刻一脸疑惑的看着周遭密密麻麻的骨骸,嘶哑问道“邪魔……被你们解决了?” “对,” 郑彬点头“我们是温迪戈,对付邪魔极为专业。” “你……你们?” 艾伦听着郑彬的言语,很想吐槽其在温迪戈的情况,就像一只大点的橘猫呆在一堆东北虎身边,违和的不行,但他还是沉声瞬息,缓道“如此……乌萨斯,非常感谢诸位的协助,慷慨贤明的陛下,一定会给予你们赏赐。” “赏赐不必,我们前来就是为了解决北境的邪魔。”加索纶斯特俯视着内卫艾伦,目光沉敛“除此之外,我希望你们不要与我们有多牵扯。” 话音刚落! “轰—————!!!” 远处,彼得安斯城墙的位置,道道墙边建筑尽数破损,一个个浑身漆黑的巨大铁甲尽数落地,像是巨大的驾驶舱,四肢粗大的钢铁结构犹如人形的四肢,整体近八米之高,背后尽数背负着类似长约五余米的巨大长刀。(类似魔改版铁驭?) “这是?!” 加索纶斯特也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事物,而在他的周遭,温迪戈众一脸好奇的盯着,有些感到疑惑。 “这是啥?” 有温迪戈仔细的看见驾驶舱内部隐约有人的痕迹,当即吼道“里面有人!” 然而郑彬却是望着远处的景象,一脸怔然,莫名的记忆片段在脑海流转。 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依稀可从衣饰内辨别出研究者的白衣,拥簇着他,在桌案上抽调出图纸,不断解释。 (这是第一代。) (我知道……我们钻研这些东西对当下情况毫无用处,但是,大人,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不断的……改进,总有一天,我们能成为大人的助力……) (所以……大人啊……您一定要坚持,活到我们做出它的时候……) (我们会……) “第二支队,所有人员就位!” 一声高吼,瞬间打断了郑彬的思绪,他茫然的抬起头。 身前,加索纶斯特沉言一声,右手往前直伸,一把通体幽蓝的长戟于巨大的邪魔尸骸上瞬息飞回其手里。 下一刻,长戟之上已是显露出赤红的光! …… 来人,是高卢的装甲部队,为首者,正是高卢的军伍大校,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在数月前,他受命于高卢皇帝的任命,由自己等人操持着数百从古代遗迹之中寻获出的‘神兵装甲’侵入乌萨斯地域,绕着北境地带潜入。 他们一路走来,绕过北境,望着那遮蔽北境的疯狂暴雪心惊胆颤,但最终,终于抵达彼得安思!这座被邪魔倾覆的城市! 要知道,在半路上遇见的邪魔,在他们高卢装甲的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安斯艾尔看着远处的温迪戈众,目光沉敛。 “这些看起来身形简陋的种族……长得好像有点高……” “但是没有问题,这些装甲神兵,就连邪魔都能在数合间撕裂重创,想必……这些家伙也是一样。” 他操控着装甲,抬起头,看向彼得安思的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乌萨斯的皇城轮廓——英特耐雄纳尔。 “乌萨斯的皇帝,雷帝斯……” 安斯艾尔喃喃出声,目光愈发狂热“现在的我,距离你应该没有多远了……” “有了神兵装甲的帮助,我就能提前攻破北境的乌萨斯城市,直接活捉乌萨斯皇帝,届时……我有望成为高卢的少将!” 不同于安斯艾尔一边的遐想,在远处,加索伦斯特看着这些高大的铁皮装甲,目光沉敛,沉声。 “贝斯特,命令第二支队!” “全体第二支队人员,源气加持——投阵形!” 加索纶斯特吼出声音,贝斯特第二支队等温迪戈众尽数聚集,左手之盾尽数落地,右手的长戟、长矛同步举起! 在下一刻—— 众温迪戈脚下的土地瞬息炸裂,近百道长戟带着赤红的血光同步瞬发! ‘轰————!!!’ 恰如天火流星,其势汹涌磅礴! “所有人员!!全体防御!” 另一边,观察到温迪戈众意图投掷长戟的安斯艾尔,嘶吼道“所有人员,同时举起手中的长刀,以巨刀为盾,抵御敌人进攻!” 数百余名装甲人员,接到命令之后,正想着在那即将迎来的攻袭之中,同步将长刀插在地面之上抵挡,然而……实在是太慢! ‘咚——————!’ 只见一道赤红的光晕,瞬间洞穿安斯艾尔的驾驶舱,破开他的胸腔,直直带着他瞬间飞往远处,一把钉在高巍的城墙之上! “咳啊——!?” 安斯艾尔直遭重创,整个人不敢置信。 他一直认为高卢皇帝的伟大,原因就在于在他们皇帝的带领下,让所有没有觉醒源气资质的人动能操控器械,并以此征战四方,令各国惊惧敢怒不敢言,毕竟当今世界,源技修炼者依旧渺渺,各国的主要战力依旧是依靠着各类源石器械,炮火攻袭之下,依靠数量整备的军伍征伐。 而那些从地下发掘出的遗迹神兵,本该在这个时代奠定一切,然而在这一刻,他的部队遭遇到的攻击是安斯艾尔难以想象的。 ‘嘭————!!!!’ 只见数声轰响,第二支队的温迪戈众投出背后携带的长枪,散耀着金色辉光的投枪接二连三的钉在装甲部队的身上,巨大的轰袭力道瞬间洞穿每一个驾驶舱内的士兵,尸骨飞溅! 安斯艾尔看着周遭接二连三死亡的部下,心中骇然。 “这……怎么可能?” “当下的世界……怎么有这种怪物?” “可以无视高卢神兵装甲之躯,达到如此恐怖的效果?” 他并不知道,在高卢四处招惹国家的时候,自然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区域,有着那么一个恐怖的国家,名为卡兹戴尔,但凡十王庭随意一支军伍动出,估计高卢的国度战况都会提前崩溃。 然而卡兹戴尔有个皇首,除却长期扫荡邪魔的温迪戈众,任何人等一律不允出境! 两相对比之下,卡兹戴尔自然是神秘无比,连带着温迪戈的事情,自然是让众国对其一无所知。 然而在这一刻,原本对抗邪魔的温迪戈众,向着这些人挥舞攻击,他们才发觉…… 高卢……从来都不是无敌的。 这个世界,有那么一些人,强大不被人所知。 …… “轰———!!!” 康斯等人望着远处被轰击退步数百余米的高卢神兵,全员人大致被撞爆在城墙位置,部分装甲被巨大的力道瞬间轰爆,散架一地。 他鼻尖嗤息一声,似乎是有一丝不屑。 “这些破铁皮的玩意……哪有源气附加的兵武好使?” “……” 加索纶斯特看着远处被轰灭的场景,点点头,对其被覆灭的情况早有推断。 他俯视着内卫艾伦“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想必……应该是你们的敌人。” “既然我们帮你们解决了祸患,相对的,你们也得给予一定的回报。” “我的将士需要大量的食物,最好是肉食。” “啊……当然当然!真的感激不尽!” 内卫艾伦后知后觉,越发觉得面前温迪戈等众的离谱。 他曾经是乌萨斯的少校,自然经历过前线的战场,当下……这些前来的高卢装甲,在前线可是将那位赫拉格统帅的兵马压得死死的,逼得其只能依靠人命往上接连的填…… 此等恐怖的神兵……居然被这些温迪戈一波们给秒了? 这也太神话了吧? “……” “郑彬?” 一声疑惑,加索伦斯特望着身下有些失神的青年,目光沉敛。 “……” 郑彬回过神来,看着加索纶斯特“族长,有什么事?” “我能感觉到,你看到那些‘机甲’的瞬间,有点情绪不对,那些东西……你认识?” “……” “我……” 郑彬看着远处不断从机甲抓上来控制的高卢人,双眸失神,恍惚道。 “我……我忘了。” “……” 第22章 彼得安思落幕 但凡寒冷地区,天黑向来都是无比迅速的。 只见此刻,天上缓缓隐现出一张灰色朦胧的画布,缓缓将整个天空披上。 彼得安思。 ‘哗啦哗啦……’ ‘哐哐哐……’ 一架搭载着源石充能的灯具,缓缓被挂在楼栋之上,散发着朦胧的光,而在这投影出的黄光之下,一座被邪魔倾覆过的城市,已经缓缓生出人烟。 散乱的人群在微弱的黄光之下游离,搭载器械,搬运物资,人声跃跃。 位于城镇北区的地带,温迪戈们早已聚集在临时营地之中,部分人看着附近聚集狂欢的乌萨斯人有些格外不适。 加索伦斯特身旁,贝斯特沉闷的拉扯着身上的甲胄,擦拭着被高卢装甲断穿之后的标枪,不禁抬眼看向隔着几百米的乌萨斯营地。 “族长,你说那些乌萨斯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居然把营地搭建在距离我们接近的位置?” 贝斯特一脸不解“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是温迪戈吗?” “……” 加索伦斯特闻言,不禁看向远处乌萨斯的营地,目光沉敛。 温迪戈,是一种很孤僻的种族。 他们长年以来习惯独自扎营,自觉的与一些陌生人隔开距离。 毕竟他们是温迪戈,三米之巨的体型,足以隔绝所有别有用心之人。 但……很可能是意外解决这座被邪魔淹没的城市缘故,外加他的弟弟在乌萨斯军方内颇有人气……外加先前先前郑彬,留下七十余温迪戈们协助防线的情况,让这些乌萨斯人下意识的忽略了温迪戈的凶名。 毕竟这些乌萨斯人,本质上的性格是颇为莽夫的,但莽夫之下,也是知恩图报的性子,对于帮助他们夺回城镇,覆灭邪魔的温迪戈们,自然是不再畏惧。 “……” 加索纶斯特看着远处乌萨斯的营地位置,依稀可以听到一些声絮。 他很清楚,他们作为外人,突兀的入场这片国家的城邦,之后难免会牵扯一些琐事,所以……眼下必须要做的,便是离开。 加索伦斯特闭上双眸,盘坐场中,沉声道。 “我们……今夜在此过夜。” “明日就离开。” 在加索伦斯特身旁,贝斯特点了点头。 “这样……我明白了。” “……” …… 现在已是夜幕。 在先前的邪魔尾声之后,高卢军甲的来袭,也被温迪戈们击败。 当下,部分的温迪戈成员跟随加索琳娜前去开动长空舰,靠近彼得安思区域。 而温迪戈之间,郑彬则带着部分手脚麻利的温迪戈们,继续清扫这座城市残存邪魔的工作。 这座城市,邪魔主要的区域虽然被解决,但仍有残余在各部区域,而在这种情况下,残存的乌萨斯内卫们全员集合。 ‘哐————!’ 一声响彻数里的空鸣,一把长刀拖拽着血色的光影,将一只高约四米的邪魔瞬间枭首! 而后,那把长刀毫无停歇,翻转刀势,往斜回攻! ‘哐哐哐————!!’ 蠕动的邪魔尸骸之下,被道道血光接连切割,粉裂出淋漓的血水,最后轰然倒塌在地,弥漫成黑色的血潭! “这个萨卡兹……” 远处,数名乌萨斯内卫看着远处的血色人影,低沉的发出声音,询问着面前的艾伦“领队…如果是您……跟他交手,胜算如何?” “我,不知道。” 内卫艾伦,此刻看着远处那连舞的血色身影,眸子里被那夺目的血刀不断充斥。 只见那血刀在其手间流转,动若雷霆,顷刻间接连拖拽,发出一声声剧烈的轰鸣,拖拉出一片片的血水,场面可谓是无比血腥! ‘啪啦啪啦……’ 伴随着邪魔不断的死去,地上的黑域也不断的消失,最后……这座城市恢复了原先的苍白。 地上弥漫着数之不尽的尸骸,被风雪冻的干枯,生硬,依稀可以听到风絮声刮擦在遗骸间的鸣响,像是干枯的树干簌簌作响的哀鸣。 “呼……” 场中,温迪戈第三支队的康斯,看着远处收回长刀的青年,赤红的眸子尽是麻木。 “这个……家伙,为什么感觉他的刀法比我还强啊?” 康斯看着青年腰际那把长刀,此刻……血色的源气缓缓消失,那把长刀显露出原来的面貌。 其刀,长一米三,通体漆黑,笔直无比。 这是卡兹戴尔原先顶层军伍,专用于近战破甲的战刀,刺、撩砍、重劈,向来无往不利,但是此刻……被这个自实验室里钻出来的青年使用,却是宛若大师级别的刀术,自身所过之地,尽是残尸! ‘哗啦哗啦……’ 阴暗的天际不断刮擦着风雪,带来刺骨的寒意。 ‘哐——!’ 一声金属的鸣响,场中的人已然收刀。 郑彬看向前来的温迪戈康斯,语气平静“我这边的区域,邪魔尽数解决,康统领,你那边如何?” “……” 康斯望着周遭一具具被解决的邪魔骨骸,有些麻木的点点头“我那边大致清除完毕,我想你这边……” 郑彬回声“无一幸存,当然……” 他看向远处的乌萨斯内卫们,道“也有他们的协助。” 艾伦回过神来,看着远处接近的康斯等人,下意识的点点头,语气没来由的有些谦卑“对,我们也有帮忙。” 在先前的高卢甲军攻袭之下,他很清楚……这些自卡兹戴尔前来的温迪戈,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无比强大。 换句话来讲……这些温迪戈们完全有实力按着他们打! 郑彬缓步走来,看向内卫“那么,你们乌萨斯人,方才答应了我们族长的后勤援助对吧?” “对,” 艾伦点头“乌萨斯会对所有帮助我们的人,报之以最大的热情,不论是食物,还是任何物资,我们都会提供支援。” 说到这,他沉声道“驻守这片防线的马克森中将,应该会很高兴你们的到来的,若是有机会,还请你们在这多居几日。” “不。” 郑彬摇了摇头,看着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依照破碎建筑,临时搭建的温迪戈营地。 那座温迪戈营地无比的简陋,与附近的乌萨斯军伍营地有些格格不入。 郑彬回头望去,看向后面那高大的破碎城墙,依稀可以看见遥远的边线,一片片细密的风雪犹如幽蓝的冰镜般,像是一道围墙,将地域之外的区域尽数封锁。 如果说这是依靠源技能做到的…… 那么萨米女王未免太过深不可测。 他目光凝重的看向远处,转过身,看向康斯“康统领,你们先回去族长那里,我去看看北境的边线。” “好。” …… 彼得安斯,军伍临时聚集地。 马克森看着周围的乌萨斯人,不由轻笑“不得不说…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他看着面前清点好的物资,被几个高大的大汉不断搬运到数十辆推车之上,不由催促道“各位!要知道你们现在所搬运的,是我们来自远方的朋友,也是拯救这片城市的英雄,此刻他们想必已然饥肠辘辘,想想待会的伊姆朗美酒,烤火腿与奶酪饼,你们难道不会觉得现在的动作过于生慢吗?” 某个无语的乌萨斯后勤军官,看着有些兴奋的马克森,不由道“将军,你该知道我们的城市,虽然在他们的帮助守下,但是所有食物的提供都是拿我们的……更不要说那位温迪戈所要求的数量…堪比我们近一个团一整日的消耗。”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一人顶百个人的饭量?” “可以这么说。” 一个身影缓步而来,细微的血气被马克森嗅到,马克森看着来人,目光微变。 只见来人,银甲披挂全身,依稀有着黑血的残痕,犹如鹿头的脸部装甲遮挡面容,在头上,一对犹如鹿般的锐角格外显眼。 此人,正是先前在乌萨斯防线抵挡邪魔的博卓卡斯替。 马克森嘴角咧起,道“博卓卡斯替中尉,我想……你现在应该还需要治疗,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 “……” 博卓卡斯替看着周遭堆积的各类食物,被一台台推车搭载,点点头,道“我想我那大哥,需要的食物比较多,前来搭手。” “什么?” 马克森闻言,不禁内心一震。 “那个温迪戈巨影,温迪戈的统领……竟然是博卓卡斯替的大哥!?” “那么我是否有机会,能将这些温迪戈族群纳入手中?” 不同于马克森的想入非非,博卓卡斯替此刻,却是心下一沉。 他一直都知道加索伦斯特的性子,更别说…… 一年前…… 加索伦斯特与温迪戈王庭决裂,他本该跟着他,离开卡兹戴尔的。 如今…… 他成为乌萨斯的军官,想必…… 他们的关系不再会与以前那般要好了吧? 第23章 余声,久远前的呢喃 乌萨斯此地,位于寒冷地区,常年风雪,寒冷交加。 故而当地的食物多为提高人体热量,而在这里,酒基本成了人均有的‘饮料’。 如果大炎的食物色泽,香味极全,那么乌萨斯的食物就偏重于高油高热量,在一点食物裹腹之下,再搭配美酒,着实下口的很。 而此刻,带着部下运输食物过来的马克森中将,着实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均饕餮降世。 “这是我的!” “滚蛋!这是我先看上的!” “那边的那个谁!你快别吃了!你吃了我的份!别逼我动手!” “啊呜啊呜!!” 一群温迪戈哄抢着食物,以及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叫喊,像是挣扎在食人部落之内,各处吆喝莫名的刺耳叫声。 在接连的拥挤之下,马克森被推拉到边角,莫名接触到一层‘黑色墙壁’,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靠在‘墙壁’之上,望着眼前吞食食物的温迪戈们,无语的笑出声“传言里……说是温迪戈吃人,但看起来也是食量大了些吧?” 征伐多年,马克森看见更多惨不忍睹的情形,有着土匪杀害村落,强迫其妇孺听从命令,不断充并自己领土,奕有高官指挥之下,饿死足下,自身吃的满嘴流油,无视乌萨斯陛下之命,迫害百姓。 而眼前虽然哄抢食物贼得劲的温迪戈们,虽然身形恐怖,但不得不说,他们独挡在邪魔面前攻杀的英姿,着实令人羡慕。 然而场间的哄乱,转瞬间就变了样子。 “啊这个……” 一个温迪戈吐出嘴角的红色碎肉,有些疑惑的出声“等等……为什么这肉条有层布,看起来好像嚼不烂啊?” “傻子!那个叫塑胶,不能吃!” 有明白的温迪戈一眼看出那包裹肉块的塑布,鄙夷的看着嚼着塑料的温迪戈。 “这个你得把他撕下来,才能吃的!” “这个……” “这个不对啊?!” “@##!##@……” 场间的轰乱一直持续着,直到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数名乌萨斯内卫,与一个全身披甲的青年逐步靠近。 而场间的温迪戈,看向前来的青年,却是仿佛看到了救星。 “郑统领!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东西怎么吃?!” “郑统领…这里有个瓶子!好像有水要怎么开?” “郑统领!你快过来!我这里需要你啊!” “……” 乌萨斯人的军用食物都是为了储存制作的,故而都用了极为精细的包裹手法,而温迪戈向来都是生熟不忌,而此前某位皇嗣特蕾西娅布置的后勤食物也大多是各类风干的肉食与干粮食物,而眼下,望着各种‘铁皮罐子’,塑料肉布,一堆温迪戈倒是犯了难。 搬运食物,随行而来的乌萨斯后勤军官,倒是想帮忙解释一下怎么用,但在那顷刻间的温迪戈拥挤之中,早已被挤到营地角落,看着眼前的哄抢一脸无语。 “哈哈?” 郑彬听着众人焦急的言语,不禁有些摇头失笑“你们都坐好啊,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下。” 郑彬看着某个啃着一大口奶酪的温迪戈笑出声来“那东西要烤,要配合炊饼…” “那东西要扯开封条,撕开薄膜…” “这东西是生命之水,喝多了头晕眼花…” “生命之水!?” 好奇的温迪戈在指引下拆开上面的封瓶,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吐了一地。 “这什么鬼东西!?我感觉我的喉咙都烧起来了!” 某个温迪戈人员表示这东西真不是人能喝的! 在指引之下,内卫艾伦好奇的看着郑彬解释食物的吃法,下意识的派遣部分内卫队员上前指导食物的‘使用方式’。 片刻后,温迪戈们进入了正常的进食状况,而郑彬不禁转过头,仔细的看向内卫艾伦。 这些内卫,在他的眼里,着实是有些奇怪。 他感觉近距离与这些人接触,又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就好像是……活死人。 “你们不用吃东西吗?” 郑彬疑惑的看着艾伦,而内卫艾伦指着自己封闭全身的漆黑盔甲,低声道“我们,是动用了邪魔融合自身的技术,尽管因此得到了非人的力量,但此刻也丧失了大多数人的习性。” “哦……”郑彬点点头,感慨道“至少,你们还能说话,还挺流利的。” “是啊……嗯!?” 艾伦闻言,忽的一惊。 “我……说话流利?” “该死,是什么时候?” 邪魔融合的研究会让自身成为怪物,言语嘶哑,思维固化,甲胄破碎之后,体内的邪魔更是会一把将自己吞噬,但是眼下,自己为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自己可以说话的如此流利? 为什么自己体内的邪魔毫无反应?就好像任凭自己施为般?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接连的疑惑,顿时搅得艾伦脑子有些头疼,他抬起头,不禁看向眼前的青年。 面前的青年,披挂全身的黑甲,龙首头盔之下,一双眸子在血色的源气加持下,宛若空洞的血火,无比渗人,可不知为什么……他看向这个人的时候,内心对其莫名有着听从感。 他不禁疑惑。 “我体内的邪魔……总不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人的缘故吧?” “要是这样……我要是离开了这个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艾伦摇摇头,打消自己的思绪,看着远处内卫等人前去,而温迪戈众乖乖坐在地上等着内卫们烹饪食物的情形,他莫名的低笑出声。 眼前的场面,有一股莫名和谐,却又违和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这股莫名的和谐感…… 也太好笑了吧? 他笑了几声,看着旁人“对了,我似乎……没看到你怎么吃食物?” “我?” 郑彬诧异的看向艾伦,从盔甲右腰侧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八角菱形的圆形的黑石。 这个黑石,只有巴掌之大,但结构的表层,依稀可以看到黄色的微光,无比刺目。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额……” 艾伦看着郑彬手里的黑石,不禁脸色一变。 这玩意,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这是固态源石,也是当前各国源石挖矿的极品,蕴含着浓郁的能量,用在搭载各种装甲,工业架构的器材之上,可以储蓄近乎三天的能量! 然而接下来艾伦看见的一幕,不禁令他感到怀疑人生。 只见前人揭下头盔一角,右手微抬,嘴角微动,那颗源石缓缓落入口中。 ‘咔啦咔啦……’ 只听一声声脆响,那黑石被他其缓缓咀嚼,清脆的声响无疑证明了这是一幅好牙,但是—— 这他妈就是生啖源石啊!? 这是哪里来的高卢机器人!? 郑彬自然不是机器人,只是…… 这个世界的源气修炼者,是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恢复源气的。 其中最为普遍的,便是通过灵药植株,以及炮制好的药物,而源石…… 正是源气的凝结物,但不同于修炼者的源气,这些源气无比的混乱,一旦破开人体血肉,就会当场将人感染。 然而…… 郑彬的体内,那股血色源气无比的诡异,在一次巧妙的契机,他发觉自己的源气有着净化源石,将其能量转换成体内源气的作用,自然而然的……就将源石当作食物。 当然……郑彬还不知道,他私底下吃源石的样子,让某个一脸平静,实则内心震惊的无以复加的温迪戈族长感到发麻。 源石这种东西,哪怕是贪吃的温迪戈也不敢直接吞吃下腹,生怕在体内直接自爆,然而这个青年……着实是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郑彬倒是面无表情的吞食完毕,把头盔下部的防护架拉起,疑惑道“说起来,我虽然不太明白,但……你们好像一直在跟着我?” “啊?” 艾伦闻言,才后知后觉。 “对啊?” “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他呢?” 醒悟情况的内卫艾伦,低下头,行礼示意“温迪戈的郑统领,我会把你们的事情通告陛下的。” “现在,我等告退。” “好。” 艾伦言语之后,集合其他内卫缓步离开。 而在艾伦离去之后,一个身影突兀的出现在郑彬背后,双手前伸,一把将他架起! “郑彬啊!” “你现在好高哦!哈哈哈!?” 此刻,加索琳娜满脸通红,一脸醉迷糊的红意,抓起手里的青年,挤到怀里不断磨蹭。 那满脸的酒气,已然让郑彬嘴角抽搐,那薄短之间,依稀有所沟壑,近距离接触之下更是令人意乱神迷。 他双手微起,身躯下意识发力,左右手绕过加索琳娜的双臂,在挤压之间伸向其头部。 正所谓人体有穴,百会聚神,太阳醒神,作为醒酒效果自然不差,在微末的源气刺激之下,加索琳娜当即一晕,就那么倒在地下,嘴角轻启…… 而后。 “呕…………” 女孩喝酒脸红很可爱,尤其是呕吐的时候…… 那可真是太可爱了…… 好巧不巧,被抱住的郑彬正是被吐了一脸! 甲胄间的缝隙,头盔间的呼口,此刻正是莫名其妙的进了一堆堵塞物,场面无比混乱! “哈哈哈哈!?” “郑统领!你被加索琳娜吐一身啊!” “哈哈额!” 看戏不嫌乐子大的温迪戈纷纷叫嚣起来,而被吐了一身的郑彬,无语的扶起加索琳娜,体内的源气缓缓生出,顺着甲胄之外,排带分离出那些带着酸臭气味的呕吐物。 面对此等情况,郑彬自然是无比心累。 常人谁能被吐一身而无动于衷啊? 然而郑彬的性子还是好的,尤其是加索琳娜是个憨憨,他自然不会特意怪罪这个傻姑娘。 ‘啪啦……’ 一声轻响,郑彬脸色僵硬的背起加索琳娜,缓步往营帐而去,二者的身体比例,就像一个十五岁少年莫名背着一个成年女性。 看起来违和无比。 (郑彬……) 在背动后人行走的瞬间,郑彬隐隐听到这么一声呢喃,身躯顿时一僵,只觉的周遭的声音不断远去,变成一句莫名的记忆回响。 (郑彬……) (我爱你……) 这声音伴随着雨声与悲戚,带着眷恋与不舍,像是一个心怀爱意的女子—— 临终前的别语。 第24章 大声密谋,兄弟关系 临时搭建的营地之内,郑彬无语的支撑起背后的加索琳娜。 这个姑娘,在他的短短印象里,就是一个性子有些憨傻的姑娘,很难对其产生埋怨的心思。 ‘啪啦……’ 一声轻响,加索琳娜被他直接放到布匹堆叠的床案之上,在微弱的灯光之下,他才仔细的看向前人。 此刻,加索琳娜闭上眼,不复苏醒的情况,整个人显得格外的丽质。 犹如细雪粉丝般的长发,肌肤之间犹如奶香味的果冻般,晶莹白皙,往常在那兽衣之下的粗蛮身躯,在盔甲的拆卸下,也露出那原本丰神绰约的柔美身躯。 就是有点大—— 很大…… 总之……一手放不下。 毕竟加索琳娜有两米五高,自然是大了些。 “呼……呼……呼……” 听着那细微的鼾声,郑彬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将其盔甲接连扒下,一把丢到布片堆积的临时床铺边角,随手丢了一件铺盖上去匆匆离去。 就在刚才,脑海间生出的呢喃言语,让他心情无比复杂,一种莫名的悲恸感自心里头间不断不断升起,然而郑彬…… 他始终面无表情。 似乎——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营帐外温迪戈督见他走出一脸疑惑。 “郑统领?你跟加索琳娜那么快……” “你个傻子!” 有温迪戈急忙阻止其口,低声道“你没看见郑统领盔甲都好好的吗……赶紧闭嘴!” “唔……” 对于在这段时间,郑彬的突兀加入,部分温迪戈是既感到惊奇,也感到细微的抵触,然而由于此人近乎全能的天赋,不论是各种搏斗技巧,还是日常的各种活动。 当然主要是族长对其的照顾让部分温迪戈已然觉得—— 这是即将成为族长女婿的人! 一般混熟之下,基本温迪戈都认同了这么一个外人加入了他们的阵营。 “……” 郑彬对着经过的温迪戈们逐一交谈,忽的眸子一变,只见温迪戈群间,突兀出现了一个矮小的温迪戈。 那个温迪戈,身着银甲,红色的披风领巾随风摆动,而在周遭,所有的温迪戈们下意识的都忽略了他。 他站在温迪戈群间,浑身僵硬,像是在人群间,又像是站立在寒冷的雪地间,孤独的令人感到不适。 郑彬正待向前行进,而在半路上,一个身着便衣的温迪戈一把拉扯住了他。 “?” 郑彬看着来人,不禁疑惑“贝斯特?” “是我。” 贝斯特作为温迪戈内第二支队的统领,但凡战事,装备就是披挂全甲,但平静下来,他就会身穿便捷的布衣。 他看着郑彬,沉声道“你应该知道……他是族长的弟弟。” “我知道。” 郑彬抬起头,认真道“但他也是温迪戈。” 贝斯特摇摇头,目光沉敛“但他……不再是卡兹戴尔的温迪戈。” “我的意思就是说……他不再是我们的人。” “这不是你们该做的事,贝斯特统领,”郑彬无视贝斯特的阻拦,道“你应该知道,他是族长的弟弟。” “无论他们的处境,地位如何,血脉间的关系始终不会变。” “郑统领……”贝斯特叹了一口气,道“族长不发话,我们不敢让他过去……” 郑彬摇头。 “一名弟弟要见兄长,何须兄长点头?” “你们怕被问罪,那便我去。” “……” 乌萨斯制作的重甲,比起卡兹戴尔的盔甲更具厚重感,没有多余的花雕,黑白分明,外加血红的断裂披风,更是布满军伍雄风。 但毕竟经历过不知多久的鏖战,此刻在简单修缮之下,依旧显得有些残裂。 博卓卡斯替的身形跟众温迪戈比起来,确实小了些,与加索琳娜差不多,身着乌萨斯的盔甲,站在温迪戈群众之中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博卓卡斯替。” 一道沉稳的回声,博卓卡斯替低下头,看着身旁靠近的黑甲青年。 这个身着黑甲的青年,看起来比自身矮小,浑身身着龙首嶙峋勾纹的黑色盔甲,左腰侧一把笔直的长横刀。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博卓卡斯替俨然已经明白面前的人,在温迪戈之中已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还有可能是—— 自己侄女的夫君。 “……有事?” “你要见族长的话,为什么站在这里?毕竟族长就在前面。” 郑彬看向远处某个闭目养神的黑色巨大身影,而在他之下,一些乌萨斯人聚众在那讨论温迪戈的情况。 他莫名一愣,内心无语。 “这什么鬼?” “族长是长期一个人呆着,其他人基本不敢靠近的,而这些人……怕不是把族长当做建筑物了!?” 郑彬的无语,博卓卡斯替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自顾自的说道“我想等他叫我。” “额……” 郑彬不由内心吐槽。 有没有可能,是族长是怕吓到下边的人,不敢睁眼? 还是说…族长在趁此打探乌萨斯人交流的情报? 郑彬摇了摇头,直言道“尽管我与族长接触较少……但我可以这么跟你说,族长从未怪罪你。” “他可能是想等你去找他。” “……” “我明白了。” 博卓卡斯替点点头,往前走去。 而在二者的前面,加索伦斯特身下,乌萨斯的军官们不断对话。 “马克森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走?” 一名后勤的军官看向面前身着精致军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颤抖道“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觉得浑身发冷……” 马克森鄙夷的看着后勤人员,道“身为乌萨斯人,岂能畏惧这点寒冷?!” 他看向远处聚众喧闹的温迪戈等人,道“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用食物……”有军官接过话来,而马克森将军却是目光一变,喃喃道“对!就是食物,你们看,这些温迪戈都喜欢美食,眼下高卢的战役即将动出,若是能借此将其先诱导前去交战之地,想必必然是无坚不摧之势!” “当然,这事只有你们知道。” 马克森说完,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继续道“当然……你们回去之后,把后勤那些特供给那些商官们的物资给我调过来,我要给这些温迪戈们来几发弹衣炮弹……届时,他们可能会对我们心生好感,如此……大计可成矣!” “!?” 旁边的后勤人员只感觉周遭冷的出奇,一股寒意灌入体内,让灵魂都在打颤,他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喉咙干渴不已“可是将军,我听说他们是前去北境……” “什么北境!?那里只有我们的盟友,萨米正在抵抗邪魔,而且已然将其尽数囚禁,北境之地要进去都是一件难事,若是温迪戈们不急,我们完全可以将他们们引导前去战场!” 说到这,马克森不禁有些语气兴奋“哦……洛比克少尉,告诉我,你能想象吗?博卓卡斯替中尉一人便足以抵抗数千军卫,配合盾卫连队之下,万人军阵所向披靡,如果这些温迪戈,成为我们的一员,那我们岂不是……嗯!?” 他话还没说完,郑彬已然靠近。 不同于其余的温迪戈,郑彬是习惯长期用源气加持体内的,这也是他先前能与温迪戈们近身搏斗的底气。 此刻,源气加持之下,五感增强,郑彬自然能听到面前乌萨斯军官们的大声密谋。 他不禁低声嘲讽,道“这就是……乌萨斯对待邪魔援军的态度?” 马克森干咳一声,看着旁边目光带着质疑的博桌卡斯替,讪笑一声“咳,虽然我的说法有些过于激进,但毕竟你们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郑彬无视了他,看向一直坐在原地的加索纶斯特“族长,我先前离开了城镇,去了外方,简单勘察了一下北境位置。” “……” “族长?” 马克森等人疑惑的看向背后,只见那漆黑的建筑在不断抖动,道道粗糙的‘墙壁’边角抖落雪粉,一片片状大块的甲胄不断显现。 ‘空——————!’ 随着一声剧烈的风动轰鸣声响,场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然站起。 那是足以遮蔽艳阳的漆黑巨影,浑身散发着令人颤栗的胆寒气息。 一时之间,温迪戈营地莫名止住哄乱声,噤若寒蝉,哪怕原本因为喝了酒的温迪戈们,此刻也在浑身直升的寒意瞬间清醒。 而在加索纶斯特之下的乌萨斯军官,仰望着上面那犹如两颗红日般的双眸浑身颤栗,只觉得大祸临头。 刚才…… 他们居然在这个温迪戈的族长面前言论针对温迪戈的计划!? 这下岂不是得当场趋势!? 马克森一脸煞白,打起精神道“那个……温迪戈的族长……” “……” 加索纶斯特低下头,俯视着身下的蝼蚁“乌萨斯人,你们应该庆幸……若是多年前,我会暴怒的将你们撕得粉碎,但现在,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心思。” “离开这里,温迪戈,不欢迎你们。” “……” 望着乌萨斯军官等人等离开,加索纶斯特看着郑彬的目光满是怪异。 他的眼神往营地某地微微一督,隐约能看见某个‘娇小’的身影踢开叠被,翻过身砸了砸嘴。 “……” 加索伦斯特摇摇头,叹气道“情况如何?” 郑彬仔细回想刚刚在内卫协助之下,以极快的速度探寻城镇周围,然而已然无邪魔踪迹。 “彼得安思,就是这座城市的邪魔,应该是极少流出来的部分,其余基本上全数在北境,北境边境区域有着浓郁的源技手段,遮天蔽日的风雪,我与乌萨斯人员交谈过,可以确认是萨米女王连带旗下部队,尽数坐镇北境。” 加索纶斯特闭上双眸,思考一会,道“你是怎么想的?郑彬?” 郑彬看着族长,心下有些奇怪。 “这事都要问我?” 他沉思瞬息,道“温迪戈们没有选择,不知北境深处情况如何,但依据先前情报,温迪戈、独眼巨人既然尽数饮恨,那邪魔就势必不是萨米一方可以独自解决的。” “当然,北境边线的源技……可以看出,萨米一方应该还有人员存活。” 加索纶斯特点点头“也不排除邪魔在独眼巨人,与先前温迪戈先遣部队之中饮恨极多,所以萨米才有独自抵抗邪魔的能力。” “对,”郑彬点了点头,道“无论如何,温迪戈若是深入北境抵抗邪魔的战役,萨米一方,必须争取成为我们的盟友。” “不错。” 加索纶斯特这下看郑彬是越看越满意了,要知道温迪戈内部愿意动脑子的就没几个,人均想着怎么打来打去,这个外来的青年,虽然看起来个子小了点,但能力不差,堪称极优,只要自己的女儿不嫌弃,完全可以当个女婿来养。 但…… 加索琳娜的性子还是有些憨傻的,不太明白加索伦斯特之所以,让她与郑彬同步成为第一支队统领的情况,为的就是让二者结合成为彼此的关系。 当然……这也是加索伦斯特的想当然。 毕竟郑彬……在他眼里,依旧还有很多神秘之处。 “……” 加索伦斯特摇摇头,甩脱幻想时间,看向一直在郑彬旁边当背景板的博卓卡斯替。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压抑。 “博卓卡斯替,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第25章 乌萨斯君王,画大饼的想法 彼得安思,温迪戈驻扎地。 空气弥漫着冰冷的寒意,刺骨而又令人麻木。 博卓卡斯替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原本浮动的眸子突兀的沉稳下来。 “大哥……许久不见。” 加索纶斯特看着博桌卡斯替身上的银白,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显眼的国徽。 那国徽,像是两头雄鹰左右镜像,中间一个宛若熊兽般的头颅,霸气而又威武,但…… 这是他国的国徽。 加索伦斯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低沉而又压抑。 “博卓卡斯替。” “你还知道……你是属于哪里的吗?” “我知道,”博卓卡斯替缓缓坐下,道“但,我被他们所救。” “救命之恩,自当以命相报。” “……” 加索纶斯特俯视着身下那‘矮小’的身影,不自觉的抿紧嘴角。 他很想说很多,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加索伦斯特,从来都不能改变他这个执拗性子的弟弟。 不然一年前,前往北渊的温迪戈众,就该有博卓卡斯替的身影。 如今,既然木已成舟,他还能说什么? 加索伦斯特叹气一声,道“博卓卡斯替,你该知道,我向来改变不了你的性子,一如你无法说服我,我也无法说服你。” “……” “所以……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理解。” “但……你也不再是我们的一员。” 博卓卡斯替躬身行礼。 “多谢大哥的理解。” “起来。”加索伦斯特眸子微抬,语气沉闷而又无奈。 “跟我说说吧,你们在北境的经过。” “是。” …… ‘咔拉咔拉……’ 随着烟火之声不断消失远去,不当作电灯泡的郑彬走至营地远处,攀爬到建筑顶端,盯着这座饱受苍夷的城市。 ‘啪啦啪啦……’ 各类残破的建筑依旧在不断燃烧,那是风雪也无法掩盖的余火,依稀能看到各类残留在平民区的感染者,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块,搬运着、行动着,而在外面的军官等人坐落原地,燃烧着食物的风烟,与吐着嘴间的热气。 他静静的盯着,望着那各类烟气不断交织,记忆里却是生出一些迷幻的场景。 那是一个夜光闪烁,灯火通明的城市,人声鼎沸,声绵不绝。 而后,又幻化成一个被风沙掩盖的幻幕,一个尸骸遍地的矮城之上,成群白衣的人行纵在随意,俯视着各种跪伏的生灵。 他深呼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而就在这时……一个激烈的人声突兀的响起。 “那些温迪戈们!我的朋友在哪里?!” 他诧异的看向下方,一个蓝色军衣的乌萨斯大汉,此刻却是在温迪戈驻地之外急忙的想要进来,周遭聚拢着乌萨斯的内卫,一些身着华丽大衣的官员,军官等等,无比奇怪。 郑彬望着那乌萨斯大汉,依稀可以看到其鼻尖有着标志性的大胡子,不禁疑惑。 “这人谁啊?” 尽管疑惑,但郑彬依旧还是能从乌萨斯大汉周遭围拢的人群中,看出此人不凡,尤其是方才被骂走的乌萨斯马克森军官,此刻被这个乌萨斯大汉接连呵斥几声,像是逃跑般,离开温迪戈的驻地位置。 “额……” 郑彬还是清楚那个马克森的分量的,作为镇守这座城市的无数军官的中将,地位之上无人能比,但还是能被某人骂到离开,那么这个人…… 他莫名一怔,更是眼角发抖。 “总不能……是那个乌萨斯皇过来了吧?” 是的,一如郑彬所想,前来的这个身披蓝色军大衣的大汉,正是自英特耐雄纳尔皇城前来的乌萨斯皇帝——雷帝斯! 他抵达温迪戈的驻地,望着这周遭望着有些疑惑的温迪戈们,不由开怀大笑,发出翼德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 “各位,我向所有乌萨斯的人民,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盟军们的帮助!” 温迪戈众“……” 众人看着来人,只觉得没来由的无语,像是看着某个加索琳娜在面前走荡,做出傻事般,场面顿时无比安静。 “啪啦……” 一声轻响,郑彬已然从上方的建筑悄然落地,走到其面前“你是?” “哦?” 雷帝斯看着来人,不禁目光一亮。 只见来者身披嶙峋云纹甲胄,左肩披挂黑表红底的披风,左腰侧间,一把笔直的长刀厚重而又凛人。 右腰侧下,依稀可以看到有些鼓鼓的储物袋,头上,宛如龙首般的头盔,深深的遮蔽住面容,只能望见那犹如腥红般的双眸犹如幽火般不断燃烧,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势。 此等人物,端的算是战场人见人惧的鬼神模样! 看着来者,雷帝斯狂喜不已,笑出声来“你就是那个温迪戈间的血刀?我听说你统领的温迪戈在邪魔攻势下保护了彼得安思的防线,如此决定,真是救了不知我的多少子民,请务必跟我来个拥抱!不然我真的是无法释怀!!” “额……” 郑彬无语的看向旁边的内卫艾伦,艾伦轻咳一声“雷帝斯陛下,如果你有什么真要谈的话,应该详细讲明。” “这样吗……”雷帝斯右手顶腮,沉声道“这位卡兹戴尔远来的友人,不知我,是否有缘能与你们的族长见面?” 郑彬却是听到艾伦的话语,不禁内心沉思。 “这人……就是乌萨斯的皇帝?” 郑彬望着雷帝斯,双眼不禁抖动,面前这个看起来蓝色军大衣的人……是一个皇帝? 此人,并没有特别散发起来的恐怖威势,看起来很是一脸平和,军大衣之上还有各种乌黑的痕迹,如果说他是皇帝,实际上,他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乌萨斯工人大汉。 一个皇帝做到这等程度…… 难怪乌萨斯人会因此不断冲袭邪魔,以血肉之身不断慷慨赴死。 郑彬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是自然,乌萨斯的君王,还请我向您的到来致意。” “哈哈!?你不用对我如此尊敬,”雷帝斯大笑出声“我还比不上你们这些能对抗邪魔的修炼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 另一边。 “原来是这样。” 加索纶斯特听完讲述之后,更是对北境的情况感到清晰无比。 “所以……大哥,你们要怎么做?” 博桌卡斯替有些担忧的问,他自然知道邪魔的数量无比之多,眼下这里温迪戈只有三百人员,比起那时候温迪戈王庭前去的近万数量又少了何止几倍? “这是我们的事,你现在是乌萨斯的人,而且……” 加索纶斯特看着博桌卡斯替,目光不禁有些奇怪“你刚刚说的,你还找了个弟妹是吗?” 博桌卡斯替闻言,干咳几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是。” 不管是什么人,但凡是亲戚,遇到婚娶之事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长辈对小辈的询问。 而对于博卓卡斯替而言,他一直都很敬重这位大哥。 加索伦斯特点点头,道“如果我有机会的话,我会去见见。” “如果大哥,不嫌弃她是外人。” “嫌弃?”加索纶斯特不禁有些疑惑“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嫌弃?你觉得加索琳娜是怎么来的?” 博桌卡斯替想起加索琳娜的母亲,一个大炎国度的外人,点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 ‘啪啦啪啦……’ 就在这时,二者依稀听到人群的脚步声,加索纶斯特疑惑的看着来人等众,以及去而复返的郑彬,不禁眼神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 看的出加索纶斯特的疑惑,郑彬示意“族长,这位是乌萨斯的皇帝,他说想来见见你。” “皇帝?” 不同于在场的众人,此刻,作为乌萨斯的皇帝,雷帝斯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不禁浑身发抖,没有任何恐惧,单纯是惊喜的。 “老天!伙计!你真的很大!” “我听闻你们替我拦下了高卢的装甲军伍,真是万分感激!” 加索伦斯特点头“乌萨斯的皇帝,您过誉了,温迪戈主要的职责,虽然是抵抗邪魔,而高卢军伍凭借邪魔之势,干扰邪魔清理之势,温迪戈不会坐视不理。” 这句话完全是不想再多插手乌萨斯局势,雷帝斯自然能听出来。 但他丝毫不忌讳地下的肮脏,盘坐在地上。 “温迪戈的族长,我向来……敬重你们这样的人士。” “眼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在很多年前,渴望着建立一个和平的,没有丝毫苦冻的国家,然而如今,在高卢的攻势压迫之下,邪魔同步侵袭,北境至此沦陷,我越发觉得乌萨斯的低垂之势,若非因为你们的到来,想必此刻……” 说到这,雷帝斯双眼不禁泛泪,嘶哑道“彼得安思必定会陷入沦陷,靠近的数座边城,想必都会尽数被邪魔沦陷……” “而我……可能被那些高卢军甲兵直接针对,被活捉到高卢雄城之去,跪在那高卢压迫者的脚下。” “乌萨斯从来,都是一个自立、立志建立合平的国度,温迪戈的族长,我知道你们的职责是抵抗邪魔,但是……” 雷帝斯看着加索纶斯特的双轮巨眸,不禁认真道“若是北境邪魔被解决,乌萨斯们,能否得到温迪戈们的协助?” “……” 加索纶斯特听着雷帝斯的言语,沉默许久,偏过头,看向场中的青年,沉声道“郑彬,你主意多,你觉得如何?” “……” 雷帝斯一脸疑惑。 温迪戈的族长为什么会询问这个人? 是他不能做主族群内的动向,还是面前的这个青年…… 还不待雷帝斯思考完毕,郑彬已然开口“温迪戈的职责,是对抗邪魔,北境邪魔其势汹涌,温迪戈亦是自身难保,乌萨斯若想得到温迪戈的帮助,那必然是需要付出同等的支援。” “而北境之地,邪魔势大,眼下,我等能平定邪魔之事尚且是毫无定数,所以,你的询问,恕我等无法回答。” 这个世界上,哪有依靠口头说服他人联盟的? 画大饼谁都会,但是郑彬刻在本能的判断告知,没有利益,任何要求都不能答应。 任何联合,都是利益使然,诚然乌萨斯的进步建设令每一个人都能为之豁出血肉,然而郑彬适才望着各类工厂之下感染者的密集已然预见某种颓势。 那是一场即将变动的生死之势,似乎在记忆里,最后结果都只有一个。 “对于北境邪魔之祸,乌萨斯也会提供支援,无论是武器,还是……” 雷帝斯已然还试图拉拢,然而郑彬已然摇了摇头“乌萨斯的君王,你们的帮助对我等温迪戈毫无帮助,看看这片邪魔侵蚀的城市吧,你必须认清一个现实,你们的力量不足以对抗邪魔,更遑论帮助我们。” ………… 雷帝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温迪戈营地的,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冰寒,望着内卫艾伦,低沉的笑出声“艾伦少校,我刚才是不是在说些什么蠢话?” “陛下……” 内卫艾伦看出雷帝斯的犹豫,低沉道“陛下,内卫的研究是否……” 雷帝斯望着艾伦笑出声,有些嘲讽,还有些失落“我该认清一个现世了,没有力量,就不会有人认同你,即便我是一名乌萨斯人人敬仰的君王,也从始至终没被他们看在眼里。” “幸运的是,博桌卡斯替被我说动了,想必以后,会更加的忠诚。” “高卢的机甲残骸要做好研究,我渴望在将来,在高卢的战场之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高卢四方动势,各国不平,届时我等必须掠夺其物资,为了……乌萨斯。” 第26章 源气分系,自我为魔 ‘啪啦……啪啦……’ 星点的火苗,不断在寒风中变得黯淡,缓缓消弭无烟。 望着博卓卡斯替落寞的离开,郑彬眸子沉敛,坐在这个高大的漆黑身影之前。 “族长……他是您的弟弟,对吧?” “是,”加索伦斯特叹气一声,望着那远去的身影,赤红的眸子不断涟漪。 “他……是我的弟弟。” “他有他的想法,哪怕……那很愚蠢,那也是他的选择。” “……” 郑彬点了点头,问出自己的疑惑。 “刚刚乌萨斯的皇首问询,族长,为什么您要我来回答?” 加索纶斯特低下了头,看着身下这个矮小的青年。 “你,难道不适合吗?” “这……”郑彬闻言,倒是犯了难。 “我才加入大家伙没多久……” “是,是没有多久,”加索伦斯特摇摇头,语气复杂道“但我觉得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甚至……你比贝斯特、康斯他们更有资格决策我们的去向。” “啊?” 加索伦斯特闭上双眸,沉声道“即将前去的北境,以及我们温迪戈的身份……萨米当地的人民不会喜欢与我们接触。” “……” “看你不是很明白,我便直接告诉你吧……孩子。” “我们温迪戈,是萨卡兹的分族,而萨卡兹曾经是在众国之间臭名昭著的存在。” “在卡兹戴尔的过去,被驱逐出的萨卡兹,在众国间引起一片片血腥的纷乱,导致如今的萨卡兹被众国间敌视。” “换句话来讲,我们去往各处……面对我们的只有恶意。” “但是,你不一样,”加索伦斯特说到这,目光静静的看向郑彬,道“你可以成为我们温迪戈的代表人,负责出面一切有关我们的事宜。” “啊?” 郑彬闻言,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许久,他张开口,道“我不能接受,族长。” “您如果将温迪戈们的代表权交付给我,让我出面温迪戈的事宜……这也就意味着,我完全可以将你们当作棋子般来利用。” 郑彬抬起头,龙首头盔之下的眸子格外森冷“难道族长……您就这么相信一个,进入温迪戈部族不到几日的外人吗?” “外人?” 加索伦斯特闻言,却是低笑一声“你不是外人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让加索琳娜与你成为同一队的统领?” “!?” 此言一出,郑彬当即发怔,嘴角抽搐。 “额……族长,您真的不是在说笑吗?” “不是。” 加索伦斯特认真道,赤红的眸子无比凝实。 “当你与加索琳娜成为一队统领的那一刻起,所有温迪戈们都认可你与加索琳娜的关系,还有我与你之间的联系。” “她会成为你的妻子,而我则是你的岳父。” “你……将成为我们温迪戈的代表人。” “……” 龙首头盔下,郑彬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麻了起来。 而加索伦斯特见郑彬不言不语的状况,心中却是接连发笑。 “呵呵……” “加索琳娜那个傻孩子,大抵还是需要一个人照应……” “而这个孩子……若不这么说,想必他与我们去往北境之后……想来就会分道扬镳吧……” “如果不让他离开这……需要一个借口。” “最适合的借口,便是加索琳娜那孩子……” 可以说,加索伦斯特当下的话语,其实是特意留住郑彬的借口。 他并不指望自己的女儿能留住这个人,最主要的…… 是自己救了他。 尽管只有短短几日的接触,也足以让他看清郑彬的性子。 “此人性子沉稳,理智,行动能力极为的强,为人行事颇为仁义,外加上王境的源气境界,此等人杰,放在卡兹戴尔十王庭内,也是寥寥无几。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实验室内里被我救出,那些邪魔见其面容,为其自戮……可见他与那些邪魔间有所克制关系……” “尽管他记忆模糊,对着周遭的世界都无比的陌生……但长久下来,当他熟悉这个世界之后,兴许会选择离开这里……” “以他这样的性子,多少让人有些放不下心,想必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所以,这孩子,最好……就是呆在温迪戈内,兴许……” “遍及众国的邪魔祸患,会在我们这一个时代结束……” “……” 在加索伦斯特思考的情况下,郑彬也是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复杂道“族长,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 加索伦斯特点点头,道“无事,你有的是时间考虑,如果你嫌加索琳娜不能持家,那你可以把她……纳作你的妾室。” “额……” 郑彬摇头,只觉得这个高大的身影是在说笑。 正常一个当父亲的人,怎么会将自己的女儿给他人当作妾室? 仔细想想,便知道族长是借口留他。 即使如此,郑彬也不再反驳,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呵……也好,”加索伦斯特低笑几声,道“那么,对于方才……乌萨斯皇帝的话语,你怎么看?” 郑彬低下头,仔细思考后,道“那位乌萨斯皇,乍一看普普通通,但他作为成立乌萨斯帝国数座城邦的皇帝……就不可能是一个满口仁义,建立平等的帝皇。” “这段时日,长空舰上也有一些大炎残留的文献,我能从中看到乌萨斯的建国历史……” 郑彬沉声道“乌萨斯的皇帝,言语平等建立,人民有序,但他们所建立的国度,是依靠不断的侵略,将所有波及的高权等众接连拉下……” “即便当下,所有的乌萨斯人相信他们的皇帝可以建立和平,但在那位乌萨斯皇帝之下,依靠军权贸利的种种人士……早已将乌萨斯蚕食数个缺口。” 郑彬说到这,语气复杂“彼得安思……这座城市我有仔细的观察过,地上堆积的骨骸,有军人,百姓,唯独没有一些华丽衣裙的权官。” “而在刚才那位乌萨斯皇的身边,那些人众却是挤满在他身旁,看着我们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些怪物兵器……” “呵……” 加索纶斯特低笑出声“你也看出来了?” “对,”郑彬抬起头,血红的眸子在头盔间的缝隙不断浮动,像是火焰般不断燃烧。 “那些人,方才望着我的瞬间,还有其他温迪戈们,那目光可不是在看人。” “他们想把我们当做兵器,变成乌萨斯的兵武,而那位乌萨斯皇,作为乌萨斯的统治者,若是对乌萨斯有利……他会毫不犹豫的摒弃掉他先前所说的平等言语,届时……我们自然就只能成为乌萨斯的兵武。” 说到这,郑彬低头失笑“但我们……可不是兵器,对吧,族长?” “说的不错。” 加索纶斯特看向远去的乌萨斯营地,落寞道“只是……我的弟弟还是太过年轻,他很轻易的就被说动了,我自知无法阻止他,更遑论,他现在还有妻子在乌萨斯。” 郑彬闻言,不禁扶额“想来是被设计好的,毕竟我觉得吧,族长,你们这般大个子的体躯,真有什么种族愿意找上,实在是上一世造的福气……” ‘空————!’ 空气中没来由的一冷,加索纶斯特莫名问出一句“虽说有些逾越,但……你觉得我的女儿作为你的妾室,怎么样?” “额……” 郑彬咽了口唾沫,尴尬道“我目前还没有成家的想法,所以加索琳娜就先缓缓……”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这座那些高卢甲兵上应该还有残留的源石!” “那些东西对我很有用!” “族长!我去去就回!” “……” 看着像是落荒而逃的青年,加索伦斯特咧起嘴角。 “哼……” 他低哼一声,随后便是止不住的笑出声。 “你这孩子……一句拒绝的话语都不敢应我,难道……我还能硬逼着你不成?” …… 天明。 北境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呼……” 靠着甲板上的防护栏,郑彬看着眼前像是薄膜遮蔽北境边线的风雪,不由睁大眼睛。 ‘空————————!!!’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白茫茫的暴风冰雪,像是一片连绵的围墙般,近乎天高,涵括不知数里,将眼前的地域尽数包裹,只留下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昨夜前来勘察,已然觉得恐怖,但是靠近再来查看,更是觉得其惊人无比。 郑彬不由惊疑“这个世界上,有着那么恐怖的源技吗?” “只是一层屏障罢了。” 加索伦斯特坐在旁边,感知着身下长空舰缓步停止,继续道“像是这种屏障的源技……只要源气充足,便可无止境的往外延伸。” 他看着远处的风雪屏障,目光凝重“当然……像是这种规模的源技,不太可能是那位萨米女王使用的。” “啊?” 见郑彬疑惑,加索伦斯特沉声道“孩子,即便你的源气抵达王境,在我们的体内,源气总量也是有限的。” “源气的损耗,会让我们愈发疲惫,所以温迪戈向来习惯用源气加持的状况,减少源气的消耗……而远处,看那封闭整个北境规模的源技,想必与我同境的萨米女王,是有这个能力施展的,但……” 加索伦斯特认真的看向郑彬,语气复杂“你不会认为……这种规模的源技,有人可以持续数月吧?” “不可能。” 郑彬点了点头“按照族长您所说,源气的折损,会导致体内不断疲惫,一旦源气耗尽,人的体躯就会陷入空耗。” “对,”加索伦斯特解释道“所以这个时候,修炼者间的彼此差异就出现了。” “差异?” “对,我先前还没跟你说过……” 加索伦斯特看着远处的风雪,缓缓道出当今源气修炼者的体系。 修炼源气是基本,分划境界是差异。 而在修炼者之间,因为源技,种族体躯的不同,自然而然的就分划出了几个分支。 术士(法师),近战能力较为薄弱,但体内的源气总量是同境界的两到三倍,可以沟通天地间的源气,施展术法,境界愈高,术法的规模就愈是庞大。 战士,这也是当今众国之间最为普遍的修炼者,没有掌握源技,但可以灵活的用自己的源气附着到兵武、体躯之上,进行近战以及远程的手段。 而在这之间,也有一些钻研源技的战士,利用自己稀少的源气,做出恐怖的杀招手段。 当然,也有极个别的体系,此处不谈。 …… 解释完毕,加索伦斯特看向郑彬,目光有些复杂“虽然我很看不起玩术法的,但是你若是有的选,尽量往这方面开始练。” “源技术法……” 郑彬不自觉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血色的源气不断浮动,像是漂浮的柳絮不断缠落在他的手上。 一直以来,郑彬都靠着源气附着,用着附加源气的兵武到处砍,但是经过加索伦斯特这么一说,一道模糊的念头陡然生起。 加索伦斯特没有注意到郑彬的异状,接着道“当然,我们是温迪戈,悠久流传之下,也有一些术士源技,但都需要联合数百人才能使用,百人相境联合的术法,才能比得过一名王境术士所施展的术法,所以……” “郑彬,如果你有能钻研的,尽量往这方面练练。” 郑彬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二者搭话之间,一名温迪戈缓缓钻了过来,道“郑统领……我觉得吧,你要是能成为术士,那绝对帅的很。” “对啊!” 另一名旁听的温迪戈点了点了头,嚷嚷道“郑统领!你是不知道王境术师的心有多脏,一年前族长跟一个温迪戈主脉的术士厮杀,浑身重伤,整只左手都被源石感染……” “……” 加索伦斯特转过头,看向大嘴巴的温迪戈,目光沉重“我记得你是贝斯特旗下的罗默尔,你……是皮痒了吧?” “咳……别啊族长,我就是给郑统领普及一下王境有多么神奇!” “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过不去啊!” “……” 见后人离去,加索伦斯特沉声道“当然,对于源气加持,还有一种更加精深的用法。” ‘嗡————!’ 一声细腻的锋锐声鸣,加索伦斯特的眸子变得无比赤红,宛若岩浆般的渗人。 “就是我这种,单方面的将源气加持到眼内,让自己的视觉变得无比强大,在战斗中甚至能对同境界的攻袭中占尽优势。” 说到这,加索伦斯特看向郑彬,依稀可以看到其体内周身流淌的暗红色源气,接着道“当然……这也是我们对其他人进行观察源气境界的主要方法。” “但是肉眼毕竟脆弱,所以……这种方法不能长久使用。” “当然,这是主要用于观察,平日我们的源气加持之上,也有这种效果,具体还是需要熟练。 加索伦斯特闭上眼,褪去源气加持肉眼的状况,缓缓张开,看向郑彬“对你而言,应该不会太困难,不妨试试?” “……好。” 郑彬点点头,当即闭眼。 ‘哗啦哗啦……’ 耳边能听到脏腑间气血的流动声,而体内暗红的源气,自小腹间的丹田延伸,顺着脊背脖颈的方向不断充盈,而后……转瞬涌入眼部。 先前他利用的源气加持肉身的方法,确实能让视觉加强,但是眼下运用的方法,是极为纯粹的。 那是将所有源气,汇聚双眼,进行观察的手法。 下一瞬,他缓缓睁开眼。 一时之间,整个天地在他的眼里,突兀的都变了模样。 只见天地周遭,充盈着发黄的气体,扑朔迷离,毫无实形,而在遥远的北边,一片片漆黑的色泽像是在白字上的墨水般,混乱不堪。 “那些……是邪魔吗?” 郑彬心下微想,转过身,看向周遭的温迪戈们,只见他们体内,小腹与周身流淌金色的色泽,像是火焰般,在体内不断浮动。 “这……就是相境?” 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温迪戈之间,贝斯特与康斯两位统领的位置。 只见二者身上的源气,无比凝实,像是金色的耀眼金石般,无比明亮,边缘之处,甚至带着红色的边角。 很明显,他们是相境巅峰,距离王境已然不远矣。 “如何?” 加索伦斯特看着身旁,一直晃头晃脑观察四周的郑彬,不由失笑。 “抵达王境之后,可以自由的观察他人的境界,甚至可以对弱小的修炼者们用源气梳理其体内的暗伤……” “在卡兹戴尔,任何一个部族有着王境,都会被族内的上员千般讨好……” 听着加索伦斯特的话语,郑彬不自觉的回过头,看向旁人。 只见其体内,源气赤红无比,像是滚谈的岩浆般,不断浮动,依稀可以从源气间的缝隙中,看到隐隐发紫的光芒。 如此精纯恐怖的源气…… 这就是王境巅峰吗? 郑彬观察加索伦斯特体内的源气,不由的点了点头,而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体内的源气。 就是这么一看,突兀的让他一愣。 “这……” 白、绿、蓝、紫,金、赤…… 包括源气六境的所有颜色,在他的体内不断出现。 那是极为混杂,像是各种色泽交加合并的地狱绘图,如果说这些源气色泽的每一个混色,都是一个修炼者体内的源气,那么当下的一幕,就像是一个人…… 吞食了各种各样的修炼者,合并其体内源气的…… 怪物。 第27章 北境入地,萨卡兹 北境边角。 眼前,冰雪随着风絮登高望远,遮蔽天际,淹没了整个北境的入口。 如果说北境是一片新的大地,那么此刻,这片大地之前,被围上了一片依靠冰雪狂风堆叠的屏障,场面宏大之足以令任何人见之心生畏惧! ‘空————————!!!’ 伴随着冰雪咆哮,还有周身散乱的寒意。 一只温迪戈看着眼前犹如墙壁的边境,下意识的张开嘴,伸出舌头,以极快的速度回缩,顿时吃惊不已“呼哧……天!这里好冷,刚刚我的舌头差点被冻住了!” “天!这里真他娘的凉快!” 温迪戈们早已集结在北境边角之外,此刻,望着远处的北境屏障,正是摩拳擦掌,正待进入。 “……” 郑彬望着远处密集的风雪,目光凝重。 这些风雪落下,起伏的交织速度奇快无比,就像是火灾现场的浓烟,密集的像是白色墙壁般。 在另一边,加索伦斯特看向后面排列整齐的温迪戈人众,沉声道“所有支队,带上七日干粮,接下来所有人用源气加持肉身,集聚队形,以方阵军部前行。” “是!” “空————!” 漆黑的源气在温迪戈们体内缓缓生出,此刻,他们就像是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袍般,双手平举着武器抵在头上,抵挡着上方轰压下来的风雪,逐一进入。 郑彬看着前方的温迪戈人员走去,体内的源气缓缓浮动,下意识的动身前去,但在他行走的这一刻,头上的风雪莫名消失,仔细望去,是一把厚实的大盾,此刻,被一个混血的温迪戈少女高高举起。 是加索琳娜。 “郑彬快过来!到我这里!” 郑彬看着身后通体散发黑色源气的加索琳娜,有些尴尬道“其实以我的实力而言,我可以穿过去的。”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只穿戴厚实皮甲的白皙玉手,已然将他拉了过去,一把拉入一股充满奶香气味的怀里。 “……” 加索琳娜看着身下不到八尺的青年,一脸认真。 “郑彬你这么小,我觉得你在我下面比较好。” “我会保护好你的!” “额……” 郑彬不由叹气,有些心累“行吧,那就这样进去吧。” 感知着背后隐隐传来的幽香,郑彬更是直感内心疲累交加。 虽然日常而言,他与温迪戈之间交流没什么问题,但关键时候,他还是会被这个傻姑娘下意识的保护起来。 毕竟他太‘矮’了! 风雪依次拍打在上方硬顶着的盾牌,加索琳娜看着下方望路的郑彬隐隐走神。 “那个,我昨夜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 听到这么一声言语,郑彬嘴角抽搐,昨夜透过头盔流的浑身与脸部叠加的酸臭,霎时间被想起。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你喝酒睡沉之后,我便把你送回营帐休息。” “那为什么,你……不一起过来睡?” “额……” 郑彬叹气一声,道“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我阿爹给我说过了……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可以哦!” 加索琳娜眸子微亮,直言道“当然,你得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还得每天哄我睡觉!” “……” 郑彬语额一声,直言道“这可能有点难。” “这样吗……那……” 加索琳娜有些失落,道“那要是哪天,你知道你自己过去的话,还会不会想起我们?” “……” 加索琳娜看着沉默行步的青年,内心莫名的有些不舍。 如果……他认清自己是谁,又是否会因此离开温迪戈们,然后…… 去做自己的事? 想到这个曾被自己照顾的青年,可能会彻底消失,加索琳娜内心没来由得有些……揪心。 “……” 郑彬想起昨夜那声呢喃,还有记忆里那声令人悲恸的低语。 而后…… 他又想起了族长间的交谈,叹气一声,道“加索琳娜,我……已经是你们的一员了,只不过,若是我有真正的妻子,你真的要按照族长那样说的……当我的妾室吗?” “……” 郑彬见加索琳娜沉默,嘴角咧起,内心却是没来由的苦涩。 他哪里有什么妻子? 但如果在这先给个缓兵之计的许诺,自然是毫无问题。 不然再这样下去…… 这大车他不开也得开了…… 似乎族长与加索琳娜私底下有所沟通,当下……这个憨傻的加索琳娜,突兀的变成了一个很粘人的小姑娘。 让郑彬倍感麻烦。 所以…… 他必须想办法恶心一下这个憨憨的傻姑娘! 对! 没错,现在的他就是那种纳妻无数的风流人物,花心无比的那种! 这样的人,对于常态的女性而言,想必是很恶心的人物吧!? 所以赶紧对我发怒,然后我好以此为由一刀两断啊! “唔……” “她好说话吗?” 冷不丁的,加索琳娜这么询问道。 郑彬闻言,正想找些借口搪塞,但突兀的想起昨夜那声莫名的呢喃,言语是那么的温柔,令人心痛。 他恍了恍神,不自觉道“她……是个很温柔,比我还温柔的人。” “哦?!” 加索琳娜一听,当即两眼放光,道“既然比你还好,那我没问题的!” “她会给我做饭的对吧!” “嘶……” 听着这话,郑彬不禁内心有些麻木。 该死…… 他说错话了! “哈哈?” 见郑彬有些沉默,加索琳娜低笑道“我娘还在的时候,经常揪着我父亲,叫他找几个小妈,说她身体承受不住,但是父亲一直都不找,现在……” “……” 二者彼此交谈,在风雪边境间不断穿过,而在他们的周围,是各自排列成方阵前行的温迪戈等人。 冰雪覆盖着北境边缘之距将近千米,而在这漫长不知多少的多长的千米之宽,充斥了整个边线。 片刻后。 ‘啪啦————!’ 似乎像是穿透了一层薄膜般,眼前密集的风雪屏障顿时一空,变成眼前银装素裹的冰雪天地,在遥远的层层冰原之上,犹如叠嶂般的山群不断交错,通天的白光不断反射,足以亮瞎普通人的眼。 所谓雪盲症,就是阳光的投射之下,将传导性质堪称优秀的雪面反射,对人体的眼睛造成瞬间亮瞎眼的攻击。 然而温迪戈等众毫无影响,逐一在这片雪地战立。 “郑彬……”加索纶斯特望向郑彬,低言道“你的速度,应该是我们之间最快的,我需要你先勘察一下情况。” “好,”郑彬点头“交给我。” “小心点啊……” 加索琳娜有些担忧,毕竟这里是葬送温迪戈与独眼巨人两方王庭的地方,然而郑彬只是摆了摆手,消失在原地。 ………… ‘嗒嗒嗒……’ 数小时后,奔行不知多久雪地,没有任何植物,只有数之不尽的冰与雪山。 在翻过一道高巍的山峰之后,郑彬看着眼前的一幕膛目结舌。 只见远处,密密麻麻的冰雕,以各种畸形的姿态不断交错,遍及着整个冰原,在冰原之上,依稀可以见到各类裹着披风斗篷的人影,小心翼翼的搬运着冰雕,将其堆积在一起。 就在他望着远处景象发怔的瞬间,一个人影已然悄然出现在他背后。 “你是什么人,来到这里做什么?” 伴随着这一声,一道冰蓝的玄色透明光刀,透过郑彬的后身,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说!你是什么人?” 极其冰冷的声音,却带着幽冷的欣香。 “我是……” 郑彬低笑一声,身形却是瞬间消失原地,到了未知身影的后方。 很高…… 这是一名将近两米三左右的女性,头生鹿角(埃拉菲亚族),悠长的冰蓝色长发被捆扎成马尾,一身布甲披着厚实的披风,那白皙精致的面孔,此刻却是布满杀意。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给我留下!” 她右手上一把细微的法杖上蓝光阵阵,一股近乎相境的源气突兀显现。 ‘哐——!’ 一声锋锐的轰鸣,面前的女性挥动法杖,左手高架短刀,踏步瞬息冲来! “!?” 郑彬见此人手法,当即发怔。 先前他才在族长口中得知有战士钻研术法,想不到……现在就能直面这些近战术士!? ‘啪啦啪啦……’ 冰蓝色的法杖隐隐透出道冰寒的气息,而短刀在刹那间瞬息突破距离,甩到他的面前。 ‘啪——!’ 就在这瞬间,郑彬抬起左手,一道血色源气自左手见生出,化作虚拟的手爪,将其刺来的短刀牢牢抓住。 “呵……” 郑彬把玩着手间的短刀,低笑一声,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而在前方,女子见周遭消失人影,当即心头一紧,将法杖高高举起! “源技——寒霜!” 顷刻之间,一道冰蓝的光波从她身上不断往外冲袭,寒气不断往外扩散,一道道冰色的流离树丛自地上接连爆发! ‘啪啦啪啦————!!!’ 只见那锋利的冰刺如刀,缠绕周遭的雪地近乎百米之距! 然而攻袭的位置早已消失人影,女子登时警戒的四周观察,而就在这瞬间,在她背后,一个身影悄然接近。 “……” 对于郑彬而言,他自打苏醒,用上任何武器的手法堪称老练,眼下,他在源气加持的状况下,减轻行动的声响,不知不觉的靠近面前的女子,自然悄无声息! “嗯?!” 似乎是感知到来人,女子正待动手,然而郑彬右手已然攀附上去,一把架住其脖颈! 些许是北境的人常年风雪,在肌肤接触之下,能清晰的感觉到其光滑的表皮,同样的,也能感受到关节的粗大。 “咔啦——” 几声脆鸣,这名女子的关节就被郑彬接连卸掉,无力的倒落在他怀里! 她到这时,才仔细的看向来人。 只见那龙首头盔之下,一双眸子宛若幽火般缓缓浮动,一身黑甲嶙峋勾纹,无比霸气。 对于萨米的一方统领而言,她怎么会认不出这种甲胄的产地是在哪里? 所以,眼见自身被其控制,她只能一脸悲愤的盯着这个身穿黑甲的青年,怒道“你个该死的……萨卡兹!” 第28章 萨米统领,定身术 卡拉娜觉得北境从未有那么糟糕过。 一年以前,北境深处动出,像是洪水般的邪魔破封而出,沦陷大片地区,所过的游民与族人被邪魔群间不断猎杀。 此等情况之下,她们萨米国度的女王,向着遥远的卡兹戴尔请求援助,得到回复之后,便带着萨米全数的术士军伍往北境地界前来。 不同于各国的常识,萨米这片地界是很特殊的。 此地贫瘠,寒冷,在风雪之下,吞噬行人的荒兽比比皆是,以常人的体魄,根本无法在这里长久生存,故而萨米国度内,极为注重修炼,以至于国内修炼者占据七成。 这七成的修炼者,有点是萨米内镇,女王麾下的军伍,也有的是各方部族间的族长,魁首的队领,而如今—— 她们跨越萨米的主城城镇,号召萨米境内,寒原上所有人,来到这片北境地区,为的就是配合卡兹戴尔的援军等众,不曾想…… 那所谓的两支王庭军伍已然尽数饮恨于此! 而后,便是近乎数月的鏖战,数无不计的邪魔之众,潜伏雪地,甚至部分邪魔跨越北境,直直杀向外界的乌萨斯! 不得已之下,她们的女王孤身进入北境深渊,在一方波动之下,北境被彻底封锁,满天的屏障隔绝了邪魔之众的逃离…… 最后,便是陷入了漫长煎熬的生活。 然而,就在今日! 卡拉娜回到军伍封印地的时候,意外遇见一个身着黑甲的萨卡兹,用着可恶诡异的手法,硬生生的将她控制! “呸——!” 卡拉娜一口唾沫吐到面前的人脸上,怒骂道“你要是想杀了我,尽管动手!” “我死之后,萨米的部队会千方百计的找到你!让你付出代价!” “……” 郑彬沉默瞬息,也是明白了面前人的身份。 估此人计是萨米一方部队的将领,意外来到此地巡游,也因如此,才能发现到他。 不过…… 此人不明事理就先动手,确实不太妥当。 难道萨米的部将,都是见人就打的吗? 不同于郑彬的沉默,卡拉娜此刻却是不断挣扎,嘴角接连怒骂“萨卡兹!你难道连杀人的力气都没有!?” “你信不信我跟你自爆!拉着你一块陪葬!?” “……” 望着一脸恼怒,大有转瞬间就自杀倾向的女子,郑彬叹气一声,将其拖抱到地上。 “我先帮你把关节接回去。” ‘咔嗒……咔嗒……’ 伴随着几声脆响,卡拉娜僵硬的爬起身子,一脸警戒的离开郑彬的旁边,拿起适才被安在地上的法杖,盯着前人。 “你是谁?” “呵……”郑彬低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拿出将其缴械的短刀,道“这是你的刀是吧?” “……” 卡拉娜面无表情的将短刀接过,一双栗色的眸子尽是审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郑彬点头,沉声道“我是卡兹戴尔来的援军。” “援军?” 卡拉娜眸子一冷“我没记错的话,卡兹戴尔的援军已经死光了。” “我们是第二批。” 郑彬指着背后的方向,沉声道“我被我的部队们调遣过来,为的就是勘察情况,毕竟我们对此地不熟。” 对于陌生的地界,部队派人堪称,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卡拉娜在这段时间可谓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数月以来,即便北境的边线被封锁,但只要是相境的修炼者,只要费点手段,都能进入北境。 而在这之中,也有一些他国的人士看着被控制的邪魔,意图捕获,间接的牵连到她们,致使许多人死亡。 当下…… 面前这个身穿萨卡兹甲胄的人士,说着自己是卡兹戴尔前来的援军…… 这种鬼话谁会信!? “我不相信你,”卡拉娜冷声道“未见到你所说的援军,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 郑彬闻言,却是摇头失笑“可我相信你。” “嗯?!” 见面前的人说出此番言语,卡拉娜只觉得没来由的不适,正想说些什么,郑彬继续道“你是个术士,拿着短刀靠近一个卡兹戴尔内擅长近战的人物,无异于以卵击石,想必……你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控制我。” “我可以判断……你对我有敌意,但你的敌意并不是要置我于死地。” “所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呼……” 卡拉娜呼吸一促,面色有些缓和,不耐道“回到刚刚的问题,你是谁?” 郑彬沉声道“鄙人,是温迪戈的第一支队统领,你可以叫我郑统领。” !? 卡拉娜闻言,不禁内心一紧。 族群的规划阶级是不同于军伍的。 统领的身份换到军伍之中也不过是一个连长,掌管百人,但若是卡兹戴尔的统领,那就身份不一般了,尤其是王庭军伍的统领,堪比军伍之中团长之身,甚至更高! 因为这些统领……每一个人率领的部队,人均修炼者的精锐,换句话来讲,面前这人的实力…… 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强! “……” 卡拉娜注视着郑彬,眉头微皱,内心自语。 “我……是该相信这个人吗?” “当下,女王深入北境渊海,不知所踪,我们在这支撑不知数月……死伤惨重……” “只能指望他说的……是对的……” 她沉默瞬息,陡然间从怀里掏出一只骨哨,高高鸣起。 随着一声刺耳尖锐的声音,几十个身披白色披风的人员不断赶来,依稀可以从头上遮蔽严实的斗篷洞口看到各种小巧的鹿角。 她们都是埃拉菲亚。 埃拉菲亚,这是一种头生鹿角的种族,体质跟寻常种族而言,更加的灵活敏捷。 “嗯……” 郑彬仔细观察着来人,转头看着一脸冷漠的冰蓝发女子,有些疑惑“萨米一方的人应该有很多,难道这里就你们吗?” “就我们就够了。” 卡拉娜盯着前人,语气无比冰冷“要是让我发现你骗了我们,我会亲自把你埋到雪地里,让你被荒狼给啃噬……” “呵……” 面对这种威胁,郑彬忍不住的低笑一声。 他好歹是个王境吧? 面前这个统领,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个相境之身,其余来的人众好坏参半,体内散发着紫色的源气,尽是军境。 就这一堆弱鸡,还想把他埋到地里? 当真是异想天开! “你?!” 见郑彬有些无所谓的姿态,卡拉娜眼角抖动,只觉得整个人上火的不行。 旁边的雪灾人员闻言,也是忍俊不禁笑了几声。 她们自打郑彬出现之后,第一时间就在旁边‘围观’,亲眼目睹了这个青年一招卸掉卡拉娜的关节,当下听着卡拉娜再度放出狠话的操作,只觉得数日的沉闷鏖战扫荡忽的变得轻松了起来。 “你们好像很散漫啊?” 卡拉娜看着周遭集聚起来的部下,目光冰冷。 “都给我站直身子!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是!” 众人被卡拉娜一脸寒意的盯着,连忙端正身姿。 眼见前面的人众突兀的严肃起来,郑彬不禁失笑“萨米的统领,放心,我们来北境就是为了解决邪魔的,现在……你们得先跟我去族长那说明一下北境情况。” “哼……” …… 半小时后。 ‘啪啦……’ 伴随着数声轻响,空白的冰原之上,除了地上的雪貌毫无他物。 卡拉娜看着前方的雪地,一脸沉稳,内心麻木。 “果然如此……” “这个家伙,大不定是他国潜入北境观察邪魔的探子……” “……”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旁人“这里就是你说的温迪戈人员所在?人呢?” “额……” 郑彬看着眼前空白的雪地,目光沉稳。 在他的视角中,依稀可以看到更远处,宛若萤火般的源气,此起彼伏,而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散发着赤红的源气似乎是想要往这里过来。 他当即挥手下压,远处的高大身影顿时不动。 郑彬的异状,自然被卡拉娜观察到,她从左腰侧间拔出短刀,语气森冷“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胆敢骗我!你就乖乖给我死在这吧!!” 郑彬转过头来,目光沉敛“他们与我需要一点时间汇合,在那之前,我可以去你们的营地吗?” “哈?” 卡拉娜闻言,更是眸子血色隐现。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个骗子!” 卡拉娜怒骂一声,已然冲了上来! “额……” 另一边,雪灾的军伍人员勘察着原形地貌,手在地上磨动,隐隐看出地上原先的凹痕风貌。 毫无疑问,从地形上来看,这里确实有着大量人员留存的痕迹。 “等等,卡拉娜队长,这里有人的痕……” 她话还没说完,已然看见场中,二者扭打在一起,短短一合之下,郑彬便是将这攻来的女子一把压倒到身下! “你听我说……我没骗你。” 郑彬语气平静“我需要去你们的营地,另外,我需要你们关于北境的所有讯息。” “嗤……”卡拉娜气的牙痒痒,体内相境的源气不断流转,下一刻,尽数加持在身上。 她眸子森冷,咧起嘴角“你想去我们营地?” “可以!但是你得被我打断四肢才能去!” “受死吧!” 源气加持之下,卡拉娜生出气力,一把将坐在身上的郑彬直接掀飞,扔到数米之外,径直砸起大片雪花! ‘啪拉啪啦……’ 飞溅的雪花之上,郑彬反转身形,站起身子。 “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 “谈?”卡拉娜气的颤抖,怒道“谈你大爷啊!?” “乖乖受死!!” 今天,她就是要让这个家伙付出代价! “额……” 雪地之上,卡拉娜麾下的三十余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索性进入看戏模式。 “那个家伙明明放水了,为什么统领还上啊?” 又有人不禁吐槽“卡拉娜统领是不是气炸了啊?我都能看出来,她根本就不是这个萨卡兹的对手啊?” 一个中年女性低声道“队长应该是来了月水,所以脾气暴躁点,看不清楚情况也正常。” “我的天……这个萨卡兹放了多少水?我能看出来,他每次攻击都在留手!” 另一边,正是两人交战之下,风声滔滔,烈烈作响。 伴随着一次短手间的碰撞,卡拉娜接连后退,脸色发麻。 她当然能看的出来,面前的青年跟她搏斗,一直在放水,但是看着这人越是放水,卡拉娜内心就越是恼怒,在手脚相加的攻击之下,她越是攻击就越是乱了章法。 “呼……” 郑彬看着面前胡搅蛮缠的女子,目光沉敛。 虽然乱拳可以打死老师傅,但是那是老师傅不出杀手的情况下,但对郑彬而言…… 他的每一招搏斗的后手,最后都是为了夺取性命的杀招! 所以,他在手脚交错之间的节奏中,不断的留手。 毕竟面前的人不是敌人。 关节、穴位、内脏、眼、鼻,人体有着许许多多的弱点,即便是各类高大种族的存在,也是有着诸多弱点。 看着仍然想要攻击的卡拉娜,郑彬叹气一声,双手微抬,手指的骨节微微绷紧。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卡拉娜的背后! ‘!?’ 卡拉娜猛地转过身来,想要拼杀,然而郑彬的动作却是更加快速! 只见那指如长针,深点连落,在卡拉娜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接连的在她背后落下,仅仅瞬息,卡拉娜便发觉自己浑身上下,竟是动弹不得! 另一边,郑彬看着旁边身躯僵硬的卡拉娜,叹了一声。 人体而言,有着十二主脉,在各种脉络之中,同样有着血肉间的筋骨。 当下,他用着自己的源气,分离穿透卡拉娜的体躯,定住血肉间的筋脉,便能做到……近乎定身术的效果! 第29章 萨米军伍,温迪戈与我一同 此刻,郑彬内心已然有些不耐。 温迪戈与他,抵达此地,为的是邪魔,绝对不能在外事上浪费时间。 而面前的女子……要怎么做,才能使其放下戒备? 亦或者…… 自己可以想个方法,潜入她们驻扎的居所,从而打探情报? “……” 望着眼前被定位无法行动的女子,郑彬目光沉敛,沉声道“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 “我可以很轻易的将你杀死,但我没有这么做,只是……嗯?” 不同于郑彬的泰然,在另一边,受制于人的卡拉娜,只觉得内心无比憋屈。 自女王进入北境深处,她们就失去了主心骨,群龙无首之下,每日所面对的,便是那满天的风雪,以及时不时自深渊处,被风雪带出的邪魔冰骸。 从最开始的一个月,到现在近乎一年的工夫,漫长的压力下,她们这些自萨米前来的每一个人,精神状况都极为的麻木。 似乎再这样坚持下去…… 她们迟早会在这片北境死的一个不剩。 而她,卡拉娜,必须把这些事情,压力,尽数吞到肚子里,独自一人承受着,给那些不断询问的属下们做着思想工作,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言,告诉着自萨米来的每一个同胞,她们最后都会安然无事…… 本该如此…… 但是现在! 被这个不知从哪个角落跑来的萨卡兹接连‘羞辱’,她只觉整个人那一直紧绷成弦的思绪,忽然有些坚持不住,只想嚎啕大哭起来! 邪魔灾患,数月的压力,还有旁边看着自己被接连羞辱,嬉笑起来的临时下属…… 谁能忍受这种事情!? “呜……呜……” 郑彬听着耳边的啜泣之声,忽的愣住。 只见此刻,面前的女子抿紧嘴唇,那白皙的面孔之上,栗色的眸子朦胧泛水,豆大的泪珠霎时间落下,已然有种压制不住的趋势! “额……” 郑彬见着此等境况,当即回头,左手抬起腰间的刀鞘,扬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下一瞬,他看向卡拉娜,右手泛起细微的源气,一把将其解开束缚。 “!?” 在二者身外,萨米人员见白雾生起,当即警戒起来,正待往前赶去,却见场中,二者又打起来! 卡拉娜一把扑倒郑彬,将其坐在身下,眼泪憋了回去,整张脸气的红彤彤的,怒骂连连“该死!” “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该死的骗子!” “你以为你真的能击败我!?” 伴随着一声声怒吼,还有接连的拳击,她高举双手,接连往下打去! ‘嘭——!’ ‘嘭————!’ 金属的甲胄依附上血色的源气,接连的消弭掉上方打来的拳击,郑彬沉默的看着坐在身上击拳下砸的卡拉娜,内心复杂。 “这个萨米的统领,情绪并不稳定……看来萨米一方的内情,很可能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 “反观旁边的那些萨米人,行为散漫,见自己的统领与人争斗,没有丝毫出头的念头……” “可见她们彼此不是一个体系,很可能这个统领是军伍之间的高层,而那些萨米人是部落间整编而来的临时部队……” 仅仅瞬息,郑彬就从周遭的情况推断出结果,他很清楚,现在骑在自己身上攻击的统领,攻击是极为可笑的。 他是一名王境。 而面前的术士,区区相境,放弃自己的术法,近身对抗外人,甚至拳击之下,路数皆是毫无章法,这不是一种近乎精神歇斯底里的宣泄,又是什么? ‘咚——!’ 就在郑彬思绪之际,卡拉娜也是逐渐回过神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发愣的看着身下。 下方,身着龙首黑甲的青年,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难道已经被自己无意识间打死? “你发泄完了吗?” “唔!?” 卡拉娜闻言,只觉得内心一紧“你……你在说什么!?” “你发泄完之后,可以跟我说了吧,你们的营地位置在哪里?” “……” 卡拉娜站起身,嘴角抽搐,只觉得内心莫名的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说道“我不相信你。” “……” 郑彬起身,将双手合并,道“你们可以把我控制住,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们的事。” 说到这,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就好比方才,你一直在攻击我,但我没有任何对你出手的念头。” “……” 卡拉娜沉默片刻,直言道“我们萨米……对外人是都很警惕的。” “因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这些外人到底是友人,还是敌人。” “我不会是你们的敌人,”郑彬抬起头,头盔缝隙间的眸子,细微的源气在眼内汇聚,仿若幽火般不断的燃烧。 “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是邪魔。” “?!” 卡拉娜闻言,心下不禁挣扎。 “这个人……我真的能信吗?” “不,不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到了驻扎地后,让玛蒂娜过来审讯一下,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思绪片刻,卡拉娜抬起右手。 她转过头,看向眼前的青年“你要去我们的驻扎地,可以。”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睡一会!” “……” 看着面前毫无防备的青年,卡拉娜身躯一动,下一瞬近到其身后,往其脖颈方向打去! ‘咚!’ 雪地之上,一个青年倒下。 而卡拉娜看着倒地的青年,眸子沉敛,内心复杂。 “你明明有能力躲开的,竟然不反抗……真是怪人。” ‘咕噜噜……’ 一个金属的龙首头盔在雪地旁滚动,而卡拉娜望着那晕厥过去的青年,没来由的一愣。 只见此人,在头盔的失去下,显露出真实面貌。 那是随和的面貌,眉宇之间不带着任何锐气,整张脸看下来,可谓是翩翩君子般的风貌,英武十足。 “嘶……” 卡拉娜不禁咽了口唾沫,只觉得额头发烫,喃喃自语道“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 ‘哗啦……’ 她右手抓起青年,左手拿取着龙首般的头盔,一脸鄙夷。 “这就是卡兹戴尔的装备?要是不用源气……灵活性真是太差了。” 卡兹戴尔的工艺固然造诣极强,但是与萨米的玄雪工匠而言,制作的器械灵活程度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毕竟萨米工匠制作的装备,是专门给灵活的埃拉菲亚族人用的,每个部件都是极为的考究,从而让每一个萨米的军伍人众,都能在雪地内快速行动。 而面前这个人身穿的甲胄,可谓是厚实无比,尤其是在昏迷的状况下,卡拉娜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背着百来斤的重铁块般,吃力无比…… “呼……” 卡拉娜吃力的喘息一声,不得已之下,调动体内的源气,加持肉身,一把将昏迷的青年背负身上,看向其余下属,眸子沉敛。 “我们回去!” “……” 她们就这样离去,而在原地,龙首头盔在风雪间不断滚动,咕噜咕噜的滚落在雪中,缓缓掩埋。 而在他们的后方,温迪戈的身影缓步出现…… ………… 夜幕。 黄色的源石灯在不断投射着朦胧的光,在一座环形的山谷之内,错乱的营帐不断安放,在这之内,隐隐传来交谈之声。 卡拉娜看着面前行礼示意的白袍人众,目光沉敛。 这些人……是萨米的雪灾成员。 在萨米,是有很多部队的,尤其是在当下,女王御驾亲征之下,萨米的精锐部队,以及各方部族集结成几个分支。 白雪部队,这是萨米原先驻地的部落人群,极为散漫,对于军中规训爱答不理,也是当下她们前来北境,存活最多的人口。 另外,便是雪灾、寒灾、以及红雪部队。 其中,雪灾与寒灾,是女王麾下的亲信部队,前者是女王的专属军伍,后者则是女王的特殊部队,专门负责女王的种种事宜。 而在其中,红雪部队,这是萨米境内成编制一体的军伍,隶属于萨米国境内……某位‘伪女王’麾下的军伍。 当下,卡拉娜看向面前聚集的雪灾人员,语气复杂。 “女王……她还在深处。是吗?” “是……” 雪灾人员点头,颤声道“其余雪灾的人员在萨米边境,搜寻消息,得知已经有很多人退回萨米,据说瑟莎殿下在萨米建立维护之地,已经将大部分红雪人员召回……” ‘嘭——!’ 卡拉娜右手轰击着简陋的桌板,怒骂出声“那些家伙!她们难道忘记了吗!?是谁栽培她们成为统领的吗?现在一个一个的!竟然都背弃女王离去!?” “卡拉娜统领……” 雪灾人员低声道“有件事我需要说明一下,部分人在搬运那些冰冻的邪魔被重伤……” “我们的成员,不擅长近战,要是近距离接触女王从渊处赶出来的邪魔……” “……” 卡拉娜右手扶着额,手指缓缓在太阳穴上转动,心下更是直感疲惫。 对于她们萨米人而言,哪怕是女王亲信的寒灾特种部队,近身对抗邪魔也是极为吃力,而这片北境…… 邪魔何其多也? 卡拉娜抿紧嘴唇,道“没走的……还剩多少人?” 雪灾人员彼此对视,艰难道“雪灾各部,当前汇总的人员不到三千之数,而红雪的军伍部队,在希尔达统领的指挥下,徒留一千在原先的驻扎地段留下,其余尽数……” 卡拉娜听着麾下人员的汇报,双眼一黯,右手不禁捂脸,疲惫道“你们有谁……想走的就走吧。” “……” 雪灾人员彼此对视,低下头来,道“我等不会离去,但是……统领,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劝女王……” “你们……都出去。” “是。” “……” 雪灾人员离去之后,她坐在桌案之上,看着上面一张麻黄的布匹。 这是北境与萨米的地形图,在北边的边角位置,有着一个圆形的片群区域,被墨水涂满了漆黑的颜色。 那里,便是邪魔之地。 她们称其为——邪魔渊界。 很久很久以前,在北境的深处,邪魔不断出现,攻袭所有的人,并会吞食人,体躯产生不同的变化。 在多个月前,那片邪魔渊界二度异变,在顷刻之间,邪魔狂潮自里疯狂动出,四处汹涌。 卡兹戴尔的两方王庭军伍在东边地区死亡,而赶来的萨米人员,各方军伍死伤惨重,而她们的女王孤身进入邪魔渊界。 而后,一股源技包涵了整个北境,化作屏障将北境的入口全数封锁。 在这段时间,风雪时不时的从邪魔渊界内刮出,带来一些冰的粉碎的邪魔尸骸,但是随着时间的变化,那些被冰冻的邪魔尸骸占据活性的比例越来越高,以至于现在,那些被封印的邪魔,在感受到萨米人员靠近之后,当即就破封而出,进行杀戮! “该死的……” 卡拉娜抬起右手,不知觉的咬着大拇指的位置,看着眼前的地图,只觉得内心无比压抑。 “邪魔渊界……已经没有救了……” “女王啊……我要怎么做,您才会从那片地界离开呢?”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所以,你们的女王就在这里面?” 一只穿戴着甲胄的手,突兀的出现在地图上,顺着地图上的关口,二度往下移动,停留在一个红叉标记的谷地。 “按照地图来看,我们现在是在这里?” “是……!?” 卡拉娜惊疑的看着面前出现的青年,脸色震惊,道“你不是被我……” “……” 郑彬有些无语。 不会真的有人能认为他被打晕了吧? 他可是王境! 源气加持肉身之下,他的体躯甚至能近距离跟温迪戈四对一进行摔跤! 温迪戈的种族,体质无比强大,在源气加持之下,近距离被迫击炮直接轰一发都可以毫发无损,郑彬虽不及,但也是非同凡响,更不要说是一个‘术师’的近距离拳击,不能说是毫发无损,只能说是羞辱性质极强。 然而郑彬觉得,为了孤身进入敌营得知情报,这些都是必要的。 “雪卫!” 卡拉娜自然是下意识的呼叫人员前来,然而郑彬却是摆了摆手。 “如果你想叫人的话,她们此刻,想必都已经不省人事了,当然,我下手很轻,兴许她们睡一小会就会苏醒。” 想到刚刚被关起来的场景,郑彬不自觉的嘴角抽搐。 就派了十余名人手看押……真当他是吃干饭的? “……” 卡兰娜也是认清了现实,面前的青年打从一开始就是在戏弄她,说什么援军,实则身份更是不明。 她俨然忘记了刚才下属汇报的雪地痕迹。 “你想要什么?” 从刚刚的对抗来看,此人没有恶意,但意图不明,别无他法,只能希冀可以用情报来简单的拖拉下时间,让其余的人发觉到情况…… 但若是此人有任何危及萨米的想法…… 她必须以死相拼,拉上他一块自爆! “我吗?” 郑彬看着卡兰娜那精致的面孔,不由笑出了声“我想要你。” “嗯!?” 卡拉娜闻言,当即气的脸色通红“你……你这家伙原来是个登徒子!?” 郑彬摇摇头,缓步靠近,不断道“方才你们的言语,我也听到过,不仅是你,你们雪卫、红雪部队,当下留在北境的所有人……我都要!” “擦……”卡拉娜听着青年的狂妄言语,不禁有些发怔。 面前的这人是谁? 疯了吗? 一个外人有什么底气,可以来指挥萨米的军伍? “你兴许以为是我疯了,但……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 郑彬望着桌案前的地图,上面的地形依次倒映在眸子之中,深不见底。 他转过头,看向卡拉娜,掷地有声“想救你们的女王,你们就必须得按我说的做,我方需要你们的配合,所以……我希望,你们这段时间能听我指挥。” “你?” “当然不止我,”郑彬摊开双手,道“温迪戈会与我一同,解救你们的女王。” “……” 青年在发黄的源石灯下,披上朦胧的外衣,庄严而又肃穆。 而卡拉娜只觉得眼角颤抖,望着面前的青年,似乎与某个熟悉的影子重合。 那是一个白色短发的埃拉菲亚,身披蓝甲皇袍,气势宛若冰山般幽冷的女子。 那……就是她们萨米的女王。 …… ‘嗒。’ 风雪浮动,在萨米军伍驻扎谷地之外,温迪戈已然抵达。 第30章 能言道语,临阵易主 雪灾驻扎军伍的区域,自然有着放哨的人员,而此刻放哨的,自然是萨米军伍之中,被誉为特种作战队伍的人员—— 寒灾部队。 这是原先女王麾下,近五千的特殊部队,然而此刻,在近乎一年的鏖战下,她们的成员仅剩数百。 这支部队是萨米女王手底下,最为忠诚的人员。 她们全员身着雪白的一体服饰,披风遮掩之下,看不真切男女之身,源气加持之下,浑身散发着冻彻灵魂的寒意。 …… 一座木质的塔楼之上,一名寒灾部队的成员,看着前人,不甘道“玛蒂娜统领……把所有事情交付给卡拉娜真的好吗?” 被唤作统领的人,穿着一身银铁般的甲胄,厚实无比,外披披风,一眼看去,便是宛若冰铁般的将才。 “呼……” 玛蒂娜揭下头盔面部的口子,左手从腰间拿出一个水袋,缓缓从头盔中的缝隙探进嘴里,缓缓饮下一口冷水,吐出一口热气,不耐道“不交给卡拉娜,难道交给我们啊?” 寒灾人员可不像是雪灾的军官,懂得规划兵伍,安置后勤,给出计划,寒灾的人员学会的只有一件事—— 战斗,还是战斗,将所有敌人冻成都脆冰冰。 寒灾人员闻言,更是不耐“统领……可是本质上您与她是平级……眼下女王被困,我们一直在这里待着……” “噤声。” 旁边的寒灾人员还未说完,玛蒂娜右手抬起,示意噤声。 在她的头盔缝隙间,灵动的耳朵不断抖动,已然听到一些声絮。 “……队长?” 见着属下疑惑,玛蒂娜沉声道“你去让所有寒灾人员通知驻守的雪灾军伍,告诉她们,有敌人过来了。” “是!” 见属下离去,玛蒂娜闭上双眸,仔细的聆听周遭的余声。 ‘嗒拉……嗒拉……’ 在遥远的雪地之外,依稀可以听到雪面下,轻微被拖拉的声音,厚重而又沉重,作为寒灾人员的统领,玛蒂娜多年涉猎雪地,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敏感无比。 当下,这波动的声势,毫无疑问是近群数千的部队! 她深呼吸一口气,高声道“寒灾所部,全员……准备持杖,准备使用源技术法!” “!” 一声高声,在驻扎地外驻守的寒灾成员,全数拿出自己的法杖武器,源气加持之下,这片驻扎地外,短短瞬间风声肃杀,格外幽寒! 正待寒灾人员们聚精会神,准备群体释放大范围源技时,一名雪灾人员从驻扎地内赶来“等等!寒灾统领,卡兰娜统领说来的人是友军!” “友军?你是在逗我吗!?” 玛蒂娜一脸惊疑,这片北境的所有位置,都被她们逐一搜寻,除了各处地界的邪魔,还有那弥漫冰原的邪魔冰骸,以及雪灾红雪、白雪部队,哪里还有友军? 总不可能是北境之外,有些人能突破女王的源技,直接进入北境吧? 就在玛蒂娜猜测之际,成群的黑影出现在视角远处,在远处的雪原地平线上不断出现。 他们披肩持甲,瘦小的鹿角犹如简短的树杈在头两边清晰可见。 而随着他们逐渐的接近,玛蒂娜眸子抖动,有些不敢置信。 只见来往的人群,均三米之高,而在中场,一个巨大的身影是那么的显眼,当他前进踏步之时,似乎整个北境的白皙月色,尽数被侵蚀,只有眼前那无止境的——漆黑。 “友军!?” 玛蒂娜站在木制护栏之上,看见前来的人群,目光颤抖,当即怒声道“那些人怎么可能是友军!?” 这等可怕的气息……必定是邪魔! 就在玛蒂娜隐隐有些生出恐惧,忍不住要出手的时候,一道轻笑声在她耳边突兀响起“他们怎么不可以是友军?” 这是一名青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坐在玛蒂娜旁边的的木质护栏之上,望着远处不断前来的温迪戈挥手示意。 “!?” 玛蒂娜当即退了几步,手间的法杖源气不断流转,耀眼无比,她警戒道“你是谁!?” 这些寒灾部队们,是早出晚归的巡游部队,也因此,玛蒂娜自然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被‘俘虏’而来的。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位于后方的驻扎地,卡拉娜迅速赶上驻扎地门口,看着后方被集结起来的雪灾人员,松了口气,转过头来,望着坐在瞭望塔护栏上有些惬意的郑彬。 “你们要是敌人的话……我这么做等于是引狼入室。” “所以,你最好没骗我。” 卡拉娜语气没来由的抑郁、憋屈。 若是毫无他法,她怎么会信了这个青年的邪!? 面对卡拉娜的言语,郑彬唯有讪笑。 “事急从权,我唯有出此下策。” “但是……我先前所言,绝无虚假。” “……” ‘嗒……’ 一声轻响,加索伦斯特看着上面的人影落下,缓步走来,不由低笑出声“你是怎么做的?” 他还以为……他们抵达萨米军伍的位置,会与双方进行交战。 毕竟萨米人对外人,极为敌视。 郑彬坦言回答“各取所需而已,族长,其余人现在状况如何?” “半日行走,对我们而言毫无影响。” 早在郑彬‘昏迷’的时候,他就不断的留下记号,血色的源气顺着身上犹如液体般落到地面,在卡拉娜等人离去之后,血气源气消融地面,显示出记号的导向,最终—— 温迪戈等众尽数来到此地。 “额……” 卡拉娜看着眼前的温迪戈等众,不由讪笑出声“那个……你们好?” 尽管先前她针对郑彬有些刁蛮毫无缘由,但是眼前的友军可是实打实的……温迪戈。 对于这些温迪戈,没有任何人见到他们的姿态,可以不为之动容。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温迪戈的缘故,卡拉娜这一刻,才相信了郑彬先前所言语,并非虚假。 郑彬望着卡拉娜,视线绕到后方的萨米人员,点点头,道“按照我们先前所言,首先……我需要萨米各方的统领,尽数聚集,然后这段时间们,温迪戈们需要在你们驻扎地简单整顿。” 玛蒂娜一直跟在卡拉娜旁边,听见郑彬此言,忽的一怔,当即怒道“你这个家伙,做什么春秋大梦!?” 任何人都不会愚蠢到做这种引狼入室的行为吧?! 卡兰娜听着玛蒂娜的怒声,嘴角抽搐,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让雪灾的人员提供安置的居所。” “这!?” 玛蒂娜看着卡拉娜,一脸不敢置信“卡兰娜,你是雪灾部队的统领啊?!你要把这些人……带到我们的驻扎地里?你是疯了吗?” 郑彬望着寒灾统领玛蒂娜,低沉道“寒灾的统领,你大可告诉我,你觉得你们……有多少把握,能整顿北境?又有多少把握可以救出你们的女王?” “那也是我们的事,跟你这种外人……” 郑彬低笑,想起方才与卡拉娜间接交流的琐事,不禁嘲讽道“寒灾的统领,你知道吗?萨米的政权被一个外人给架空,而你们……在这段时间,俨然成为了弃子,萨米的女王困在邪魔深处,而你们在这终日苦耗,届时萨米易主……” 他看向寒灾统领,眼神是无比的同情。 “你们会尽数死在这里,而你们的牺牲无人知晓……” “而邪魔,他们会冲破北境封锁,祸乱各国,届时此等天灾人祸,又有谁能承受?会有多少百姓因此颠沛流离!?又会有多少人身死邪魔之手!?” 他张开双手,望向四地“在北境,你们牺牲无数,鏖战至今,但对于邪魔而言,你们依旧势力单薄,也正是如此,我等前来,助你等一臂之力!在这段时间,我需要你们所有人员,临时听我指挥!” “只有联合起来,北境的邪魔才会尽数被解决,而你们的女王我们也会救下。” “温迪戈会将所有邪魔,葬送在北境,届时功毕,我等会尽数离去。” “对此,你可有丝毫疑问?” “………” 郑彬言语完毕,看着周遭有些发呆的众人,一脸疑惑。 “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貌似情绪上来,郑彬就没有给人打断‘对话’的想法,而仓促之间,几乎是本能的发话。 似乎潜意识中,他已然指挥过许多、许多次。 而在外人看来,郑彬发话,就有一种莫名的气场,像是上位巅峰者般的恐怖威势,能令任何人生不出开口的心思! 卡拉娜右手扶额,有些丧气,道“你这话……我刚刚已经听过一遍了。” 若非刚刚郑彬在桌案前,看着地图诚明利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些人进入萨米的集结军伍之内! 更遑论眼下跟随其指挥! 而在另一边,寒灾的统领,玛蒂娜有些发呆。 就好比一个常年只管打仗的士兵,只知道听从命令,不通政事,哪里知道萨米政治交替、邪魔纷争即将祸乱各国的事? 她是属于上一天班,干一天活,其他的琐事啥都不明白的那种,所以,玛蒂娜下意识的看向卡拉娜,而卡拉娜摇头示意,自觉的让开道路“来自卡兹戴尔的友军,还请你们,来到我雪灾的驻扎地简单修整。” “……” 在温迪戈之间,温迪戈们自然是听从族长的,所以此刻,他们觉得郑统领所言,只是觉得有种说不清的厉害,而在温迪戈之间,加索琳娜低笑几声,觉得郑彬能言道语,不愧是他。 “……” 加索伦斯特看向前方,看着与卡拉娜搭话的郑彬,莫名的有些失神。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对温迪戈很重要……) 祖父去世前的言语依稀在脑海流转,加索伦斯特摇了摇头,带领着温迪戈等众往前而去。 北境风雪拂动,而此刻,却不那么寒冷。 第31章 喧宾夺主,布局北境 在这片北境,卡拉娜麾下的雪灾军伍,所驻扎的地方是一片内环的谷地。 在谷地周遭,有着高约三十余米的山垒,只余入口位置,建立起数道木质的栅栏入口,瞭望塔进行侦查,然而…… 温迪戈等众,已经入驻这片驻扎地内。 在简单的进行补给之后,原先卡拉娜办公行事的营帐位置,被整个掀开,巨大的桌案被搬运出来。 此刻,这里已然汇聚萨米各方的领队,尽数看着远处一个身裹黑甲的青年,彼此对视,止不住窃窃私语。 “那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一名雪灾领队低言“在方才,这个家伙出现在卡拉娜统领的营帐内,而后统领就让那些温迪戈们进来……” “……” 正所谓低语为絮,接连不断。 对于突兀其来的转变,可以说,这些萨米的领队都有些感到疑惑,甚至是迷茫。 长达数月,甚至近乎一年的鏖战,他们可谓是见惯生死,以至于平日的思维都变得很是迟钝。 实在是这片北境的风雪,很冷,夹杂着数之不尽同胞的血,冷的让他们直感心底发麻。 …… 另一边,郑彬看着桌案上的地图沉思。 只见发黄的布匹之上,带着脂肪与油墨的气味,画出雪地间的沟壑,谷底,以及…… 数不清的红叉位置。 这片地图具体来讲,描写的很是模糊,只有具体的几个红叉位置分外显眼。 但饶是如此,还是能让郑彬看清萨米一方当下窘迫的布局。 他不禁有些感到庆幸。 若是他们来的再迟些…… 这些萨米人死在北境,真的只消数日工夫! “呼……” 在郑彬身旁,加索伦斯特扫视着桌案上的地图,目光沉敛。 对于一名常年征伐邪魔的温迪戈而言,面前的地图所标记的讯息,再直白不过。 他看着地图中间环绕的红叉谷地,沉声道“所以我们的位置在这?” “对。” 郑彬指着地图的一个谷地,道“我们目前就在这里,根据雪灾部队的情况,他们尽数驻扎分散,三十余部,一部百人,也就是三千余人,为的就是控制住那些被冰冻住的邪魔,将其控制加冷销毁。” 加索伦斯特闻言,皱了皱眉“被冰冻……的邪魔?” “是,”郑彬点点头“萨米女王约一年前,进入邪魔渊界,使用源技,将界内的邪魔冻住困杀,一开始,被排出渊处的邪魔,大多数死亡,但现在,那些被排出来的冰冻邪魔,大部分还有活性。” 加索伦斯特目光沉敛“也就是说……那个萨米的女王,差不多油尽灯枯了?” “对,可以这样认为。” 加索伦斯特叹气一声,不由道“如果温迪戈王庭军仍有人于此,想必萨米一方不会如此吃力。” 郑彬摇头“她们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力,当下的局面还能维持平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这种情况……她们坚持不了多久。” “对,”郑彬点头“好在我们来的不算晚。” “……” 当下,这张桌案周遭环绕着各方统领。 寒灾的玛蒂娜,雪灾的卡拉娜,以及温迪戈加索伦斯特,还有郑彬。 卡兰娜听着二者的交谈,不禁嘴角抽搐,而另一边,玛蒂娜则是不自觉的攥紧拳头。 她们……能有什么办法? 那些前来的援军,温迪戈,独眼巨人两方王庭死亡于北境东区,终日都能听到各种疯狂的嘶吼鸣声。 而这整片北境,因为屏障出不去的邪魔,更是隐藏起来,对着所有萨米的军伍进行猎杀。 整片北境,除却事先赶回萨米境内的红雪部队,其余的雪灾、寒灾、白雪的军伍部落、可以说是在这里苟延残喘,活过一天算是一天的日子。 若是真的有温迪戈残存……难道她们就能讨得了好吗? 传闻温迪戈体型高大,生性残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反观她们埃拉菲亚这一类种族,体躯是天性比较娇弱的那种,不得已之下,基本人均术师。 毕竟她们体躯弱小,不得不将自己修炼成运用术法的术士。 体躯限制之下,萨米可以说是术士的国度,不同于卡兹戴尔,那个国度各方部族人均怪胎,十王庭之下人人都有一手,每一个人修炼源气的方向都是往术法、近战上面钻研,堪称魔武双修,成编制的军伍攻袭之下,甚至可以接连屠戮数座小型的城邦国度! “……” 郑彬低下头,望着地图隐隐出神,沉思片刻,道“萨米女王的源技,并非遍布北境边线,只不过北境之外,有着部分山群、雪灾军伍阻拦,这也是当下邪魔并未大幅度突破北境,前往境外的原因。” 加索伦斯特点了点头,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然有了想法……额……” 郑彬忽的回过神来,才发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就好像是那种……潜意识的,让他在这些人的对话中转瞬间夺得主权,大有指挥一切的想法,而周遭的人……竟然也跟着他的想法走,下意识的听从他? “嘶……” 郑彬不禁挠了挠头,有些无语道“族长……我是不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不知不觉之中,陡然变成指挥众人的指挥官,郑彬只觉得陡然的违和感充斥脑海。 要知道,方才他放言指挥也只不过是想雪灾部队配合,但现在看着卡兰娜,雪灾人员,寒灾队长等众,站在远处一脸悉听遵命的表情,只觉得内心奇怪。 好像……哪里搞错了? 加索伦斯特看着面前直感疑惑的郑彬,内心莫名有些好笑。 “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方才言语的情况,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居高位的领袖吧?” “我仿佛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皇首的影子,而旁边的萨米人,她们此段时间疲累交加,就是需要一个主心骨在这坐镇……” “而你……既然有此能力,就应该继续下去,想必,此战之后,温迪戈们都会认同你……” “……” 沉思瞬息,加索伦斯特咧起嘴角,道“你是怕了吗?” “……” 郑彬闻言,摇了摇头“并非怕……只不过隐隐感到些压力罢了。” 说完,他轻笑一声,只觉脑海间有种莫名的怀念感。 “但不知怎么……我好像很熟悉这种感觉。” 郑彬抬起头,看着地图上错乱分布的地点,沉言道“卡拉娜,还有寒灾统领的玛蒂娜。” “在。” 二者上前,郑彬当即询问“你们当前分布的人口是否尽数在地图之上?” “是,”玛蒂娜点点头,道“雪灾、以及我们寒灾的人员,在四处之地摧毁邪魔冰骸,部分人驻扎边境,以防邪魔走出。” “还有红雪的部队,隶属萨米原先的驻扎地,以及部分白雪部落的人众,在当地维持后勤……” “很好。” 郑彬点头,血色的源气依附在右手手指,在地图之上划出两道区域。 加索伦斯特望着上面被分划三片区域的地方微微出神“这是?” “三个区域,两个计划。” 郑彬指着地图之上明言接下来的计划“邪魔冰骸遍布各地,这是不确定的因素,必定要事先排除,所以,接下来温迪戈分为三十余小队,与萨米的雪灾部队联合,雪灾人员负责引路,温迪戈们负责主导攻击。” “若是快速,在两天之内,我们便可将北境内你们残留的邪魔冰骸事先清理。” “然后,我们再负责三个区域的邪魔。” 卡兰娜直指地图谷口深处,道“要是这样……我们的女王撑不了那么久……” 郑彬笑道“对,就这一点,还是需要你帮忙的。” 卡拉娜皱了皱眉,不明其意,而郑彬转过头,望向加索伦斯特,讪笑道“族长…您应该不介意先去一下深处吧?” “要做什么?” 郑彬指着那片漆黑的地图位置,道“女王源技遍布北境边线,直到现在依然还在持续,可见女王依旧还存活着。” “所以,族长,我希望您能先赶去邪魔渊地,将女王事先救出。” “而后,您与萨米当地的军伍在渊地之外驻守,等待我们抵达。” “最后……三个区域内的邪魔诛杀,我们便可集众之军,于渊地位置联合围杀邪魔!” “……” 加索伦斯特抬起头,望着天际之上泛白的薄暮,点点头“如果那位萨米女王情况极为严峻,那么事不宜迟,我便现在动身。” “麻烦了,族长。” “无事。” 郑彬点头,扬了甲胄左肩的披风,细腻的积雪自身上滑落,减去些许冷气。 他转过身,看向面前的所有人。 当下,这里聚集着萨米一方的雪灾部队近千人,以及寒灾部队百人,还有温迪戈等众。 郑彬沉声,看向萨米两位统领“事已至此,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计划了吧?” 卡兰娜、玛蒂娜同时点头,道“大致了解。” 郑彬仔细看着温迪戈,以及萨米人双方彼此的体型,突兀的有了个想法,不禁笑出声“我有个主意。” “?” “你们要这样……” “……” 片刻后,听完郑彬的想法,部分雪灾人员得知之后,便是一脸惊惧。 “卡拉娜统领……这怎么可能啊!?” “呜……我不想啊……” 部分雪灾人员,望着在旁边密集的温迪戈等众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鬼主意? 玛蒂娜望着郑彬一脸惊疑,嘴角抽搐“你这家伙,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让萨米等人坐在这些温迪戈身上指路赶路? 别的姑且不说……谁会坐在这些怪物身上啊!? “不,这是最好的方法。” 郑彬摇摇头,道“温迪戈们轻装从简,只带一把主要武器背负身上,全速爆发之下,速度无人能比。” “当下,速战速决才是两天之内,奠定北境所有邪魔冰骸的方法。” “而我们温迪戈对着此地,人生地不熟,外加还有你们的人手四处分布,也需要你们的人出面进行讯息传达。” “萨米人借着工具运输,全速之下不差于你们,没必要做这种事!” 玛蒂娜一脸嘴硬。 但郑彬却是很仔细的看到其脚下微微颤抖,疑惑道“为什么,不试试呢?” 温迪戈等众得知讯息之后,整体却是有些别扭,望着在前方发布命令的郑统领有些目光古怪。 “郑统领……这是在搞咩啊?” “我们是温迪戈啊!还能背人的吗?” 温迪戈们表示背人……大抵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应该挺有趣。” “……” “那个……我能上你身上吗?” 一名女性雪灾人员看着温迪戈内的加索琳娜,不禁怯弱出声。 在她看来,所有温迪戈间,也就面前的加索琳娜看起来比较‘和蔼’,不仅看起来好看,还是个美少女的模样! 这叫什么? 这叫颜狗通杀! “啊这……” 加索琳娜看向面前的女性雪灾人员,又看看前面与族长议论的郑彬,不禁叹气一声“行吧,你上来吧。” 远处,加索伦斯特目光古怪,看向场中,只见前方,那些温迪戈众在雪灾人员的挑选下,不情不愿的背起一个个萨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儿,被雪灾人员围在一起,‘抢来抢去’。 “呵呵……” 场间一幕,属实是有些好笑,郑彬忽略了场中的情况,转头看向卡兰娜“每一员温迪戈,背负三名萨米人,其余存留的人口,便跟随着你前去邪魔渊地,救出女王之后,你们便在那里驻守,这段时间,我们解决好邪魔的事情,就抵达邪魔渊地,与你们汇合。” “……” 卡拉娜望着郑彬,只觉内心莫名悸动,似乎此段时间,在此不断牺牲的哀痛,压抑的心情莫名变得不那么痛苦。 反而变得无比暖和、释然。 如果……这个人来的早一些,那么萨米人……是否就不会有那么多牺牲? 她不禁有些双眸通红,吸了吸鼻子,低声道“那你呢?我们都安排好……你要去做什么?” 郑彬闻言,反倒是有些奇怪“我?我当然是跟温迪戈一起剿灭邪魔啊?” “……” 见卡拉娜沉默,郑彬转过身,看向寒灾人员等众,目光沉敛,却是提出了一个极为冒犯的问题。 “那个……你们谁最矮啊?” 第32章 征言,落局 当郑彬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寒灾人员,下意识的望着她们寒灾的统领。 玛蒂娜不禁嘴角抽搐,看向场间的青年“……你有病吧?” “……” 在玛蒂娜的斗篷遮掩之下,郑彬看不出丝毫买面色,但还是能从声音听出羞恼意味。 在外人看来,她穿戴甲胄,外表无比的高挑,近一米八,但是事实上,她是用了垫高的‘增高鞋’。 也因如此,所有寒灾部队的人都知道那么一件事,统领她们寒灾队伍的人物,玛蒂娜…… 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五! “淦……” 依稀能感知到周遭人的目光,玛蒂娜只觉得脸色难看。 她作为萨米女王麾下的寒灾统领,统领萨米最为拔尖的队伍,肯定是要有一副能震慑众人的精锐面貌啊! 要是一米五的事情被直白的捅出去,让后面的雪灾人员听到岂不是当场社死! 谁能想到萨米女王麾下专属的寒灾部队,她玛蒂娜是个小矮子!? 但好在现在,她有着寒灾专属的甲胄披风遮掩,所有人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不然此刻,她看着众人的目光,必然找个地面把自己埋进去…… “……” 眼见玛蒂娜沉默,郑彬不禁失笑“别看我跟温迪戈等人比起来矮小了些,但实际上,我也是一名温迪戈的统领,攻击路数偏向于速度。” “而这段时间,北境邪魔的冰骸扫荡之行,必定要加上我,而在这里……你寒灾统领的身份想必能让萨米人如雷贯耳吧?” “所以你是最适合协助我的人选,寒灾统领。” “哼……” 郑彬听着玛蒂娜细微的鼻音,似是带着某种别扭的情绪,不禁低笑道“你要是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 郑彬回头看向加索伦斯特,笑道“族长,你应该不介意温迪戈们这段时间,由我临时指挥吧?” 加索伦斯特点点头,道“我会与雪灾的人员抵达邪魔深处,你要小心些。” “你们才需要小心些……” 郑彬靠近加索伦斯特道“族长,我必须提醒下你,不要一个人直接进去,必须等我们尽数聚集才能前去,知道吗?” “………” 加索伦斯特闻言,愣了一下,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确实有这么一个想法,赶在温迪戈等众前来之际,进入深处給邪魔来一波大的! 毕竟以他的体质,完全可以鏖战近一个月毫不停歇! 郑彬脸色严肃,道“族长,您必须知道,我们现在是一体的,若真是你们救出女王,想必邪魔渊界内……邪魔必然尽数动出。” “北境的屏障,我不觉得是女王可以发挥出的源技,很可能北境渊地,还有外人在场。” “不要忘记,温迪戈王庭与独眼巨人王庭曾经在此覆灭,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小心行事,明白吗?” 听着接连的叮嘱,加索伦斯特目光沉敛,心下却越是感到欣慰。 他静静的看向郑彬,内心复杂。 “这个孩子……即便记忆还没有恢复,其能力也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 “现在对于众人的布置……换做我也无法如此做到……” “祖父,您说的没错,这孩子,兴许能让温迪戈走向不同的道路……” 短短瞬息,加索伦斯特已是思考不断。 对他而言,郑彬已然不能当做常人来看。 此人所行所事,已经有昔日卡兹戴尔皇首的姿态,甚至……比其更甚! “……” 他沉默了许久,点点头“我明白了。” 卡拉娜见面前的高大身影回话,看向郑彬,道“我原先的雪灾部队,大多都死伤,当下,这里汇聚的雪灾部队,都是原先名为白雪的编外部队,他们大多都是萨米境内的部落人民……” “虽然他们平日散漫,但对女王的忠诚,不会输给我们……” 还不待她说完,郑彬摇头“你说这些毫无意义。” “只要他们能使用源技,我就能安排他们到最好的进攻位置。” “此次针对邪魔的布局,你们只是辅助,如果有些人对我生疑,我不会对此手软。” “……” 卡拉娜闻言,望着面前的青年一时出神,越发觉得眼前的身影,与那位熟悉的女王,气场相似无比。 这个青年……难道是卡兹戴尔的王侯吗? 不过……一个外人来掌控他们的人员,这样真的好吗? 卡拉娜不禁沉思,思考之后要是遇到女王的场景…… 要是她们的女王知道……麾下的人员连带自己,听命一个外人的安排…… 想必场面会非常难看! …… “好。” 郑彬望着前方准备好的近三百名温迪戈,低笑一声,道“各位兄弟!现在你们身上的,是我们的盟军,萨米的雪灾军伍!” “当下,你们将会在各方雪灾人员的指示下,进行各地区的冰骸处理,扫荡完之后,我们将直接对北境三域的邪魔发动攻势!!” 说到这,郑彬张开双手,高声道“告诉我!自卡兹戴尔前来的温迪戈们!” “你们征战大炎北渊,鏖战一年,杀败邪魔数无不计,当下这片北境动弹不得的邪魔冰骸,你们需要多少时间清理干净!?” 温迪戈等众闻言,只觉气血上头,接连出声。 “一天!” “我要半天!” 温迪戈等众声音不断内卷,直至最后出现一小时的描述。 “……” 郑彬不自觉的摇摇头,双眸沉敛,语气掷地有声“此刻,天隐将亮!” “所有坐到温迪戈身上的雪灾人员,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两日之内,将所有邪魔冰骸、邪魔逃脱的地点告知温迪戈等众,期间随同温迪戈们休整,向其余人传达聚集萨米大本营,红雪驻扎地的位置,你们可明白?” “明白!” 众萨米雪灾人员逐一附和,郑彬见状,当即点头“你们来到此地,鏖战一年,已然成了军中精锐,想必自是明白兵贵神速这个道理!” “所以诸位,事不宜迟,所有人众,即刻出发!” “是!!” 一声高呼之下,众温迪戈们像是坦克般不断奔出,而在上面的雪灾人员不断大呼小叫,在指路的过程下,发出阵阵惊叹之声。 不同于其他人,加索琳娜一直呆在场中,将背后的两名萨米人员缓缓放下,缓步走向场中。 “嗯?” 郑彬看着近身的加索琳娜,有些疑惑“怎么了?” 加索琳娜缓步靠近,从背后的包裹递出一个头盔“郑彬,这是你的。” “……” 那是先前,郑彬无意识留下的龙首头盔,看着那头盔,他不禁有些恍惚,想起在卡兹戴尔遇见西娅的场景。 “多谢了。” 郑彬将头盔接过,一把戴到头上,望着想说些什么的加索琳娜,目光抖动。 尽管时间短暂,但可以说……这个温迪戈混血少女,本质上一直是在帮助他的。 “能把头低一下吗?” “唔?” 加索琳娜很高,两米五之身,外加与丰蹄族的混血显得体型有些丰硕,在大炎边境之时食物紧缺,身体贫瘠,眼下食物不缺,倒是长的越发充盈,体型更是隐隐有再度丰满的趋势。 “哦……” 加索琳娜听话的低下头来,而郑彬看着前人,将其抱住,嘱咐道“此次行动,你可要小心点。” “哦……” 加索琳娜有些脸红,小声道“你也是。” “帮我告知一下其余人们,可以依次分三人一班,联合剿灭配合,明白吗?” “唔……” 听着耳边的细语与呼吸的烟气,加索琳娜只觉得脸色涨红,内心如同小鹿般疯狂跳动。 “……” 郑彬隐隐感觉自己抱着的像是个火炉,沸腾的烟气不断往上发起。 “那……” 加索琳娜挣脱开来,只觉的有些神志不清,慌乱道“我走……走了!” 两名雪灾人员被加索琳娜直直抓起,在两声惊呼之中跑了出去。 “加索琳娜!不是这里!路错了!” “哦!?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依稀可以听见远处的声音,郑彬摇头失笑,望向一脸强憋着面无表情的加索伦斯特。 似乎是憋不住了,加索伦斯特低笑一声,道“我的女儿,很可爱吧?” “……” 郑彬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 “那你要照顾好她,毕竟……你们刚刚的话我听到了。” “嘶……” “那个……” 郑彬强忍住想说些是缓兵之计的话,但就怕面前的温迪戈老父亲,会不会……当场给他一个爆栗…… “咳……” 他转过头,看向寒灾统领,沉声道“好了,就剩你了。” 玛蒂娜一脸平静,就在刚才几个寒灾的成员趁机混进温迪戈等众,骑在上面耀武扬威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就很莫名的…… 她也想试试骑在温迪戈身上是什么样子。 “你要怎么做?” 郑彬低笑“族长,你们这就动身吧,计划安排好之后,我也该走了。” 他身躯下蹲,伸出右手,向寒灾统领示意,后者望着这一幕一脸懵逼。 “你……不是想背我吧?” “对。” “嗯……”郑彬仔细看着寒灾统领身下,被披风显露的幽蓝腿足铠甲。 “你得把那个脱了,最好换成布甲。” 寒灾人员全数布甲,就寒灾统领一身铠甲,这不是有猫腻? 郑彬内心莫名思忖。 “方才那些寒灾队伍的人,看着你的眼神无比奇怪……” “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矮……” “嗤……” 玛蒂娜一脸恶寒,叫了一声“你在这等我。” “……” 她跑进某个营帐之内换取衣物,而这时,卡拉娜靠近,道歉道“先前……真是对不起。” “没事,我能理解。” 郑彬摇摇头“你们的萨米执政更替,女王被困,军伍大幅度回缩不理邪魔,而你们在这里苦战……你们的痛苦远胜我等。” 此话一出,卡拉娜不由得双眼泛红,沉默许久,她低声道“如果我们的女王,被救出来之后,邪魔又被解决……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啊?” 郑彬闻言,有些不自觉的发怔。 他留这干什么? 于是,郑彬很干脆的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会留?我们毕竟是卡兹戴尔来的,于你们而言,毕竟是外人。” “你可以不是外人的……我可以跟女王……” 她话还没说完,被某个换装好的金发女子揪了揪衣角。 “卡拉娜……要是再浪费时间,女王可能就出不来了哦?” 道出这话的人,是一名不到一米六的女子(埃拉菲亚),她金发扎成长长的马尾,一张面孔,显得童稚娇俏,体型瘦小而又轻盈,身着修身的幽蓝布甲。 “免得你不懂怎么叫人,一口一个寒灾统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玛蒂娜,萨米寒灾特种军伍总统领,管理寒灾部队众五千。” 虽然寒灾死的只剩百余人,但眼下玛蒂娜还是想拿官阶压一下人,免得待会这人会做出得寸进尺的事。 她恶狠狠的盯着郑彬“你不是要背着我吗?那就蹲下来!” 原先带着斗篷看不清面容也就罢了,眼下面容看的清晰,那恶狠狠的语气搭配面貌,就陡然间变换成某个雌小鬼大发雷霆需要狠狠调教的语气。 “……” 郑彬摇了摇头,发觉自己方才在思考很新的东西,蹲下身。 感知这背后的重力,他转过身来,望向加索伦斯特“族长,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加索伦斯特点点头。 “你也是,郑彬,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第33章 风雪行路,拉魔出洞 “轰————!” 此刻,北境的雪原陡然间,就像是一片被暴风裹挟的海泊般,在各温迪戈的身影高速冲刺之下,接连扬起巨大的雪浪! 北境之地,在多年的寒冷之下,早已让地面变得坚固无比,但在这般多人的冲刺声势之下,各片雪山也在不断的坍塌,已然引起阵阵雪崩! 普通的人力在雪崩之下毫无他法,唯有避让,然而众温迪戈们浑身源气爆发,像是成群的导弹,砸向雪崩之间,竟是无视这片崩落的雪浪,径直往前冲去! “大个子……慢一点啊!!” “我的天啊!温迪戈大哥,你们慢一点行不行啊?!” 众雪灾人员们,可谓是叫苦不迭,而在这之间,一声更高昂的叫骂声忽的响起,可谓是盖压群雄! “天啊!你个!该死的!萨卡兹!” 这个被骂的自然是郑彬,他的速度在源气加持的作用下,在众温迪戈之间也是最快的那个。 短短数息,便是赶出数百米,而后速度加快之下,顷刻间便是一里之地! ‘哗啦啦…………’ 此刻,他的长刀早已置落后腰,血色的源气缓缓依附向长刀之上,刮落出大片大片的风雪。 越快的速度,就意味着越要承受的风压、霜雪的撕裂感也就越是厉害。 郑彬的肉身在源气加持下,可是能足以跟温迪戈媲美,而玛蒂娜就不一样,众所周知萨米,是术师流行的国度。 尽管寒灾部队是基于术师,战士同步修炼的方式,但玛蒂娜因为个子矮小的缘故,一身实力多在铠甲加成,眼下换成布甲,相当于一个重装削弱成刺客脆皮。 两者叠加之下,玛蒂娜就在被郑彬背着疾跑的情况下,被迎面霜雪割的浑身发痛…… “停下!慢一点!这样弄的我很痛啊!” “……” 郑彬缓缓停下,嘴角抽搐的看向后人“你这样好意思……做个统领吗?” “统领都有相境的实力……源气加持之下,怎么说都能防御这等风雪吧?” 玛蒂娜此刻的脸部,已然被各种霜雪碎流刮的通红无比,她听着郑彬这等话语,当即一脸羞恼“你当我是你这种变态啊!?” 正常人哪有这么恐怖的速度与力量? 作为一名萨米术士! 她的源气可是要节省点开大的! 怎么可以用在加持肉身防御之上!? 郑彬摇摇头,却是说起了温迪戈的体质。 “如果不说源气加持的情况,我比不上任何一个温迪戈,源气加持之下,族长可比我强多了,相较之下,我还算普通。” ‘哐——!’ “我管你是啥!”玛蒂娜像是发泄般的拍了拍他的胸甲,恼怒道“你就给我慢一点就行了!” “……” 面对背上人的怒火,郑彬无动于衷,看向远处一座平矮的雪山,目光微凝“就是那里了,对吧?” “对!” 是的,距离郑彬命令众人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在半路之上,玛蒂娜已然知道面前人丝毫不听劝的习惯,哪怕她半路想下‘车’,反而还会被单臂揪着控制住拖着走,眼下被背着反倒是算轻松的。 想起刚刚单臂被抓住硬生生‘拖’了近千米,脸上刮了千米雪的窘迫,玛蒂娜死死的抱住面前人的脖颈,骂道“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慢点,不然我就要对你动手了啊!!” 刚刚那种恐怖的感觉,她可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 郑彬叹气一声,右手发力动作一甩,背后的身影已然落到怀里,左手托身,臂膀往外一护,竟是将其抱住! “欸?!” 玛蒂娜眸子一惊,叫道“你想做什么!?” 望着怀里的玛蒂娜,郑彬低笑一声“你可要抱好了,要是你想像刚才那样中途下‘车’,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嗤……” 玛蒂娜一脸别过去,遮住脸部陡然升起的红晕,反抱住其脖颈,低声提醒道“你最好……哇!?” ‘咚——!’ 高速的冲锋几乎是在瞬间爆发,血色的源气顺着郑彬周身飘逸,分出一部分反保护住怀里的身影。 玛蒂娜看着贴合在身外的血色源气,一脸疑惑,道“萨卡兹,这就是你的源气吗?” “……” 郑彬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远处不断接近的群山位置二度加速。 “……” 玛蒂娜感知着周身上流转的血色源气,微微失神,内心自语。 “为什么……这股力量那么温暖?” 像是柔和的水流,附着在身上舒适无比,玛蒂娜只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萨米,在搭建好的热池中洗漱般的惬意。 她不自觉的转过头,望着那头盔遮掩的人,在方才,那头盔遮掩下的英武面貌,她早已牢记于心,当下,便是没来由的好奇起来。 ‘在温迪戈的萨卡兹……这股力量,你到底是什么人?’ …… 北境边缘之地,冰封峡谷。 这里原先是最近于萨米驻扎地的位置,眼下红雪、雪灾、寒灾等部署已然尽数死的七零八落,徒留各类残存的伤势严重等人。 一处封锁的洞穴内。 “爱尔雅队长……” 被唤做爱尔雅的女性术士,别过头来,望着前方的角落。 只见角落位置,一名又一名披着白袍的雪灾人员,衣躯染血,满脸狼狈。 萨米是个术士昌盛的国度,但是当下,军伍死伤大半的情况下,只能拉上一些原先作为后勤的白雪部队,编制成雪灾的军伍,但饶是如此,她们之间也大多人未经过战事,陡然间来到邪魔充斥的北境,自然狼狈不堪。 “呼……” 爱尔雅看着面前人均重伤的同胞,不禁低声提醒道“我想你们最好应急包扎一下伤势,等待救援。” “真的……会有救援吗?” 雪灾等部倚靠在这狭窄的洞穴之外,依稀能从洞穴的颤动,听到外面不断破裂的碎冰之声,伴随着那破碎之声的……是数之不尽的嘈杂声吼。 “它们应该……从女王的源技封锁中出来了。” 一个伤势严重的雪灾人员,撑起身子,摸索着洞口的边角。 “我们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各位,我先给你们争取下……嗯?!”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漆黑的黑刺从墙道边沿瞬间冲破石体,当即将其贯穿,破开脏腑,直接爆碎成淋漓的血肉! “!?” 随着黑刺的蔓延,一个大约两米畸形的巨大球体挤压进来,八条黑手伴随着那球体延伸而出,球体中央,宛若液体的物质缓缓淌下,依稀可以从晶莹的液台物内,看到数之不尽的血色瞳孔,渗人无比。 它们无视黑暗、深渊。 他们已经来到这里。 ‘轰————!’ 一声轰响,黑色的液体像是史莱姆般往上延伸,犹如树体的支架拱起,一颗颗眼眸从里拼凑,静静的盯着里面—— 所有人。 犹如猩红的世界,包含着对所有生灵的屠戮复仇、以及恐怖的绝望感瞬间布满这里。 “哈……哈……” 其余雪灾人员望着眼前恐怖的事物,呼吸不得,只感觉身体如坠冰窖。 “爱尔雅队长……这种东西,真的是我们能解决的吗……” 有人崩溃不已“我们在这些生物的面前……根本就毫无办法!” 刚刚身死的雪灾人员,尸体飞溅,血液已然混杂着雪雾涂满整个洞窖,前无去路,后是死路。 望着前方窥视的邪魔,爱尔雅捂着腹部的伤口,强撑着身子,站到众人面前。 此刻她的状态,确实好不到哪里去,但身为队长…… 她必须保护好自己的队员! “咚咚咚——!” 只见那道道黑手,从球体之内不断伸出,掺杂着腐蚀的血雾,犹如洪流般冲来! 望着那不断靠近的黑手,爱尔雅瞳孔不断放大,只觉得手间的法杖无比冰冷。 身为术士,她源气运用源技,就有一个施法前摇,在被近身的状况下,这施法前摇便是致命弱点,以至于当下,她竟是毫无办法! “难道今天……我们真要死在这了吗?!” 爱尔雅不甘的望着近身的黑手,在这瞬间—— 她想起了出征时期,女王的言语。 (邪魔渊界,邪魔犹如脱缰野马,即将祸乱各国,卡兹戴尔援军将至,各国征战不休,眼下我等前去抵抗邪魔,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届时……) “女王啊……” 爱尔雅内心自语,双眸涣散。 “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将这些强大到无法对抗的邪魔……歼灭在北境……” 她浑身颤抖着,看着眼前的黑手不断接近,然而下一刻,场面却是忽的一滞! “欸?” 只见面前的黑手,像是卡了壳般,不断的后退,爱尔雅只觉得大脑一空,浑身无力起来,而在她的背后,雪灾人员接连叫出声道。 “队长!” “那黑手好像退出去了?!” 就在雪灾等人惊诧之际,洞边沿发出道道撕裂之声,一阵阵巨大的拍打声在外围传来,伴随着那拍打声的是一声激昂的咆哮声! “给我——出来!!!” “轰!” 就在这刹那,雪灾等人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面前的邪魔在不断退后……竟是一把被人拉了出去!? 第34章 邪魔冰骸,赐死黑雨 冰冻峡谷。 此地,是雪灾人员将邪魔冰骸集中存放的地点,但由于后来邪魔冰骸不断产生活性,在这残存的部队接连死亡,以至于当下…… 只有十余人在此地驻守。 …… “呼……” 胸腔在呼吸之中不断来回收缩,浑身的肌肉不断紧绷,毛孔之内,顺着血液的流动不断喷出道道热气。 此刻,郑彬正站在一个石体边墙之外,双手直接拉扯着一个扭曲的邪魔。 下一瞬,他怒吼一声“给我出来——!” ‘咚——!’ 一声轰响,邪魔被狂暴的拉扯而出,郑彬望着眼前被拔出来的邪魔,目光一凝,下一瞬,他左脚往前踏步,双手发力往左转去! “轰——!” 巨大的邪魔轰砸在一块块冰雕之上,像是泥头车轰击在一堆堆小山头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伴随那脆冰碎裂之声,更多的嘈杂声音不断传来。 犹如空洞的地狱宣告,又如山谷之间的悲风嘶嚎,带着歇斯底里的山石滚啸,泥石倾覆! “吼————!” 一片黑红的潮水,散发着黑雾,顷刻间淹没全场! …… 就在方才,郑彬直冲入这片峡谷之地,便窥见这片地貌的独特。 此地为峡谷,两边冰山高筑,积雪低矮,低矮的雪地之上,是一具具冰冻住的邪魔冰骸,而在周遭,有着大部分的邪魔摆脱封锁的状况,攀爬着峡谷往上而去。 而在他们进入这片峡谷的瞬间,周遭的邪魔冰骸全数破碎,已然有些群魔乱舞的征兆。 郑彬无视旁边不断碎裂的‘冰雕邪魔’,将玛蒂娜扔到地上,双手发力,顷刻之间从靠近一个矮短山壁。 尽管记忆模糊,但在郑彬的潜意识中,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断,仅仅一眼他就看出山壁之内藏着人,隐晦的血气早已从风雪中被嗅闻到。 当然,主要是一只邪魔卡在山壁内,像是在攻击般,郑彬见状,当下就是源气加持肉身,犹如神力爆发,将其一把拔出来! ‘咔拉咔拉……’ 依稀可以从破开的洞口看见些模糊的人影,郑彬当即看向身旁跟过来的玛蒂娜,道“里面有你们的人,你先进去!” “……” “……嗯?” 望着玛蒂娜有些发怔的状况,郑彬眉头微皱“玛蒂娜,你有听到吗?” “哦!?” 玛蒂娜看着背后群魔乱舞的景象,后知后觉的跑到碎裂的洞口,正想转过身,犹豫道“你……需要我帮……” ‘咚——!’ 她话还没说完,郑彬已然一脚踢了下去! “靠!你神经病啊!我想帮你的!” 玛蒂娜看着上面的人影一脸悲愤。 什么人啊这是!? 一直在针对她! “……” 郑彬俯视着下方矮小的身影,目光透过壁沿,已然看到其余的雪灾人员。 “这里还有其他伤员,想办法医治他们,不要出来。” “喂!你一个人怎……” 郑彬没有理会玛蒂娜的话语,已然将怀间的长刀拔出,源气瞬息自体内延伸,附着到长刀之上,将洞壁上的碎石切落,当即封锁住洞口! ‘轰隆隆……’ 望着被封锁的洞口,玛蒂娜一脸气鼓鼓,只觉得心里怒火中烧。 “可恶的萨卡兹!!” “听不懂人话的萨卡兹!” 几个雪灾人员见着来人,接连问出声。 “你是……玛蒂娜统领?” 她回头看向爱尔雅,及雪灾人员,一脸莫名“是我!” “这是……玛蒂娜队长……” 雪灾人员有些不敢置信,看着近在咫尺的玛蒂娜,喃喃出口“我的女神…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个犹如御姐般的冰冷美人,转瞬间变成眼前的矮小金发萝莉。 不! 他不能接受! 望着几个神情恍惚的雪灾人员,爱尔雅讪笑道“玛蒂娜……刚刚的那个萨卡兹?” “他啊……” 想起郑彬,玛蒂娜一脸恶寒“是个很讨厌的萨卡兹,不过,是来帮我们的人。” “就他一个吗?” “哼……”玛蒂娜哼了下鼻音,冷道“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家伙,但他一个人就够了。” 尽管玛蒂娜是这样说的,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却是不太一样。 “这个可恶的萨卡兹……我就在这里呆着!” “等你源气耗尽之后,我再过去帮你!到时候倒要看看你这个家伙,受到我帮助之后,还怎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咚——!’ ‘轰————!!’ 接连的轰响,在外面不断响起,在场的雪灾人员望着壁沿不断轰撞的声音,不由变色。 只闻壁沿之处,道道拍打之声不绝于耳,就像是某种东西打爆靠在墙体,依稀可以听到细微的‘雨声’。 “那可是邪魔啊……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不同于这些萨米人,对郑彬而言…… 杀戮已然是刻在他骨髓里的本能。 ‘哗啦哗啦……’ 血色的源气,顺着四肢百骸,直到毛孔不断散逸,右手的长刀依附上红晕般的血霞光彩,殷红无比。 郑彬看着眼前不断袭来的黑暗狂潮,一脸平静,目光在源气的加持下,从头盔间的缝隙渗透而出,宛若猩红幽火。 ‘轰轰轰————!!!’ 道道黑色触须从地上不断喷发,犹如锋利的黑石山刺,从地上不断灌发,而郑彬犹如入袭山林的血色鸟雀,挥舞着锋利的长刀,在这‘山林’之内不断的游走。 ‘哐——!’ ‘哐————!’ 刀鸣阵阵,在邪魔间接连炸响,黑色的血花接连爆发,场面异常血腥! 纵观现有的历史,没有任何人,能像郑彬这般,身手在源气加持的情况下,如此利落,每一次攻杀对外人来看,都迅速无比,无法用肉眼进行观察! 强如加索伦斯特温迪戈等众,他们会用无匹的力量奠定战况,而对郑彬来讲—— 他的攻击路数便是反围剿般的攻速乱战,让他在邪魔群间的厮杀如鱼得水! “吼——?!?” “吼——!!!!” 狂啸的嘶吼之声犹如雷霆回响,恐怖而又肃寒,然而郑彬自始至终都不受任何干扰。 他挥舞长刀,不断游走。 黑色的尸血不断飞舞,倾上空中,覆落为雨。 左手在源气加持的情况下,力如山岳拔河,顷刻之间轰砸血肉飞溅,右手的长刀犹如秋风横扫落叶,气势磅礴! 尽管修炼者运用源气消耗,会使得自身虚弱无比,但对郑彬而言,王境的源气无比耐用,在接连的攻击中,他潜意识对源气的利用率更是让他有着极为持久的战力! 在源气充盈的情况下,修炼者可以无视食物,直接辟谷,而对郑彬而言,他的源气损耗甚至可以用固态源石进行弥补,本质上—— 他已非人! ‘哐——!’ 一声刀鸣之下,郑彬接连后退,正待挥刀的瞬间,突兀一个回声在脑海间响起! (你们这种低贱的蝼蚁……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这!?” 一道记忆中的回音让郑彬走神,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漆黑手臂顺势砸在他的身上! ‘嘭——!’ 正是一击黑手,将他撞飞数米,径直轰砸在一片山壁之上,待郑彬挣扎着站起身,捡起长刀,正待杀敌的一刻,却是忽的一愣。 ‘咕噜噜……’ 他的头盔在地上不断滚动,撞击在某个邪魔的‘脚’下。 只见眼前,那些原本对他敌意相向的邪魔们,看着他的面孔,身躯颤抖,而后,发出一声声莫名的悲鸣。 “啊呜呜…………” 像是阵阵悲鸣,又像是悲恸的泣声,伴随着那声声悲鸣,一个个邪魔们,不断的跪下身躯,对着他长拜而下。 “这……” 郑彬愣神的望着眼前拜伏的邪魔群体,喃喃出口“邪魔……” “不……你们不是邪魔……你们到底是谁?”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种种悲怆感自脑海间升起,让郑彬直感神志有些模糊。 面前的邪魔们,没有丝毫言语,从始至终都在跪着。 但是……他们为什么跪着? 为什么……对他跪着? 郑彬只觉得整个大脑空洞,既不知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而就在这一刻,脑海间仿佛有一个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郑彬……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带着所有……相信我们的人离开,我知道这对你很难…) (但是你能做到的……对吗?) “……对。” 郑彬抿紧嘴唇,回过神来,看向面前聚众伏地的邪魔,不自觉的攥紧拳头,将长刀抓紧在手里,往前走去。 而在他的面前,邪魔列队森然伏地,发出一声声哀鸣。 那声声哀鸣,仿佛在劝说着郑彬……让他赋予他们死亡。 似乎…… 死亡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解脱。 郑彬望着面前跪伏的邪魔等众,不自觉道“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即便是这样……你们死在我手里,也无怨无悔吗?” “吼……” 那是嘶哑的呜咽声,带着哀求与低沉。 跨越不知多少年月的绝望与悲怆,在邪魔之间彼此回响。 传闻在山林之间,常有走兽用嘶吼之声相互传递讯息,人们对其声讯解析,以求得知走兽的意思,然而一筹莫展。 因为——那讯息纯粹到无法让人理解。 正如此时此刻。 然而郑彬不同,他很清楚的,听到了这些邪魔之间的悲鸣,那声声求死不得的哀求。 “能告诉我,是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吗?” “……” 没有回应。 似乎邪魔们唯一能做到的动作就是跪伏,压抑着嘶吼之声。 他们在用那稚嫩的意识,抵抗着被深深刻在血脉里的污染。 仅仅做到跪伏求死的动作,对于他们而言…… 已经是竭尽全力。 “……” 郑彬双眸黯然,无力的闭上眼睛。 “我明白了。” ‘啪啦啪啦……’ 这是一场声音格外单调的雨。 只有细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黑色的雨幕之中,一个血色的人影,挥舞着长刀,不断的砍在邪魔身躯之上,将其枭首,就仿佛像是异界的君王,手拿王剑,赐死自己的臣子般。 第35章 蛊惑言语,使其娇羞 洞穴内。 “咔啦咔啦……” 黑暗之间,道道石块碎裂,不断落下,一片片沙石裹挟着灰尘,将洞口残存的氧气变得无比压抑。 因为玛蒂娜的帮助,雪灾人员也从伤势严重的情况下缓和到能行走的状态。 此刻,她们看着玛蒂娜将身上的法杖当成凿子般,卡在壁沿上,不断的凿出一个洞口…… “玛蒂娜队长……要不等会再上去?” “已经过了一小时了……上面都没什么动静了……” 听着后人的问询,玛蒂娜别过头来,怒骂出声“你们真以为那个萨卡兹能一个人解决吗?” 说到这,玛蒂娜看着面前被凿出一个小口的洞穴,恼怒道“这个白痴!居然把洞堵的这么死!” 雪灾人员“……” 刚刚谁说他一个人就够了的? 在源气的加持下,玛蒂娜收回法杖,从腰间掏出两把短刀,不断钻砸在破开的洞口上,喃喃道。 “就在刚才……外面还有些动静,而现在……没有任何声音,鬼知道那个萨卡兹是不是死了!?” “这个混蛋!” “咚——!” 她双眼泛起猩红,依稀带着血丝,不甘道“我还没有算账呢……这个该死的萨卡兹,各种‘羞辱’,刚刚抱我的时候,还敢摸我屁股,就这么死了?!” “这账没算之前……他别想跑了!” ‘啪——!’ 微弱的光顺着上方的裂痕不断挤压进来,而玛蒂娜看着破开的洞口,顺着洞口挤出身子,直接钻了出去! 其余雪灾人员“……” 她们看着离去的玛蒂娜,不禁有些六神无主,看向场间的雪灾队长,问道“爱尔雅队长……我们怎么做?” “我们也出去,不能让那个人孤军奋战。” 一行人,接连跑到洞口之上,而后顿时愣住。 “等等……” 爱尔雅看着那狭窄的洞口,一脸疑惑“那个……玛蒂娜是怎么出去的?” 这个洞口很是狭窄,其余人望着洞口比对着自己的身形连连摇头。 在部分人的窃窃私语之中,洞口被不断扩大…… ………… 北境的早晨是极为艳丽的,在红晕般的紫霞顺着云彩,透过道道山雪,不断错落的洒在北境的山峦之间,宛如千番光彩,流离冰雪之间,无比美丽。 “哈……哈……” 玛蒂娜气喘吁吁,不断的往四处周寻,望着地上四处堆满的邪魔尸骸,她情绪紧张无比,手持着简短的法杖与短刀,仔细看着地上随处可见的崩碎痕迹,不断观察。 一直找了许久,她才在远处瞧见一个人影。 只见那人黑发垂肩,英武俊神之貌,右手手持血刀,身披龙体黑身连铠,寂静的站立原地。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单独长着一条巨大黑手的邪魔。 只见那邪魔浮动黑手,而站在它面前的男人无动于衷。 “萨卡兹!你前面那个邪魔!” 玛蒂娜看着郑彬毫无动静,不由加急催促,看着邪魔动作,赶紧往前跑去,然而那个邪魔的黑手却是从地上拿起一个熟悉的头盔。 郑彬望着眼前的邪魔,点点头,左手接过头盔,右手长刀举起。 ‘唰——!’ 一声轻响,刀光顺着骨齿间的缝隙,切割而落。 (谢谢。) 隐隐间,似乎听到这么一声,郑彬无言的看着眼前倒下的邪魔,那扭曲黝黑的头颅将近半米,依稀可从那血色组成的筋脉组成,看出原貌。 那是一个近乎婴童面貌的脸。 “……” 玛蒂娜不断走前,望着紫霞从天际不断泛染,照射到前面男人的脸上,依稀可以从其脸廓上看出反光的泪痕。 “!?” 似乎是看出惊奇的事,玛蒂娜惊声道“你哭了?!” 天! 这个杀邪魔如麻的恐怖家伙,难道会因为这些肮脏的邪魔们哭泣的吗?! “没有。” 郑彬沉默的将头盔戴上去,低声回道。 “那是汗。” “汗吗……” 玛蒂娜一脸疑惑,似乎想起什么。 “那些邪魔……你都解决了吗?” 她看着周遭那无尽遍布峡谷的尸骸,震惊不已“天……你杀了多少?有上万了吧?我好像才在里面待了一小时不到?!” “说到这……” 郑彬看着玛蒂娜,语气平静,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说,等我解决之后你再出来吗?” “你?!” 玛蒂娜一脸恼怒“你把自己当成谁了?真以为你能一个人解决?” 她脸色羞恼,像是个快膨胀的红色气球般,郑彬见状,只觉得有些忍不住手,下意识的靠过身去,用左手抚摸其头,温和道“对于你想帮助我的想法,真是谢谢了啊。” 他的语气很是温和,就像是奖励小孩子般的柔和。 “额……” 望着把自己当孩子哄的郑彬,玛蒂娜一时之间愣住,嘴角抽搐道“温迪戈的郑统领,你知道……这样摸女性的头是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咳……” 郑彬不好意思的收回左手“可能是因为你矮吧。” “矮?” “我tm矮?!” 玛蒂娜原本被这么一摸头,缓和的情绪,被内心瞬息生出的恼怒直涌而上“你这个该死的萨卡兹!信不信我咬死你!?” 郑彬闪身避过这凶猛的‘咬击’,单手按压住这发疯的‘小鹿’,转头看向后面不断前来的雪灾等人。 只见人群中,有着一名粉色长发,面容幽美的女性,其身披着战损版本的白蓝服饰,以及后方遮掩被破碎的雪灾人员。 这些人全均……女性。 郑彬见状,嘴角抽搐,望着冷静下来的玛蒂娜道“你们……萨米难道阴盛阳衰吗?” 玛蒂娜扯了扯嘴角,看着郑彬“关你屁事?” “额……” 郑彬见状,不禁内心感到疑惑。 “这小姑娘……” “怎么就像是个鞭炮一点就炸呢?” “好了好了……” 雪灾成员内,爱尔雅赶紧上来,中和场中的奇怪氛围,温和道“那个,萨卡兹先生,您是来帮助我们的,对吧?” “对,”郑彬点头,望着爱尔雅等人,有些纠结道“我来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邪魔,还有组织起你们萨米的人,作为支援,但是……” 他仔细扫视众人,依稀可见碎裂的斗篷之上,血色密布,内心沉思。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伤残人士?” “但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难不成就这样放任不管?” “呵呵……” 爱尔雅看着面前沉默的青年,低笑道“我们还能战斗的,只要联系到雪灾支援部队,我们就能赶回萨米的驻扎大本营,那里有着红雪部队与部分雪灾人员负责后勤,我们可以在那里简单休整。” “距离。” 郑彬皱了皱眉,言简意骇道。 爱尔雅转过身,看着玛蒂娜,低笑道“玛蒂娜……寒灾统领?你应该有办法的不是吗?” “……” “哼。” 玛蒂娜别过头去,一副虽然我有办法,但要某个人求的样子。 在先前郑彬的布局中,她大抵知道女王还有救的情况,而当下…… 反正她不急! 急死这个萨卡兹! “额……” 这副不明事理的模样,郑彬也明白自己好像不知觉间,得罪了这位寒灾统领。 “咳……这位寒灾统领?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没有。” “那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联系医疗部队?” “没有!” “那……” “没有!” 郑彬叹气一声,缓步靠近玛蒂娜,将其抱在怀里。 “唔!?” 玛蒂娜脸色一变,挣扎道“你做什么?!” 郑彬温声道。 “这位玛蒂娜小姐,虽然你有点矮小,但是你那金发犹如朝阳的彩光,温暖如霞,能抚平雪原之上的冻雪,还有你的面容无比可爱,只要你起一点娇羞,那犹如桃花般的红晕妩媚,足以让任何窥见你的人为之心生怜惜。” "我为原先对你言语矮小的话语感到抱歉,主要是天地之间,人无完人,物必有失,你的可爱、无暇足以遮掩你的身躯娇小,就这一点,你足以让我对你倾……噗!?" “咚!” 听见这近乎洗脑的言语,玛蒂娜当机立断,一个头槌狠狠的往上一顶,一把撞在郑彬脸上,将其砸倒在地! 埃拉菲亚种族的人,头上都有鹿角,可谓是坚硬无比,眼下,郑彬正是被那小巧的鹿角一把顶翻! 见着后者落地,玛蒂娜连忙起身,只觉得整个人有些手无足措,她不自觉的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熟悉的雪灾人员们更是直觉脸色通红! “这……” 望着那一脸红晕的玛蒂娜寒灾统领,爱尔雅雪灾人员人均懵逼。 这个萨卡兹……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种羞耻、蛊惑女孩的语言他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咳……” 郑彬摸索着地上的痕迹,刚刚那一记头槌砸的让他毫无防备。 这一击让他疑惑无比,内心自问。 “我哪里说错了?” “按照潜意识里的感觉,这么一说应该没问题啊?为什么……反而还被打了?” 他站起身子,看着站在旁边背对着他蹲在雪地里的玛蒂娜。 “玛蒂娜,我……” “你……你别过来!” 在视角内,爱尔雅等人作为吃瓜群众,看着郑彬站在玛蒂娜三米开外,而玛蒂娜…… 背对着萨卡兹,双手捂脸,蹲在雪地里不断‘冷却’中。 依稀可以看见细微的烟气在她的身上不断飘拂而起。 第36章 雪狼、雪熊 玛蒂娜一直都觉得萨米的风雪特别讨厌。 然而现在却是多亏了这讨厌的冷气! 鼻腔中不断吸入冷气,她冷静下来,强硬的将身子站回来。 而郑彬倒是毫无变化,见玛蒂娜回过身,道“你有什么办法?玛蒂娜?” “……” 玛蒂娜的目光很是奇怪,像是扑朔的飞花,在他的身上不断游走,郑彬见状,不由发怔“你怎么了?” “没……” 玛蒂娜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皙的骨哨,长长的呼出一声高音。 ‘哔————!’ 音声远传,在空白的雪地不断往外传去。 郑彬感知着远处不断接近的声音,右手下意识放在腰际刀柄之上,问道“所以……我们不是去找支援部队吗?” “唉,”玛蒂娜转过头来,盯着郑彬,语气不自觉的有些弱势“温迪戈的郑统领,你觉得我们是怎么在北境不断游走的?你也看了地图对吧?你觉得我们是怎么分开与其他人联络的?” 郑彬已然猜测到即将来的东西,右手悄然收回,语气奇怪“所以……你们是依靠这些?” “不然呢……” 玛蒂娜给了郑彬一个白眼“你真觉得我们…就得骑着你们温迪戈了是吧?我们游散的部队聚集起来,起码六千余人,就靠你们三百不到的温迪戈?” “真要骑着你们走,不得累死你们!” “……” ‘哗啦哗啦————!’ 只见在遥远的雪线边沿,五头雪狼拉着雪橇在远处不断接近,刮擦着飞雪,步速极其惊人。 看着郑彬望着远处有些出神的状况,玛蒂娜不由笑出声“你们在其他地区应该没有见过,但是在我们萨米却是极为常见,光是这次前来北境,调动的雪狼就有将近上万头!” “嗯…”郑彬望着那将近两米多长的雪狼,高约一米五,四肢极为粗壮,拖动着雪橇,像是在雪地不断飞驰般。 仅仅片刻,那五头雪狼就抵达到郑彬等人面前。 “……” 只见雪狼之中,一只头上长着黑色毛发的雪狼,望着郑彬一脸警戒,发出低声的嘶吼。 “嗷嗷……” 玛蒂娜点点头,望向郑彬“这位是约尔,我的好伙伴……” 然而不同玛蒂娜的善意,此刻,这头雪狼约尔望着郑彬,喉咙像是堵塞般,再度发出低声的警戒嘶鸣。 “嗷嗷嗷…………” “……” 玛蒂娜脸色陡然间冷了下来,走向前去,举起了右手,狠狠的打了下去,当即打出一个大包! “嗷呜嗷呜?!” 听着雪狼求饶的叫声,玛蒂娜轻吐口气,看向郑彬,道“抱歉,约尔之前不是这样的,估计是这段时间邪魔的情况,还有你身上的血……” 郑彬点点头,看向后方“你是雪灾的……爱尔雅,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爱尔雅点点头“可以,郑统领。”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你们随同玛蒂娜,一起前去雪灾的支援部队,顺带整合其余人。” 玛蒂娜走到郑彬面前,眉头微皱“我们去,你呢?” 郑彬摇摇头“我继续击杀邪魔,晚点与你们汇合。” 就在方才,邪魔逐一死在他的手里,他隐隐感觉眼前的视角发生变化。 在源气专注肉眼的状况下,郑彬的视角与常人不太一样。 赤红的光幕,笼罩着他所有的视角,依稀可见一道道漆黑的线流在空际不断散乱流离。 尽管模糊,但郑彬已然知道……那些线流的地点。 那些……就是邪魔们聚集的地方。 而当下散乱的北境……邪魔大多集中,但只要效仿先前的做法,他一人就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一切! “喂?” 玛蒂娜一手拍打在郑彬的甲胄身上,道“我知道你很强,但是……要对付邪魔的不仅仅你一个,还有我们,萨米的所有部队,你要是像刚才那样,很容易出事的!” 郑彬毫无情绪,道。 “我一人足矣。” “嗤!” 玛蒂娜怒气上来,双手拉扯住郑彬往雪狼方向走去“你是温迪戈的统领!还别说你要组织萨米的部队,现在,你要把所有邪魔的事情揽在身上!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郑彬,温迪戈的统领。” “嗤!我知道了,你现在听我的!我们聚在一起,联络上其他人,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 虽然轻易动手就能挣脱,但在这拉扯之间,他却是感到了疲惫。 那些身死在他手底的邪魔,隐隐让他有种心中悸动的感触。 “我杀的……是邪魔,还是人?” 他不禁自问,头盔下表情无比低落。 调动源气,化作血刀依附长刀之上,挥动数万次,在短短的一小时之内解决这近乎数里的邪魔。 可以说,当下的他……心力与身体确实到达了濒临的极点。 但是! 郑彬却觉得自己依旧能坚持下去。 潜意识之中,他是对自己很狠的,甚至忽略掉自己的身体、精神状况! 郑彬抬起头来,看着四地之间的邪魔尸骸,望着玛蒂娜,正当想开口,耳边的风雪缓缓刮擦而过,一声记忆间的呢喃缓缓响起。 (你很累了……郑彬,休息一下,好不好?) “……” 这是一声温柔的呼唤,郑彬当即察觉到,顿时一怔,茫然的往四周望去。 但是视线之中,只有白皑皑的雪原与刺目的朝阳。 “你怎么了?上去啊?” 玛蒂娜看着站在雪橇前呆愣的郑彬,奇怪道“虽然你没坐过,但也不必这么抵触,跟你们卡兹戴尔的那个……那个……总之比骑着温迪戈稳妥多了!” “……” 郑彬沉默的点点头,看着面前似是架子又像是船板的雪橇,走到后边角落,缓缓坐下,靠在角落之上,闭目歇息,但那右手,却是下意识的放在刀柄之上。 即便是休息,当下的他……也会自觉的保持着随时战斗的状态。 那是深深刻在骨髓的本能,已然成为他的基本习惯。 “……” 玛蒂娜望着后人的模样,不禁抿紧嘴唇,内心莫名有些感到压抑。 她一声不吭的别过头来,看向爱尔雅等人“你们会驾驶吧?” 爱尔雅目光绕过玛蒂娜,看向雪橇某个角落“他……怎么样了?” “嗤,就是一个呆子,笨蛋……” 说着说着,玛蒂娜眼角通红“不说他了,我们走吧。” 她揉了揉眼前被揍出一个包的约尔(雪狼),低笑出声“对他好一点啊,他是救我们的人。” “嗷呜……” 雪狼约尔表示很委屈,明明是那个家伙浑身透着诡异的气息,自己警戒一下怎么了? “好了!出发!” 五头雪狼,两个雪橇,一大一小,不断往远处雪原边线而去。 ……… 迷迷糊糊之中,郑彬仿佛看到一片血雨。 这是朦胧的雾气,期间夹着淅淅沥沥的血雨。 还有一片清晰可见、而又模糊无比的废墟。 一个单薄而又萧索的人影,站在地上,他嘴角滴落着残渣的碎屑,血水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滑落。 他很狼狈,就像是一个……流落荒野的野犬。 郑彬默默的看着那个人影。 看着他与自己相似的面容,而又变得朦胧无比。 “……” “哗啦_——!” 一大片白雪突兀的灌砸在郑彬的脸上,当即让他苏醒。 郑彬很无语的摘下头盔,右手一甩,将雪像是沙子般不断洒落。 他无语道“什么情况?” “你等等……我们能解决!” 郑彬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语愕。 “雪熊?” 只见雪橇前方,五头雪狼警戒的盯着远处,身躯拱起,浑身的白毛不断炸裂开,而雪橇之上,雪灾人员不断落下,逐一拿出自己的法杖。 而在她们的前方,十余头高大的雪熊像是直立般,站起身躯,双眸赤红的盯着她们。 雪熊,在北境之地也是极为常见的,但是眼前的雪熊与普通熊兽完全不一样,它们高达三米,浑身夹杂着各种不一的黑色伤势。 很明显,这些雪熊曾经直面过邪魔,甚至有过击杀过邪魔的经历。 “……” 玛蒂娜等人就那么与雪熊们对视,左手持的法杖不断散发着冰蓝的幽光,她看向雪灾内的领队,高声道“爱尔雅,等会听我命令,在它们准备攻击的瞬间,集体对它们脚下的区域进行塌陷!” “好!” 听着爱尔雅应声,玛蒂娜抬起手间的法杖,沉声道“好,那么准备……卧槽!?” 她话还没说完,登时就有些不敢置信,而雪灾的爱尔雅等人,此刻吃惊的望着远处。 不知何时,在雪熊群的面前,一个身披龙铠的青年,已然出现在那。 只见他双手对接抱拳,像是见礼示意。 “萨米的雪熊吗……” “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第37章 雪地掀熊,化兽为友 在这风雪覆落的时候,一片冰荒峡地之上,上演着一场极为颠覆常人观念的‘格斗’。 源气加持之下,能与温迪戈玩肉搏的郑彬,又怎么会干不过区区荒山走兽? “轰!” “轰!!” “轰!!!” 正如手走游龙,力拔山均,在短短接触之间,郑彬已然连续放倒三个雪熊! “吼——!” 熊群之内,一头巨大的雪熊发出一声高昂的嘶吼,其余雪熊顿时一愣,彼此对视同时而上! 郑彬目光四处游动,看着袭来的白色熊群,内心思忖。 熊这种生物与狼不同,狼是有一定组织能力的,会彼此联合分食,也会在食物紧缺的情况下,被人给驯服,而熊并不一样,熊这种生物,一旦出现就是荒兽之间的天花板,几乎不可能出现联合的情况。 除非…… 他看向远处那像是发号施令的雪熊。 那雪熊看起来巨大,但认真一看,方才觉得其身躯单薄。 它看起来很胖,但若仔细观察,能从浑身的伤势看出—— 那是伤口发脓导致的发炎肿胀,换句话说…… 这堆熊的领袖,在饱受伤势的情况下,组织其余雪熊联合猎食,杀邪魔、亦或是食着地上的尸骸进行果腹。 毕竟当下的北境,可谓是邪魔蔓延,各类走兽极为少见,而自萨米国邦赶来的人,自然就是它们最好的‘猎物’。 但饶是如此,萨米人也很少在这些雪熊身上吃瘪。 毕竟此次前来北境的萨米人,人均术士精锐,术法源技运用之下,又怎是这些野兽可以对付的? …… “吼……” 雪熊不断逼近,在下一刻,它们四肢伏地,往郑彬的方向不断奔袭! “!” 众所周知,熊的攻势多是靠嘴巴与手爪。 熊的进食方式是与犬一样的,会在捕捉的瞬间,一口闷上去,在那瞬间爆起的嘴间力道,外加手足轰击,足以撕裂钢铁,然而这些雪熊的攻势却是违背兽性,像是军伍士卒般配合,接连攻击! “吼——!” 一声咆哮下,一只雪熊直接袭来,用着高大的体型往郑彬撞来,这一撞,可谓是劲道十足,若是实打实的被撞中,他起码得飞个十来米! “!” 郑彬见状,当即闪过身去,而在另一边,另一只雪熊看着他闪身的位置,栗色的兽瞳布满血丝,登时往前一扑! ‘嘭——!’ 雪花飞溅之下,郑彬从容闪躲,看着眼前攻袭的雪熊,依稀可以看到其熊掌之上,幽冷的锋爪上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呵……” 郑彬见状,反而有些见猎心喜,他对这些‘大家伙’,本能的有些难以描述的好感。 这些雪熊……确实是不简单! 郑彬内心沉思,已然想明白了雪熊间的异状缘由。 “这段时间以来,邪魔,萨米,卡兹戴尔的王庭军……可以是将北境原有的秩序尽数洗牌……” “这些雪熊,本来是靠着自己的兽性存活,但在邪魔的压力下,不得不联合起来,甚至还学会了常规军伍的配合战术……” “换句话来说……这些雪熊,已然通了灵性,杀之未免可惜……” 思绪瞬息,郑彬已然有将这十余名雪熊拉成队友的想法。 这想法并不出奇,在乌萨斯的国邦地界内,常有一些黑熊,在乌萨斯人的训练下,成为乌萨斯的一只兽类军伍,名为—— 乌萨斯裂兽军。 这些裂兽,在战场上发挥的战力,不同凡响,但是乌萨斯的裂兽,本质上都是不到两米高的黑熊,与冰雪北境高有三米之巨的雪熊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哗啦啦……” 源气自体内不断流转,一瞬间,在郑彬的双手上,虚拟的源气附着在双手上,就像是戴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手套般,殷红无比。 转瞬躲过雪熊合围攻袭撕裂的‘暴风’,郑彬往后跳去,周身散逸的源气,在冰冷的雪地之上,留下犹如岩浆灼烧般的痕迹。 “雪熊的头领,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郑彬看向远处那气势凛人的雪熊,语气平静“你的伤势很重,若是经过治疗,想必能伤势尽复,我们也会有足够的食物给予你们,但……” “吼!!!” 然而这只巨大的雪熊,丝毫没有理会郑彬的言语,发起一声剧烈的嘶吼,伴随着它这一声吼叫,其余雪熊同步站起,黑色的眸子静静的盯着雪地上的青年,而后……它们同步四肢伏地,犹如群狼般冲来! 郑彬低笑“这是要我……打服你们才能谈,对吗?” 他下意识的身躯微躬,马步平蹲,双手握拳,微微倾斜。 “那我就不客气了。” “……” 巨大的雪熊轻呼嘴角,白烟与血气自嘴间不断蔓延,它沉默的看向面前保持攻击姿势的青年,嘴角张开,下一刻,已然发出攻击的嘶吼声! ‘吼——!’ 一声嘶吼之下,十余名雪熊同步攻杀而来! 它们体躯三米之巨,当下,四肢伏地往前奔袭,宛若头颅般巨大的手爪,在雪地上踏破出一个个凹落的深痕,转瞬间,一群雪熊已然抵达郑彬身前! 然而郑彬却是不慌不忙,感知着体内王境源气的流转,看向近身前的雪熊群,下一瞬,已经是闪现在雪熊群间,接连奔杀! 举手投足安泰山,力若均兮任天流! ‘咚————!’ ‘咚——————!’ 犹如狂暴的八极武人,一拳近身,转手一臂硬推,随后一肘,其力道便是足以顶翻一头三米之巨的熊兽! 时过瞬息,场上已然是三头雪熊接连打倒在地,而郑彬站立场中,在源气加持下,头盔的缝隙间,双眸如血火之光不断摇摆,下一刻,已经是消失场中,再度将一头雪熊拦腰掀起! ‘嘭————!’ 一声巨响,数米的雪花轰然炸起,飘成漫天飞雪,飘零不断! 源气加持,对修炼者而言,本就是最为基本的用法,然而属于战士流派的修炼者,源气加持更是让自身有着开山裂石的能力,当下…… 一名王境的源气加持,其实力又有多么吓人!? 仅仅是轻易接触,郑彬就能将一只三米多高的雪熊举起掀翻,接连闪瞬,宛若一场血色的暴风,在极速的游动之间,在这雪熊奔速的浪潮不断破进,而后,抵达到雪熊统领的面前! “……” 巨大的雪熊看着地上被一一打翻的雪熊,不禁有些沉默。 对它而言,它懵懂的理智,已经知道了面前的人,已经不是自己能对抗的存在。 看着沉默的雪熊,郑彬右手伸出示意,认真道“你的灵智已开,想必你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我不会伤害你们,相反,我希望你们成为我的朋友。” “吼……” 巨大的雪熊似是认命,缓缓伏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而郑彬踏步走上前去,抚摸着雪熊的头颅,和声道“雪熊统领,我就这么叫你了,你们原先应该是跟邪魔交战,又与当地的萨米人争斗,夹缝生存之下,想必很艰难吧……”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吼……” 雪熊抬起头,似乎有些疑惑的低沉出声,而郑彬见状,认真道“加入我的队伍,我的人会医治好你们的伤,在我们的协助下,你们也能得到充分的食物,而同样的,你们也会随同与我,抵抗邪魔。” 灵智已开的野兽,的确能听明白人言,听着郑彬的言语,雪熊似乎已经听明了郑彬的意思。 大抵便是加入其队伍、又管饭、还治伤、然后得打邪魔。 这对它而言,似乎除了面对邪魔一件事没变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有了保障。 “吼……” 巨大雪熊点点头,头颅更加低下,而在巨大的雪熊周身之外,其余雪熊见头领低身,低吼一声,而后同步倾下身躯,似是服从。 ………… “额……” 作为看着场中全数经过的爱尔雅,此刻不禁嘴角抽搐“那个……玛蒂娜统领,我看的出来,你好像对他有好感,不过这个人好像不太简单……” “哼!?” 玛蒂娜闻言,当即恼怒道“谁对他有好感!?” “爱尔雅,再这样说下去!我告你诽谤啊!” “……” “嗷呜嗷呜……” 几人周身之外,雪狼约尔以及其他雪狼彼此对视,不断摇头,几头雪狼表示头狼约尔刚刚对郑彬的警戒,极为英明。 这种能与雪熊间厮打的人物,比之普通的生物更加需要让他们警惕! “!?” 就在下一刻,爱尔雅看着场内与雪熊对话的青年,不由惊疑道“那个……我要是没看错,那个萨卡兹是在跟雪熊对话是吗?” 玛蒂娜见状,当即一愣“什么?!” “那些雪熊能对话的吗!” “真的假的!?” 玛蒂娜不由有些吃惊。 因为……那些雪熊某种程度上来讲,都是她们熟悉的面孔。 在萨米驻扎地内,这段时间经常在雪灾、红雪部队外出清剿邪魔冰骸的时候,一堆雪熊突如其来的跑进来打秋风,挑起她们的后勤物资转头就跑,更是掀破一堆居住的屋棚,以至于红雪部队的术士,不得不坐镇驻扎地,时刻准备应对这些野兽…… 在她们的印象中,这些野兽尽管有些灵性,但术士身体脆弱的弊端,以及接连的战斗源气空耗,让她们实在没有心力去应对任何危险,这些接连跑来打秋风的雪熊……都是危险因素,所以她们都是用武力直接驱逐! 但是玛蒂娜不太一样,她一直都对这些毛茸茸的生物,表示极为好感,要不然也不会一人养了五头雪狼…… 雪狼虽然很好,但是跟雪熊比起来……毛茸茸的程度简直不是一个级别! “快过来!我们增加新队友了!” 一声高呼,所有人听着场内青年的话语,不由愣然。 雪熊成为新队友?! 天! 这东西不会在半路把他们当作辣条给啃了吗?! 不同于别人,玛蒂娜却是好奇的赶了上来,雪狼约尔亦是甩动着舌头,欢快的拉着雪橇一把跟上。 “哇哦……” 玛蒂娜近距离看着这些高大的雪熊,不由惊呼出声“虽然老是听希尔达投诉这些雪熊,说是要找机会将它们办掉……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接触这些家伙啊?” 巨大的雪熊,转过头望着拖带着雪橇的雪狼约尔,不禁对着郑彬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 “吼?”(这是食物?) “嗷呜嗷呜?!” 雪狼约尔听着这声意味十足的吼声,当即惊慌的叫了一声,拖着雪橇直接跑到玛蒂娜身后,似是惊惧。 “……” “不是,”郑彬摇摇头,道“这些是队友。” “这……”玛蒂娜望着郑彬,目光抖动,有些两眼放光“先说好啊,郑统领!你打算怎么安排它们?” “一起走,带上其他的人,我们先赶去你们的萨米驻扎大本营。” “好!” 风雪微微拂动,在阳光高涨之下,五头雪狼拖动着雪橇人众高速行驶,而在郑彬等后,一‘队’雪熊四肢奔地不断往前行驶。 第38章 萨米驻扎地,源技血河 先前描述过,萨米前来的军伍,共有三支军伍,分别为寒灾、雪灾、红雪。 寒灾作为特战部队,女王亲命特属部队,每一个成员都极为勇武,王权特许,有着临时调命其余部队的权限。 而雪灾军伍,是萨米城镇内的基本部队,在女王的征兆下,全数抵达这片雪地。 当下,这些雪灾人员已经死伤大半,由后勤的白雪部队替补成为雪灾成员,也是当下北境萨米人数最多的部队、 而在其中,红雪军伍……是萨米当地的对外的唯一军伍,隶属于某名‘伪’女王的麾下,负责整个萨米境内的军事状况。 在卡拉娜的情报中,郑彬知道消息,自一年前,女王封闭北境,自囚于北境深处的时候,萨米内部瑟莎引领部分官署,临时更替王政,某位‘伪’女王得以掌控萨米政权,也因这位‘伪’女王的关系,大量红雪军伍借机退出北境,回归萨米。 而在这种关头下,红雪军伍的最高层统领,固执己见带着自己的部队留在萨米的大本营内,不断配合各部清剿邪魔,就这样匆匆过了将近一年。 当下,萨米原先足足有五千余人的寒灾特种部队,仅剩数百,雪灾军伍人员死伤大半,只剩下原先负责后勤的部落族群重整队伍,成为新的雪灾军伍。 而红雪部队的状况亦是不遑多让,原先近三万的部队,近八成回归,又是对抗邪魔,接连交战之下,这支红雪部队只剩两千余人,维持着萨米大本营位置的基本秩序。 …… 北境中央,萨米军伍驻扎集合地点。 “加索琳娜?” 一声呼喊,加索琳娜看着来人,疑惑道“怎么了?乔思雅?” 这是一个栗色长发扎缠旋绕,浑身散发着彪悍战意的女子,在她头上依稀有着狼般的长耳,其背后有着如狼般的长尾保持下垂。 这是一名鲁珀女性。 鲁珀是一种有着狼兽特征的人种,性情大多两极分化,理智亦或者狂躁。 “呼……” 乔思雅大大咧咧的坐在加索琳娜旁边,低声道“我听说你们……有个郑统领,是领导此次支援的首脑人物,我很好奇啊,他是什么样的人?” “……” 加索琳娜眨了眨眼,歪了歪头,仔细思考后,道“他啊……是个什么都会的人。” “什么都会……?” 乔思雅嘴角牵强的笑笑,道“哪有这种人啊?” “嗯……”加索琳娜掰了掰指头,道“你看,他会做饭、脑子很好、会领导第一支队打仗、还会……” 只见她不断数落着手指,数着数着手指已然掰完。 “额……” 乔思雅看着面前有些呆憨的温迪戈混血少女,莫名叹了口气。 “对了!” 加索琳娜似乎回想起来一件事,道“乔思雅,你们的统领不见我们吗?” “她啊?”乔思雅摇了摇头“她愿意让你们进来大本营,都是很幸运的事了,你不知道……” 她认真道“红雪部队的统领,希尔达,她与我们这些替补上来的雪灾人员们,不太一样,是萨米军伍内的高层,性子有些死板,我觉得吧……恐怕只有寒灾统领的玛蒂娜过来,才能跟她讲明白关于你们与我们现在配合的事情……” “这样啊……” 加索琳娜点了点头,低笑道“没事,现在这样也挺好,起码红雪的人员愿意支援我们后勤。” “说到这……”乔思雅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那个……乌坎罗‘医生’怎么医治的?我看我们有几个雪灾的人自打出了那个乌坎罗的居住地,随后看他出来,惊慌失措的就跑……” 加索琳娜闻言,认真道“哦!乌坎罗大叔啊,他很厉害的!能让伤势一下就好的!” “除了有点痛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 乔思雅嘴角抽搐,想起方才经过那搭建的木质屋棚,听着那恐怖的惨嚎声,还以为是有人被生吞活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躲在墙角看着几个雪灾人员从里慌忙的推开门,拔腿就跑,连原本带来的拐杖都丢在地上…… (小姑娘?你也是来治病的吗?) 回想起方才那门口上看着自己的温迪戈,那双红色眼眸仿佛露出好奇与趣味的意味,乔思雅只觉内心恶寒,当即摇了摇头。 那个恐怖的地方…… 她死也不会去! “有人来了!” “快!有人来了!见鬼!那些雪熊是又来了吗!?” 数声高呼,听着远处站岗的人声,乔思雅不禁好奇的看向上方。 这里是北境中央,也是原先萨米军伍驻扎的集结地点,红雪部队大幅度撤出之后,这里就变成现有部队的支援地点,彼此联络四散的萨米队伍,当然最重要的—— 是这里有着萨米原先军伍带来的全数物资,以及设备,足以让她们在这片北境接连支撑。 当下,这片大本营似乎又来了一些意外的客人。 “芜湖!” 玛蒂娜指着远处的一片屋筑,大笑出声“看到了吗?呆子!这里就是我们萨米的大本营,与原先卡拉娜的进攻部队分成两批,我们……” 听着玛蒂娜的言语,郑彬望着远处的场景,目光恍惚。 只见远处,栅栏千百围立一地,后方一片石墙搭筑,万千屋棚与营帐分别林立,人声不断。 毫无疑问,这里确实能作为一个驻扎地点。 然而,在源气专注加持双眸的情况下,郑彬清楚的看明白了周遭所处的位置。 这片萨米人驻扎的大本营位置…… 是刚好搭在邪魔环绕的中间。 如果邪魔有智慧…… 当下这片萨米人的驻扎地,想必早已是四面楚歌之下,尽数折戟! …… 萨米驻扎地前哨位置,木质的高层瞭望塔之上,负责放哨的雪灾人员,看着坐在雪橇之上驾驶的一名金发埃拉菲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熟悉……那个人是谁啊?” “你说……那个金发的姑娘?” 就在他沉思间,旁边一名寒灾人员赶到瞭望塔位置,审视赶来的郑彬等众。 寒灾人员,全员的源技都有着独特的属性,而这位寒灾人员,她的源技就是消除一定范围之内,自己的声音。 她拉开斗篷的缝隙,望着远处接近的玛蒂娜等人,呼吸没来由的有些急促。 “玛蒂娜统领……这么可爱的吗!?” 她作为最新成为寒灾队伍的人员,对寒灾的统领玛蒂娜,一直都有些感到陌生,数日前才在队友的口中,得知玛蒂娜的各种琐事,她还有不敢置信,但此刻…… 她望着那姣好的面孔,仿佛带着婴童般的顽皮、秀嫰,看着那金发飘柔,身躯犹如精致剔透的柔玉,只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小天使般! 如此绝色! 简直是见一面能击毙几排萝莉控! “咳……” “寒灾队长?您没事吧?” 雪灾人员看着寒灾队友望着远处的玛蒂娜等人,而后又看着其莫名的将右手按压在心口之上,喘息不停,仿佛受到了什么伤势般,内心极为焦虑。 “您要是有事的话……” 寒灾队长摇头“无事,我只是有些太久没有见到统领罢了。” “额……等等……寒灾统领?”雪灾人员当即一愣,想起了什么,但是看着远处赶来的人众,只觉得心头发紧,颤声道“寒灾队长,你不是看到了后面的那些雪熊了对吧?” “你说什么?雪熊?” 寒灾成员眺望远处,顿时一惊。 雪熊? 这片大本营,作为萨米人的驻扎地,长期确实有着野兽不断打扰劫掠,但是在数个小时之前,温迪戈所部人员抵达,拖拉着几只半道上拉扯的野兽靠近,驻扎地之外的山林区域,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这片驻扎地,有那么十余头雪熊,可谓是惯犯,每次都专门找着萨米人储存食物的位置跑去,掀个底朝天般,场面可谓是让整理物资的萨米人直感内心悲愤交加。 当下,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寒灾队长当即银牙一咬,只觉得火气上头。 “雪灾的,你先下去,通知靠墙的所有人员,给我源气有多少用多少,直接发动集合源技!” “是!” 雪灾人员顺着塔楼爬下,而寒灾队长望着即将接近的玛蒂娜等人,只觉得浑身燥热,当即拉下斗篷。 冰蓝的秀长云发垂肩落下,犹如寒冷的冰玉绝姣面容之上,一对如狼的尖耳缓缓抖动。 “玛蒂娜统领,你们一定是被这些雪熊给追赶的对吧……没事的,这些雪熊……” “它们一个都逃不掉!” 她望着远处的雪熊等众,沉敛的栗色眸子内,是格外的肃杀寒意。 下一刻,她从怀里取出一把骨笛,轻声鸣了一声。 ‘哔————!’ 这一声,让整个驻扎外围的雪灾人员全数精神警戒,当即举起法杖。 远远望去,幽蓝色的光点,在驻扎外围,约莫数千,犹如幽蓝的透明光幕,足有五百米之绵长,无比神异! 另一边。 “擦——!” 玛蒂娜看着远处随时都准备动手的驻扎地成员,连忙抬起脚,踢了踢一直在旁边的郑彬。 “喂!” “我方才忘了说了,那些雪熊在我们这算是进了黑名单,见了都得打的!” “你赶紧叫那些雪熊停下!不然她们就要动手了!” “……” 郑彬打了一声哈欠,低笑出声。 “作为萨米人的驻扎地,你们这的打招呼还挺有意思,我想……先前来的温迪戈应该也被这样招待过。” “你别哔哔了!” “你快想办法叫住它们啊!” 不同于郑彬的无所事事,玛蒂娜可谓是一脸惊慌,满脸急的通红,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在玛蒂娜看来,大本营驻扎地所警戒的部队,都是当前萨米人最为精锐的军境术士,联合起来的术法,足以轰灭数里雪地,即便她可以依靠术法保护旁人,但后面的雪熊怎么办? 这些雪熊只能依靠普通的肉躯来抵挡源技术法,只要被击中一道穿透的伤势,当即就会命丧当场! 而它们原本就被身旁的青年收编,若是再被攻袭,难免会爆发兽性,顶着源技术法直接轰砸大本营的边门位置,当场来个临死反扑! 玛蒂娜一想到受到攻击,那些暴怒的雪熊会一窝蜂全部攻击上驻扎地,整个人当即变得不好了起来。 而在下一刻! “空————!” 犹如湛蓝的群星光幕,在这瞬间悄然绽放,在高空往上腾飞,不断集聚,下一瞬,密集的光幕已经瞄准了后方雪熊集聚的位置,化作宛若密集无比的锋利冰雨,轰然下落! “糟糕!” 玛蒂娜脸色一白,喃喃出声“完了……这起码有五百人集合术式,郑统领……你……” “!?” 不见人应声,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当即往后望去,整个人发愣的不行。 “这个家伙……tm的是个白痴吗!!?” 只见远处,郑彬出现在雪熊等众的前面,伸手示意。 “吼?” 郑彬指了指上面即将轰击而下的散落冰雨,道“这是她们的打招呼方式,放心,没有任何伤害。” “吼??” 雪熊统领望着郑彬,黑色的眸子没来由的翻了翻白眼。 这大抵是野兽也能用看白痴的眼神…… “呵呵……” 郑彬笑了笑,右手拔出腰际的长刀。 “放心,没事的,我答应你们的……就必然会兑现。” ‘哐——!’ 一声刀鸣,长刀已然在手间散发出殷红的光彩,郑彬看着手间的长刀,目光沉敛。 “就在方才,我好像想起来一个特别的东西。” “我的源技——血河。” “是该让它出现了。” 第39章 源气消耗,言语闭嘴 这个世界,源气修炼者可以用体内的源气,通过空气中存续的源气互相感应,随后使用出千奇百怪的源技。 但是源技的使用,局限很多。 首先,便是源气的消耗。 源技使用,对体内的源气消耗是很大的。 也正因如此,修炼者们自发的分划体系,让人自由的选择战士与术士。 战士注重体躯,近身作战,而术士则注重源气储备,以及源技使用。 所以,运用源技的人,大多都是术士,战士只有到了相境的境界,体内的源气存量才会逐渐提高,方能使用源技。 当下……这个世界,能使用源技的人,只有高境界的战士,以及……常规的术士。 “哗啦啦……” 此刻,郑彬已经将长刀抬起,犹如血霞的流光自他周身不断生出,卷动着风雪,往空中游动,而后往空中流转不断,就像是一片潺潺游光的血河般,璨璨生辉。 下一瞬,这片血河自地上而起,转瞬间对上空中萨米术士们集体挥舞出的术法,轰然炸出一声声惊响! ‘轰轰轰————!’ 咆哮的风雪自空中接连撕裂,地上席卷起一片片白茫茫的气雾,短瞬间,萨米驻扎地的所有人,当即愣住。 对她们而言,耗尽体内的源气,联合使用这种术法足以击灭数千狂袭而来的邪魔,但是就是这么一招,居然在一片血河之间直接抚平! 来者到底是谁!? “这种规模的源技?怎么可能?” 寒灾队长看着那片血河不断消弭的景象,右手脱力的松开指挥的骨笛,目光恍惚,只觉得好像见到了某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她们的女王……一名王境巅峰的术士! ‘嗒啦嗒啦……’ 前方,郑彬等众带着雪熊,依旧往此地而来,望着前方接触的人影,寒灾队长只觉得内心一紧,正待大喊出声,一个人影突兀出现在她身前,一脚踩碎某个物品,发出一声尖锐的低响。 “咔啦……” 寒灾队长不禁一愣,看向面前只有到自己胸部位置的金发小矮子,迟疑道“玛……蒂娜?” “莉娜?你怎么在这?” 莉娜自然是这位寒灾队长,她看着玛蒂娜近身,自然明白了来者非敌。 一番解释之后,莉娜明白了情况,不由问道“所以那个萨卡兹……就是他?” “嗯。” 玛蒂娜点了点头。 萨卡兹很好辨认,即便是浑身武装遮掩住身躯,也能从左肩的披风飘动之际,看到那细微的卡兹戴尔标志。 能披着这类装备,只有卡兹戴尔的萨卡兹。 玛蒂娜沉声道“对,他啊,就是那个温迪戈的统领,也是接下来……命令,咳,指引我们对邪魔进行反攻,然后救出女王的临时指挥……” 玛蒂娜话还没说完,莉娜闻言,当即指责道“玛蒂娜,你是萨米的寒灾统领啊!” “我原先听别人说你们在一个萨卡兹的命令下行事,让卡拉娜先跑到邪魔渊界去……我还一直不信……但是现在!” “就算他是温迪戈的统领,那也只是温迪戈,而我们!我们可是萨米的女王专属部队,怎么可能让外人来指挥?!” 这话其实没毛病。 某种程度上来讲,郑彬现在做的事情,就好像针对萨米鸠占鹊巢的布局,要是心一横,直接将她们所有萨米人变成他的部队,相当于颠覆萨米的部分军权! 这等手法,何其天方夜谭!? 然而在此人的布局下,她们似乎都成了这个萨卡兹的手下! “啊这……” 玛蒂娜闻言,不禁用手揉着脸颊,呐呐出声“他……他都可以一人直面数万的邪魔,而我们即便加在一起,都做不到那样的事,换句话来说……我们可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所以……” “嗤……” 莉娜认真道“玛蒂娜统领,您一定是被他给骗了!我知道这些外人口花花很多,您千万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蛊惑!” “那个……” 玛蒂娜还想言语几句刚才发生的事,感觉到脚下的异物感,下意识的挪开脚步。 “这是什么?” “啊!?” 莉娜望着地上的骨渣一脸灰白。 “姐姐……” 萨米有着很奇特的传统,不像大炎习俗落叶归根,卡兹戴尔集合安葬,反而会将逝者的身躯一部分保留,将其制作成各类工具,即便是逝者消失,也会有一部分陪着自己。 而那只骨笛就是莉娜曾经的亲属姊——大腿的一部分。 “那个……不好意思啊。” “啊……那个萨卡兹的事先放放……” 莉娜跪在地上,只觉得内心悲愤交加,止不住的吸了吸鼻子,双眼通红,双眸之间,朦胧欲泪“这可是我姐姐的褪骨啊……玛蒂娜统领……你要怎么赔我啊?” “啊这……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玛蒂娜当即道歉,望着前人欲泪,连忙将其抱住安慰,而莉娜却是一摆表面的悲伤面貌,左右双手在玛蒂娜背后不断游走,呼吸急促无比,然而玛蒂娜毫无所觉,一心安慰‘伤心过度’的莉娜寒灾队员。 “你听好了……莉娜,他不会做出什么任何伤害我们的事……要是他真做出那种事,我直接一头撞死他!” “嗯嗯嗯!” 听着玛蒂娜的话语,莉娜接连点头,只觉得脸前接触的娇小柔软是那么的温暖…… ………… 另一边。 嗒。 嗒。 “他过来了!全体注意!” 萨米驻扎地,此刻却是噤若寒蝉,在玛蒂娜的授意下,她们撤开庇护入口的栅栏,静静的看着来人的前来。 只见那皎洁如月幕的白雪冰原,此刻踏上一个浑身充斥着血色的人影,朦朦胧胧看不清晰,连带他的背后,成群的雪熊像是披上一件血色的外衣,无比骇人。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不同让众人惊慌的样子。 “……吼?” ‘咔擦咔擦……’ 雪熊统领看着郑彬一直嘴里不停的啃着源石,发出一声疑惑的吼叫,而其他雪熊彼此对视,摇摇头,表示那个玩意不能吃。 “……” 郑彬吞食完数颗源石后,只感觉体内的空耗症状有所缓和,无语的张开嘴角,道“雪熊们啊,你们不知道刚刚那一招,对我而言消耗多大,我差点瘫地上……只可惜我目前好像还差点什么感觉,不然应该能再度扩大。” “吼?” 雪熊统领表示听不懂,反而再吼了一声。 “吼?” 食物呢? 它们跑大老远来,可不就是为了干饭吗? “郑彬!” 一声熟悉的高呼,郑彬往前看去,只见驻扎大门位置,各方雪灾人员警戒的望着,在她们后面,一个熟悉的温迪戈混血少女走向前来,连忙挥手示意“郑彬!我们在这!” …… 数小时后,驻扎地点边区。 日光朦胧之下,天地银白。 ‘啪啦啪啦……’ 加索琳娜坐在木堆上,堆弄着前面的篝火,从旁边的雪灾人员示意下,接过一块巨大的烤肉。 “你要吃吗?” “我不饿。” “……” 加索琳娜有些失落,叹气道“我就没见过你吃过东西。” 郑彬摇摇头,没有说出当下的自己,只吃源石的事情。 对他而言,似乎源石填补的源气,比能让身体恢复温暖的食物更加重要。 风雪之下,郑彬不禁观察周遭的木质屋营。 这是营帐的帆布与木质的架构组合,组建成各类大型的安置居住地,连绵一片,约莫千百座,成为这位驻扎边区的主要居住场所。 “其余人呢?” 见郑彬问话,加索琳娜指了指远处几个屋营,道“乌坎罗大叔在这给人治疗,还有几个第一部队老弱的,贝斯特大叔还有康斯他们说是有其他的邪魔冰骸,在其他寒灾外属的人员指挥下到处扫荡。” “那你怎么在这?” “我?” 加索琳娜目光幽幽的盯着郑彬,道“我在等你。” “也是……辛苦你了。” 在加索琳娜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只手忽地落到她的头上去,揉着那柔荑雪发,似是拨弄人的心弦般,无比温热。 “唔……” 加索琳娜望着旁边沉神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郑彬,心脏莫名的悸动,只觉脸颊通红无比。 “郑彬,那个……你为什么老是摸我头?” “不喜欢吗?” “呜……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加索琳娜是这样说的,但她的内心却能轻易的感知到,那手间的温暖,顺着头上的毛发,一直透过心脏,让的她有些慌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回过神来,扭过头看着眼前的火堆,双手盘弄着烤的发焦的肉块,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 郑彬收回手,坐回原位,看着眼前的火星不断消散在雪幕间,言语复杂“红雪的统领,我需要见一见,然后以此为基点开始联合其余区域的扫荡。” “红雪的统领?” 加索琳娜想起刚刚乔思雅的话语,语气有些低沉“我听说那个人不是那么好说话。” “说话?”郑彬笑了笑,道“我要她说话干什么?” “我要的是她……闭嘴。” 第40章 王威,不择手段 ‘啪啦啪啦……’ 星火在雪风的刮擦之下,不断黯淡。 篝火之前,郑彬闭上双眸,缓缓思考接下来的进程。 “源气专注视觉之上,我的观察应该跟族长他们不太一样……” 在源气专注视角的作用下,郑彬能仔细看到空气间弥漫的黑色雾气,而这一点,是加索伦斯特也不清楚的,借助这特殊的视角,郑彬间接的观察到北境当下邪魔汇聚的区域地点,并为此生出计划。 “邪魔所汇聚的位置,当前有四个区域。” “北边尽头为邪魔渊界,暂且不做考虑,其余西,东,南三处位置,都有极为繁多的邪魔……” “而在其中,东边所存的邪魔,气势滔天……应该是已经死亡的温迪戈王庭,独眼巨人王庭……” “南边位置,临近北境边界,那里距离乌萨斯之地极为接近,必须优先解决……” “西边临近萨米国境,如果贸然行事,可能会事先遭到萨米内地人的打击……所以必须安排萨米人自己去解决……但她们对抗邪魔稍有吃力,必须安排温迪戈们过去协助……” 短短瞬间,郑彬已然思考落定。 他睁开眼睛,望向一直在旁的加索琳娜,询问出声“我要去见红雪部队的统领,你要一起吗?” “嗯!” 身为王境,平日里源气便是自动在体躯内不断流转,自然使得郑彬的五感极为惊人。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一直缩在墙角偷听对话的玛蒂娜,冷不丁道“你们待了很久了吧?” “咳……” 玛蒂娜尴尬的走出角落,在其背后,一名深蓝色长发的鲁珀看着他目光警惕,同样的,还有数名雪灾人员。 “那个……” 玛蒂娜看着举止有些冷漠的郑彬,怯怯道“你是不是要去见红雪的统领?” “不错。” 郑彬低下头,血色的目光自头盔缝隙间露出,直直的盯着玛蒂娜,语气沉定“当下,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既然你在这,便有你带我去见你们红雪的统领。” “好……” “等等!” 莉娜一把拦住玛蒂娜,质疑道“对于你命令我们萨米人的举措,我有很多事感到疑问。” “嗯?” 郑彬内心一沉,不断思绪。 “这些萨米人……邪魔将近,还有心思在这排外吗?” “不错……换做寻常,我这么一个外人对着萨米军伍指手画脚,想必早已被千夫所指,直接被她们驱逐出境……” “然而邪魔祸事,顷刻之间便可倾覆所有局势,我必须想办法整合所有人……” “而这些萨米人,在女王失去之后,依靠各方术士的队伍,针对邪魔冰骸都无比吃力……如何能让我相信,她们不会在关键时刻拖后腿?” “现在这里……只需要一个声音。” “只有在我的计划内,这些萨米人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对抗邪魔……” “当下,这个寒灾队长对我有意见……” “只能稍微震慑一下她了……” 郑彬思绪片刻,眸子内已然点染上血色的源气。 而在另一边,玛蒂娜急忙揽开莉娜,歉意道“抱歉啊,这位是我的‘妹妹’,她们先前并不知道你们的来往,一直在这里……” “够了!玛蒂娜!”莉娜拉住身旁的金发小矮子,认真道“郑统领……我对你擅自指挥萨米的部队一事,深感疑惑,你区区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来对我们指手画脚?” “你与我们萨米毫无关联,更遑论你们……” 莉娜话还未说完,郑彬已是抬起了头。 王境的修炼者,是不同凡响的。 在王境修炼者体内,源气已然精纯如浆,稍微催动便能共鸣天地间的源气,发动倾覆数里的源技,然而王境还有一个很独特的本领。 王威! 对王境而言,体内源气越发精粹深厚,即便不使用任何源技,也会与天地间的源气共鸣,从而生出近乎暴风催袭的恐怖威势! ‘空————!’ 下一瞬间,周遭的风絮忽的一滞,嘈杂的风雪声瞬间安静。 ‘咔拉咔拉……’ 在几人周身之外,木质的屋棚吱呀作响,碎裂的木屑自,拼接的木质架构上不断塌落,连绵直至数百座屋棚,轰然倒塌! “?!?” 场内,玛蒂娜看着周遭不断塌落的屋棚,听着毫无声絮的风雪,只觉内心一震。 “这一招,简直跟女王一样,他……他是王境!?” “对了……只有这种实力,方才那些邪魔才能这么容易解决啊……” 明白郑彬的境界实力之后,玛蒂娜只觉有些头皮发麻,在她的印象中,王境……除却雪灾几个临时凑过来养老的老前辈,她们来的这一批萨米人中,只有女王拥有此等实力! 她正待拉着莉娜道歉,却是忽的一怔。 只见身边冰蓝发的鲁珀,此刻正盯着场内的青年,双眸恍惚,浑身冷汗淋漓,依稀可以看到其腿下间的布甲,已然有些湿漉般的水渍…… “莉娜……” “莉娜!!” 数声呼喊,莉娜回过神来,再度看向场中的青年,整个人低下头来,默不作声。 在方才,郑彬使用王威,将目光投注她的瞬间,莉娜只觉得自己仿佛产生了幻觉。 场内不是熟悉的北境雪地,而是一片赤红的血海。 而这个青年,从原先一个身披甲胄的萨卡兹,陡然变换成了另一个相貌,那是—— 一个恐怖骇然的血色‘怪物’。 犹如尸骸堆积的盔甲身躯,仿若扭曲畸形的人躯在其身上不断挥舞手足,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嘶吼。 而就这一瞬间,那股近乎气势般的怪物人影,低下头,赤色的眸子静静的盯着她。 就很奇怪的,莉娜顿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食物,变成了最为低等的蝼蚁,浑身颤抖。 她不禁疑惑,眼前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存在? 很多年前,莉娜曾经见过女王发怒,在萨米国都边缘,高卢使者派出近千的部队,在女王的怒火之下尽数冰化粉碎,而当下……她看见了更恐怖的东西。 仿佛是血色的地狱。 将所有靠近的生灵,尽数变成血色的尸骸,来填充这个……恐怖的怪物。 “哈……哈……” 眼见场内的寒灾队长支撑不住,郑彬不动声色的收回威势,目光沉敛。 “……” 莉娜低下身躯,只觉得浑身发冷,而在其身旁,玛蒂娜担忧的扶起莉娜,撅起嘴,脸色难看的看向场中青年“她可是我的人。” “她也是我的人。” “啊?” 郑彬沉声“对抗邪魔,我对你们萨米的安置充满疑虑,若非我们的到来,你们只需数日,就会全数死伤,余者埋尸雪地,生者被邪魔同化成为邪嗣……” “寒灾队长莉娜,你是第一个质疑我的人,我便直言与你讲明白……” “与邪魔之中的对战,我要的……是你们全数听从我的命令。” “只有这样,我才能尽最大能力,让你们全数存活。” 他的言语,莉娜此刻自然无法听得到,她只觉脸色惨白,浑身发麻,在玛蒂娜的扶持下腿脚失力,近乎栽倒。 郑彬见状,看向玛蒂娜“让人带她去休息,你则带我去见红雪统领。” “……” 玛蒂娜叹息一声,看向同行的雪灾人员“爱尔雅,交给你了。” 爱尔雅点点头,看向有些情绪不太稳定的莉娜,目光沉敛。 在些许前,看着那满地邪魔尸骸,她就知道这个萨卡兹的统领,非同凡响。 当下,出头的莉娜首当其冲,直接给了个威势震慑,可谓是无比无辜。 因为莉娜想说的,正是她们这些人心里一直想的…… 只是……当下这个人如此强势…… 她们也只能想想了…… 爱尔雅望向远处,此刻,玛蒂娜带着那个身着龙首黑甲的青年,不断往驻扎地深处而去,心下一沉。 “红雪的统领希尔达,性子本就古板,她要是遇上这个萨卡兹的话,想必会打起来吧……” “希望玛蒂娜能阻止他们……” 思绪瞬息,爱尔雅看向身旁的莉娜,目光闪过一丝同情。 “莉娜,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我……好。” 被扶持行走的莉娜,此刻才缓和过来,看着远处消失的郑彬等人,只觉内心委屈,嘶哑出声“那种威势……那个萨卡兹毫无疑问是个王境……” “女王都不会这样对待我们……这个家伙……真是可恶……” …… ‘嗒……’ ‘嗒……’ 灰白的雪层,缓缓踏过数个脚印。 玛蒂娜看着旁边跟随的青年,低声道“很抱歉啊……莉娜刚刚说了很多不好的话。” “不,该道歉的是我。” 郑彬看向旁边一直低着头的玛蒂娜,语气平淡“我方才动用王威,集中一部分威势恐吓了你的妹妹……” “额……” 玛蒂娜嘴角一抽“我说她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敢情是你特意吓她啊!” “……” 看着旁边有些活跃起来的金发小矮子,郑彬不由问道“对于我指挥你们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错的?” “不。” 玛蒂娜认真道“你是对的。” “你们没来之前,我们过的很是……折磨。” “这片北境很大……很大,埋了不知我们多少人,那些邪魔我们无法近身对抗,只能消耗时间,布置一个又一个陷阱……” “近乎一年……我们萨米不知死了多少人,逃了多少人……” “你知道吗?”玛蒂娜用手比划着,不知觉的笑出声“莉娜跟我说了,你们温迪戈所部的人员,在寒灾雪灾的配合之下,效率确实多过我们,更何况……你会救出我们的女王,对吧?” 说到这,玛蒂娜目光灼灼的盯着郑彬。 对她而言…… 受制于人,还是成为下属,还是将萨米人的颜面踩踏……各种各样的事,怎样都好,她都可以接受。 只要那个她们所熟悉的女王能回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听着玛蒂娜的言语,郑彬给出自己的回答。 “对。” “我会救出你们的女王。” “所以接下来,我会用我的形式,争取两天之内,将北境地区的邪魔尽数解决。” 玛蒂娜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是在说笑……” “……” 行路数步,郑彬望向远处的高耸建筑,依稀可以看到一片厚实的木质建筑,目光不禁沉敛,内心低语。 “想要做到那种事情……我必须……” “不择手段。” 第41章 请求,勒着脖子的求 萨米驻扎大本营地点。 这片驻扎地,红雪部队主要维持日常各处萨米人的日常储备,后勤物资,以及让部队换防,保护住这片驻扎地。 众所周知,萨米盛产术士,而红雪部队之中,全员更是术士的极致,抛弃所有近战修炼的手段,一味钻研远程的攻击手段。 在过去,高卢曾经有军伍抵达萨米国境,红雪部队便是抵抗高卢军伍的主力成员。 然而……此刻,这里只剩下一支被抛弃的孤兵。 在萨米内地某位伪女王的征兆下,原先进入北境的萨米红雪部队大部分撤回,留下红雪部队的总统领在此留待,违背萨米内地政权更替的任命,执意留下两千余人,在这片驻扎地负责萨米各支部队的调度,期间不断整合白雪后勤的部队,将其更正为雪灾部队,一直延续到现在。 …… 驻扎地点中心。 一栋六米之高的屋棚,被风不断拂动,盖落星星风雪。 一间房内,一名身披红色披风,内着布甲的士兵,此刻正是看着一张桌案前的身影,行礼示意“希尔达统领,寒灾部队的玛蒂娜长官,已经抵达门前位置。” “……” 桌案前,一名红发的女子抬起头来。 她正是红雪部队的统领人员希尔达,也是当下负责整个萨米驻扎地琐事的总将。 “玛蒂娜吗……” 希尔达细声念叨着,内心不禁有些意外。 “她来的时间比我想的有些晚了……难道是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吗?” 细细回想,她沉声道“让她进来。” “统领……” 负责传令的红雪士兵有些语额,低声道“来的人……有温迪戈。” “温迪戈?” 希尔达闻言,双眸微凝“那些温迪戈们,现在不都是去东面位置了吗?” “嘶……等等,我记得温迪戈们还有一些人留在这……” 她话还没说完,红雪士兵提醒道“统领……温迪戈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龙首黑甲的萨卡兹……” “!?” 希尔达闻言,不禁眉心发痛。 她抬起手,用手按压着眉心,内心叹气一声。 “那个奇怪的家伙……来了吗?” 在约莫数小时前,这片驻扎地点,接连安置了温迪戈连带雪灾人员、寒灾部队之后,希尔达间接从各人的口中,得知有这么一个外人,不知用什么方式蛊惑了卡拉娜,让其往邪魔渊界而去…… 还有寒灾的统领玛蒂娜,被其教唆成为下属…… 种种情报获知的情况下,希尔达只觉得浑身发冷。 尽管跟温迪戈的配合攻势远胜以往,各方邪魔遗骸尽数解决,但是萨米的军伍……被这么一个外人间接掌控,让她极为的恶心! 她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带进来。” “是。” 望着离去的传讯员,希尔达脸色发冷。 “正好……让我见识见识,区区一个外人,到底是吃了什么狗胆!才敢放言自身直接控制一个国家的权威军伍!” …… 另一边。 看着身前一名斗篷边角夹杂着黑斑的红雪人员,引领道路行走,郑彬看着周遭的建筑,目光沉定,看向身旁的玛蒂娜,疑惑道“这里位于北境,尽管周遭有山林……但在这里建立这么一片驻扎地,你们想必费了很多工夫吧?” “唉……” 玛蒂娜闻言,叹了一声。 “我们去年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情绪激动,都在想着与卡兹戴尔们的援军合作,将那些邪魔击杀……” “所以我们在这里建立起了这片驻扎地,一开始就有想着卡兹戴尔的温迪戈、独眼巨人居住的情况,故而将这里建的很大……” “但是现在……这里的驻扎地有大半位置都是人去楼空的,坍塌的……废弃的,埋着尸体的……” 玛蒂娜说着说着,右手轻微的触碰在木质的墙壁上,低笑道“不过这些费了很长时间搭建的屋棚,你们温迪戈住着也可能不太习惯。” “我听说你们在卡兹戴尔居住的地区,搭建的都是那种极为容易搭建的营帐,是不是你们稍微翻身都会把屋子给弄坏?” “哪有!” 在郑彬旁边,加索琳娜听着玛蒂娜的询问,一脸正色“我们对任何居住的地点都是极为友好的!” “绝对不会破坏任何可以休息的位置!” “咳……” 前面带路的红雪人员,听着后边温迪戈混血少女的声音,只觉嘴角抽搐,内心止不住的发笑。 不会破坏? 他作为负责东边巡游的侦查兵,可是知道那些温迪戈前来驻扎地的奔波,每次来回走动都是横冲直撞! 当下,驻扎地点外围东边的区域,那些原本就脆弱的屋棚,此刻已经尽数变得褴褛破碎,哪里还住的了人!? 这些温迪戈们,一举一动之下,都会破坏屋筑,堪称建筑毁灭者,除了容易搭建的营帐,根本就没有能居住的屋子! …… 行走数步,红雪士兵看着眼前距离数步的门屋,退开一步示意。 “我们到了,统领就在里面。” “嗯,”玛蒂娜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你先下去吧,我们有些私事要谈。” “这……” 红雪人员看着玛蒂娜背后的二人,有些纠结。 “寒灾统领……这两人……” “嗯?” 玛蒂娜闻言,不禁咧起嘴,冷笑出声“昔日,女王任命,寒灾全员,有着越过官署任命各方军伍的权力,当下,你是忘了我寒灾统领的身份?” ‘咔拉咔拉……’ 只见冰冷的雪风无息而生,犹如寒霜的冷气,一瞬之间充斥着门扉周遭,红雪士兵干咳一声,只觉心脏发冷,浑身失力,当即道歉后退。 “是在下逾越了,寒灾统领,卑职这就告退。” “哼……” 看着士兵退去,玛蒂娜看着门扉的位置,依稀可以感知到门内缓缓生出的冰冷寒意,当即往后一退,看着身旁沉默的青年,叹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希尔达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 越过玛蒂娜,郑彬推开门扉,看着室内的环境,目光微怔。 门内,角落堆积的文件密密麻麻,遍布半间屋室,在中间,一张桌案前,一名红发的女子正在审视着手间的文件,在她身外,一席投窗投射着朦胧的白光,依稀照耀在她的身上。 只见那秀丽的面孔之上,柳弱文眉,杏眼如玉,波浪的红发轮廓之上,是一对如鹿般的小角。 看见来人,她微微抬起头,从宽松的衣袍间,依稀可以看到白皙透玉的脖颈之下,犹如双月同居的轮廓,极为惊人。 “久仰了……” “温迪戈的‘郑统领’。” “我想见你很久了。” 希尔达语气平静,细细的看着来人。 只见来人身着龙首头盔,一身修身黑甲,肩部披风在行步的瞬间微微作响,一如各方传讯的特征情报,正是那位意图染指萨米军权的胆大包天之人! 听着希尔达的言语,郑彬依稀能听到些许压抑的杀意。 他咧起嘴角,沉声道“久仰……我不过一介平平无奇的士卒,久仰自然是谈不上,倒是我对阁下等人,坚持在此地进行驻扎的事情,感到极为不解。” 希尔达闻言,目光微凝“你想说什么?” “呵……” 郑彬冷笑出声“红雪统领,你们应该庆幸,眼下还没有邪魔注意到你们这片驻扎地,如果我是邪魔,眼下……你们已经死了。” “死?” 希尔达从桌案前拉起一份文件,微微卷动,体内一道幽寒的源气尽数注入。 “我倒是很想知道,我们何来取死之道?” ‘哗啦哗啦……’ 文件微微拂动,无视引力漂浮在郑彬眼前,他面色一沉,一把接过文件,查看上面的信息,当即面色一变。 “你让东边区域,作为温迪戈临时驻扎的位置,以此进行基点对北境各地进行扫荡?” “有问题?” “有,问题很大。” 郑彬右手微卷,文件当即在手间撕裂成粉末。 “你们的女王坚持不了那么久,而我也不想在这上面耽误太多时间。” “你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希尔达站起身来,目光森冷“温迪戈的郑统领……你觉得这种布置很慢?你一个外人,你知道北境到底有多大吗?即便是没有邪魔,在风雪的不间断覆盖之下,依靠雪橇工具来回游走,我们的部队也需要近三个月的时间才能走遍北境的边区!” “我没说错。” 郑彬缓步走向桌案,头盔下的眸子近乎幽火,静静的看着希尔达。 “红雪统领,让我来告诉你,你们慢,是因为你们只能以缓慢的进度剿灭邪魔,但是我不一样。” “呵?” “你不一样?” 希尔达看着眼前的萨卡兹,只觉的体内压抑的源气暴躁无比,嘴角咧起“我倒是想知道……是你的哪里不一样,是你的嘴皮子吗!?” ‘嘭——!’ 一声轰响,希尔达已然保持着源气加持的状况,当即往前挥拳攻向郑彬的脸部。 她不同于平常的术士,作为红雪部队统领,她在术士的钻研方向,已然研究出了术士的近身源技! 其名为——寒躯! 在寒躯的作用下,她的近身攻击会将敌人攻袭接触的位置不断冷冻,结冰,最后让敌人变成碎裂的粉末! ‘咔啦咔啦……’ 空气依稀可以听闻到细碎的水汽变成冰末,接连炸裂的脆响,此刻,桌案的位置尽数覆上一层灰白的冰痕,各种文件尽数变成硬块的粉末,逐渐塌落,然而郑彬看着与自己不断接近的希尔达,目光冰冷,下一刻,他伸出了一只手,脚下踏步,直接出现在希尔达的身前,而后——挥手直接勒住她的脖颈位置! ‘咳——!?’ “啪啦啪啦——!” 就在勒住希尔达的瞬间,自她周身散逸的源气不断消失,就像是冰块接触高温的蒸汽,粉碎成阵阵沸腾的白烟,扑腾不断。 “咳……你这个该死的萨卡兹!有种你杀了我啊!” 希尔达一合之间就被控制,自然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当即就放下狠话,然而郑彬一听,目光沉敛,勒着她的脖颈,看向隔壁的墙壁位置。 “!?” 希尔达依稀可以看到郑彬的目光,语气颤抖“你想……做什么?” “这里……不适合你我谈话。” 下一瞬,郑彬走向隔壁的木墙,一脚往前踢去! ‘嘭——!’ 这一脚,木屑纷飞爆散,郑彬看着破开的洞口,已是拖带着手间的人影,往外走去! 而就在这一声爆响之后,玛蒂娜急忙推开门扉,看着散乱的房间一脸崩溃。 “遭了!希尔达这疯婆娘动手了!” “他们肯定打起来了啊!?” “疯了啊!?” “没事……”加索琳娜很是骄傲的抬起头来,道“郑彬很强的。” “我的天,我不是想这些啊……” 玛蒂娜一脸悲愤,连忙往破开的墙壁跑出去。 “你们那个郑统领脑子肯定有病!” “希尔达那疯婆娘……绝对是被他当作杀鸡儆猴的标靶了!” …… 驻扎地边外,希尔达此刻已然有些头脑发晕。 她很清楚,自己的源技寒躯用在近战方面,有多么的无解,但是就是被眼前的这个萨卡兹,直接一手直接缚住脖颈,浑身的源气就像是被封锁般,一点气力都用不出,只能被他拖拽着行走。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被勒住喉咙的禽鸟,案板上的鱼肉一般,只剩下挣扎的无力。 “统领!?” “天!那个人是那个萨卡兹吗!” “他要对我们的统领做什么!?” 在周遭,是红雪部队的军伍人员,眼见己方的首脑人物被擒住,瞬间意识到了前面可能是敌人的身份。 “准备施法,所有人准备救回统领!” ‘空————!’ 然而就在他们意图动手间,一股宏伟恐怖的力量在他们身上悄然生起! 正是王境修炼者最为彰显身份的源技—— 王威! “咳……” “奇怪……我好像用不出任何力气了……” “该死……那个萨卡兹是个王境啊!?” “我们要是形成编制施法……能摆脱这种影响……该死的……” “谁去叫寒灾统领过来……她是相境!王威对她不起作用!” “……” 就像是隐形的束缚之物,红雪士兵们望着远处被擒住的统领,下意识的想拿出武器,然而四肢却像是失去控制般,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萨卡兹单手控制着自家统领心底冒火。 郑彬看着四处被镇压的红雪人员,回过头来“对了……刚刚说到哪里了?” “嗯,好像是说到你与我的区别。” “让我告诉你吧……” “你们在邪魔的面前无比脆弱,尽管萨米的术法强大,但在邪魔的浪潮间,就犹如石子投入汪洋大海毫无实效,还有,你方才给我的讯息,你不在我的授权下,擅自任命我的同胞们,往东区地方攻袭……” 郑彬看向面前被自己勒起脖颈的希尔达,目光之内满是杀意“东区的位置,你们在北境沉淀近乎一年,不会不知道那里毙命了卡兹戴尔两方王庭军吧?” “当然……现在让我的同胞撤退,是件很简单的事,但在那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们是来援助的,我之所以要做你们的主事者,原因很简单。” “我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他人,同样的,我也不会让他人,控制我同胞的性命,将其视为炮灰。” “当然,主要是你们,在我的眼中同样重要,只不过……你们并不适合做主事的人。” 郑彬低沉道“所以,我请求你,红雪的统领,你能否暂时,听从我号令一段时间?” “放心,你们都会很安全,尤其是在我指挥下。” 希尔达此刻,听完郑彬的全数言语,只觉的脸色涨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勒的。 她内心接连咆哮出声。 “要是知道你是个王境的存在……我绝对不会草率的对你出手……但是现在,让我临时听命于你……” “你不低声下气的来跟我对话也就算了……” “就这么勒着我脖子来求的吗?!” “当真是可恶至极!” 第42章 物理说服,奠定之基 萨米驻扎地大本营。 位于中心的区域,是红雪部队们的驻扎位置,此刻,各方红雪部队的士兵,看着远处被控制的希尔达气的浑身发抖。 一个萨卡兹外人,在他们的核心地带,控制住他们的领袖,这等行为,换做哪一个部落,还是军伍,都会群情激愤,暴怒的将其撕成碎片! “放开统领!萨卡兹!” 越来越多的红雪人员被声势影响,不断集合靠近,随着时间的变化,王威的影响愈发微弱,转瞬间,场内的红雪士兵不断站起,已然催动出体内的源气,正待往中场跑来! 中场位置,郑彬看着周围逐渐靠近的红雪士兵们,目光愈发阴沉。 “麻烦了……” 郑彬感知着体内源气的消耗,心绪不定。 “我体内的源气总量……似乎比平常王境的源气还要少……当下,施展外放的王威……也在逐渐的消耗我的源气……” “如果继续保持外放的话,最多再坚持一刻,而面前的相境统领一直在不断抵抗……” “难道……这个萨米的红雪统领即便是死,也不愿意服从我吗!?” 想到这,郑彬隐藏在头盔下的脸色愈发难看。 自古以来便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温迪戈等众来到此地确实需要配合萨米,然而…… 郑彬抵达北境的时候,就有种感觉。 若是自己不能间接控制整个北境游走的军伍,最后面对邪魔,一定会因此出现,极为惨重的后果! 那种后果…… 自己绝对无法承受! 潜意识中,他已经将温迪戈等人视为同胞,而那种预感…… 会死很多温迪戈…… 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嘶哑“你的答案呢……红雪部队的统领。” “是就此死在我的手中,还是暂时……臣服于我?” 希尔达脸色通红,忍住想骂娘的话。 “可恶……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你丫一直勒着我的脖子……要我怎么说话?!” 她内心怒骂不停,然而郑彬此刻,却是毫无所觉。 在他的潜意识中,修炼者的体能都无比强大,莫说勒着脖颈,即便是断去头颅,其身躯亦有作战的能力。 然而……先前有言语过,萨米人的体质偏向柔弱,故而萨米人多选择术士的方向进行修炼。 即便希尔达有着近身作战的源技,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术士。 一个术士被捆缚脖颈几近缺氧,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指望她有能力调动体内的源气? “……” “果然,只有这种选择了吗?” 郑彬有些失望,看着一直在手里‘负隅顽抗’的希尔达,内心思考着接下来的进程。 萨米红雪的统领,如果执意与自己对抗,那便是留之不得,但若是将其杀死,萨米人的红雪部队,必然兵变,同样的……玛蒂娜寒灾部队、卡拉娜的雪灾所部必然对温迪戈与自身心生间隙。 然而…… 军伍之间,当用铁血手段! 既然这个红雪统领执意与自己为难,想必接下来也会在各种战斗下对着温迪戈们出手…… 既是如此……那便必须处理掉所有后患! ‘啪嗒……啪嗒……’ “嗯?” 一声声水渍的拍打,水流自手间滴落,郑彬不禁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此刻才发觉手间被勒住的希尔达,已然是双眼不断滴泪,近乎哭泣。 他皱了皱眉,缓缓松手。 ‘咚!’ “哈……哈……” 希尔达终于从被控制的情况下解脱,双手撑地,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 郑彬转过头看向附近即将围拢的红雪部队,而后无视红雪人员的满脸怒容,看向跪倒在地的希尔达。 “你的答案呢,红雪的统领?” “咳咳……我……愿意暂时听从你的吩咐,但是!你要记住!是暂时!各方雪灾人员的情报中,有说你派人救援女王的消息……要是让我知道,你所说的救出女王是一句空话的话,我告诉你!!” “我就算是死……也会在你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我不会说空话。” 郑彬脸色一定,内心平静下来。 “红雪部队的统领,已经愿意听命于我……” “寒灾,雪灾,红雪任命之下,可以说……我现在有着四千五百人的萨米部队可以任命使用……” “接下来的三个区域……” ‘哗啦哗啦……’ 宛若潺潺流水的呼声,依稀落入郑彬的耳内,他顿时回过神来。 疑惑的看向前方。 只见此刻,希尔达跪于地上,脱力无比,浑身汗如雨下,更要命的是……身下依稀可见雪地出现不断的湿痕。 “?!” 郑彬顿时内心一沉。 “我不记得……我方才有用多大气力……她应该不至于如此才对啊?” “等等……萨米人多半术士,想必体质无比柔弱……” “难不成她刚刚屡次想向我投降,我却是差点杀死了她!?” “……” “咳咳……” 说完与郑彬的话语之后,希尔达一直跪在地上,不断呼吸。 脖颈间的窒息感,宛若噩梦般,让她许久还没缓和回来,只觉得身体失去触觉,凭着一双手撑着自己坐在雪地之上。 ‘啪嗒……’ 一声轻响,希尔达看着蹲下身的青年。 “咳……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给我滚!” 她的脸色是病态般的潮红,浑身轻微的颤抖着。 可以说,希尔达仍未感觉到身上的异状,此刻,她吃力的仰起头,看向面前的青年,通红的脸色强行装起来恶狠狠的表情,道“我告诉你,听从你命令,不代表你就可以对我任何事指手画脚,有言在先,若是你想让萨米的任何一员前去送死……我势必让你付出代价!” “现在,我要你消失在我的眼前!你听到了吗!?” “……” 听着希尔达的话语,郑彬点点头,道“这样,再好不过,但我先前说过……” “你们对我同样重要。” 他看向周遭靠近的红雪士兵,右手微抬,体内的源气顺着手臂,化作一道刺眼的血光,而后拍落地面。 ‘哗啦……’ 只听一声细响,血光自手间蔓延,将周遭百米之间的雪地,尽数化作湿润的雪泥水渍。 而在更远的位置,靠近的红雪士兵被地上生出的血光一赶,顿时往后退了数米。 场面顿时肃清,然而希尔达看着被血光击开的红雪人员,眸子内微起血丝,挣扎着想站起身来,怒道“你是在做什么?” “你在攻击我的士兵是吗!?” “呵……” 郑彬低笑一声,道“硬要说的话……是为了你?” “为了我?你在说什么蠢话?!” 在她怒容愈发高涨的瞬间,郑彬走到其面前,拦腰将其抱起。 “你!?” 希尔达正待挣扎,郑彬贴耳低语道“红雪的统领,你要不先冷静下来,感受下自身的状况,再跟我说是不是要等着属下……看着你一身狼狈的模样?” “嗯?!” 希尔达定下心来,登时便察觉到身体的异状。 ‘啪嗒啪嗒……’ 依稀可以听到在身上,落下些许绵长的水声,击落在这青年铁质的盔甲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回响。 “这……!?” 感知自身糟糕的状况,希尔达面色顿时涨红,原本的火气瞬间消去。 “我……我可不会就此领情!这是你弄的!” 郑彬和声道“嘘……你也不想让你的部下看见你这种丑陋的姿态吧?” “可恶!”希尔达双手敲击着郑彬的胸甲,顿时恼怒不已“这都是你害的!” “对,是我害的,对不起。” 郑彬低下头,很是诚恳的道了歉。 他本质上,并不想伤害这些萨米人,而就在方才…… 他差点杀死了这个红雪统领。 故而此刻,他抱着怀里的女子,手法格外柔和。 依稀感知着怀里轻柔而又坚实的拥抱,希尔达眼下既是生气又是没来由的感动。 虽然他差点杀了自己,但若是让属下知道自己会出现这种可笑的姿态…… 她真的能羞愧自绝! 比起社死…… 她宁肯要一个清清白白的死状! …… “……” “这……” 场外,红雪士卒们望着自家统领转头在‘敌人’的怀里露出羞恼的姿态,不禁一脸懵逼。 在先前,他们还以为这个萨卡兹是个敌人,但是现在看着二者的互动…… 怎么有种感觉两人像是打情骂俏般的举动? “发生了啥事啊?” “那个萨卡兹不是敌人吗?” “我们的红雪统领就这么被他抱着吗!?” 红雪士兵们彼此议论,又有人望着那被抱走的希尔达,怒骂出声“是那该死的萨卡兹!他肯定用了什么妖术!” 同样懵逼的还有自远处赶来的玛蒂娜与加索琳娜两人。 玛蒂娜一连突破数片屋栋,才赶来此地,原本想看着这个青年吃瘪的状况,一下就变成她们红雪统领希尔达在其怀里露出娇羞的姿态,顿时有些怀疑人生。 在玛蒂娜的印象中,希尔达是一个很死板的人。 她位于红雪部队担任统领已有三年,后勤与各方统领工作堪称优秀,尤其是在部下的眼里,自身更是严厉无比的铁血统领,但是眼下…… 把一个铁娘子变成花柳般的柔弱姑娘?! 这个萨卡兹是有毒吧?! “唔……” 加索琳娜疑惑的吸了吸鼻子,疑惑不已“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 另一边,郑彬怀抱着希尔达回到她原先办公的位置,缓缓将怀里的身影放下。 “好了……就,就……就这里。” 一路走来,看着经过的红雪成员不断呆愣原地,希尔达只觉内心煎熬无比,但是抱着自己的人,那双手就像是钳子般,牢牢的锁着她,经过道道破损的建筑,一直到了原先的办公位置,才能挣脱开‘怀抱’…… 希尔达回过神来,望向郑彬顿时一脸铁青,内心思绪。 “用这种手法告诉所有红雪部队的人……你我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这家伙……居然这样利用我吗?” “不……这个家伙……” 思绪瞬息,她脸色恢复正常,看向身前沉默的郑彬,目光沉敛“你先等我,我先去换件衣服。” “去吧。” 郑彬不自觉的低下头,看着身上的甲胄,依稀可以看到细腻的水渍,不自觉的动用源气,汇聚掉身上的水汽,将其拨弄丢出窗外。 “嗤……” 希尔达看着丢出窗外的水汽,脸色顿时变得涨红,转念又想起刚刚的事,顿时冷静下来。 “……” 就在希尔达离去之后,玛蒂娜加索琳娜等人缓缓赶回,玛蒂娜看着场中沉默的青年,疑惑道“我看她好像对你服从的态度,你是怎么说服她的?我可是知道她是个……” 想起刚刚那羞涩的面貌,犹如花柳般艳丽的一幕,饶是玛蒂娜,也有些顶不住。 平日里犹如高山仰止的铁血人物,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郑彬脸色漠然,淡淡道“只是物理说服罢了。” “物……物理?” 二者交谈间,希尔达已经换了一件便服回来。 那是一件红色的紧身裙袍,犹如虞美人般艳丽无比。 “哇……” 玛蒂娜吃惊的张大嘴巴“你把这件衣服都给拿出来穿了?” 她不禁有些感到震惊。 希尔达身上穿的衣服,可是女王兴趣使来随手做的,这件衣服穿在身上犹如红晕环绕,星光点洒,堪称艳丽无比的衣服! “这……” 玛蒂娜不禁嘴角抽搐的转过头,看向场内沉默的萨卡兹青年,无语道“希尔达,你不是为了这个家伙穿的吧?” 虽然说女为悦己者容,但……这个家伙何德何能? 希尔达深呼吸一口气,没有说出没有其余衣物的事情,正色道“我觉得比起衣服的事情,我们应该先解决邪魔的事情,还有……郑统领,你打算怎么安排三千雪灾、近两千的红雪部队呢?” “好说。” 郑彬转头看向破损的墙边,依稀可以看到高高架起的寒阳。 此刻,距离夜幕已然不远。 但现在的他,已经得到奠定北境外围三片区域的基础! 第43章 墨染地图,布局各方 萨米驻扎地。 破漏的墙壁不断传来丝丝冷风,吹动着桌案上支离破碎的纸张。 希尔达收敛着桌案上残存的文件,有些埋怨的白了一眼场内的青年。 “你刚刚要是不动手还好,现在这里存放的文件全都没了……” ‘啪啦啪啦……’ 被方才二者的源气波及,木质的桌案上已然出现支离破碎的裂痕,整个房间内存及的文件,各种纸质的档案尽数依附上一层冰痕,在寒风的拂动下不断开裂,随后支离破碎…… 郑彬无视希尔达的埋怨,走向桌案,扫视着所有文件,问道“地图呢?” 对于北境,郑彬以及温迪戈等众可谓是极为陌生,先前在雪灾的卡拉娜那边,郑彬有看到一份地图,但是实际而言,还是十分简陋的。 而在萨米驻扎地的大本营,红雪部队在这维持了萨米各方人员近乎一年的作业,又怎么不会熟悉北境所有地貌? 而自古兵事之道,知悉地貌可谓是重中之重! “嗤……” 听着郑彬的言语,希尔达嘴角抽搐,从有些破裂的桌案中间,拉扯出一卷冻成块状物的长条物品。 “!” 看着希尔达抽出的事物,郑彬上前一把取过,自手间生出温热的源气,在卷筒上缓缓回流。 一瞬间,冰层敛消,生出些许水汽,露出此物的原貌。 这是一张卷成长筒的羊皮纸,通体长宽约两米,极为巨大。 “啪啦……” 一声响动,羊皮纸一把摊开,落到桌案之上。 只见上方,点墨编绘,山川流线,地貌山川,精细无比。 这正是萨米各方人员,在邪魔充斥的北境,一点一点编绘而成的地形图! 希尔达看着地形图上的绘笔,目光复杂。 “萨卡兹,你要知道,这份地图……是我们萨米人用许多人的血换来的。” “我知道。” 郑彬点头。 他很清楚,在邪魔充斥的北境,还要用心描绘地形,必须派出一个个斥候,探子,深入邪魔随时可能出现的位置,记录所有地形……势必会付出很多代价。 郑彬看着地形图上的纹路,目光沉敛。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的。” “正是因为那些人的牺牲,我们才能在这邪魔充斥的北境,找到奠定一切的方法。” “方法?” 希尔达看着郑彬点动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疑惑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你去给我取笔来。” “……” 希尔达眼角抽搐,看着周遭支离破碎的房间,摇摇头,走出房间,而在其走之后,郑彬转头看向场内的温迪戈混血少女。 “加索琳娜。” “在!” 加索琳娜走向前来,拍了拍胸脯,道“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做的!” “好,”郑彬回身,看向加索琳娜,语气低沉“你现在去东部区域,叫所有温迪戈们停止深入东边区域,回到这里,我有事安排,此外……” “玛蒂娜,你命令所有雪灾人员,现在停止东边区域的攻克。” “我们现在的具体任务,是北境依旧残留的邪魔冰骸。” “在抵达夜晚之前,全员必须清理掉北境游离的邪魔冰骸。” “这……”玛蒂娜有些发愣,道“这种事情做得到吗?” “做得到。” 郑彬沉声“温迪戈们会协助你们,兴许傍晚就能结束所有作业。” 二者离去之后,希尔达推开门扉,抱着数支笔筒走来,郑彬接过,看着上面的笔目光疑惑。 只见前人,怀中带着数支细竹般的笔壳,点点狼毫前为捻尖,依稀可见手间带着一小罐纯黑般的液物。 “你这是……毛笔?” “怎么了吗?”希尔达皱了皱眉,道“我们萨米工业没有乌萨斯那边好,只有这种笔……” “难道说……” 她嘴角恶趣味的咧起,低笑道“你不会用这种笔吗?” “……” 郑彬无言接过,细尖的毛笔落在墨水之上,轻点轻转,抖落细墨,缓缓落在羊皮编绘的地图之上。 正是墨染点落,不知千百,希尔达在旁看着青年接连点在地图上的区域,只觉脸色崩坏。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标记敌人位置。” 希尔达闻言,更是一惊,在她看来,面前的青年拿起毛笔就是点墨,然后接连点在这片涵括北境的地图之上,就像是小孩的涂鸦般,在这张密密麻麻的地图上再度添加一堆分错的黑点,何其离谱!? “我现在还没有必要与你解释。” “到了晚上,你会知晓。” “你还要拖到晚上?!” “对。” 说完,郑彬转身离去,临走之际,言语道“晚上集合你们红雪部队的军官,我有要事吩咐。” “现在,我去确定一些事。” “嗤…………” 希尔达抖了抖眉,只觉内心火气愈发高涨。 要不是面前的人是个王境,她肯定要将其一把冻住然后碎尸万段! 要知道,这可是她们萨米人用了不知多少同胞的心血描绘而成,已然是绝迹的孤本,然而此刻…… 居然被这个家伙不断用着墨水点染,将其描绘成奇形怪状的东西! “咳……” 希尔达此刻,可谓是气的银牙紧咬,怒火中烧。 但是她还是很清楚,数分钟前……自己在这个青年面前,狼狈无比的模样。 “呼……”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离去的郑彬,压下内心的怒火,忽的笑起声来。 “很好,温迪戈的郑统领……” “我倒是很想知道,晚上的时候,你会怎么安排我们萨米人……” “如果你只是个会说空话的家伙,不用我出手……我的手下们会一块上,到时候……哪怕你是个王境……也得刮下一身肉来!” ———— 夜。 从外处赶回的郑彬,已然抵达萨米驻扎地。 此刻,这处萨米集合地,已经是集合当下萨米所有游离北境的部队人员! …… ‘啪啦啪啦……’ 短架的火炬,捆绑缠绕在边筑上,散发着耀眼的火光。 一名名身着布甲,灰白披风的雪灾人员,看着周遭密集的人众,目光恍惚。 “上次这里聚集那么多人的时候,还是女王还在的时候……” 一名雪灾部队的术士人员,抬起头,依稀可以从人群中看到整合红色披风的军伍,喃喃道“那些红雪部队的人……还有人没离开北境吗……” 这些萨米人在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各自为战,在驻扎地定期提供物资的情况下,她们坐落一个又一个分散的区点,对着充斥北境的邪魔们进行抵抗。 然而邪魔们的攻势无比诡异,甚至无法用常识来应对,也因如此,分散的萨米人接连死伤。 正如先前郑彬所想,萨米人对抗邪魔们的方式,是极为吃力甚至不见丝毫成果的。 如果萨米的女王依旧在这,王境的术法作为核心,足以让她们逐步的抵抗各方的邪魔。 但那位女王早已孤身进入邪魔渊界,留下烂摊子给这些萨米人来维持,她们依旧能在这余存一部分人,实属是运气成分。 ‘哗————!’ 此刻,天际正是风寒凌冽,霜雪满天。 萨米人聚拢的中心,一座临时搭建好的棚子内,已是汇聚了萨米当下红雪、雪灾、寒灾等人众的所有领队(队领)! 而在人群中,两个身躯极为高大的身影无比令人瞩目。 二人内,一人身披布甲,体高三米,头生鹿角,脸上带着鹿兽般的骨面,一双眸子尽是通红,他背后负架着两米半之巨的大重刀,浑身散发着狂莽的威势。 而另一人,身着遍布全身的重甲,通体漆黑,背负数柄投枪,静站原地,宛若石铁般毫无生气。 但在头盔的缝隙间,依稀可以看到其眸,宛若赤红的戮光,令人望之生寒。 此二人,正是温迪戈间的第三支队统领康斯,以及第二支队统领贝斯特。 “郑统领,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康斯低下头来,看着场中珊珊来迟的黑甲青年。 “你应该知道,我们跟着萨米人前去东部区域,清理邪魔。” “我知道。” “但我另有安排。” “……” 康斯鼻尖微微吸气,语气低沉“郑统领,虽然族长视你为温迪戈的代言人,但这不代表着所有的温迪戈,都认可你。” “你先前要我们配合萨米人,我们做到了,现在又要让我们停下……” 康斯说到这,体内的源气缓缓散逸而出,他低下头,红色的眸子此刻,尽是腥人的冷意。 “如果你不给我一个理由,我会认为你是在随意指挥我们,将我们当做呼来喝去的小丑……那就别怪我将你当做外人来对待……” 郑彬沉声“康斯,我能看到你所看不到的。” “嗯?” 康斯闻言,当即皱了皱眉,疑惑道“郑统领,你什么意思?” 郑彬抬起头,看向东边的位置,双眸之内顷刻间,凝聚上殷红的源气。 此刻,东边的方向上,漆黑宛若阴云的邪魔气息宛若海浪般汇聚的水龙卷般,挂上天际,分外可怖。 毫无疑问……那里覆灭两方王庭的邪魔,当下的威势……绝对不能用常规的目光去看待。 “之后你会知道的,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安静一点。” “哼……” 康斯压下心间的火气,冷道“你等会的回答……最好能让我满意,不然休怪我跟你翻脸!” “……” 郑彬转过身,看向棚外集聚的众位人物。 这些人之中,全员身着布甲,披风遮掩容貌,依稀可以从衣角间的边痕看见干枯的血渍。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这段时间,萨米游离各处的队领人物! 在源气专注观察的视角下,郑彬很是清楚的知悉了前方集聚的众位队领的实力。 “红雪部队,雪灾部队……这些队领,人均军境,每一个人麾下都有数百的术士部队,保底是将境……” “如果形成集合的方阵队伍,她们确实可以发挥出倾覆数千米的攻击术法……” 就在郑彬观察各方部队队领的时候,萨米人也在观察着他。 红雪部队的将领彼此对视,目光只有麻木。 数小时前,他们驻扎地的余波可谓是人尽皆知,最后的结果,却是自家的统领,被人公主抱的搂在怀里,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现在,他们看着黑甲青年,只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审视。 “……” “你要安排什么,最好快点说。” 在郑彬身旁,寒灾统领玛蒂娜,红雪部队的统领希尔达亦是在此。 此刻,希尔达看着低下头似乎是在沉思的青年,眼底只有止不住的冷意。 “萨卡兹,你应该知道……在你一言之下,当下整个北境的萨米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等候你的指令……” “如果你只是因为嬉闹,叫唤我们全部人过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郑彬抬起头,下一瞬,已是体内的源气尽数爆发而出,同步生出的,还有王境修炼者标配的源气外放—— 王威! ‘空——————!!!’ 狂暴的气势瞬间席卷周遭,将屋棚上的风雪瞬间卷散,形成一股狂暴的风絮,往外而去! ‘!?’ 在外方,原本因为等待,感到不耐的萨米人,感受到这股熟悉的王威之后,顿时变得沉默了起来。 场内。 郑彬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在场的所有萨米队领,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温迪戈第一支队的郑统领。” “接下来,北境间邪魔的攻势,我方需要你们的配合。” “当然,主要进攻的计划,指令,全权由我指导。” “现在,我简单谈谈接下来的情况。” ‘咚——!’ 在郑彬身后,有着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此刻,被他一把掀起,直接当成墙直接立了起来。 “希尔达,把地图给我。” “……” 希尔达扫视着场外沉默的萨米队领,内心一沉。 “这个萨卡兹先外放王威,震慑所有将领……然后要我的地图……” “难道先前他那么涂涂点点……真的有什么东西吗?” 就在内心复杂的情况下,希尔达递出了北境地图。 ‘哗啦——!’ 一声轻响,地图被直拉起来,而后数把幽蓝匕首直接钉在地图边角之上,将地图钉在桌上。 “!?” “这……” “这是谁干的!?” 不同于郑彬的沉默,在萨米队领一边,她们自看着地图摊开的一瞬间,顿时就是一惊。 可以说,这份地图对她们而言,无比的贵重,因为那上面的每一个轮廓,每一个边线,都是萨米人用性命堆填出来的,然而现在…… 这幅用鲜血堆积起来描绘的地图…… 居然被一堆黑色的墨水点染,将其彻底摧毁!? 郑彬看着场中有些愤怒的众人,语气平静“我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愤怒。” “你们一定以为,这些墨水点染的位置,是在摧毁这份地图。” “但这些被玷污肮脏的位置……才是你们需要清洗的地方。” 郑彬说完,在场的萨米人都有些游移不定,而在温迪戈之间,康斯、贝斯特亦是一愣,而加索琳娜连连点头,表示听不懂。 “好。” 看着场间众人冷静下来,郑彬沉声道“接下来……我们来分析一下,北境当下存续的邪魔。” ‘啪!’ 手指轻点之上,体内的血色源气缓缓生出,像是一支荧光的红笔般,落在地图之上,瞬间就在地图上分划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当下,北境邪魔充斥之地,分为四区。” “北边,邪魔渊界,雪灾统领卡拉娜带着部分雪灾人员,温迪戈族长前去,主导援救你们萨米女王的事宜。” “而在周围,西、东、南,每一片区域,都有着数量极为繁多的邪魔。” 说到这,郑彬手指点向地图上被墨水点染的位置,道“正如诸位所见,我所描绘的地图位置,正是邪魔们聚众留存的位置。” “?!?”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不可能!” “那些邪魔除却女王的术法抑制,在其他区域怎么可能如此之多?” “这样来说……我们岂不是一直被邪魔们包围着吗!?” 场内,众人议论纷纷,情绪不定。 对他们而言,邪魔留存的地方,是无比隐蔽的,如果不近距离接触,那些邪魔们根本就无法观察! 这也是他们接连被偷袭死亡的主要原因! 当下,这个萨卡兹言语地图描绘之地,便是邪魔隐藏地点,何其天方夜谭!? “这……” 在一旁,玛蒂娜拉扯了身前青年的衣角,看着桌墙上地图的黑色墨位,不禁疑惑“难道……你知道这些邪魔藏在这吗?” “对,我之前有去调查过。” “你认真的吗?”玛蒂娜嘴角抽搐,道“你知道这片北境有多大吗?” “我有我的方法。” 郑彬沉声,却是没说出自己视角的特殊。 他转过身,拍了拍桌墙上的地图,道“既然知道了邪魔们所存的区域,那么我们便可以以此做出行动的计划。” “首先,我们必须排除东边区域。” “嗯?” 温迪戈之间,康斯不禁内心一紧,拉扯着旁边的贝斯特,低声道“这小子到底想说啥?” “……” 贝斯特摇摇头,看向郑彬“郑统领,可否告诉我们原因?” “这是自然。” 郑彬点头,道“贝斯特,康斯,你们应该都记得……一年前赶到北境的两方王庭军伍吧?” “记得,”贝斯特疑惑道“这两方有什么关联吗?” “自然有。” 郑彬正色道“你们与邪魔对抗许久,应该知道,邪魔有着吞噬生人,强化肉躯的能力。” “是。” 贝斯特闭上眼,心中已然有些了然。 “郑统领,你是想说……那些毙命在邪魔的两方王庭,此刻已经变成邪魔们间的食粮,反过来壮大邪魔们了,对吗?” “不错。” 郑彬拍了拍地图东边的区域,解释道“所以,东边区域的邪魔,不是我们当下的主要目标。” “东区的邪魔们无比强大,我们必须解决其余区域的邪魔,才能集中精力歼灭这片区域的邪魔。” “嗤……”康斯点点头,心中已然没了火气,他开口道“所以……我们东边暂时不打,去打哪里?” ‘啪!’ 郑彬将手拍向西边区域,道“除去东边,我们要解决的就两个区域,西边临近萨米边境,邪魔们隐藏的地点也必须解决。” “我懂了……” 玛蒂娜走向桌墙,手指指向地图南边,道“所以你要我们聚集起来,就是分别对抗两方的邪魔们吗?” 彬沉声“此次行动,温迪戈、雪灾、红雪部队,你们全员负责西边区域的邪魔。” “啊?” 郑彬望着地图南边的位置,目光沉敛“南边的位置,交给我。” “啊???” 在场所有闻言,不由皆惊,在温迪戈之间,加索琳娜皱了皱眉,道“你一个人吗?” “对。” 郑彬解释道“我们现在临近的位置,是在北境中央。” “而在南边的区域,临近北境边线,距离乌萨斯地界更是接近,那里的邪魔们分布散乱,隐藏极深,需要一个专精速度,攻击的强者前去扫荡……” 他看向在场众人,冷声道“在场中的人中,没人比我,更适合处理南边的邪魔们。” “这……” 温迪戈之间,加索琳娜神情抑郁,贝斯特木讷的点了点头,康斯听着郑彬的话语,反而有些坐不住。 “郑统领,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些邪魔们有多难对付,南区的位置,你真的不需要我们的援助吗?” 虽然康斯与郑彬有些细小的摩擦,现在的他,多少有些瞧不起这个依靠加索琳娜上位的倒插门女婿,但若是面对邪魔,他必定身先士卒! 贝斯特沉声道“郑统领,第一支队战力虽然逊色其余支队,但依旧不俗。” “要不……让加索琳娜带着第一支队协助你?” 加索琳娜连忙点头“对啊!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光是赶路,你们的速度就不如我,更别说谈上帮忙。” 郑彬摇摇头,从桌墙上拔出匕首,将地图卷起,递给身旁的金发小矮子“玛蒂娜,拿着这个。” “嗯?” 见玛蒂娜疑惑,郑彬沉声“此次面对西边的扫荡,你作为指挥,带着温迪戈以及雪灾部队、红雪部队等人,争取在天亮前,扫荡完西边区域。” “这……”玛蒂娜接过地图,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光是明白还不够。” 郑彬望着玛蒂娜,手不自觉的往其头上抚摸而去,和声道“你要小心些,明白吗?” “唔!?” 玛蒂娜感知着头上的抚摸,只觉耳根不由发红,脸颊通红,一把扭头,甩开头上的魔手,抱怨道“你说归说!别摸我头!” “呵……”郑彬点头,转过头看向场间的红发女子“希尔达。” “在。” 希尔达轻应一声,看向面前的青年,内心却是有些止不住的恍惚。 些许时间前,她还以为这个青年点墨地图,只是玩闹,但现在看来…… 真正以为他在玩闹的自己……才像是一个笑料般的存在。 她内心不禁自语。 “这个萨卡兹……怕不是一直都在想着布局邪魔的事情……我却那么的不待见他……” “甚至隐隐期盼着所有人对他生恨,然后针对他……” “这段时间以来,同胞们接连的牺牲,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失职……” “既然他能完成这些事情……我为什么还要针对他呢?” “该死……我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比较好些?” “……” 就在她恍惚沉思之际,郑彬靠近向她,叮嘱道“你依然是这里的主事者,但红雪部队除却留下五百人预防东边,其余人等,全员必须尽数动员,跟随玛蒂娜前去抵抗邪魔。” “……” “希尔达?” 见希尔达有些走神,郑彬不禁用手探摸其脸,疑惑道“你怎么了?” “?!” “咳咳……我没事。” 希尔达自觉方才自己的态度不对,当下决定缓和脸色,用平和的态度来对待这个‘外人’。 “我这边没问题。” “只不过……你能别摸我的头了吗?” 希尔达说着说着,不禁有些无语。 这个青年自打近身摸了她脸之后,那只手就鬼使神差的直接跑到了她的头上,探揉着那发絮,让她有种没来由的舒适感,内心既是抵触,又是很奇怪的难为情…… “咳……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郑彬有些悻悻的收回右手,内心只觉奇怪。 “不对劲……为什么我会下意识的想摸人头来着?” 场外,萨米队领之间,红雪部队的人看着场内被摸头的自家统领,只觉内心怒火中烧。 “那个该死的萨卡兹!居然摸我们家统领的脸!?” “就是!他摸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摸统领的头!?” 就很奇特的,红雪将领们突然的,就对这个外来的郑统领同仇敌忾,大有将其生吞活剥的趋势…… “好。” 郑彬转过身,看向场内的所有人员,体内的源气缓缓拂动,下一瞬间,王威再度爆发而出! ‘空——————!’ 呼啸的风絮,带来惊人的冷意,而在这风絮之间,郑彬缓缓开口。 “在场的诸位队领,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的计划。” “接下来,你们会在寒灾统领玛蒂娜的指挥下,前往西边临近萨米国境的区域,与温迪戈们配合,击杀所有邪魔。” “源气加持之下,在场的诸位,你们想必都有余力,在这一夜解决所有吧?” 温迪戈之间,康斯、贝斯特点头“温迪戈全员没有问题,今夜就可以出动。” 玛蒂娜听着温迪戈两个统领的言语,嘴角抽搐,道“今天一阵风波,在雪灾部队里,还有许多人源气空耗,现在处在休息的阶段……” “没事,你们只是辅助,”郑彬沉声“不过,无论如何,你必须聚拢两千的术士队伍抵达西边区域。” “啊哦……” 见玛蒂娜应声,郑彬点头,看着在场静默的众人,语气肃穆“事不宜迟,我便先赶去南边区域。” 语毕,郑彬右手微攥,殷红的血色源气自其体内生出,转瞬间,他就消失在原地。 “这……” 温迪戈之间,加索琳娜撅起嘴,只觉内心空落落的。 “郑彬……为什么感觉,你好像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了……” “还是说……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吗?” “好……” 温迪戈,贝斯特,康斯同时起身,彼此对视,康斯沉声道“既然郑统领事先过去了,那么我们也不能落后。” 贝斯特应声道“不错,我先带着部队整理装备,很快赶上你们。” 玛蒂娜看着有些急不可耐的温迪戈两方统领,道“那个,温迪戈的两位统领,你们最好先等等,我们这边需要调度一下雪灾部队、红雪部队的人员……” 贝斯特目光沉敛“郑统领事先赶去,而我们还呆在原地,多少有些过不去,所以……你最好快些。” “咳咳……” 玛蒂娜转过头,看向希尔达,道“接下来,你的这些兵我就借去用用了?” 希尔达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我部队中最为精锐的存在,空耗症状的影响,你可以忽略,只要他们不会当场猝死,你就往死里指挥他们使用术法,不必跟我客气。” 红雪将领等人闻言,只觉内心崩溃。 那可是源气空耗症状啊! 就算不猝死,他们也会腿脚发软,虚弱好几天啊! …… 数小时后,就在即将天亮的时刻,萨米驻扎地出动大量雪灾部队,以寒灾的统领玛蒂娜作为指挥,牵动着狼群雪橇不断往西边而去,而在她的后边,是跟随出动的温迪戈、萨米红雪部队。 西边即将引来彻头彻尾的‘清洗’,而在南边,一场不为人知的战斗将持续到天黑。 第44章 源石,源气吞食 北境。 此地西靠萨米,北处邪魔渊界,东边地区山脉群居,连绵之处临近大炎北渊。 而在南边地区,此地便是北境边线,此地距离乌萨斯地界,极为接近。 这里,也是郑彬温迪戈等人自外界进入北境的区域,然而此刻,那遮天蔽日的蓝色屏障,已经变得无比稀薄,毫无疑问…… 在邪魔渊界深处,已然发生变故,以至于当下的北境边线,逐渐失去阻止邪魔们离去的能力。 ‘哐————!’ 一声刺耳的金属鸣响,郑彬拔出腰间长刀,往前踏步而去。 此刻,正是风流交杂飞雪,拂动如絮,空音流转耳边,似是恶鬼哭嚎。 在北境边线,因为屏障的薄弱,已经被邪魔群间察觉到,他们自地上而起,自雪中蔓延,早已将这片地域染上深不见底的漆黑。 ‘空————!’ 数声不知名的空鸣,数支畸形的邪魔等众自地上不断出现,看着这个身着龙首黑甲的青年,发出一声声令人惊惧的嘶吼,而后—— ‘哐——!” 一声尖锐的刀鸣之下,靠近的邪魔众顿时四分五裂,爆出高达数米的黑色血浆。 而在场中,郑彬伸出右手,按压着头上的头盔,体内的源气再度聚拢,充盈全身。 “源气……加持。” ‘烘————!’ 宛若血火般的源气,自他体内瞬间爆升而起,一时之间,整个南区的所有邪魔,都清晰的感知到了这个爆发源气的深渊,在下一瞬间,全数从隐藏的地区直接出现! ‘轰轰轰轰轰——————!!!!!’ 狂暴的邪魔群间,自各地出现,一时之间,竟是汇聚成漆黑的海洋湖泊,充斥着种种赤红的血色眸子,静静的盯着他,目光纯粹而又血腥! “……” 郑彬抬起头,看向周遭的邪魔群,目光沉敛。 “我有很简单……就能解决你们的方式。” “但我不会这样做……” “以那样的方式,让你们死亡……我会觉得我是在杀戮生人,但是现在……” ‘哐——!’ 长刀依附上血霞般的光彩,殷红如血,照亮头盔前,眸子如血火般的青年。 “让我赐予你们应该死亡的方式吧。” “吼吼吼——————!!!” 应对他的话语,只是邪魔群间,单纯而又可怖的嘶吼,而郑彬听着这声势惊人的嘶吼,长刀比划,下一瞬间,已是消失在原地,像是一个炸弹般,出现在邪魔堆叠的浪潮之间! …… 西边区域。 ‘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各类术法同步而发,聚合一块的法术,犹如轰破城池的巨大火弹,在顷刻间,轰落在一片白皑的雪山之上,引起一片雪崩! ‘轰隆隆————!’ 数声轰鸣之下,指挥着手下们的玛蒂娜,看向远处坍塌下陷的群雪,见着那白皑皑的雪花,犹如洪流不断下落,顷刻之间淹没低矮的平原山地,不由喃喃出声“那个家伙给的位置……没问题吧?” 在玛蒂娜的命令之后,红雪部队的人员,以及部分老弱的雪灾部队成员,此刻,他们同时释放完术法,只觉额头冒汗,手心打颤。 望着远处轰塌下落的山雪,他们内心不禁腹诽。 “虽然很早就想问了……” “那个萨卡兹……给的位置真的没问题吗?” 在先前,郑彬所描绘的地图地点,大多都是在山体的位置,甚至还有冰封的湖泊,所见之处,若是平日观察,必定是一无所获,而现在,他们却是在其任命之下,对着这些平日里平平无奇的位置进行攻击! ‘咔啦咔啦…………’ 就在雪崩之后,数声尖锐的空鸣自周遭回响,而后,在山脉之上,像是道道细微的黑烟不断往外蔓延,散发着漆黑的烟火。 ‘烘——————!’ 下一瞬间,蔓延的黑域不断出现,自地上席卷,转瞬间,便是淹没了数片山区! “这……” 加索琳娜看着远处被黑域覆盖的山脉,怔怔出奇“郑彬……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毫无动静的山脉,即便在上面踏步行走,恐怕也无法察觉里面有邪魔吧!? 玛蒂娜一把跳到加索琳娜背上,道“接下来的指挥,我可能要近距离过去……” “你应该不介意身上多一个人吧?” “不介意。”加索琳娜好奇道“你那么小……跟着我没问题吗?” “小……”玛蒂娜闻言,不自觉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别看我这样……我是寒灾的统领,论实力也是相境!可不比你们温迪戈差!” 加索琳娜笑笑,转移话题“郑彬在地图上面编绘了多少来着?” “这……我瞅瞅……” 玛蒂娜在加索琳娜身上从容的坐着,还别说,因为身体‘娇小’的缘故,二者体型看起来就像老妈子带闺女一样。 她从背上取下文件,看着上面的地形,缓道“因为分布位置的关系,我刚刚将地图撕裂分开,正好让你们温迪戈支队们散开三个位置……” “莉娜配合你们的温迪戈第二支队去西北位置,还有其他的寒灾统领跟着那个康斯,大抵我们这边要负责的细节位置,应该有三十来个?” “这样……” 加索琳娜闻言,不禁抬起头,望向远处。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只见一座山脉里,峡谷间断的裂缝,像是莲藕分割般,从里伸出密密麻麻的手臂,密集的藕丝在里头互相黏连,道道复杂恐怖的声响,在黑臂牵连间不断响起,场面可谓是无比可怖。 加索琳娜不禁抿起嘴唇,颤声道“我们有你们的部队负责协助……所以我觉得我们会处理的很快,但是……郑彬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要对付多少……” “……” 听着加索琳娜的呢喃,玛蒂娜摇摇头,道“哎呀,你们太小看他了,就在跟他一起的那段时间,我看他……单单一个小时,杀了数万邪魔,那场面……噌噌……你们真该见见,真的是恐怖的一笔!” 说到这,玛蒂娜不自觉的挺起胸膛,有些志得意满道“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听他的叮嘱做事?” “嘿嘿……” 听到有人夸郑彬,加索琳娜也莫名骄傲起来。 “确实……他很强的。” “说到这,那个家伙的安排是一直到天黑吧?这么多地方,真能折腾人……”玛蒂娜忍不住吐槽,看向后面不断‘缓慢’前进的部队大吼出声“再快点!这么慢你们想走到明天吗?!” “别忘了还有其他两支部队!别到时候给我打的慢了!告诉你们!我寒灾统领玛蒂娜!丢不起那人!” 军伍的彼此斗争更是脸面争锋,何况玛蒂娜身为寒灾统领,除却身高,自身的术法、近战能力都是相境顶尖的! 当下,其余寒灾队伍各自带着雪灾、红雪部队人马分成三队,协助三方温迪戈支队,分别清洗邪魔位置。 要是她们进度缓慢,等到晚上都还没解决,玛蒂娜已然能想到那个龙首黑甲的萨卡兹,老神在在的回到营地,看向她们姗姗来迟,不知又会怎么冷嘲恶讽…… “上!” 风雪飘动,在夜幕之下,近两千左右的寒灾、红雪、白雪四部,配合着温迪戈三只支队,分别清洗各方邪魔地点,速度势如水火般,惊人无比! 而在遥远的南方,此刻,已经是陷入了更加癫狂的战斗之中! …… ‘哐——!’ ‘哐————!’ ‘哐————————!’ 数声轰动风絮的金属刀鸣,黑色的断裂尸骸堆积地面,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漆黑的杂草湖泊,遍布整片南区! ‘吼吼吼——————!’ 狂暴的邪魔啸声之中,郑彬源气加持的眸子之内,已是宛若红渊般的殷红。 他看着近身攻袭而来的邪魔,身躯闪烁,在一声暴喝之下,左手发力,直接击中其奇形怪状的腹部,将其击锤直向天际! ‘嘭——!’ 狂暴的尸血犹如雨幕散乱,依序沾染在他的甲胄身上。 ‘啪嗒啪嗒……’ 感知着体内残存的源气,郑彬目光古井无波,仔细看着场中已经聚集的邪魔之众,手间的长刀缓缓倾斜,流淌下黑色的血块。 下一瞬,他再度冲向邪魔群间! “………………” 尸血……淹没了时间的缝隙,杀戮,成了麻木精神的桥梁,而后…… 终于止于平息。 天色依附上一层薄暮般的灰色,而后变得无比深沉,一轮明亮的残月,自天空上缓缓挂垂。 天黑了。 “咳咳……咳咳咳……” 郑彬缓缓睁开眼来,有些疲惫的支撑起身子。 在他身下,只有无止境的尸骸。 那些黑色的尸骸彼此堆积,畸形怪状的种种内脏接连堆叠,赤红、黑色,乳白,种种色彩在薄暮的月光下,拼接成一幅恐怖的地狱绘图。 ‘哗————!’ 数声风动,风雪自空中不断下落,然而在月色的依附下,风雪变得漆黑如墨,就像是黑色的雨水般,不断拍打在地上。 “……” 郑彬沉默的坐在尸骸堆积的角落上,吃力的抬起右手,从腿下间的储物袋里,取出先前在彼得安思中,剥夺高卢装甲之上取下的固态源石,缓缓递到嘴边,进行吞食。 模糊的意识之间,郑彬感受到了自己的体内,源石顺着喉道下落的瞬间,体内微弱的源气上前爬动,像是群狼啃噬肉块般,将固态源石接连蚀尽,顿时一愣。 “原来……是这样?” 随着体内源气的恢复,郑彬也愈发恢复精神。 他感知着体内源气恢复的状况,内心不禁沉思。 “我以为我能吃源石,是我的特殊,但实际上,是我体内的源气有着吞噬源石,转化给我源气储量的能力,也因为如此,我吞食源石,体内匮乏的源气得以恢复……” “而感染者……本质上在体外也是有源石的成分……” “如果固态源石可以被我吸收……那么……我是否可以吞噬感染者身上的源石结晶?” 第45章 孤魂为王,身乏无心 人在极为虚弱的情况下,可以清晰的感知自己的体躯。 听着血液在脏腑间流动的喘息。 听着骨架缝隙间支离破碎的声絮。 这时候,人才会隐隐有所觉…… 自己的体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 天从黑幕间覆上一层白皙,而后又覆盖上一层阴影,最后再缓缓洞白。 距离郑彬离去萨米驻扎地,已经是过去了一天。 此刻,南边区域,目视之处,尽是黑色的尸山骨海! “咳……哈……哈……” 破漏的呼吸声,在竭力的肺部鼓动间缓缓蔓延,郑彬瘫倒在一具高如山峦的巨大尸骸之上,挣扎的抬起头。 此刻,天际之上,已经生出昼白的云光,隐隐将亮。 “……” 郑彬支撑着身体,缓缓爬起身来。 面对这些邪魔,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摘下头盔,接连的挥舞手间的长刀,压榨体内本就匮乏的源气,接二连三的屠戮。 当杀戮淹没了精神的麻木,最终只剩下机械般的重复。 而后…… 便只剩下灵魂般的空洞。 常人对于杀戮,向来都是极为恐惧。 许许多多的人,对着自己的杀戮行为,做出种种遮掩形式的外衣,在那之中,有着大义,有着心绪间的仇恨,那种种情绪,都是催动自己进行杀戮的凭依。 那么…… 为什么他可以自然而然的进行杀戮? 为什么他可以屠戮个尸山血海,内心却从始至终只有平静? 一种疑惑,突如其来的自郑彬心里生出。 为什么……他对夺取他人的性命……只有近乎冷漠般的漠然? 他……到底是谁? 他……真的叫郑彬吗? 为什么……自己对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既陌生,而又有种淡漠的熟悉感? 种种疑惑,卡壳在郑彬的思绪间,他不自觉的抬起手,血色的源气自手上缓缓流转,像是一只纤细的人手,握着他的手般。 一股源气,自周遭缓缓浮现,郑彬看着周遭的视角,顿时一怔。 这片天地,是有着灵气的,但是一直以来,修炼者对着空气间的灵气,只能用于共鸣,进而释放源技。 然而此刻,郑彬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右手上那像是手掌,紧握着他的血色源气,不断的吸引天地间的灵气,将其转化成源气,缓缓进入他的体内。 “这……” 郑彬不由一怔,有些恍惚。 他体内的源气,一直都是很少的,甚至比不过相境的战士,所以,仅仅是使用一次大规模的源技,就能让他无比虚弱。 也因如此,郑彬在私底下一直在寻找增强体内源气的方法。 而这个世界,增强体内源气的方法,只有晋升境界,带来体内的源气质变,再者,便是依靠各种灵药植株。 然而此刻,他却是有了特殊的恢复体内源气的方法! 吸收任何人都无法吸收的灵气,将其转化成体内的源气! 此等手段,换做世间任何人获之,都是欣喜若狂,然而郑彬此刻,却是不由有些发呆。 ‘哗啦啦……’ 血色的源气,自手间外显,呼应着天地的灵气,将其吞噬,直接让他逐渐摆脱身体的虚弱。 尽管肉身不再虚弱,但精神的空洞,在此刻却是无比显明。 一种没来由的悲恸感,卡在郑彬的脑海,使得他魂不守舍,心力疲惫。 “这源气……真的是我的吗?” “我……该是谁?” 空洞的模糊记忆,除却朦胧的些许碎片,以及一个关乎他的名字,其余的……宛若泡梦的幻影,毫无实形。 一个人,如果忘却了过往,只依稀记得自己的记忆,会是什么模样? 他会过的很好吗? 并不会。 对郑彬而言,他心底只有一种类似煎熬般的苦痛,让他对着周遭的所有,都无比的恐惧。 然而即便如此…… 他也必须在众人的面前表现出泰然无事的模样。 温迪戈、萨米人,他们每一个人从故土来到这片邪魔充斥的北境,难道就不会心里惶恐吗? 知晓邪魔的数量,明白顷刻之间,他们就会全数覆灭的危险,所以…… 郑彬必须为众人安排一个正确的布局。 他依靠着强硬的手段,在萨米人间成为总指挥,依次给人下令,安排任务,在这之中…… 他必须将自己伪装的胸有成足,冷若寒川,犹如王者般,令人敬畏。 可谁又知道……真正的他,是个质疑自己存在的孤魂呢? 此地位于北境南区,黑色的尸山骨骸充实着视角,正是四下无人,也因如此,郑彬再也伪装不住自己的真实面貌,迷茫的像是个稚童般,对着这漫天的邪魔尸骸间,不断发呆…… ‘啪啦啪啦……’ 一声响动,使得他缓缓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西边。 只见西方位置,尸血汇聚,堆积的尸骸间不断流转,交汇的黑色血液沾染着污浊的泥雪,看不清是黑是白。 雪,本身就是水汽遇见凝滞物体,固化的一部分,本质上,是肮脏的物体。 在融汇邪魔尸血之下,整片南地区域,此刻,尽数变得像是一片漆黑的泥潭般,一片狼藉。 然而在郑彬的眸子内,西边的邪魔尸骸地上,却是有着一个朦胧的影子出现在那。 它看不清,看不透,就像是一个破碎的交织残影。 (郑彬……过来……这里。) 它伸出手,声音空洞的像是记忆深层的回响,温柔、和声。 “哈……哈……” 郑彬目光呆滞,不敢置信的看向那朦胧碎影,下一瞬,他身体不自觉的往前行走。 ‘嗒……’ ‘啪嗒……’ 他觉得自己忽然丧失了理智,就像是一个寻求着某种事物的行尸,无视着崎岖的地形,在不断起伏的邪魔尸骸上接连跌倒。 ‘啪…!’ ‘啪……!’ 不断的跌倒,早已让他全身的残甲之上,遍布黑色的雪泥,黑的肮脏,白的血腥。 尽管郑彬的体内依旧有着源气,稍微加持便可让他瞬息间抵达目的地,但此刻的他…… 就像是遗忘了使用源气的方式,蹒跚着,坚持着,喘息着。 翻过道道邪魔尸骸堆积的山峦。 漫过堆积血色的泥雪。 踩踏着黑色尸血的‘沼泽’。 这段路,很是漫长。 郑彬越是攀爬,行走,就越有一种诡异的撕裂感自心间生出,遍布胸腔,使他越发的虚弱。 “哈……哈……” 他蹒跚的往前行步,浑身仿佛一块几近消亡的腐木般,摇摇欲坠终于…… 抵达了看见光影的位置。 在那里,一个朦胧的光影,似乎一直在等着他。 (在这……) (快过来……) (郑彬……) 温柔的呢喃声,自耳边缓缓回响,郑彬抬起头,涣散的目光仿佛看清了那个光影的容貌。 那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身着蓝白长裙,体躯婀娜,看不清的容貌上,一双眸子平和而又温柔。 她仿佛在笑,张开双手,向前示意,似乎知道某个人会扑她的怀抱中。 “……” 郑彬颤巍的往前走去,不知不觉中,已经是走到女子身前,往前扑落。 ‘噗啪——!’ 跟郑彬所见的不一样。 他扑落在了遍布黑色尸血的雪地里。 “哈……哈……” 郑彬喘息着回过身,在他的背后,那朦胧的碎影缓缓散去,仿佛像是北境的风絮一样,不可见,不可闻。 “不……” 他张开嘴,喃喃出口,而后更是咆哮着吼出声“不!!??” 郑彬并不清楚,看着那消失的光影,他一把扑去,原以为能抓住实物,但那本就是幻觉的光影,不存在这个世界,甚至连记忆的实形也无,如何是他能抓得到的东西!? “啊……” “啊啊啊啊!?!?” 他低声呻吟着,咆哮着,像是出生的婴童般嚎啕大哭。 那个光影到底是谁? 自己又该是谁!? 郑彬内心已然生出种种疑惑,那些疑惑像是山岳般,压在他的思绪之上,让他动弹不得! 那些为祸各国的邪魔……为什么见到他的容貌,顷刻间就会争先自戮而亡? 为什么他体内的源气如此特殊!? 他到底是温迪戈的统领!? 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然而漫天风雪,无人能回答他的疑惑,举目望去,尽是淋漓的血腥遗骸。 ‘哗————!’ 寒风簌骨,风雪寒凉,一抹艳阳,自空中高高浮现而出,而就在这一刻,郑彬体内的源气缓缓生出,包裹着他,带着一股温润般的热意,温暖无比。 “……” 郑彬茫然的低下头,看着身上流转的血色源气,目光恍惚,倚靠在一片骨骸堆积的墙体之上,闭目睡去…… 而就在他沉睡之后,体外流转的血色源气不断浮动,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血色光影,毫无实形。 它静静的看着沉睡的郑彬,缓缓贴身靠去,将其拉到怀里。 (没事的……我在这里哦……郑彬。) 一声无人可以听闻的呢喃,在这风絮间,缓缓远去。 …… 数小时后,郑彬缓缓睁开眼睛,一声呼喊自远处登时响起。 “郑彬——!” “找到了找到了!他在那!” 远处,传来一声声惊呼,郑彬转过头去,看清来人不禁双眸有些恍惚。 “加索琳娜……还有寒灾的人员?” 只见那成群的邪魔尸骸之间,温迪戈部队背负着萨米人员寒灾等众人员,正是疾驰而来! “郑彬!” 加索琳娜迅速赶来,仔细端详着郑彬当前的状况,颤声道“我…我以为你死了!” “他哪能死啊?” 玛蒂娜在加索琳娜背上,按压住心中的悸动,强装不耐道“他就是个变态!哪有那么容易死!” “……” 郑彬沉默瞬息,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咋的!?” 玛蒂娜眸子一凝,从加索琳娜背后下来,恼怒道“我们不能来吗?!” “……” 郑彬沉声“看来你们的任务完成的都很不错。” “哼……”玛蒂娜闻言,却是双手抱在胸前,不禁有些志得意满“那可不!” “你也不看我是谁!” “呵……” 见着郑彬轻笑,玛蒂娜手舞足蹈的讲述着昨天的经过。 昨日凌晨的时间点上,郑彬离去,前往北境南区,而在数小时后,她们与温迪戈等众出发,前往北境西区。 在先前郑彬对地图的记录下,繁多的邪魔隐藏地点接连被发掘出现,也因如此,玛蒂娜等人与温迪戈三支部队相互配合,轰山踏雪,一直打到萨米边境。 在此等威势之下,自然引得萨米一方的军伍注意,最后更是被萨米一方的将领警告,不得不退出边境…… 玛蒂娜说到这,只觉恼怒不已,道“可惜,你们温迪戈们说不对邪魔以外的存在攻击,除非族长命令,还是你的指示……” “你真应该让温迪戈们听我的!我们直接杀到萨米境内,直接把那个篡位夺权的臭婊子直接拉下王位!” “然后再来一轮凶猛的攻势,把那些叛变女王的人全部都送上天啊口牙!” “……” 在这一夜,玛蒂娜可算是见识到温迪戈的强大,群体攻势一发下去,堪称山林洗地机,所见之处,生灵尽皆不存! 也因为如此…… 作为了指挥了温迪戈们全员的她…… 现在很飘。 郑彬摇摇头,沉声道“温迪戈们,来到北境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处理邪魔,萨米的内政与我们无关。” “你还真敢说啊……”玛蒂娜嘴角抽搐,看着面前浑身包裹在盔甲内的萨卡兹,无语道“你现在‘统领’了我们……要是见了我们女王之后,你觉得你……还能跑的掉吗?” “……” 郑彬语气平静“一码事归一码事,对抗邪魔与萨米执政接触是两回事。” “二者不能沦为一谈。” “切……” 玛蒂娜望着远处消去的北境屏障,依稀可见北境之外的风烟地貌,心下也对女王已经脱困的情况了然。 她转过身来,叹气道“要是等你见了女王后,你还是这么说的话……” “嘿嘿……我倒是很期待,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玛蒂娜想起那个女王对外的冷酷手段,一种莫名的期待感在她心下生出。 “……” 郑彬看向后面来往的人群,还有面前一直沉默流泪的温迪戈混血少女,叹气一声。 “加索琳娜。” “是!” “你背我回去。” “唔……没问题!” ‘啪——!’ 一声轻响,郑彬趴落在加索琳娜的背上,呼吸着那淡雅的奶香气味,不知不觉间,已是意识昏沉,陷入沉睡之中。 “唔……” 玛蒂娜看着低下头,毫无声息的青年模样,嘴角抽搐“想不到……这家伙也会有这种状态啊?” 她不禁转过头,看着远处与脚下连绵不断,宛若汪洋的邪魔尸骸,噌噌出奇道“这南区前段时间堪称也没这么多邪魔啊,他是怎么找出来的?” “嘘……小点声,”加索琳娜低声细语道“他现在很累,需要休息。” “切……要不是看他累,我肯定要吵醒他……” “……” 二者低声对话,往后走去,而在她们的后边,温迪戈们背负着全副武装的寒灾术士,雪灾部队的术士人员。 “……” 温迪戈之间,两方统领,贝斯特、康斯,此刻正望着这片雪地上铺平堆满的尸骸,彼此沉默下来,缓缓对话。 “不赖。” 贝斯特沉声道“他对战斗的应变技巧……可能比族长还强。” “我只觉得这小子真是个怪物……”康斯扫视着周遭的黑色血腥,目光涣散“当年我们在北渊的时候,要是遭遇到这么大批量的邪魔们……保底得付出数百人的牺牲,但是在这……这个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做到的不重要,康斯。”贝斯特沉声道“你也应该明白了,你与那孩子的差距。” “切……” “我姑且认可他了。” 康斯恼怒的别过头去,转身离开。 跟来的温迪戈们依序离去,彼此你望我,我望你,对郑彬的实力彼此心知肚明。 他……即便不是温迪戈,但是在温迪戈族群内,也是堪比他们族长的怪物。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当得上他们的‘郑统领’。 风雪拂过,温迪戈们集聚着,赶回乌萨斯的驻扎地大本营。 第46章 邪魔异化,东区布局 萨米驻扎地。 距离西区、南区邪魔战事结束,已经过了三天。 由于萨米的各方术士们,源气空耗严重,体虚力乏,不得已之下,在此休整了整整两日,才恢复作战的能力。 时值天光艳阳,风雪停息,在萨米驻扎地中心的位置,各方萨米人员纷来而至,集合此地。 被临时扩充的棚子之外,在温迪戈的协助下,增加了遮蔽风雪的盖顶,一如先前,这里汇聚着萨米各方部队的队领。 希尔达、玛蒂娜,以及温迪戈三大统领,此刻,她们看着郑彬分散出体内的源气,宛若尖锐的长笔般,在地上卷起积雪,描绘出北境东边区域的地形。 “好,各位,接下来我们讲讲东边区域的邪魔情况。” 看着前方安静的众人,郑彬点点头,接着道“我有着能观察邪魔气息的源技,也因如此,东边区域的邪魔在我看来,与其余区域的邪魔们情况极为不同。” “这也是我需要各方人员集合,联合参与这次战斗的缘故。” “在开始前,我们基本聊聊邪魔的缘由。” “这我知道。” 红雪部队的统领,希尔达沉声道“在北境,一直都有着邪魔渊界……” “那片地界弥漫着深不见底的黑域,任何意图踏进那片地界的人最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里面,有着数之不尽的邪魔,它们从里而出,蔓延直至整个世界……” “不对,”寒灾统领的玛蒂娜摇摇头,道“我听女王说过……邪魔可不止在北境出现,卡兹戴尔临近海域的地方,那里有着近乎邪魔的诡异生物,那些也不简单!” “萨尔贡那边也有!” “……” 数声交谈之下,在场人议论纷纷,而郑彬听着场内各方人的交谈,心下更是发冷。 “那些邪魔们……他们居然不止在北境里?” “他们的发源地在哪?” “兴许……邪魔渊界内,可以给我答案。” 郑彬摇摇头,体内的源气,在下一瞬间,汇入双眸之内,使他进入专注状态。 只见当下的西边、南边区域,万里萧条,毫无邪魔气息,而在东边,邪魔威势依旧滔天,连绵的黑色死气与邪魔气息彼此纠缠,无比可怖。 毫无疑问……那里绝非等闲之地。 郑彬闭上眼,退出专注状态,看向场内的两位温迪戈统领,沉声道“贝斯特、康斯,你们应该知道吧,原先卡兹戴尔派来的温迪戈、独眼巨人王庭军,同时饮恨于此的事。” “!?” 此言一出,在座人等都点了点头。 萨米人自然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对她们而言,赶到这片万里雪泊的北境,千辛万苦搭建了驻扎地,就是等着与盟友来一波强强联合,然而…… 最终等来的却是女王孤身进入邪魔渊界,自己等人在这片风雪下,鏖战苟延残喘了近一年。 而在温迪戈之间,康斯贝斯特连连点头,表示这种事……他们很是明白。 “独眼巨人王庭……有着预言的能力。” 贝斯特沉声道“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有着洞穿未来的能力,却连自己的死亡都逃避不掉……可见他们遭遇的险境,无比强大。” “是如此,”康斯点头“虽然独眼家伙喜欢神神叨叨,但他们的硬实力是温迪戈王庭都认可的。” “我曾听族长说过,”郑彬说道“卡兹戴尔那边的消息,是温迪戈与独眼巨人内彼此内讧,才让邪魔们有机可趁。” “这我不信!” 康斯闻言,怒道“那些独眼巨人都是怕惹事的家伙,整天连个影都没有,怎么可能一时气上头,跟温迪戈王庭的人对抗?!” “那些不是重点,各位,”郑彬沉声道“你们都知道邪魔的凶性,他们有着吞食生人的血肉,进行异化的能力。 “知道,”贝斯特沉默半响,缓道“邪魔有着吞噬我等,并从其中填补自身,异化的能力。” 康斯补充道“但那种情况很是少见,即便是大炎北渊,我们面对的也只有数个。” “具体是什么模样?”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们不禁将目光朝向这个背负大刀的温迪戈,康斯感知着周遭的目光,只觉得有些没来由的不适。 他干咳一声,道“那是原本像是蛆虫结构的邪魔,手臂不断从它的身上伸出,一些弱小的邪魔们逃避着我们的攻击,拖带起我们战死的那些同胞,接连的‘喂’给它,然后……那里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温迪戈’。” “对的!” 加索琳娜附声道,用手比划道“那个‘温迪戈’,阿爹打了好多下才将其打爆的!” “……” 郑彬内心一紧,越发觉得棘手。 族长的实力都尚且需要好多下平a……那么,温迪戈化的邪魔又该有多强? 他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按照我的判断,推测,当下充斥在大炎东部区域的邪魔们……大致上是吞并了先前卡兹戴尔的两方援军。” “也因如此,保守估计,我们很可能要面对邪魔化的五千温迪戈,还有数量未知的独眼巨人们。” “啊!?”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不由皆惊。 玛蒂娜只觉惊掉下巴,道“你认真的吗?!” “我觉得你们三百个温迪戈们都能平推萨米了!你现在跟我说要打五千个!?还有那什么独眼巨人?!” “对,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实际情况可能比我想的更糟,也说不定。” “咳咳……” 希尔达扶额无语“我真的觉得……你们卡兹戴尔有些神奇,邪魔吃了你们为什么会变成你们的样子?” 敢情卡兹戴尔王庭军人均营养大礼包? 温迪戈之间,贝斯特沉声道“各位,你们要知道一件事……邪魔终究是邪魔。” “它们无法使用源技,也因如此,它们只能依靠肉身发动攻袭。” “不错,郑彬看向众人,正色道“各位,不要觉得邪魔化的温迪戈无比棘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军境,相境的存在,更遑论麾下亦有精锐的术士,联合之下,方阵术法威力无匹,即便那些邪魔们吞食了温迪戈,拥有其力量体魄,也会败在我们的手下。” “当然,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这也是我好召诸位的理由。” “啪——!” 一声轻响,郑彬手间的源气接连卷起地上的积雪地形,勾勒出东边地形的位置,显现出数个山峦点线,以及高峰陡峭。 “我们接下来的作战方法,相当简单。” “因地制宜,以多欺少,不断的消耗邪魔数量,最后奠定胜机。” 郑彬指着脚下勾勒出东边区域,道“东部区域,尽皆山域峡谷,湖泊密集,即便是敌人众多,我方也可以依据地形,间接诱饵邪魔,不断消耗。” “这行不通的,郑统领。” 贝斯特沉声道“那些邪魔都有着自己呼叫同伴的方式,仅仅片刻,就会尽数聚集。” “所以才要因地制宜啊。” 郑彬看着地图上面的道道雪山、边峰,沉声道“各位,看到上面的位置了吗,我们要打的就是个时间差,不断消耗,毕竟……” “我们这次联合,是全员。” 他看向玛蒂娜、希尔达“我们有着萨米最为精锐的术士部队,红雪、寒灾、白雪,总计五千余人,外加温迪戈等众三百。” “当然,最主要的,还有我作为前锋。” 众人听着郑彬的讲述,不由失笑出声。 郑彬低笑一声,道“诸位,此战不战则已,战则必胜。” “还望接下来,我们彼此之间通力合作,完成奠定东部区域邪魔的情况,随后……我们便能北上,去见你们萨米的女王!” 场内人众听着女王的称呼,当即一愣,随后彼此都沉重的点了点头,同步出声。 “是——!” …… ‘哗啦啦——!’ 屋棚之外,艳阳高照,风絮和缓。 此刻,时值正午,炎阳照破云层,像是散乱的琉璃碎光,不断遍布整片北境,而在东边,乌云密闭,像是一场暴风雨在不断蓄势,随时待发。 郑彬看着远处的天象,回过头来,看向众人。 “红雪统领,希尔达,你号令旗下红雪各方部队,务必在一小时之内,整备好物资出发。” “明白,”希尔达点头,缓缓离去,而玛蒂娜也被郑彬安排组织人手的任务,转身离去。 “呼……” 看着脚下汇聚的东部地形区域,郑彬双眸幽深。 “温迪戈、独眼巨人王庭……” “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死于谁手的吧……” 第47章 冰地白皙,异化战场 距离萨米众方军伍,以及郑彬温迪戈等众集合部队,往东部区域前进,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在北境,有着很多奇特的风景,比之热带的地区多出许许多多奇特的美景。 当下,时值正午,北境的风雪已然平息浪静,满目望去,尽数是毫无波澜的雪地。 正是天阳明艳,万里雪原尽为镜,投光倒彩,山林雪地尽附辉,寒光凛人。 …… 集合了所有人众的部队在后方跟进,而郑彬,则是一马当先在前方探寻道路,行路不知多久,看着远处突兀出现的‘大道’有些恍惚。 远处,是一片片成群的山峦,而在山脚下的中央,像是被贯穿般,破开一个高达十余米高的圆径通道,往前延绵不知多久。 “这!?” 在场人众尽是震惊。 在东边区域,由于有着邪魔环绕的情况,她们从未如此深入过,但是现在,跟在郑彬的身后,她们却是见到了前所未见的东西! “……” 温迪戈之间,贝斯特、康斯二者上前,观察着远处的通道,双眸之间沉敛不已。 “是熟悉的源技啊……” “那些独眼王庭的人,被逼急的源技,想不到还有这种规模的……是他们的王庭之主所用的吗?” 二者缓缓交谈,而在人群开外,郑彬看向后方的人众,沉声道“我先进去探探路,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在这简单休整一下。” “……” 还不待众人出声,郑彬已经闪现进入这条隧道之中。 然而进去的一瞬间,他就不禁恍惚走神。 这是一条巨大的隧道,一眼望去,不知相隔前方几里。 在隧道的两边,依稀可以看到光滑的石层结构,依附上一层层厚实的冰层。 “……” 郑彬沉默瞬息,目光沉敛,体内的血色源气缓缓生出,依附在他的体上。 下一瞬,他往前疾步行去,就像是一道幽火血影般,流光疾驰,在隧道间不断闪烁,奔速数里。 越是行走,郑彬就愈发感到疑惑。 “这种攻击路数……是独眼巨人吗?” 对于十王庭的独眼巨人一族,郑彬也在众人的口中有所得知其情报。 独眼巨人是被诅咒的种族。 他们生来就能知悉自己的死状,甚至能预知他人灾厄的宿命,使得所有人对他们极为的厌恶。 也因为这个特性,他们的性情千奇百怪,有的自闭,有的焦躁,有的麻木,但有一点,是他们都共通的特性。 他们企图阻止那加持自身的厄运,并尝试着将其改变。 为此,他们那漫长为了抵抗宿命的意志,在自己的额头幻化出类似眸子般的产物,一旦运用源气,他们便会呈现出一只虚拟的眼眸。 那只诞生的独眼,观察着世间的厄运,终途,也因此,展现出不同于凡俗的源技。 其名为——寂灭之光。 在以体内源气为能源的情况下,他们能用那颗独眼释放出一道寂灭一切的‘死光’。 就像是试图毁灭宿命本身的能流,其威势宛若激光武器般,擦之即死,无比恐怖。 但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只有王境的独眼巨人才能施展出的源技。 ‘咚——!’ ‘咚————!’ 咆哮的风声自隧道间不断响起,郑彬不断扫视着周遭流转的隧道边墙,目光越发沉敛,内心自语。 “独眼巨人王庭……多少可以预见一些灾厄之事……” “但是在这里……这道源自独眼巨人王庭的源技,很可能贯穿数座山脉……” “这道隧道连绵的道路……正好指向了他们所在的方位……” 沉思之际,一道明亮的光自眼前闪现,郑彬抬起头,看着远处隧道的尽头,目光微凝。 “到尽头了……” ‘嘭——!’ 一声风响,郑彬破出隧道,已是到了隧道之外! ‘哗————!’ 咆哮的风声自周遭生出,一片明亮的光自地上反射而出,郑彬当即源气加持双眸之间,仔细观察着周遭。 这里是一片长达数里的浩瀚湖泊,在风雪的拂动下,使得湖泊尽数结冰。 然而……很奇特的,是这一片结冰的湖泊,宛若透明的膜壳般可以清晰看见湖泊底端的鱼群,无比活泼,它们似乎能感知到上方人的行走,当即作鸟兽散,接连离开。 “……” 郑彬看着底下那透彻可见湖底,内心不禁沉思。 “这湖有问题啊……” “晶莹剔透……是源技的影响,还是……北境这片地界的特殊?” 在郑彬的常识之内,但凡冰结构的物质,越是透明,其间隙就越是薄,而越是厚实,便越是浑浊。 而眼下这透彻的冰面…… 必定是非常薄的情况,才能如此透彻,足以见明湖底。 ‘哐——!’ 郑彬眉头微皱,自腰间拔出长刀,在源气依附的情况下,长刀之上依附上一层如血般的焰火,随风烈烈舞动,下一刻,这把长刀直接刺入冰地! ‘噗——!’ 一声轻响,长刀顿时卡入冰地之间,然而郑彬却是能隐隐感知到长刀刺入的位置,依稀还有更加深层的冰壳,当即一愣。 “这种违背常理的冰地……是有人在这使用源技吗?” 一股猜测,顿时在他脑海间生出,然而郑彬却是摇摇头。 这里的异状,并不重要。 他抬起头,看向‘冰湖’之外。 远处,一片片的平原,犹如矮山般,此起彼伏,而在那平原之外,高耸的黑云缭绕,一阵阵嘶吼的交杀之声震耳欲聋,不断响起。 “那里……就是目标吗?” 郑彬细喃一声,往前走去。 …… 雪地行走是一件很吃力的事。 常人行走,雪地堪比泥沼,行一步,便拖带一步,外加风雪交加的寒冷加持下,日行十里(一里五百米)已然是极为吃力,然而在雪地里行走,重中之重便是维持体温。 然而这个世界是很特殊的。 这里灵气充足,修炼者凭依自身源气,共鸣天地,随后使用各种千奇百怪的源技。 可惜…… 这些跟郑彬无关。 他的源气比之相境的战士更加的少,少的就像…… 他是某人的一部分,一个残缺品。 …… ‘轰————!’ 雪地之上,只见一道血光流转,飞驰奔行,数里雪地的雪花尽数飘飞,朦胧一片。 转瞬间,这道血影跨过平原,峡谷,山脉,登顶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寒山! ‘哐——!’ 一声脆响,一把长刀犹如登山钉一把定在山体中央,爆出数声冰屑! 而那道血影借助钉在山上的长刀,一把借力,带起长刀,接连钉在山体之上,往上攀登而去! 一刻钟后,郑彬终于登上这座高山,而一股股嘶吼与咆哮的声絮在耳边愈发接近! “这……” 看着远处寒山之下的一幕,郑彬不由发怔。 只见场内,已然是一片黑色浑浊的海洋,不断轰撞,散发出数片呼啸的爆裂声絮! “吼——!!” “吼——!!!” 两声剧烈的咆哮彼此对吼,同时撞击在一起! 这一撞之下,便是声威震天,使得地面炸裂起大片大片的黑色泥雪! “轰——————!!!” 场内,有两方邪魔,前者通体漆黑,身高四米,瘦骨嶙峋,浑身黑色的毛发,鹿头,人形类躯,双眸之间是黯淡的黑血不断顺着白骨面流落。 后者亦是漆黑,身躯矮小,仅有常人两米之高,一双血红的巨眸遍布疯狂杀意,而在对敌面前的温迪戈邪魔的瞬间,额头位置不断蠕动,下一瞬,一只畸形怪状的眼眸蠕动而出,散发出刺红的光芒! ‘轰————!’ 这道刺红的光芒宛若激光般,拖带流转,一瞬之间,周遭千米之地的异化邪魔尽数一分为二! 然而下一瞬间,那些被分划身躯的异化邪魔蠕动身形,竟是以肉眼的速度恢复身躯! ‘啪啦啪啦————!’ “吼————!!!” 二者于地面之上彼此搏杀,交战,撕裂彼此的内脏、表皮,四肢…… 周而复始,毫不停歇。 如果有人看过冷兵器战争角斗的视频,就能明白,所谓冷兵器的搏杀,兵械尽废之后……在最后都会变成赤手搏斗。 人与人的对抗,走到终途之后,都会彼此疯狂的试图用手、脚,还是任何器官,攻击,撕扯下敌人的每一部分。 那是无止境的癫狂,疯狂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在常规的战争中,想要做到这一种事……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彼此,视之对方为死敌,不惜一切代价,将对手送下黄泉。 而当下的一幕,又是何等血腥,何等令人精神震颤,欲语而又忘言? ‘啪啦啪啦……’ 黑色的细雨不断拂动,暴风夹杂着黑雪不断落下。 在这片战场之中,有着温迪戈化的邪魔,与独眼巨人化成的邪魔彼此不断疯狂杀戮。 杀戮的半途中,他们会死亡,会复活,而后会在混战中再度死亡,复活,而最后……宛若死亡无间的轮回般。 郑彬望着眼前的场景,不禁有些双目失神。 这是一片黑色的汪洋,夹杂着血红的眸子,充斥着无比恐怖的厮杀混乱,足以令所有见着为之惊惧。 他想起来族长的言语,关于卡兹戴尔的情报,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独眼巨人……与温迪戈们对抗……” “为什么……” “你们不该打起来的啊……” 种种疑惑,深深的卡在郑彬脑海间,使得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48章 狗不如,慷慨言语定北境 不同于郑彬所见的地方,在萨米一方,各方部队依旧留待原地,静静等着他回归。 “我的天……” “他也太慢了吧?” 玛蒂娜询问着身下的温迪戈混血少女,只觉心中无比烦闷。 “你们那个郑统领,知不知道他走了多久?” “……” 加索琳娜抬起头,看着搭在身上的玛蒂娜,无语道“你可以去别的地方等哦……” “这……”玛蒂娜讪笑一声“这不是你身上暖和吗……” “……” 加索琳娜沉默瞬息,道“这段时间……你好像一直都呆在我背上来着……” “咳咳……” 玛蒂娜挠了挠头,道“很抱歉……我只是觉得我自己有点矮……而你很高。” 是的,自打数日前,玛蒂娜发觉坐在加索琳娜背上,在她的身上,就莫名的,会有一种气势加成的buff,足以掩饰她矮小的身高…… 所以,她这段时间几乎就赖在加索琳娜身上了…… “唔……” 加索琳娜突兀道“你们是怎么看郑彬的?” “郑彬?”玛蒂娜听着这个名字,有些疑惑“原来他叫这名字啊?” “他是大炎人吗?” “额……”加索琳娜想起许久前,老父亲的话语,有些慌乱的点点头“对……他是我们在大炎对抗邪魔的时候,加入进来的……” “哈!”玛蒂娜笑了一声,道“大炎人好啊!” “你不知道,我们萨米在过去……有着许多大炎友人合作,要不是那些人援助,提供一些物资,我们萨米都很难支撑起来那些地下工业来着……” “……” “既然他是大炎人,那我觉得……我可以叫他老郑,这样听起来,是不是感觉亲切了些?” “啊?” 就在二者对话的过程中,远处的隧道闪现出一道血影,而后越来越大,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度回归。 “天啊……老郑,你回来的真慢!” 玛蒂娜看着来人回归,不禁皱眉,恼道“你去了有三个小时了!你看看外面的天色,再过点时间!我们就只能在这隧道外扎营了!” “抱歉。” 郑彬低声歉意,忽略了玛蒂娜对自己很是熟络的称呼,看向加索琳娜、玛蒂娜后面的萨米人众,语气平静。 “总而言之,这片隧道很是安全,之后的道路也毫无问题。” “我们先通过这片地区,到了前面的位置再寻找地方驻扎营地。” “好,”玛蒂娜应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向后方,叫道“希尔达!叫所有人准备出发!” 数分钟后,密集的人影汇入隧道,一刻钟之后,这片隧道已然走完。 ‘呼————!’ 犹如怒风的冰雪号角,眼前所见,尽是镜光般的冰意,玛蒂娜望着眼前透明的‘冰面’,陡然变色,吼出声“都停下!!” “嗯?” 在萨米人的前方,郑彬走的很快,站在远处,望着停下的众人,疑惑出声“你们怎么不走?” “你是不是傻啊!老郑!这冰面能走吗!” 因为空气中呼啸的风声,极为的大,玛蒂娜不得已,双手搭在前面,做着喇叭吼出声“你看看这冰面,怕不是走到一半!我们都得沉下去!” “不会。” 场内的青年沉声回应“这里的冰面受过外人的源技影响,厚达三米,足以我们所有人通过。” “你骗鬼啊!这冰要是能走!我今晚直接给你暖床!” 玛蒂娜听着场间青年的话语,恨恨出声,由于声音无比的大,使得背负着她的加索琳娜,不由的双手捂耳…… “什么情况?” 在玛蒂娜身后,萨米集聚的部队卡在隧道中央,不得已之下,红雪部队的希尔达、爱尔雅等统领成员挤向前来,询问道“你们怎么不走了?” 玛蒂娜看着后人,骂骂咧咧道“你们看这冰!这傻子居然说有三米多厚,咱不说有三米厚了,要是有一米多厚,我就直接……” “呼……” 她话还没说完,加索琳娜鼻尖喷气,已然有些不耐,当即往前走去,而在她走之后,跟随的第一支队的温迪戈们亦是同步往前走去! 军伍之内,一旦前锋行动,后续部队必然跟随而上,所以眼下,自前面的人群走去,所有的部队亦是跟进行步,不断的踏步行走在‘透明’的冰面之上。 等走到冰地之上,看着冰地之下透明的白皙,红雪、寒灾、白雪三支部队的萨米人们,在这一刻才缓缓回过神来。 对于萨米人而言,她们自这片风雪中长大,自然也很清楚,但凡结冰的湖泊大泽,都有着不同的结冰征兆。 当下…… 这片看起来就像是没结冰的冰地,真的没问题吗? 尽管内心震惊,但萨米人还是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脚下行走的步伐变得小心翼翼,速度又快又缓。 “淦……” 玛蒂娜双手抱在加索琳娜身上,发抖不已“先说好啊……加索琳娜,等会要是都掉下去了,那就是你害的!” “郑彬不会骗人。” 加索琳娜一脸认真的回道。 玛蒂娜闻言,只觉内心五味杂陈,冷不丁道“他说啥你都信啊?” 加索琳娜点点头,道“对,郑彬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好……你也是一个傻子。” ‘嗒嗒嗒……’ 行路至冰地三分之一的道路之上,玛蒂娜不禁开始脑补待会发生的事情。 这片冰地……白皙足以见底,可见其薄弱无比,一旦冰面碎裂,五千余人、还有温迪戈等众落水,碎裂的冰面不足以成为浮沉之物,必然在水里挣扎…… 想到这…… 玛蒂娜一脸灰白。 “要死要死要死……” “我们要被这个萨卡兹给害死了……呜呜呜……” 她哀嚎着,整个头埋在加索琳娜的脖颈上,整个身躯颤抖不停,似是泣语。 然而冰面一如既往,在萨米一方的部队,各种雪橇装载着物资,在雪狼群的拖动下,不断在冰地上刻下道道冰痕。 正是冰刀刻,雪如画,点点流迹落冰洋。 半个小时后,众人跨过冰地,登上了一片山石交汇的雪地。 “居然真的过来了……” 玛蒂娜深呼吸一口气,缓和下来,望着前方的地界不禁双眸闪烁,转头忘了刚刚的惊惧。 “居然有这种地方?” 只见远处,白桦成林,密不见底,山川连绵,美不胜收。 ‘吼——!’ 密林之间,依稀可以听到种种野兽的嘶吼声,不断响起。 郑彬看向山林之外的位置,依稀可以看到一片平矮的林地,指向那道“我们就在远处那片林地驻扎,简单的安置临时居住点,一小时后,召集可以作战的部队将领们,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 自古便是军伍之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雪灾后倾支队,他们作为萨米一方的后勤人员,对着各种物资的寻获,一直都很忧愁。 先前,他们所安置的萨米驻扎地位置,周遭的物资都无比匮乏,而现在…… 他们跨破数片区域,抵达这片东边区域之后,萨米人才惊觉自己自己仿佛来到了天堂。 ‘啪啦啪啦……’ 一片波光粼粼的冰地之上,雪灾人员持着法杖,寻找冰地位置的薄弱点,破开数个缺口,而后洞开一个足有数米的巨大缺口。 ‘咕咚咕咚……’ 水流自下方不断传出,在数分钟后,这里聚集了搭网捕鱼的萨米人。 但是这些萨米人中,也有一些战斗人员,眼见毫无命令的情况下,赶到这片冰地之上,进行捕获食物的举动。 当然……也有一些动物支队。 ‘咔拉——!’ 一声冰声响动,数只雪熊寻找一个薄弱的冰地缺口,仿若团队合作般,破开冰面,随后数只雪熊往下游去,仅仅数息,一条条宛若臂膀般硕大的鲑鱼不断自水下甩出,引得旁观的萨米人不断呼声! 在雪熊之内,一只浑身缠满‘布条’的高大雪熊无比注目,它仿佛常人般,有着特殊的灵性,右爪捞起一只鲑鱼,缓缓抬起,转过头,看向后面的几个‘空军佬’,眼神示意。 “嗷?” “……” 在雪熊后面,原本作为战斗小队的雪灾人员们,彼此沉默,而后,他们转头看向了自家队长。 这是一名女性埃拉菲亚,灰白的大衣之下,外披一件灰旧的披风,此刻…… 她拿着方才在驻扎地外,跟一些同胞学会制作的鱼竿进行钓鱼。 雪灾队友们看着自己的队长,嘴角抽搐“大姐……我们好像被那些雪熊们鄙视了……” “我们是不是得换一个方法?” ‘嘶……’ 这个身穿大衣的女子看着远处的雪熊,只觉心间恼恨,怒道“闭嘴!” “……” 几个雪灾人员顿时无言,看着远处十余头雪熊不断捞起鱼来,像是吃辣条般,转眼就生吞下去,更有甚者,拿着鱼在她们眼前秀起操作来。 “嗷呜?” 就在这一刻,在几人的开外,寒灾统领玛蒂娜所养育的雪狼约尔,缓缓走来,它好奇的在旁,看着眼前几个空军佬恼羞成怒的模样,一双睿智的眸子看向远处的雪熊捕猎。 “……” 它沉默瞬息,低下头来,看着几个钓鱼佬钓鱼的细小水面,趴下身,定睛望着那冰面下的水流。 下一瞬,它往前扑去! ‘哗啦——!’ 一声水流的响动,雪狼约尔一嘴咬下,瞬间咬中一条鲑鱼。 在旁围观的雪灾人员见状,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嗷……” 雪狼约尔看着众人,一嘴将其抛到地上,呜咽几声,往后跑去。 狼这种动物,是不怎么吃鱼肉的。 它们只吃鱼皮与骨。 鱼体内的肉与脏腑,会带来的寄生虫,使得它们生病。 也因此,雪狼约尔很是慷慨的,将得来的猎物送给几个空军佬。 ‘啪嗒啪嗒……’ 只见这条鲑鱼,鳞片上依稀留着牙齿般的痕印,,浑身发出涎水般的粘液,在冰面上不停跳动。 几个雪灾人员们望着这像是施舍般的鱼,只觉内心莫名无语。 “……” 难不成我们连狗都不如? “呼……” 被称作大姐的雪灾队长,此刻深呼吸一口气,从背后取出法杖。 “我果然不适合做后勤啊……” “你们都让开!” “让我用一下源技,把这片湖都给炸起来!” 几个雪灾人员见状,只觉脸色灰白“冷静啊大姐!我们是来钓鱼的,不是来炸鱼的!还有这是湖中心,很薄的啊!” “是啊大姐!赶紧收手啊!” 然而几人的阻止,使得这名雪灾队长愈发恼火。 她恨恨出声,只觉情绪上头,怒声道“够了!我受够这窝囊气了!让我给那些动物们上一课!什么叫做术士的力量!” 此间动乱自然不细谈,在这一小时内,临时驻地已然完善。 …… 临时驻扎地位置。 时值天黑,在一个搭建好的屋棚下,搭建了一个火星交斥的篝火。 这里聚集了萨米一方的将领,对着众人,郑彬说明了方才所见邪魔们混战的情况。 听完郑彬的言语之后,玛蒂娜嘴角抽搐,道“也就是说……我们只要等……” “等着那些吃了你们王庭军的邪魔们,彼此都打出狗脑子来,我们再上去捡漏?” “是这样的吗?” 温迪戈之间,康斯、贝斯特彼彼此少见的缄默起来,而加索琳娜却是出声询问“那你打算怎么做呢?郑彬?” “……” ‘啪啦啪啦……’ 郑彬站在篝火前,望着眼前的篝火不断碰撞着刮擦进棚子的风雪,沉声道。 “我有个想法。” “我进入场中,作为诱饵,与那些混战的邪魔们进行角斗,在此期间,进行分划战场的操作。” “随后,温迪戈们在我分划的战场内,依次入场,而萨米的术士部队们在远处,进行协作。” 听着郑彬的想法,在座尽皆无语。 红雪部队的统领,希尔达揉着眉心,只觉得眉心发痛“郑统领,你这个想法,我只能说是……异想天开。” “我们萨米人都是术士……要是远程的话,我们可以提供帮助,但是近身作战……我觉得随便一个温迪戈化的邪魔近了我们的身,我们都很难反应过来……” “你所说的计划,你能保证没有邪魔可以突破你们的封锁,攻入我们的位置吗?” “对!” 玛蒂娜附和一声,提醒道“郑统领,你应该清楚……眼下,我们的女王已经被救出来了,我们不缺时间。”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拖延点时间,就这样耗死它们……难道不行吗?” “那是不行的。” 温迪戈之间,贝斯特缓缓道“邪魔们之间,会同化,它们彼此就算再怎么杀戮,最后也会融合,诞生出一个更加强大的东西,我赞成郑统领的计划。” “这一点我跟老贝是一样的。” 在贝斯特旁,第三支队的统领,康斯嘴角咧起,一双红色的眸子尽是渗人的冷意“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带人去!” 在场内,红雪将领、寒灾将领、白雪将领人均失声,不敢置信。 在此刻,他们的内心已是接连生出疑惑。 这些温迪戈……脑子都有问题是吗? 遇到邪魔全是莽夫? 就这样去送?! 见温迪戈两方统领明悟去意,加索琳娜点点头,道“要现在吗?大家随时可以准备出发。” “不行!” 玛蒂娜当即吼出声,道“我不同意!” 她看向场内的郑彬,皱眉道“我就不说你的计划有多疯狂了,主要是这个诱饵居然还是你,怎么……是我们萨米没人了是吗?!” “若是与我相较之下,你们萨米确实没人。” “毕竟我是王境。” 玛蒂娜听见此言,只觉气血上头,正待往前扑去,一把教训这个王境,被旁边的希尔达一把拦住。 “各位。” 玛蒂娜的异状,郑彬没有理会,他看着众人,沉声道。 “温迪戈邪魔与独眼巨人邪魔们,彼此争执对抗,在这之中,还有一些异化的邪魔无比难缠。” “介于我们之间,仍有一些人源气暂未恢复,所以我们将在两天后行动。”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需要雪灾、寒灾、红雪三方部队,不断利用源技,依照地形、山脉间接分隔独眼巨人与邪魔的位置,给我,与温迪戈们进行攻杀敌人的机会。 说到这,郑彬双眸一凝,体内的源气不自觉的散逸,隐隐散出王威。 “各位,作为观察敌情的我,可以清晰的看出场中敌人的多寡。” “我们首当其冲的目标,便是独眼巨人化的邪魔,将其处理近半……在此期间,我们不断处理其余异化的邪魔,待到独眼巨人邪魔与温迪戈邪魔二者数量持平之后,彼此虚弱之际,我们便可从容游走,不断消耗……最后,将这些邪魔们尽数肃清。” 讲到这里,郑彬看向场中的所有人,语气激昂道“那么……告诉我,诸位!” “历年来,萨米人在北境中牺牲无数,言语灾厄本身,无法逃离……但是如今!我们却是有着肃清这些邪魔的机会!” “此事一旦功毕!” “萨米将在千百年后!仍记得在座!记得你们为北境的邪魔,送上命定之死!” “身虽死,名亦可垂于竹帛,流芳百世!如此功绩,世人岂能不歌颂你们!?” “各位!接下来的战斗,请跟着我,让整个世界!都记得你们奠定北境邪魔的事实!” 红雪、白雪、寒灾三方将领闻言,只觉浑身顿时震颤,气血升腾,心中醍醐灌醒。 “我等……愿听郑统领号令!!!” “淦……” 人群内,玛蒂娜嘴角抽搐,看向旁边双眼冒光的希尔达,无语道“你不会也被说动了吧?” “咳……没有没有,我只是对他感到兴趣罢了。” “他这个人,能力如此不凡,若是能留在萨米……我兴许能跟他搭建很是深厚的关系……” “嗤……” 玛蒂娜听着这个昔日的铁血统领话语,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内心腹诽。 “希尔达大抵是看上了这个人吧……” “但是……你想都别想!” “这个人可是我先看上的!” 接连的絮语,自她内心响起,然而玛蒂娜面色却是毫无波澜,冷哼了一声,道“他这样的人,也就你稀罕……” “我是一点都不觉得他好!” …… 自古便是金毛多败犬,此话不假。 第49章 雪灾内的老人,术士 自古以来,就有为将者调动士兵士气的方法。 无非名、利、权。 但名者永远是排第一的,尤其是,邪魔剿灭的功绩。 在历个时代,邪魔都是众国皆惧的存在,唯有温迪戈四处攻杀,才让众国的军伍有所喘息。 而萨米对邪魔确实处于劣势,但在这些温迪戈抵达北境之后…… 她们原本需要做的防线、阻拦、陷阱,眼下都变成一种单调而又是萨米人最喜欢的方式。 人形大炮! 她们只管憋着源气,直接放大招! 配合上温迪戈等众,像是狂战士/重盾/远程火力的前线攻击,萨米三支部队全数变成远程搓术法的法爷。 众所周知,法爷都是脆皮,只要没有邪魔能近身,她们的联合术法,能打出不输于温迪戈的攻势! …… 简单的演讲完毕,郑彬看着在座人不断退去,进行休整,不由看向定在场中的加索琳娜。 “你不去休息吗?” “郑彬……” 加索琳娜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低声道“我能抱一下你吗?” “……” 郑彬无言,缓步走向前去,而就在这瞬间,一个宽广而又波涛汹涌的怀抱,一把将他抱住,抱的死死的。 由于身高差,她可以说是双膝跪下,身躯半倾,双手环抱住面前的人。 “郑彬……无乱之后的战斗会如何……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好吗?” 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还有那落寞而又不舍的声音,似乎隐隐带着眷恋的情意,郑彬听着,双手不自觉的发抖,内心麻木。 “现在的我……只有名字,没有记忆……” “有能赠与她人感情的能力吗?” “我……” 各种疑问,自郑彬心底响起,然而转瞬间便被他压在心里。 “我会没事的,相较之下,你比我更需要小心些。” “我能吻你吗……郑彬?” 一声莫名的呢喃,在郑彬耳边响起,他无语的抬起头,叹了一声“那当然不……嗯?!” 还不待他说完,下一瞬间,加索琳娜轻抬嘴角,已是一把吻住了他! 只是短短的接触一瞬,像是甜味的果冻,带着丝蜜的奶香、夹杂着丝丝鱼甘的腥甜,在嘴边轻轻一触而过,郑彬感知着嘴间滑动的痕迹,顿时愣然。 就在他无语之际,面前的加索琳娜慌乱的跑开,像是喝了假酒般,跌跌撞撞的撞翻背后棚子的支架,落荒而逃。 “……” 郑彬无语的用手擦拭嘴角,感知着嘴间的腥味,顿时有些恍然“这是……鲑鱼吗?” 想到这,他双眼闪过一丝寂寥。 他许久…… 没有吃过正常人的食物了? ‘啪——’ 棚子一角倾下,他望着远处的破裂口子沉默起来。 风夹杂着霜雪,扑灭眼前的篝火,棚子内,顿时变得阴暗起来,只剩下一个披着甲胄的‘人’,黑暗间,只有头盔的位置,两道红色幽光如同火焰般不断燃烧,阴冷的像是一具空洞的活尸。 “我……配吗?” 半晌,郑彬发出一言,如此自问道。 …… 自古以来,军伍过境都是寸草不生,这一句话并不单单针对城市,更多说的是—— 山林。 时值凌晨,只见山林之地接连刨起,雪面下的各种荒草被逐一扒掉,一名身穿灰衣的雪灾青年,双手微抄,一把抓住几个意图逃跑的荒鼠。 “老天……我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收获!” 原先的雪灾人员,大多死亡,随后替补的都是白雪部队,这些人,原本就是萨米原生地的部落成员,靠山吃山,各种雪林捕猎堪称手法独到,无人能与左右。 “嗷!” 一声响动,在树林之间,一只毛发灰白的雪狼叼着一只雪兔,走到一个身穿灰袍的青年面前,点头示意。 “哈哈?” 青年见状,不由的抬起手,接连抚摸着狼头,低笑道“考格尔,干的漂亮!” “落哥!” 就在这时,旁边有一名雪灾少女赶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接走到青年面前,气喘道“落哥……那个郑统领好像跑到我们部落那边去了!” “啊?” “他过去了吗!?”青年闻言,脸色灰白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族领(小部落村长)他们知道吗?” “他们原本要阻拦,但是寒灾的玛蒂娜统领将他们调走……” “嘶……” 青年听着面前的雪灾少女言语,心下只觉大事不妙。 当下的在雪灾部队内,他们大多都是原先作为后勤的白雪部队,这一支部队,大致为萨米境内的部落编外族群,安置在一个个小型的村落中。 但是在女王的征兆下,他们聚集成后勤部队,支援各方军伍,但是在雪灾人员大幅度死亡,寒灾死亡九成九,红雪部队分崩离析之外…… 他们就成了新任的雪灾部队。 而在这段时间内,他们的驻扎地位置,也收容了几名极为老道的前辈。 这些人,有一名是萨米女王麾下的国师,还有三名是萨米名望极高的大祭司。 也因为这几人,他们这些新任的雪灾人员被不断教导新的战斗知识,就像是临时的学徒一样的,拜在其祭祀下研究术法。 毕竟他们这些来自村落的萨米人,仅有与野兽搏斗的经验,没有与邪魔们交战的经历,只有术法可圈可点,若非这几名前辈教导,他们的术法会在面对邪魔面前漏洞百出,从而陷入毁灭的结局。 “落哥……”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雪灾少女颤声道“我们私底下,都瞒住老师们……说我们是跟那些温迪戈们合作……” “那个郑统领要是到了我们部落,直接找老师他们……说任命的事情……” “他们是不是要打起来?” “……” 青年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内心隐隐有所不安。 萨米人是很排外的。 他们这些人若非历经长达一年的鏖战,对着所有都感到麻木……不然不会对那个宛若救星的郑统领感激涕零,并为其行事。 因为这个人针对邪魔的布局,屡次见效,所以他们之间的声音才越来越小。 但是…… 那几个老前辈可就不一样了啊! 他们可是上任女王就尤其器重的人物!性子傲的不行! 要是他们知道,现在存留北境的萨米全员,听着一个外人的命令行事,那还不得炸了!? …… 此地位驻扎地西方位置,也是雪灾部队们集聚的场所。 一眼望去,发白的营帐不断交叠,宛若重影般,而在数座木质的架构之上,捆绑着宛若风铃般的铃铛。 此刻,正值清晨,可以看到部分萨米人架起高大的炊具,将捕猎人员寻获来的食物不断炖煮…… “……” 郑彬看着周遭的景象,体内的源气不自觉的加持进入双眸之内,进入专注视角。 在这个视角,他可以从容的观察到天地灵气,以及人体内的源气。 在他后方,两个身影跟随在后,窃窃私语。 “你是不是傻了!?”雪灾部队的爱尔雅,看着身前的金发小矮子,压低声音叫道“你知不知道国师大祭司他们在这!” “咳……” 玛蒂娜汗颜道“知道啊……我就是说完之后才想起来……” “你还会想起来啊!?” 爱尔雅这一刻,真是恨不得将面前的金发小矮子,拧起来使劲摇晃,将其晃的眼冒金星!看看这个姑娘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 “咳……放心好了,”玛蒂娜不确定道“是老郑问我的……说是我们部队里,有没有除他之外的王境存在,我就说国师他们……但是……嘶……” 爱尔雅低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先前跟大祭司编的借口……是这些人作为盟友,与我们彼此协商作战事宜……” “那个郑统领……要是说了我们现在都是归他指挥的那座话……你猜大祭司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这我也不想的啊!大祭司里面还有一个是我老师来着!” “……” 后人间的交谈,郑彬没有留意,此刻,他只专注着眼前的视角。 只见眼前坐落营帐之地,约莫千百,有着不同混色的源气的人众。 紫色为军境,青色为将,而在这之中,有着约莫数百的人体内似乎凝结着一些黄色的硬物,无比显眼。 郑彬双眸微凝,已然有些判断。 “感染者……” “跟族长他们一样的人吗……” “……” 他行走在风雪中,而同步的,加持在身上的源气不断往外共鸣,散发出渗人的王威。 ‘空————!’ ‘当啷当啷…………’ 宛若铃铛般的声絮在各处营帐上不断回响,似是与郑彬的源气发生共鸣,一时之间,风絮流转,整个雪灾驻扎位置尽是一片铃声作响! “……” 在一座高耸的营帐之地上,有着三名披着灰衣的老人,在他们之间,一名秃头,一名长着山羊胡,另一名,则是长着绵长的胡须。 听闻周遭的铃音作响,他们不禁望着中场,目光已然专注在场中一个身着龙首黑甲的人物。 “就是他吧……温迪戈的郑统领。” “是,是他。” “看起来很年轻,境界却是如此之高……了不得。” “这段时间的邪魔战术……都是他所主导的,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不比女王逊色。” “……” 几名老人对言,语气复杂。 温迪戈与萨米人‘合作’的事情,他们都明白具体的经过。 是的,不同于萨米雪灾等人的想法,他们从始至终都明白这个郑统领对萨米人做的事情。 但如果是将萨米人当作马前卒,不断驱使,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可惜并没有。 身为萨米的大祭司……他们却是亲眼看着这个温迪戈的郑统领……布置计划之后,孤身前去南区,造下足有数里的尸山血海。 此人的行为,莫名的让他们想起了许久前,孤身进入邪魔渊界的女王。 ‘当啷当啷……’ 山羊胡的老人看着手上的铃铛,依稀可以听到清脆的声响,低语道“仅仅是王威……就能共鸣天地间的灵气……” “此子若是术士,造诣绝对不凡。” 修炼者之间,术士的进境,是比较特殊的。 术士不用修炼近战的源气加持方式,近战技巧,他们从始至终都只要学会一件事。 集聚自己的源气,感知天地灵气,从而释放源技。 境界越是高,自身感知的范围便愈是广大,待到王境之时,源技之威,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第50章 十来回,一次虚 雪灾驻扎地。 行走到一个营帐之间,郑彬停留数步,缓缓将体内的源气散逸而出,在他的意念间,体内分离而出的源气不断散逸,宛若气雾,扑向营帐内某个昏迷的雪灾人员。 ‘咔拉咔拉……’ 只听数声细微的响动,一股血色气雾顺着原路返回,回到郑彬的体内。 几乎是一瞬间,郑彬就察觉到体内的源气多了一丝,当即一愣。 “原来如此……” “我能吸收这些感染者体外的源石,进行恢复源气……” “既然如此……我是否可以变相的减轻他们的感染者症状?” “族长他们……对……” “我还得多实验一下……” 就在郑彬行走的过程中,他体内的源气不断从地上散逸而出,化作朦胧虚幻的气雾、自身外游离,扩散到周遭数米的营帐之内。 当然,在外人看来,就是他行步缓慢,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场…… ‘当啷当啷…………’ 就在他行走雪灾驻扎地的这段时间,营帐上的铃铛可以说是接连作响,声音嘈杂无比。 郑彬听着周遭的铃铛回响,已然察觉到各处营帐内的人员不断走出,一念之下,果断停止‘实验’。 ‘哗啦哗啦……’ 飘逸的血雾在空中不断缓流,逐一回到他的体内,郑彬感受着体内多了几丝的源气,内心微喜。 “我的想法……是对的。” “我的确可以减轻感染者的症状,而他们身上的源石结晶,也可以变相的增强我体内的源气……可惜就是太少了……” “当然……至于感染者的减轻程度……还需要再度实验一下……” 这个世界强化源气的方法,极为少见,一者便是进境之后,体内的源气叠加质变,再者便是依靠各种灵药植株,填补自己体内的源气,使得其充盈,充盈之后不断持满,进而提升体内的源气。 当然,这一种方式也给一些境界低下的人用来提升境界。 “呼……” 郑彬低叹一声,转头看向后面窃窃私语的二人“你们这里……安置的这个铃铛,未免有些不妥。” “只要运用源气……这东西便会迎风作响,若是有敌人刺探……你们这东西便是第一个暴露位置的危险物品。” “……” 在郑彬身后,玛蒂娜,爱尔雅彼此对视,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们萨米特质的源气传导的装置,可以呼应天地间灵气的东西……如果不是王境散发源气,我们这玩意都不带响的!” “原来如此……”郑彬点点头,道“我大抵明白,你们安置这东西,是为了谁了。” 安置一个对王境有所共鸣的器物,引领众人来见,此人身份毫无疑问…… 便是她们萨米的女王。 然而现在来到这里的,并不是萨米的女王,而是他,温迪戈的郑统领。 郑彬转过头,看向雪灾驻扎地西方远处,头盔缝隙之间,源气自眸间流转,一双眸子如火般,无比渗人。 “你们的王境……就是在那吗?” “咳咳……” 玛蒂娜看向爱尔雅,而后一把上前,拉扯住他,道“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老郑,你是术士吗?” 术士,是修炼者之间的另一个体系,不提倡近身作战,每次进境,体内的源气都会上涨到令郑彬羡慕的程度。 储备极高的源气,自然可以呼应天地灵气,从而施展出大范围的源技。 他们消耗的源气愈多,源技杀伤力与领域便越是强大,而这一点,在王境之间尤为显著! “术士?” 郑彬听着玛蒂娜的言语,想起面前二人的脆皮程度,摇摇头道“我不是术士。” “我擅长运用源气加持肉身,近战,攻杀,即便我有源技,但我体内源气很少,源技运用次数屈指可数。” “欸!?”玛蒂娜一听,反倒是有些一怔“真的假的!?” “我源技都可以施展个十来回的啊!” “……” 体内源气虽然会自动恢复,但总量很少的郑彬,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看向面前矮小的金发埃拉菲亚,沉声道“别忘了……我们后天就得出去东边区域,对抗那些邪魔……” “而在你们之中,有三名王境在数日前,陪同你们前去西边萨米的区域,扫荡邪魔。” “他们的存在,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你明白吗?” “额……”玛蒂娜挠了挠头,道“就算这样……那几个老头对术士外的人都很不待见来着……” “所以我才问问……你是不是术士……” “我可以是,”郑彬正色道“我毕竟是名王境,源技术法对我而言,并不困难。” “唔?”玛蒂娜一听,倒是来了兴致,当即从背上取下一根深蓝的法杖,递到他面前“那你试试?” “……” 郑彬看着眼前的物品,目光沉敛。 这根法杖,通体晶莹剔透,犹如斜月接冰,天水交汇。 他抬起右手,缓缓往前接触,只感觉到一股温热感自手间不断传来。 瞬息之间,他就松了手,而玛蒂娜看着毫无反应的法杖直感意外“怎么可能?你不是术士吗!?” “给我放一个冰冷系的术法啊!?” 郑彬摇摇头,将法杖递回去。 他怎么会在这放? 他体内源气本就少,可谓是放一次大范围源技,身体就会虚的不行! 郑彬干咳一声,正色道“修炼者之间,王境可以直感天地灵气,体内的源气,可以凝结为施展源技的媒介。” “而我,恰好是一名王境,不需要法杖便可以施法。” “还有……术士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就算郑彬有着术士资质又能如何? 难道……他可以心安理得的站在温迪戈后面释放源技术法吗? 郑彬从始至终,就没打算站在后面。 他要作一把尖刀,温迪戈的刀。 为温迪戈们开路。 “唉……” 玛蒂娜摇摇头“你不用算了……” “你要是也有术士天赋的话,那些老大爷们估计能教你几手。” “对我们而言,那些老大爷可都是大祭司!要从他们的手下学习源技术法,可是很光荣的事情!” “……” “那不重要,”郑彬目光沉敛,道“他们在哪?” “……” 玛蒂娜叹气一声,指着驻扎地西边,一个高耸约莫五米之巨的营帐,在营帐外,依稀可见三个手持铃铛法杖的老人。 “那些人,你看到了没有?” 郑彬闻言望去,目光微凝。 只见远处,那三名老人身着轻便的衣袍,斗篷披挂在背,浑身散发着老迈的气息。 “……” 郑彬仔细嗅闻着空气的气味,依稀能闻到一些老旧的气味,卷动着风雪。 玛蒂娜看着远处的几个老人,认真道“你看到那几个老头子了吧?那些人是看着我们女王长大的大祭司,当然!这几个老头子实力还是比不上我们女王的!” “……” 专注的视角下,郑彬看着远处,那几个老人体内赤红的源气,只觉在近距离看着几块高耸的寒冰般,冷意凛然。 “三名……接近王境巅峰的存在吗……” “萨米的池子,果然很深……” “……” 玛蒂娜见郑彬沉默不动,低声道“数日前,我们前去北境西边的时候,这几个老大爷,差点就杀进萨米境内……要不是他们源气耗尽,外加我们一直在劝,根本就拉不住场……” “他们真要蛮横起来,希尔达看见都得发怵!更不要说我了!” ‘嗒……’ 无视旁人的言语,郑彬往前走去。 “啊?” 玛蒂娜看着青年往前走去,只觉内心抽搐。 这个郑统领,要是依照先前与希尔达的方式交流,估计…… 这里接下来就得打起来了! 第51章 萨米祭司,感染者国师 …… 行路数步,郑彬看着前方的老人们,目光分别在其中的胡子、山羊胡、秃头特征上微微扫视。 “几位前辈,怎么称呼?” “呵呵……” 三名老人,看着青年缓步前来,问好出声,不由彼此对视,而后,长胡子老人出声道“前辈而言,多有谬赞。” “在那之前……温迪戈的郑统领,这段时间,萨米人受您多番照顾,真是感激不尽。” “不敢当。” 郑彬点头,道“主要是依靠了你们萨米人的协助,不然邪魔战事不会如此顺利。” 长胡子老人见着面前青年语气平和,大有谦和礼让的心思,不禁内心喜悦,拨弄着胡须,道“我看你颇有资质啊,有没有兴趣随我学一手?” “我姑且也算是萨米的一名大祭司长,源技释放的种种细节要点,你能知悉一二,便可让自身源技威力再添一份威力,岂不美哉?” “……” “再者,老夫拿手的源技名为寒星,一击之下,便可制造大范围的寒冰战场!进而施展的源技威力都能平添数倍威力!” “……” 郑彬摇摇头,忽略老人间的话语,沉声道“各位前辈,我来此地是有要事相商。” “说。” 见老人对言,郑彬正色道“后日,我们即将前去东部区域,对邪魔化的两方王庭军进行处理。” “温迪戈一方会与我,进入战场内与众魔对抗,在此期间,萨米一方的术士会接连施法,布置战场。” “但是毕竟是两方王庭邪魔化,光是萨米一方人员出手,还略显不足。” “所以……你看上了我们?” 老人出声。 “不错。” 郑彬语气沉重“邪魔一事,事关重大。” “当下,北境边线的屏障消失,东区的两方王庭邪魔,若有一方出去,必然为祸一方,还望前辈们理解。” “……” “这一点,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不过我们会出手,这是一定的。” 几个老人倒是很通情达理,毕竟北境一直以来,都是萨米隶属控制的区域。 历个时代以来,这里便是阻拦邪魔渊界内,一只又一只的邪魔,如今两方王庭化作邪魔那么他们自然不会分不清轻重。 “只不过,我有一事不太明白。” 老人之间,长胡子老人看着面前的黑甲青年,语气低沉“温迪戈的郑统领,似乎你在第一次见面,就在萨米驻扎地内,对我可爱的孙女,希尔达做了一些很危险的事啊……” “但老夫,不跟你计较这件事。” 郑彬“额……” 长胡子老人抚弄胡须,复杂道“女王不在这,但我们也并非群龙无首。” “这段时间,我们都一直在观察着你。” “你该庆幸,你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举措,不然……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 “这是必要的,”郑彬沉声道“当我来到这里,观察各方混乱的萨米军众,我便知晓萨米一方将领等人的失策。” “你们看似一直处在这,但你们出手的次数在我看来,便是渺渺无几。” “希尔达、卡拉娜,玛蒂娜,三支部队彼此之间毫无配合,各方雪灾的部队游散分离,若非我执意将其拉到一块……你们真的会很危险。” “……” 长胡子老人点了点头,道“我名希孟斯。” 他看向旁边的几个老者,分别介绍道“那个秃头的,叫伯拉尔,是玛蒂娜的老师,还有那个山羊胡的,叫葛伊……” “我们是萨米的祭司,曾经在上任女王的麾下,负责教导一些后生,教授术法。” 郑彬闻言,头微微抬起,头盔的缝隙之间,一双眸子缓缓燃起血色般的虚光。 “你们的身份……与我无关。” “我只想知道,你们能否在后日参与进入邪魔的战场?” “这一点恐怕很难,温迪戈的郑统领。” 希孟斯抚弄着胡须,正色道“我们需要留下一个人,在这负责治疗一个人。” “治疗?” 郑彬双眸沉敛,不禁看向三人背后的营帐位置,在眸子之间,一个体躯尽数被源石依附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感染者对你们而言,可以治疗?” “……” 希孟斯摇摇头,在其身旁,秃头老人伯拉尔出声道“对我们王境而言,压制感染的源技是有的,但最多也便是减轻苦痛……” 修炼者之间的感染者,是可以用自己的源气护住脏腑,避免加深感染的。 在源石蔓延的位置,那些源石簇甚至会被体内的源气锁在体表,借一步的加强体内的源气增幅。 所以也有感染者间的术士同境无敌的说法。 听着秃头老人伯拉尔的话语,希孟斯沉声道“郑统领,有一事,你不明白,在去年前,我们抵达这片地界的时候,国师尚且与女王同步出手,奠定数片雪地,但是在后来……” “这片北境发生了很混乱的剧变,风雪混动,邪魔群游,也因如此,我们的国师与女王一同进入邪魔渊界查看情况。” “但是在那之后,国师突兀的出现在我们的驻扎地之外,我们在他的周身观察到他被感染了源石,保持着昏迷不醒的状况,直至如今……” “也就是说……”郑彬沉声道“他是从邪魔渊界全身而退的人。” “是,”希孟斯点头“可惜我们的女王……” “数日前,我们的族长以及你们的雪灾统领卡拉娜,带领数人前去邪魔渊界,为的就是解救你们的女王,”郑彬抬起手,指向北境南边的区域,道“当下,封锁边境的屏障已除,虽然不知道具体经过,但我想你们的女王,应该是被我们的族长救下。” “这样……” 三个老人彼此松了一口气,希孟斯看着旁边的伯拉尔,葛伊,低声道“那么,到了后日,他们便可随同你前去东边区域。” 郑彬“不够。” 希孟斯闻言,叹气一声“郑统领,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国师是我们的大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着他不管。” “现在的他,被源石感染,体内的源气空乏侵蚀,需要有个人每天不间断的为他护理脏腑……” “我有办法。” “什么!?” 郑彬此言一出,正是惊得几个老人面色惊骇。 “你刚刚说啥,此话当真!?” 希孟斯一把揪住青年的胸甲,焦急道“你真的有办法!?” “有。” 郑彬看向营帐中间,目光沉敛,内心却是微微一喜。 “正好……要一个重度感染者进行实验……” “如果方法妥当,增加体内两成源气绝不是问题!” 第52章 源石吞噬,混气感染 ‘哗——’ 一声轻响,营帐的帘布被一把推开,在希孟斯等人的言语下,郑彬缓步进入。 “……” 一股灰旧的尘气,夹杂着霜雪的气味,瞬间扑鼻而来。 郑彬看着身后意图一同前来的希孟斯等人,语气平静“三位前辈……我确实有方法,但这个方法我需要一点隐私的空间。” “……” 希孟斯目光微沉,道“郑统领,你该知道……他是我们萨米的国师,当下……他的状况无比的差,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近距离接触。”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警惕,但……对我而言,邪魔的祸患更加重大,”郑彬回道“我更期待在后日,能在战场上看见萨米的国师与三位大祭司同时出手的景象。” “希孟斯前辈,如果你真不信我,又何必让我来尝试?” “……” 希孟斯正待开口,被背后的秃头老人伯拉尔一把拉住。 “!” 伯拉尔低声道“让他一个人,试试吧……就算我们再持续吊着大哥性命下去……大哥也最多能活这几天了……” “……” 秃头老人背后,山羊胡老人葛伊点了点头,低声附和道“伯拉尔说的没错……就算我们再持续下去,大哥……” “……” 希孟斯抿紧嘴唇,往营帐外退了一步。 他看着营帐内的黑甲青年,目光微冷“小子……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事。” “国师要是死于你手……整个萨米部队都会哄乱起来。” “届时莫要说邪魔战事,你们温迪戈……甚至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呵……” 郑彬闻言,嘴角咧起,自信道“那种事情不会发生。” “我会让你们……都成为战场上的助力,与我一同。” “……” 他转身离去,走进营帐之内。 灰旧的营帐幕布依稀有些缺口,在风絮的流转下,平添一丝寒意。 这里尽显破旧,地上散乱着细密的布条,看起来还带着发枯的血液,数个洗漱之物放落边角,依稀可以从空中细细闻到腥血般的气味。 而在前方,一张床榻上沉睡着一个老人。 这名老人,头生鹿角,体躯枯槁,干瘦的肌肉像是一层鸡皮摊在一片骨架之上,整张人貌宛若密宗的苦行僧般,庄严而又威武。 “……” 郑彬仔细看着床榻上的老人,体内的源气汇入双眸,形成专注视角。 只见面前的老人,四肢之上流落着黑色的石块,干枯的血液不断流淌在布匹之上,而在其体内,五脏六腑之间染上一层层细腻的漆黑…… 这是一个很彻底的感染者。 普通的感染者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就会当场自爆,而对修炼者而言,体内的源石还可以用源气压制。 然而这近乎五脏身染的伤势,几乎濒死的地步,很难想象……这名萨米的国师,能保持这种伤势存活近一年的程度! “呼……” 郑彬心下微沉,对那片邪魔渊界越发感到忌惮。 “邪魔渊界……还有萨米的女王,以及东区即将开始的战斗……” “破局的方法,很大可能就在你的身上……” “就让我试试吧,我的源气……能否对感染者身上的源石结晶……形成吞噬的效果……” 思绪瞬息,郑彬已然抬起右手。 “啪啦啪啦……” 血红的源气,顺着他的手心蔓延,灵动的宛若流水般,晶莹剔透。 “啪!” 下一瞬间,那只夹杂着血色流水的右手,一把攀附到老人的手上! ‘哗啦哗啦…………’ 只闻那水声滔滔,宛若铃声流转,分外悦耳。 “!” 郑彬低下头,头盔缝隙间的双眸,殷红如血火般,刺目而又明亮。 “果然如我所想一样……” “我的源气,对着感染者身上的源石,有着吞噬作用……” 此刻,老人与他源气接触的左手位置,臂膀间的黑色源石簇不断消融,就像是阳春见雪般,缓缓消逝。 一刻钟后,老人左手上的源石块尽数消逝,取而代之的,是遗留在血肉间的空洞,令人见之刺目。 而郑彬看着如此战况,双眸一凝,正待再次出手,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之上。 “你是……谁?” 听着一声苍老的询问,郑彬不自觉的抬起头,才发觉床榻上的老人已经苏醒。 “我是卡兹戴尔的盟军,温迪戈的郑统领。” “萨米这段时间与我方联合,主导邪魔战役,在此期间,我得知萨米一方有您存在,,我觉得有法医治,方进场对您进行治疗。” “……” “我名奥斯汀,萨米的国师,”老人嘶哑出声“你是温迪戈的人,温迪戈王庭是否还有存续?” “有,我们便是。” 奥斯汀低声道“距离我昏睡……有多久了,女王那孩子回来了吗?” 听着老人的询问,郑彬摇头“女王在我方的协助下,在邪魔渊界中救出,而我们……当下与萨米女王等人处于两方战场。” “两方?” 奥斯汀目光微凝“这里……不是邪魔渊界?” “不是,这里是北境东区位置,也是距离原先卡兹戴尔两方王庭覆灭最近的位置。” “卡兹戴尔两方王庭覆灭……”奥斯汀闻言,摇了摇头“看来……我睡了很久了。” “你兴许还要再睡一会儿。” 郑彬抬起双手,殷红的血色源气自手间流转而出,语气平静“你身上的源石……我需要简单拔除一下。” “!?” 奥斯汀闻言,看着左手空洞的血肉伤口,身躯一僵,震惊道“难怪……我能苏醒,你这……用的是什么手段?” “那重要吗?” 郑彬将床榻上的被褥一把掀开,看着老人的左腿位置,一手接了上去。 ‘啪——!’ 殷红的血色源气,自手间缓缓流转,一时之间,竟像是空中流水般,一把包裹住了老人的双腿。 “……” 奥斯汀沉默瞬息,看着腿上被包裹起来的地方,别过头来“温迪戈的郑统领……你这化解源石的方法,我从未见过。” “你现在便见过了,”郑彬低笑“我也是第一次对人实验,还请国师前辈感受一下,与我道出各种弊端。” “弊端……” 奥斯汀闭上眼,仔细感知着腿下的位置。 现在的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包裹住自己的双腿,而身上各种刺痛感在那股能量的包裹下,不断变得轻微,直到数刻后,他看着腿上一块又一块空洞的血肉沉默了起来。 “郑统领……你这源技,的确有着些许弊端。” 郑彬感知着体内添加了一成的源气,只觉好像捡到了宝,当下对着这个老人越发恭敬“还请前辈解惑。” “咳……” 奥斯汀沉声道“对于你们这些萨卡兹而言,种种源技我早已见怪不怪,但我从未见过你这般特殊的源技……” “但,若我没感觉错的话,你的源气……能将我身上的源石结晶给逐一吞噬,是也不是?” “……是。” 郑彬自知隐瞒不了这位老人,毕竟…… 这名老人的体内,那赤红几近于寒冰面貌的岩浆,简直就是翻版的温迪戈族长加索伦斯特! “你的源气,虽然能将我身上的源石结晶消去,但我的体躯、血肉……本质上还是一体的。” “源石病,本质上就是将感染者身上的血肉脏腑,尽数化作源石,随后自毁,而修炼者却可以用源气护住重要的骨躯,经脉,脏腑,唯留下血肉蔓延源石病症……” 听着奥斯汀的言语,郑彬不禁想起族长的左手,那整只左手宛若源石簇般凝结,分外可怖。 他问道“那么……这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孩子,”奥斯汀看着床榻外的青年,解释道“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一旦感染源石病症,仅需数小时,就会深入脏腑,但对修炼者而言,感染源石的瞬间,我们可以用体内的源气护住脏腑,避免感染加深……” 说到这,奥斯汀语气有些莫名的激动“对于修炼者而言,你可以根治他们轻度的感染症状,换做重度的普通感染者,你也可以将其减轻源石侵蚀,你这等手段,就算放在众国之间,也是罕见无比!” “……” 奥斯汀的言语,郑彬只注意到了普通人感染的描述,他摇摇头“此等手法,并非罕见,我无法根治重度的感染者,这是显而易见的。” “呵……”奥斯汀闻言,却是低笑一声,道“即便无法根治……你也能让我们这些将死之人,多出数年的活头,已是殊为不易。” 二者说话之间,郑彬已然对老人的四肢动工完毕,下一瞬间,他盯向老人的胸腔位置,目光沉敛“前辈,你方才所说……重度的感染者只能减轻,这又是什么说法?” “唉……” 奥斯汀低叹一声,道“源石,是吸收天地灵气所交汇的产物,也是当下众国作为主要能源的材料,但其能源在开采的过程中,极为的不稳定,会散发出不稳定的混气,这些混气,常人接触之后,就会被感染。” “自然,修炼者之间,在毫无源气抵御体躯的情况下,接触混气,也会被感染。” “而被感染之后,这些人的脏腑就是首当其冲,被侵蚀的第一目标。” “而修炼者之间,有着源气庇护五脏,侵蚀故而不得,所以那些混气转头寄生血肉,试图同化,在此期间,修炼者也因血肉间的混气,对着天地间的灵气越发敏感,从而释放出更甚先前的源技。” “说到这,我想你应该明白了,对于常人而言,脏腑一旦被侵蚀,就必然是药石无医,即便你能吞噬他们体内的源石,他们在被你吞噬之后,也会因为脏腑的缺失导致死亡。” 郑彬听着面前老者数言,对着自己的源气理解更深,再度问道“那么,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奥斯汀摇摇头,道“除非你能有找到……再生血肉脏腑的方法,不然……你便只能试着,将自己体内的源气分离出来,留在这些感染者的体内,锁死在脏腑间,使其感染症状减轻到可以日常作息的地步。” “这样……” 奥斯汀的言语,倒是打开了郑彬的思路。 在郑彬的记忆里,温迪戈第一支队倒是有着再生血肉源技的乌坎罗,然而……缺点是很痛。 常人治疗必定被活活疼死的那种。 郑彬摇摇头,打消脑海的想法,沉声道“前辈,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我可以减轻你的感染症状,使得您日常作息与过往毫无二致。” “但是在我方温迪戈之间,有一名再生血肉的‘医生’,如果您希望的话……” “呵……” 奥斯汀看着黑甲青年双手上流转的血色源气,咧起嘴角,道“温迪戈的生命源技……我还是略有耳闻的。” “如果我这一把年纪还要再生,大抵是活不过几个月,所以……” “就用你自己的源技,对老夫进行治疗吧?” “……” 郑彬低下头,看着手间流转的血色源气,缓道“……好。” 第53章 风波,出征 片刻后,营帐地表之下生出点点血渍,被营帐破漏的缝隙间,传来风气,将其缓缓吹拂化作冰血。 “呼……” 奥斯汀感知着身体的状况,双眸微眯“如我所想一般,郑统领,你的确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你的源气留在老夫体内,也不影响我动用自身的源气……真是奇怪……” 说话间,奥斯汀的体外周身,不断拔升出一股冰冷的气压风势,吹的营帐烈烈作响,而在营帐外的雪灾驻扎地,此刻正是铃铛接连作响,声鸣不绝! “当啷当啷————!!!” 而在营帐外,突兀的冲进来数个人影,三个老人看着床榻上披着简陋衣饰的奥斯汀,喜出望外道“大哥!” “大哥你醒了!” “……” 奥斯汀看着挤进来的三人,嘴角抽搐“葛伊,带着他们先出去,我有话跟这个孩子谈谈。” “是。” 山羊胡的老人闻言,拉走身旁两人,往外退去。 “……” 奥斯汀看着床榻边站立不动的青年,下意识的用源气进入专注视角。 只见前人,体内宛若暗红的源气分外显眼,而随着时间的变化,体内的源气像是滚烫的开水般,直线拔升。 看着此等境况,奥斯汀顿时有了思绪。 “原来如此……这孩子的源技,有着吞噬源石,拔升体内源气的作用……” “当真了不得,可惜……这孩子尽管境界是王境不错,但体内的源气似乎比相境的术士还少,诺玛那孩子……六岁抵达军境,体内的源气都比这个孩子的源气多……” 思绪片刻,奥斯汀问道“你救了我,温迪戈的郑统领……你想要什么?” “后日的东边战场,我希望萨米的国师,能与众位大祭司合作,与我们一同设置阵线,给那些邪魔化的……我们的同胞,给予解脱。” “……” 奥斯汀闻言,沉默的点了点头。 “那些邪魔化的两方王庭军吗……” “他们的实力若是未被邪魔化之前,即便是我们萨米人倾力之下,都很难打平手,何况是两方王庭。” “郑统领……你真的确定,我们的目标是他们吗?” “是。” 郑彬抬起头,双眸沉敛。 “不论幕后是否有敌人……还是他们自我混战,我都必须去给予他们解脱。” “……” 奥斯汀闭上了眼,道“我明白了。” “后日,我们会前去东边区域,按照你所想,为你掠阵。” “……” …… 营帐之外,一个金发的小巧身影蹑手蹑脚的靠近营帐帘布,被几个老人察觉到,一把拉回。 “玛蒂娜,你这娃娃想干什么!?” “咳咳……” 玛蒂娜看着面前的数个老人,讪笑道“我就是感觉到那个熟悉的王威……是不是奥斯汀国师醒了?” “哼……” 秃头老人伯拉尔看着面前的金发小矮子,一把手粗莽的揉弄着其发絮“你这瓜娃子,几天没见,怎么就变得贼眉鼠眼了起来呢?” “谁贼眉鼠眼了啊!” 玛蒂娜看着面前的秃头老人,一脸不耐“我只是想看看国师是不是醒了而已!” ‘哗啦……’ 一声轻响,营帐布匹被缓缓拉开,两个人影从里走出。 一者,身着龙首头盔,黑甲覆铠,肩上披风随风烈烈作响,另一人身着内白便服,身披一件灰旧的披风,一张面孔不怒自威,冷眼看着场外的众人。 “看来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多少都有点自乱手脚了起来……” “寒灾统领玛蒂娜……你们配合其他部队,居然还能接连死伤,以至于当下萨米的红雪部队大部分被召回,人心散乱之下,大有覆灭之势,若非这位郑统领协助,你们都将成为协助邪魔覆灭北境的罪魁祸首!” “额……” “还有你们,希孟斯,葛伊,伯拉尔……你们的问题最为严重!” 刚苏醒的奥斯汀,与郑彬简单谈了谈北境的事宜,可谓是心底一怒,气场全开,看着这些一个一个后生后辈不争气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将其一个个冻在原地,让其感受什么叫做求死不能的折磨! “国师前辈,”郑彬出声道“我还有要事,便不久留,希望后日征队出征的时候,我们还能再见。” “嗯,你且去。” 奥斯汀别过头来,目光看向身前的数个萨米人,鼻尖深吐了一口气。 他在萨米,是以很严厉出名的。 当下萨米的女王,就是在他的教导下,短短数年攀登上领袖的宝座,而他在萨米人的眼中,就是一个极为古板严厉的恶魔! “呜……” 老人之间,玛蒂娜突兀的想起,数年前在这个国师面前训得狗血淋头的场面,登时有些身躯颤抖。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拉扯住她的臂膀,将他拉到人外中去。 “唔?” 玛蒂娜看着拉动着自己的人,喜出望外道“老郑?” “国师前辈,玛蒂娜与我还有些要事相商,不如就让她先跟我离去吧?” “……” 奥斯汀的目光在玛蒂娜身上一扫而过,使得后者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可以。” “呼……” 听着奥斯汀的话语,玛蒂娜顿时一喜,一把扑到郑彬背后边,推着他赶忙离开。 “……” 二者离开之后,奥斯汀看着场中沉默的三人,从营帐外搬了一个座椅,一把坐下。 “你们都坐。” “是,大哥。” 三人落地,奥斯汀沉声道“在我的记忆里,我是数日前,从邪魔渊界内被诺玛救出……” “在此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郑统领……” “把你们知道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都跟我一五一十的讲清楚。” “是……” 三人彼此对视,缓缓道出这段时间的经过。 …… 另一边,玛蒂娜拉扯着郑彬的右手,大笑道“我真的是爱死你了老郑!” “你不知道国师那个老头子,板起脸来真的是吓死个人!” “我们的女王每次都被他训得哭不出声,还得找我诉苦几句……” “……” 看着身边笑言的玛蒂娜,郑彬双眸微微恍惚,下一瞬间,右手不自觉的抚弄着其发絮。 “……” 玛蒂娜脸色一僵,感觉着头上的抚摸,撅起嘴来,道“老郑……我发觉你好像很喜欢摸人头来着……” “一般而言,爱摸人头的……多少都有点心理问题,你多半是有点大病来着……” 对于玛蒂娜的话语,郑彬并没有反应。 在吞噬了奥斯汀国师身上的源石之后,郑彬就察觉到自己的精神越发疲惫。 但是收获也是无比丰富的,当下,他体内的源气比之先前,拔升了近乎三成的量,足以让他使用完一次大范围的源技,身体丝毫不虚! “唔……” 在旁,玛蒂娜看着面前的青年保持走神状况,还依旧摸着自己头的动作,只觉内心莫名生草。 “这个郑统领……脑子多半是有点大病……” “不过这手法,多半是在大炎深造过的……还挺舒服……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 数日后。 ‘哗啦哗啦……’ 暴乱的雪花自空中,不断流散,像是一场细白的小雨一般,华丽而又圣洁。 萨米驻扎地,此刻已然汇聚了所有整装待发的术士部队,连带温迪戈等众,亦是在此云集。 “……” 一座高耸的冰雪石峰之上,郑彬看向下方云集的各方人员,目光不断扫视。 只见人群之中,身披灰甲红披风的红雪部队,整规一体,近两千人,人皆手持法杖,精神抖擞。而在其外,身穿白衣布甲的雪灾部队,三千人众整列,背负法杖物资,望着他的方向双眸坚定。 而在这些人中,约莫数百人,身着银铁甲胄,幽蓝披风,这些人,正是萨米的精锐——寒灾部队。 当然,这些人之中,亦有数名熟悉的老人,在军伍前沿,与玛蒂娜、希尔达不断交谈。 场外,三百名温迪戈,康斯、贝斯特,加索琳娜全员亦是手持武器,只等他一声令下,准备出发。 ‘哗啦哗啦……’ 郑彬抬起头,看着顶端的天色,依稀可以看到显明无比的柔光,洞破天际,带来生意。 他低下头,看着众人,道“诸位。” 在这一刻,整片雪地之上,响彻着他的声音。 “相信你们,也从上级所属得知接下来的计划,为了防止有些人对接下来的举措心生疑惑,我便再讲一次。” “我们将在一小时之后,抵达东部区域,萨米所属的部队雪灾与寒灾,将位于山脉位置,设立协助火力点。” “而红雪部队等人,抵达指定位置,根据寒灾讯号进行术法支援。” “此次行动,近身交战的所有事宜,交付于我等温迪戈们。” “各位,你们的术法支援,将是决定这次东区邪魔陨灭的关键点。” “以上,想必在场的人都能明白了吧?” “明白——!!!” 在这段时间,这些萨米人可谓是对郑彬温迪戈等有了新的认知。 这些温迪戈,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难接触,还有这个郑统领…… 自主导他们战况以来,除却源气空耗的术士,以及一些伤患需要时间休息之外,他们竟是无一人死亡! 虽然此人多是当甩手掌柜般的命令手段,但却不妨碍众萨米人对这个人生出高涨的敬意。 看着台下整装待发的众人,郑彬嘴角咧起,体内的源气自手臂间蔓延,形成一把殷红的血色长刀。。 他举起长刀,犹如将帅般,挥舞手中的长剑,驱使麾下军士般,往下挥去。 “各位,此刻,正是时不待我,全员,随我出征!!!” “是————!!!” 一声令下,萨米军伍与温迪戈等众,即将兵临北境东区。 第54章 东区,邪魔混战 北境东区。 漆黑的群山犹如一栋栋漆黑的阴影高楼,通体散发着静谧与死寂。 这里山脉与密林不断交错,犹如流水般的脉络四处交织,地形堪称复杂无比。 在搭桥建立开一片道路的瞬间,所有人众在一片高峰之上,缓步停下。 当下,这片陨灭两方王庭的邪魔战场,位于一片广阔的山谷之内,在山谷四边,尽是高耸的寒山,约莫千米之巨。 郑彬等人现在正是在这片山谷的顶端位置,观察着谷内。 ‘轰————!’ ‘轰————!!!’ “吼————!?!?” 咆哮声,厮杀声,疯狂的血肉爆碎声絮,接连作响,而一片堪称混乱至极的邪魔群,陡然间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只见那黑流宛若黄河怒海,滔滔不绝,黑色的尸血汪洋倒转轮回,在山石与地面的崩碎间不断炸灭。 “嘭————!” 一个温迪戈邪魔卷起地上数个邪魔化的温迪戈,将其一把轰砸在山壁之上,爆出一声轰灭血肉的爆响,而后黑色的尸血蔓延生絮,在地上不断重组,再度化作温迪戈邪魔的模样。 而在这之间,独眼巨人王庭的邪魔,人均两米之高,但在数次重组之间,身躯不断融合,形成一个畸形的多头生物,常态的眸子尽数被扭转畸形,挤压到额头位置,距离近身的温迪戈邪魔爆发出殷红的光,顷刻之间宛若一道激光般,洞穿数座山峰! “空——————!” 此等混乱无序的攻杀,若非亲眼所见,又怎么会相信这是真的?。 看着远处的混乱战斗,玛蒂娜拉扯着身旁的黑甲青年,颤声道“你们这些王庭军……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郑彬抬起头,看向这片邪魔环绕的战场,在这片战场之上,有的可不仅仅是温迪戈、独眼巨人的邪魔。 还有一些自地上蔓延不断的黑域,依稀可以从地面上浓郁的黑域,看到一片红晕的光。 那红晕的光…… 是一片血眸组合的地表。 换句话说,当下这两方邪魔化王庭的战场,还有另一方邪魔存在。 郑彬察觉到情况,心下微沉。 “温迪戈邪魔、独眼巨人融合的邪魔……” “还有这些地表下的邪魔……” “计划要稍作调整了……” 郑彬思绪完毕,转头看向众人。 “一如先前,我所令,我事先入场,将战场切割。” “寒灾、雪灾、红雪部队,三方轮替,在邪魔战场之外的雪峰位置,寻找进攻地点坐落,进行施展术法,负责远程火力打击。” “当我切割战场之后,我会释放源技血河提供信号,第三支队第一批进场,与我协作。” “第二支队在我入场之后,视情况对我提供支援。” 郑彬看向加索琳娜,沉声道“第一支队最后入场。” “是——!” 在郑彬话语间,众人不断应声,而萨米之间,奥斯汀看着身前的黑甲青年,沉声道“郑统领,我方三个大祭司,可以联合使用源技术法……将整个战场布上寒流,那些邪魔会因为寒流行动迟缓,但是,需要一定时间积蓄源气,才能布局整个战场。” “……好。” 郑彬点头,看向温迪戈之间“准备动手吧,康斯,你带着第三支队,往下走去,全体源气加持之后,将这座山峰给平推砍下来,把我连带这座山峰给丢进去。” “……” 康斯看着远处山谷内的恐怖战场,沉默瞬息,道“郑统领,这片战场……恐怕族长进入都得会挂点彩,你确定要直接入场吗?” “确定。” 听着青年肯定的回答,康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数息之间,萨米人众迅速分成三队离开。 …… 一刻钟后,郑彬独自站在高耸的山峰之上,已然能感觉到下方的山体摇摇晃晃。 “轰————!!” 一声轰响之下,郑彬转过头,依稀可以看到山峰之下,烟尘轰然飘起,树木倾覆,石陆轰裂的景象。 在山峰近五十米之下的位置,约莫百人的温迪戈全员爆发出体内的源气,只手卡入山峰地表,竟是联合将五十米之高的山体直接撕裂,往上抬起! “郑统领!你准备好入场了吗!?” 山峰之下,康斯等人看着山峰之上的黑甲青年,高声道“只要你准备好!我们就能将你丟进去了!” 郑彬闻言,身躯微躬,腰侧间的长刀缓缓拔出,浑身的血色源气一把浮现,包裹住身体。 “动手!” 山峰之下,康斯转过头,看向众温迪戈“准备——扔!” ‘咔拉咔拉——轰————!’ 伴随着撕扯的轰鸣声絮,一座山峰,犹如一颗巨石般,往下方的谷地坠落而去! ‘空————!’ 高空的坠落声絮,自然使得下方的邪魔群间提起注意! 然而这颗巨石滑落的速度极为的快,仅仅瞬息,就轰然砸在这片黑色汪洋之间,惹起滔天血浪! “嘭————!!!” 轰砸的一瞬间,地面便是爆出高达十余米的红黑血浆,一连将数个近距离接触的邪魔,全数轰砸成渣!。 “呼……” 谷底内,落地的郑彬抬起头,感知着体内流转的源气,一双眸子在头盔的遮掩下,空洞犹如血色幽火般,渗人无比。 在他面前,温迪戈化的邪魔,与独眼巨人的融合邪魔,将一颗颗赤红的畸形眸子扭动视角,不断的观察着他。 战场在他进入的一瞬间,便是陷入了沉默死寂之中。 “……” 一时之间,郑彬仅仅能听到,心脏间的细微跳动之声,宛若在死寂之中的回响高音,不断放大,放大,直至占据双耳。 下一瞬间,他抬起右手,手间的长刀缓缓生出血色源气,宛若火焰般轰然爆出! ‘烘——!’ “……” 沉寂的温迪戈邪魔、独眼巨人邪魔,看着郑彬身上的血色源气,下一瞬间,同步嘶吼出声! “吼————!!!?!?!?” 此声癫狂,戾气狂猛,威势绝伦,常人若是亲临当面,必定会被吓的动弹不得! 然而郑彬却是脸色毫无变化,沉着无比。 尽管空洞的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但是自苏醒以来,他面临任何战斗,都能与之拼杀! 就仿佛,‘他’曾经面对过许许多多的敌人一般! ‘咚——!’ 一声爆步之下,他整个人犹如箭矢一般,往前奔杀而去! …… 眼下,这片谷地,黑流如潮,汹涌如瀑。 这股撕裂一切的暴风流潮,是由两方王庭邪魔化的人员组合的,在其之间,还有数之不尽的畸形魔物。 这些存在,若是流落北境之外,能顷刻间毁灭数个国家,然而此时此刻,这股犹如暴风的浪潮,仿佛迎面直击向一道血色的礁石,在上不断轰击,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空——————!!!” 黑色的浪潮之间,一道血光直直对面,近距离贯穿这片黑洋,而后落入更加危险重重的邪魔群间! 然而郑彬却是毫无情绪,在源气加持的情况下,体躯灵敏无比,像是一只惊鸿的鸟雀般,接连落在邪魔身上来回游走! 正是身若游云踏山川,黑云伏起不得触,一身惊鸿血刀意,直落邪渊荡四方! ‘哐——!’ ‘哐————!’ ‘哐————!!!’ 殷红的血色刀光,流转在邪魔群间,接二连三的爆出数声刀鸣,一眼望去,在这片邪魔环绕的战场之间,竟是有着一道刺眼的红光无视邪魔群流,不断来回切割! 而在血光切割的瞬间,在远处的雪峰之上,温迪戈第二支队联合使用投掷的长枪,接连轰砸进入邪魔群间,将一只只邪魔钉砸成碎裂的尸骸! “吼……” 而就在这时,邪魔群流之中,数名融合的独眼生物从邪魔间轰然撞出,头颅之上犹如花洒般的独眸,同一时间的望向他,在这顷刻之间,数道红光顷刻之间发出! ‘空————!!!’ 这招正是独眼巨人的压底源技,只要体内源气充足,便可释放出泯灭一切的死光,在独眼巨人王庭之内,这是只有王境存在才能释放出的杀招! 然而在这邪魔的情况下,他们从单独的个体聚合成一个巨型的畸形生物,那原本用来诅咒自己预知未来的源技独眼,在这一刻—— 化作了邪魔的常备杀招!! “!?” 这寂灭之光来的何其迅速,郑彬望着眼前瞬间发出来的红光,自知无法躲开,当即聚合体内的源气,往长刀上凝结! 下一瞬! 红色的光流宛若瀑布般直面倾袭而来! ‘轰轰轰————!!!’ 狂暴的红光一把砸中郑彬,当即将他往后击去! 而在周遭,红光的余波将周遭的邪魔群流大范围全数泯灭! ‘嗒啦嗒啦……’ 数息后,红光敛去,留下一片光滑的焦炭余地,以及数片宛若焦炭的黑烟,而留在原地的独眼巨人邪魔融合体,此刻稍显有些颓靡,遍布体躯的红眸,刺眼的红光稍显黯淡…… ‘哗——!’ 一声风响,只见场中黑烟顿时散去,在战场边角,一个甲躯碎裂,浑身浴血的头盔青年缓缓出现。 “这只融合了不知多少独眼巨人的邪魔……实力近乎王境,如果接下来温迪戈等众要入场……” “这个家伙必须优先解决!” 心绪瞬息闪过,郑彬看着面前的独眼邪魔,下一刻,爆步一声消失在原地! 所谓爆步,便是将体内的源气凝结腿足,往地上猛地一踏,爆发出惊人的响声! ‘咚——!’ ‘咚——!!’ 当下,独眼邪魔的周遭,环绕着漆黑的温迪戈邪魔尸骸,那些邪魔尸骸随着时间不断蠕动,再生,而在场中,郑彬来回爆步行走,卷起黑烟,身影闪烁,宛若血红鬼影! “吼……” 场内,独眼邪魔的眸子再度闪烁,而就在下一瞬,一把残破的长刀一把捅入它的眼部,开始挥舞! 正是血光流转,狂风骤雨,接连不息,只在一瞬之间,独眼邪魔四分五裂,蠕动的黑色尸骸在血色源气的轰砸之间,瞬间泯灭! “咳……” 场内,已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而在远处,更加繁多的独眼融合邪魔、温迪戈邪魔像是追逐着他般,接连冲袭而来! “该死……” 郑彬看着面前攻袭而来的邪魔众,内心微沉。 “奇怪……为什么我感觉这些邪魔好像被人控制一般……全数在针对我?” “不……现在场中散发着源气的人,是我,它们的目标是我,很正常。” 思绪瞬息,郑彬不自觉的嘴间淌血,已然有些双眸恍惚。 此刻的他,浑身甲胄开裂,支离破碎,体内的血液顺着裂痕密布的甲胄不断滴洒,然而…… 那龙首头盔之下,一双眸子却是如血火般不停燃烧。 “我个人的战斗……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接下来,该准备手段,让众人入场了。” 在刚刚的射线之中,仅仅是余波,就险些让其丧命。 郑彬看着已然远处即将接近的邪魔众,手间的长刀早已在方才与独眼邪魔对击之下,支离破碎,此刻……被他一把抛掉。 “哗啦哗啦……” 体内,血色的源气自手间流转,下一刻,在手间凝结,化作一把通体血红的长刀。 “轰轰轰————!!!” 眼见邪魔等众攻袭而来,郑彬不退反进,下一瞬,再度冲杀进邪魔之间! “空————!” 一声轰响,一股源气自郑彬体内爆发而开,在他经过的地方留下迷离的血雾,转瞬间便是延长近乎千米之巨! 正是血雾遮掩,郑彬在这片血雾的身影越发难以辨明,短短瞬息,出现在一个融合独眼邪魔的身上,挥舞血刀! “啪啪啪——!!!” 只听那赤红的眼眸群首,接连劈爆,面对眼前这个龙首头盔青年的攻势,独眼邪魔咆哮一声,近身试图包裹住他,然而郑彬却是冷眼对视,身影在血雾之间扑朔迷离,不断补刀,仅仅十秒,数颗扭曲的头颅瞬间枭首,轰落场内,被数个近身的邪魔一把碾碎! “吼吼吼————!!!?” 狂暴的啸声中,剩下的邪魔一拥而上,犹如山倾海啸般势不可挡! 眼见邪魔等流近身,郑彬抽身而退,往后而跳,在半空中,体内的源气不断聚在左手之上。 他看着布满半数战场的迷离血雾,心中一定。 “可以……用那招了。” “用我改进的源技——覆天血河!” ‘空——————!!!’ 下一瞬间,自半空之上,一个血影爆发出凛然的威势,举起的左手往下一拉,而在战场之上,布满半数区域的血雾,在这一瞬间,宛若液态般汹涌爆发! ‘哗啦哗啦———!’ 只见场间,一道血河顿时自地上奔袭而动,犹如浪潮,不断推进,将一只只邪魔尽数轰倒在地,甚至往外不断延伸距离! 只见那血河连绵奔走,下一瞬,连绵场中五百米…… 一千米…… 两千米!!!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咚——!’ 在半空中迅速落下的郑彬,依旧能看到场内直起身子的邪魔等众,左脚下意识的单膝落下,身躯下蹲,右手汇聚着体内的源气,一把拍在地上,暴吼一声! “跪下!” 只听这声音暴吼,其威却是宛若惶惶天威,肃杀决然,而在下一瞬间! ‘空——————’ 场内的血河顿时暴动,将所有试图挣扎的邪魔等众,尽数压倒在地!! ‘咚!’ ‘咚!!!’ 一只只温迪戈邪魔们,不断在重压间身躯动弹不得,而郑彬感知着浑身不断消耗的源气,双眸之间,更是猩红无比。 “爆——!” “嘭——————!!!!” 只听这声,宛若鞭炮般轰鸣不断,只见场间,被血河压制的邪魔们逐一在血流的轰袭之下全数泯灭,爆出近乎五米之高的黑色尸血,一时之间,场面可谓是无比壮观! “咳……” 郑彬干咳几声,不自觉的用左手接着嘴下流淌的血液,看向血河之外,依旧还在靠近的邪魔等众。 “淦……” 心里怒骂一声,郑彬越发感到内心憋屈。 他的体内,源气实在是太少了。 当下,仅仅是用了一次源技血河,他便能感觉自己腿脚发软,若是远处的邪魔在这一刻接近他,那么…… 他将毫无反抗能力! “咔拉咔拉……” 下意识间,郑彬不禁从腿上的储物袋取下源石,放在嘴间一把咀嚼。 碎裂的源石进入喉咙之内,刮擦开喉管,而后又被血色的源气一把吞噬,化作他体内的源气。 “呼……” 感觉恢复许多之后,郑彬抬起头,看向空中。 “应该准备好了吧,萨米的大祭司,还有温迪戈们的逐一入场。” 当下,这片战场自郑彬入场之后,集聚的邪魔乱军已然混乱无比,而在他接二连三的切割之后,当下的这片战场……就像是被分出了三个混乱地带般。 处于中心的郑彬,周遭环绕着独眼邪魔、地上数种邪魔的混乱尸骸,而在外圈,挤压而来的邪魔不断突进,试图跨过眼前迷离的血雾冲入场内! 而在更外圈,地上凝结的千百血眸,像是一个捕鱼的网,环绕着这整片战场…… ‘空————!’ 就在郑彬沉思之际,一颗巨大的冰雪球自天上悬空凝结,长达千米之大,一眼望去,宛若冰蓝的陨石般威势绝伦! 下一瞬,这颗冰蓝陨石直直对着外圈的位置,往下轰然坠去! ……… 另一边,位于山峰的位置,看着郑彬在场内展现神威的萨米人,彼此对视,都有些内心叹服。 “在黑域影响下……我们的源技术法会效果奇差,所以……郑统领进入其内破开一定黑域的影响……” “虽然施展术法,需要一点时间,但是短短瞬间,就能将整片战场一分为二……” “不亏……是温迪戈的郑统领……” “了不起啊……” 是的,自郑彬入场之后,仅仅过了二十分钟。 而在这二十分钟内,萨米一方的术士整列编阵,准备术法,已然将源技准备投入场内! 奥斯汀看着场内啃噬源石的身影,双眸微微闪烁,内心低语。 “源石吞噬吗……兴许诺玛那孩子,可以被你给治疗……” “但在那之前,这场战斗,该陷入最终阶段了……” 他思绪瞬息,转头看向身旁的长胡子老人“希孟斯,用天星攻袭外圈,布置灵气战场,然后,那些温迪戈们就该入场了。” “是。” 在萨米大祭司希孟斯的源技之下,一颗长达千米的冰蓝陨石,轰然砸落场中! 而在另一边,位于山峰之上的温迪戈第三支队等众,一直处于闭目待命的情况下,同时睁开了眼。 ‘空————!’ 一股寒风顺着周身不断飘拂,浑身的毛发透过甲身不断鼓起。 “……” 康斯看着远处高大的雪球轰然砸落,冰雾缭绕整片战场,嘴角翘起,右手举起两米大刀。 “第三支队……温迪戈全员准备。” “我们入场!” 第55章 萨米寒流,僵持战场 ‘轰————!’ 千米冰陨,天星爆雪,陡然间生出的雪花犹如浪潮一般,席卷而出,顿时淹没了整片战场! 然而这颗长达千米之巨的冰蓝陨石,只是萨米人的开头源技! ‘哗啦哗啦……’ 下一瞬间,地上生出数道冰色的墙体,转眼之间连绵高达十米之巨,像是一道道壁垒般,将整片战场不断切割,一时之间,场内的邪魔们尽是被逐一分裂,排出场中! “……” 郑彬看着周遭浮起高高的十米冰墙,对数个邪魔形成彼此分隔的包围圈,心中已有了判断。 “这些壁垒……可以有效的阻挡邪魔们汇合,那么接下来……” “前来的温迪戈支队们,可以彼此形成围杀圈,来回的扫荡这些邪魔,推进杀戮……” 而就在郑彬沉思之际,三支温迪戈军伍朝他不断靠近,最终交汇起来! “郑统领,我们到了!” 第二支队温迪戈之间,贝斯特连忙赶到郑彬面前,其手下的温迪戈,更是急忙从周遭寻找刚刚投掷出的武器。 对于温迪戈而言,武器差不多是属于消耗品,特质的武器更是少之又少,他们没有像是族长可以吸引回武器的源技,汇合郑彬位置的第一时间,就是在各地的尸骸间取出原先卡兹戴尔下发给他们的武器。 “郑彬……” 加索琳娜看着场内浴血的青年,内心只觉心疼。 方才在雪峰之上,她看着这个青年的来回游走,心中只有担忧与惊惧,原本她想要急忙的赶入场内,但是最后依旧是留待原地,没有丝毫动弹。 对加索琳娜而言,她所处的温迪戈部族,平日大家伙是很散漫的,但是一旦遭遇战事,没人会对发布命令的族长有任何怨言。 当下,作为命令他们的郑彬,既然说了他独自一人入场,布置攻入战场的条件,那么…… 她就不能提前插手。 哪怕…… 她觉得心疼。 “……” 此刻,郑彬的盔甲残破,浑身的血口顺着甲胄不断滴洒,可饶是如此,他的头盔却是依旧毫发无损。 他看着尽数入场的温迪戈,心中一松。 “我先入场的想法……果然是对的。” “方才那种混乱的战况……若是让温迪戈们先入场……必定会有人牺牲……” “而我的方法……一旦成效……” “这场战斗,不论是萨米,还是我们之间……都不会有任何人牺牲。” “当然……嗯?!” 郑彬沉思瞬息,抬起头,却是忽的一窒。 只见加索琳娜背后,一个熟悉的金发小矮子在那顿时出现。 “玛……蒂娜?” “额……” 加索琳娜似是有所觉般,有些疑惑的转过头,顿时一惊“啊!你什么时候在我后面的!?” “额……”玛蒂娜嘴角抽搐,道“我方才看不到下面的战况……所以爬到你的身上……” “什么!?” 二者的对言,郑彬没有理会,他缓步靠近,看着加索琳娜背后的玛蒂娜,眼神是彻骨的冰冷“寒灾统领,玛蒂娜,我不记得我是这么安排你的。” “额……” 玛蒂娜汗颜道“其实我刚才想离开的,但加索琳娜直接跳了下来,我一个没留神,就下来了……” “这不是理由。” “你本该就知道,这里不是你一个术士该来的地方。” 郑彬脸色冷漠,早在抵达这片谷地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极为不适的感觉。 这片战场,独眼、温迪戈邪魔两方任意一方,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温迪戈王庭的人,由于邪魔化,没有源气加持的状况下,可以说是被郑彬见面就能瞬杀的存在,而那些独眼巨人王庭的邪魔,却是极为诡异,邪魔化本该让他们的肉身畸形,失去源气,但是那一颗颗血色的眸子能发出独眼王境的寂灭之光,可谓是异常古怪! 但是这些古怪,却是可以用实力硬生生的碾压过去! 郑彬知悉自己能解决这些邪魔的方法,很大程度是因为萨米有着王境大祭司、一名王境巅峰的国师。 此四人联合使用术法,外加后方五千余人的部队,才是奠定这次战场的最大胜机! 然而,场内的战场毕竟是邪魔环绕,顷刻之间,入场的温迪戈很大程度就得跟这些邪魔们近身颤斗,二者的肉身搏斗,都犹如山石轰裂般,绝不是玛蒂娜这种术士能掺和进的战斗! 一旦玛蒂娜陷入近身战的境况,绝对首当其冲陷入死亡! “额……” 玛蒂娜看着周遭布及战场的冰墙,似乎察觉到郑彬的想法,怯怯道“我……虽然没有你们的强大肉身,但是这些冰墙一旦破坏,它们一拥而上,你们首尾难顾,何况我作为术士也可以将其维持……” 玛蒂娜还没说完,一只手按在她的头上,那手间的触感,像是干枯的柴木般,夹杂着枯槁的血肉,无比滞涩。 郑彬叹气道“我明白了,但是这里是战场,一切小心,毕竟你的肉身实在是太过脆弱,记住……给我用源气加持肉身,尽量保护好自己……” 他说到这,右手为指竖在玛蒂娜前面,和声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这场战斗……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死亡。” “……” 望着那充斥着枯败的手,犹如枯柴一般。玛蒂娜心头莫名发酸。 在方才悄悄搭在加索琳娜身上的时候,她就看到这个黑甲青年举起右手的长刀,硬生生抵着那道独眼邪魔的红光,被击飞了许远。 当下…… 这只枯败,连血都流不出一丝的焦灼手臂,居然还抚摸在她的头上,告诉着她…… 不要死…… 玛蒂娜自觉双眼朦胧,泪水打转,差点说出自己是特意潜入进来帮忙的事情。 “我……我明白了。” “那就好。” 郑彬转过身,看向周遭一直沉默的温迪戈等众,笑出声,道“各位……你们都应该认识我,那我就无需多言。” “第三支队!全员为刀与我同步作锋开路,第一支队后续扫荡,第二支队负责火力支援。” “同步的,位于高处的萨米等众,会为我们接连不断的施展远程术法,让我们更加从容的应付敌人!” “那么!” 青年左手为拳,高高举起,高声道“就这么推进!直到这里的邪魔彻底被解决为止!” 贝斯特、康斯、加索琳娜同时点头“明白!” 在瞬息之间,第三支队的温迪戈等众,在康斯的引领下,与郑彬同步而进,而加索琳娜等人后续速度跟上,贝斯特第二支队作为后峰,左手持盾,右手长枪已是高高抬起,时刻准备投掷! ‘咔啦咔拉————轰!’ 只听一声轰响,远处近百米的冰墙尽数破碎,一堆邪魔等流像是体躯僵硬般,行动无比迟缓的往他们过来。 “……” 郑彬看着远处行动迟缓的邪魔,目光不禁看向雪峰之上,一名身穿灰袍的威武面貌老人,此刻亦是挥动法杖,施展出伴随着整片战场的寒流,使得所有邪魔行动无比僵硬! “呵……” 看着眼前的邪魔,犹如僵硬的游鱼,拖动着缓慢身躯,朝前不断‘跑’来的模样,温迪戈等众内心微松,这些邪魔,尽管身躯依旧如山峦般高大,浑身犹如畸形植株牵连,但是已经与先前跟他们郑统领对抗的癫疯别无二致,变得无比简单起来。 此等源技之下,郑彬等人要面对的邪魔难度,顿时就直线下降一个层次! 看着远处蹒跚而来的独眼巨人,此刻,郑彬再无顾忌,高声道“全员,随我……进攻!” “是!” 一声令下,众温迪戈随同他,浑身源气暴涨,加持于身,犹如漆黑与血色的外衣笼罩于身,瞬息间,二者轰然攻杀在一起! 第56章 神众傀,狼首现 位于寒山峡谷笼罩的邪魔战场之外,此刻,却是不同的安静。 ‘嗒啦嗒啦……’ 一处高耸的寒山之上,数名人影遥看着远处混乱的战场,一言不发。 他们衣着简练的白袍,袍帽遮掩的容貌下,依稀可见一双眸子散发着金色的瞳光。 “想不到,影座大人余留下那些王庭间的卑贱蝼蚁……还能带来一些意外的人物……” “那些埃拉菲亚人我记得……她们兴许是萨米的族群,那里的女子生魂味道,可谓是无比的香甜……” “听说傀大人接受了影座的命令,来炼化这些王庭的萨卡兹,但是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这些被邪魔化的萨卡兹一直留在这里……” 白衣人众不断对话,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回响在众人的耳边。 “我察觉到那些邪魔萨卡兹种的暴动……什么情况……” 一个浑身上下,连带脸部缠绕着绷带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人身缠绷带,外穿长白的大衣,遮掩绷带的面貌之下,依稀可以看到一双眸子带着璀璨的金光,渗人无比。 “傀大人!” 白衣人众面见此人出现,举止尽是卑谦。 “当下,我无法视物。” 绷带人询问出声。 “你们……谁来告诉我……那些本该炼化离开的萨卡兹邪魔们,忽然暴动起来,是怎么回事?” “大人。…” 一人指着远处的邪魔山谷,示意道“来了一些外人,他们约莫五千之数,正在屠戮那些邪魔萨卡兹们。” “什……什么……?” 傀,他本身是个很古老的存在,在一年前,曾在数名人物的谋划下,布局两方王庭,将其转化邪魔。 然而,在他们的计划中,很多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 “……” 傀摸索向身旁的白衣众,其余人等噤若寒蝉,正待离去,傀已经只手抓住一名白衣众。 下一瞬间,自他的手上生出细密的白线,直接贯穿白衣众的头颅! “噗——!” 这所谓丝线,实际上是浓缩至极的源气,只听一声碎响,原地被控制住的白衣人,整个头颅爆碎而开! 下一瞬间,那细密的源气白线编织在白衣人的脖颈上,不断编织,化作一个头形的轮廓。 傀抬起头,朝向其余白衣人,冷声道“……眼睛。” “!?” 其余白衣人众闻言,惊慌不已,连忙跪地,其中一人跪地向前,从怀间取出一罐玻璃制的容器,惊声道“大人!我这里有一双黎博利族少女的眼睛,此物,是我特意从数个部族之内不断挑选之下,方才找到这么一对美丽的眼睛,绝对能让大人使用倍感满意!” 黎博利,这是一种身体有鸟类特征的种族,在他们身上,都会有着羽毛般的毛发,也许是因有着鸟纲类的天赋,黎博利一族,他们的视觉是所有种族之间最好的。 “……有心了。” 傀接过玻璃罐物,微微用力,其器尽数碎去,而转瞬间,一双眸子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只见那眼眸轮廓,带着樱粉般的瞳色,圆白的外构带着一丝丝粘稠的血水,可见其取下的手法无比狠辣! “啪——!” 一声轻响,傀将这双眼眸接过白线编织的白衣人头上,缓缓安下。 下一瞬间,一股视觉顿时传到傀的脑海之中。 ‘嗒……’ 一步之间,他操控着源气充斥的白衣人躯,走出寒山边角。 在这里,他借助着白衣人躯的双眸,查看到了远方的景象。 只见寒山之下,集聚峡谷,边峰之上五千之众的人群不断使用术法,宛若荧光寒流的风絮,在峡谷下的邪魔战场不断环绕。 战场之内,此刻已是血肉搏杀的阶段,只见一个身着龙首头盔,残破黑甲的血影,手持殷红的血色刀影,宛若一道流光般,在场内来回奔走,所过之处,尽是残横断尸! 而在那个黑甲身影的周遭,约莫三百的温迪戈众接连攻袭,彼此配合之下,大有将整个战场僵持住的趋势! “……” 傀借由白衣体躯,观察着场内的景象,双眸一凝,绷带下的嘴角不禁上扬,内心微喜。 “好……这些家伙来的正好……” “多月以前,影座布局,坑杀这些卡兹戴尔前来的两方王庭,委任我在此改化,进入众国战场……” “想不到这些邪魔化的温迪戈们,在他们君王的命令下,至死都不愿离开这片地界,甚至连带改化的独眼王庭邪魔也都尽数拦下……当真可恨……” “这些人……温迪戈是卡兹戴尔的,那个黑甲青年,想必也是卡兹戴尔的……” “还有这些萨米人……” “如果能将这些人全数拿下,改化成邪魔用以布局,插入众国战场……这般来看,想必影座大人的计划必定会更进一步!” 思绪瞬息,傀只觉浑身颤抖,已然是欣喜若狂! 他深呼吸一口气,回过头,道神众,准备入场!我们先将峰顶上的萨米人全数控制,再对付下面那些温迪戈众!” “是!!” 众人应声,而后……竟是同步散发出磅礴的源气! ‘空————!’ 一时之间,这些人众竟是散发出近乎王威般的源气,无比可怖,而在中场,傀体外散逸的源气,更是磅礴,宛若一股风暴般,撕裂风雪! ‘哗啦啦——’ 傀目光朝向下方,望着那些萨米人众,金色的眸光尽是渗人的冷意。 “萨米……埃拉菲亚,做成人傀,转化邪魔……军境的人种应该能打到相境的威力……” “还有那些温迪戈……完全可以做出更为优秀的邪魔载体,进而遗毒数国……收割生魂,何其妙哉!?” 一行人众,正是从寒山之顶缓步而下,而就在下一瞬间,风雪陡然间止息。 在空中,一股风暴般的冰流不断凝结,而后……化作一颗巨大的狼首! 这颗狼首仿佛风暴般汇聚,长约三百米之巨,在地下仰望,完全就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风暴! 它通体流动着寒冰的风絮,冷的令人刺骨,而在那狼首的眸间,宛若冰渊的寒光尽是震天的肃杀! 【找到你们了……遗毒此地的神族。】 “!?” 傀抬起头,借着身旁的白衣体躯,看到了空中浮现的狼首,神色骇然。 “你这头牲畜……不是被我给……” 【你们以为截去我的四肢,断去我的脊梁,让我当作邪魔的食粮,就能让那些家伙们彻底疯狂……】 【但你们这些曾经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神众,兴许忘了……在过去,那些邪魔的身份,还有他们曾经舍生取义的意志。】 【现在我能分出神念,前来扑杀你们,也是多亏了他们。】 【现在——】 【该结束了。】 伴随着狼首的低语,下一瞬,整个天际轰然变化! ‘空——————!!!!!’ 狂暴的风雪自空中轰然落下,就像是整片天化作漫天洪流般,瞬间塌下!! 在这漫天的洪流风雪中,不断凝结成数支宛若刀光般的风势,震天骇人,接连往傀等人的地方轰然劈去! ‘轰————!’ ‘轰————!!!’ 随着暴啸的风势,数座雪山接连坍塌! 然而这只是开始! 空中凝结的狼首望着下方的数座山体,虚幻寒冷的瞳光内,更是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 【当下,你们的影上神不在这……那么……】 【你们便逃不了……就算把神魂分离出来……】 【也会彻底被我泯灭!!】 第57章 战退,王显! 郑彬等人并不知道,在他们与邪魔交战的情况下,附近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 邪魔战场之外,山峰之地,各方萨米的将领级别人员,当下,正是全员陷入疲惫的状况,腿脚发麻,整个体躯已然有些失力。 “该死……我的源气不够了……” “我的头好晕……” 各种声音,在萨米的军伍内不断传出,依稀有人口中吐血,晕倒在地。 是的,术士在源气耗尽之后,身体的空耗症状是危及性命的,然而当下,每一个人为了给战场内,战斗的温迪戈众人们施展源技,可谓是压榨着身上所有的源气! “咳咳……” 雪灾的部队内,队领级别的爱尔雅看着远处,依然还站着的几名大祭司、国师等人,内心不由感到无力。 当下的这片战场,也就只有王境存在,才能在这片战场下接连施展源技! …… “咳咳……” “大哥……我坚持不住了。” “我也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我怕不是待会得死在这了……” “我也……” 伴随着数人的吃力言语,奥斯汀点点头,举起背后的法杖“接下来,让我来吧。” 术士这种体系的修炼者,使用源技并不单单消耗源气,他们使用源技的同时,对于精神上的劳累就越是加深。 奥斯汀不禁转过头,看着后方倒了一片人的萨米部队,摇头苦笑“红雪部队昏倒七成、雪灾队伍全员除却队领,尽数陷入空耗状况…… “还有寒灾的队伍,在战斗陷入僵持的时候,一并入场,随同玛蒂娜……” “一个一个的,还真是够胡来的……” “郑统领,你一个萨卡兹……搞得我们的人愿意为你耗尽源气,近乎濒死,这股人心所向的趋势,如果能留在萨米……想必,会大有所为吧……” “但是现在……这场战斗要结束,还没有那么早吧?” …… 战场内。 黑色的骨架堆积成山。 漆黑的血液形成海泊。 眼前的世界犹如黑暗的泥潭。 呼吸犹如撕裂的风箱,在火焰的燃烧间发出阵阵脆裂与破败的声音。 郑彬吃力的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景象。 战斗从开始之后,已经持续了近乎十三小时,时至如今,已经能看到近乎拂晓的天色。 温迪戈众厮杀鏖战至今,已然全员乏力,然而远处来看,依旧有着一眼望不见底的邪魔群众。 “……” 已然有些恍惚的视觉中,郑彬看着远处的邪魔之众,目光森冷。 “温迪戈邪魔……独眼巨人邪魔……这些倒还好说,关键是……在他们之内,貌似地下一直在涌现出数之不尽的邪魔们……” “他们重组,融合,而我们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将其击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要撤退吗?” “……” 此刻,周遭的尸骸已经是堆积无数。 地面上是夹杂着泥土的黑色血液,深积为潭,踩在脚上,能清晰的回响起啪哒啪哒之声。 在郑彬身后,甲胄残缺的温迪戈康斯,不禁气喘的问出声“郑统领,你情况怎样?” “还好。” 郑彬看向来人,笑道“你呢,康斯?” “我……还顶得住。” 康斯不耐的说道。 此刻的他,可以说是身上的皮甲少了大半,裸露的胸膛依稀可见森然的毛发,顺着身躯连绵着数道伤势,其上混杂滴落着黑血。 “但是郑统领……我觉得我们要不先退出去吧?” 康斯看着面前的黑甲青年,不由低声问道。 他能清晰的看到,面前的青年,此刻已经是盔甲残缺,浑身没有一块完好肉,右手甚至在独眼邪魔的寂灭之光下变得焦灼枯槁。 尽管这个青年面对各种冲锋的状况都有计划…… 但康斯很明显的判断出,当下他们的状况必须要离开。 “郑统领,我觉得我们必须退出去,不然都会死在这。” 第二支队的贝斯特,此刻也是浑身带伤。 作为第二支队,他向来都是负责抵御敌人的攻势,作为盾卫般推进。 但是当下,他浑身的甲胄大半破裂,手间的长枪早已碎裂的不成模样。 贝斯特看着郑彬脸上近乎残破的龙首头盔,认真道“我们已经达到最佳作战结果了,眼下全员皆是带伤,若是再战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是在北渊,我们遇到难以应付的敌人的情况下,族长也会避实就虚,让我们撤退。” “……” 听两方统领的劝告,郑彬叹气道“加索琳娜呢?” “按照你的指示,让第一支队先跟寒灾部队退出去了。” 第一支队,是当前温迪戈众内的老弱妇孺,也是在这接连战斗下,导致伤势最重的人员。 郑彬点头“很好。” “这里的邪魔……已经很大程度的被我们击败剿灭近半,现在撤退,数日之后再来讨伐也不迟!” 郑彬巡看周遭,目光闪烁。 当下前来的温迪戈众,虽然全员带伤,但是在自己指挥(辅助)之下,所来的人员依然一个不少。 这是一场无人牺牲的战斗,而对面的邪魔,已经死伤大半,某种程度上而言……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胜利吗? 郑彬吃力的转过身,低笑道“好,我们现在迅速撤退,趁对面的邪魔还需要一些时间赶上我们,我们先离开这片战场。” “全员,迅速跟我离开!” “是——!” 众人应是,随着他的离开逐一跟上,然而就在众人撤退之际,周遭的地面开始不断摇晃起来! “?!” “轰隆隆————!” 只见那地上,地面不断塌陷,流出道道空洞的废墟痕迹,而就在下一瞬,一只渗透着骨肉的巨大手掌,一把穿透地表,直接撕扯而起! “?!” 眼见如此情形,郑彬当即吼出声音“温迪戈支队!全员警戒!”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犹如石破天惊,山岳倒卷,一个巨大的影子自地上攀爬而出,倒覆出道道碎石砂砾。 ‘咔拉咔拉……’ 这是一个身披破碎残铠的人影。 他浑身血肉外翻,各种凄惨伤势遍布周身,左手近乎骨躯显现,马脸的轮廓面貌,尽是霸武之相,头顶之上鹿角嶙峋,巍巍之身犹如山岳般六米之巨! “我的天……” “这怎么可能?” 贝斯特、康斯二者同时止声,倒吸一口寒气,其余温迪戈更是望着浑身升起寒意。 只因眼前所现之人—— 温迪戈王庭军之首,温迪戈之王! 维迪.哥尔英! “……” “!?” “等等!看他的手,他的手上还有人!” 温迪戈之间,数人发出问声,郑彬目光更是一凝,只见面前的温迪戈之王的右手之间,有着一个两米之高的身影。 她衣着长白的云裙,一头黑发飘落及腰,面貌清和而又秀丽。 而在她的眉目间,双眼尽是空洞的血痕,额头之上,依稀可见一只类比人眸的独眸,尽是疲惫的看着他们。 “这是独眼巨人王庭的王?” “她帮人算命好像很有名,是不是叫做诺赛萝的那个……” 场间的众人对言,自然让两名王庭的王主引起注意。 温迪戈之王,维迪低下头,看着手上的女子,叹气一声“很抱歉,诺赛萝,我尽力了。” “没事……我……不,我们都尽力了。” “我该下去了。” “好。” 诺赛萝,此人便是独眼巨人王庭的王主。 此刻,她吃力的往维迪的手下跳去,而后被一对穿戴残破黑甲的手一把接住。 “唔?” 郑彬扶住从温迪戈之王身上跳下的身影,一双眸子在源气的加持下,自头盔的缝隙间不断流转,宛若幽火。 他看着身旁的独眼王庭王主,还有场间沉默的温迪戈王主,声音平静而又嘶哑。 “我们是自卡兹戴尔前来的援军,隶属加索伦斯特麾下。” “当下,我们前来扫荡北境的邪魔,虽有成效,但我一直都有一种疑惑。” “一年前,抵达此地的两方王庭,莫名在此地化作邪魔……” “如果你们是两方王庭的王主,可否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 第58章 温迪戈王令,一年前的祸事 “吼————!??” “吼——————!!!?” 这座数片山谷环绕的战场之内,当下,依旧有着数量极为可观的邪魔等众,沉寂在战场另一端,望着远处意图离开的温迪戈等人众,气势汹涌的,接连奔来! 然而下一刻,温迪戈的王,维恩.哥尔英缓缓开口。 【王令——】 【止步。】 这是近乎音属性的源技,在维恩开口之后,遥远的战场另一端,邪魔化的温迪戈全数止步,甚至朝着所有意图前进的邪魔大打出手! …… 战场末端,维恩转过头,看着面前集聚的温迪戈众,语气复杂。 “你们这一支温迪戈……我似乎有些印象。” “加索伦斯特……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是加索卡的儿子……加索卡……加索卡……” 这个高大的身影说着说着,却是陷入了莫名的呢喃。 而在郑彬身旁,身着长白云裙的独眼女子,此刻却是看着这个身穿残败黑甲的青年,内心尽是疑惑。 “这个人的源气……好生古怪,就好像是另一个人的源气般……” 她观察着郑彬,额头上独眼的眸子微微恍惚,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 然而下一瞬间,她就手脚一软,一把瘫到黑甲青年的身上。 郑彬“……” 他嘴角抽搐,看着身上瘫倒的女子,连忙将其扶起。 “呼……” 诺赛萝叹气一声,直感脸色挂不住,吃力的说道“我现在的身体……很糟糕,你可以帮我找个东西,让我倚靠一下吗?” “……” 见青年沉默,诺赛萝心里更加不适。 她可是一个王庭的王主啊! 当下一幅弱女子的模样,接二连三的倒在一个人的怀里……还要不要脸了啊?! 然而郑彬听着身边女子的话语,心下却是一沉。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手间接触的位置,只能感觉到一股近乎尸骸般的冰冷,当下就已然知道了身边这个独眼巨人王主的情况。 这…… 是一个已经死亡的人。 当下,他之所以能听到这个女子说话,很大程度是因为源气残余脑海间的……回光返照。 这个世界很特殊,有充斥的灵气,也有人自体修炼的源气,一如玄幻的仙神世界一般,所以当下,郑彬对身边女子的‘死亡’并不奇怪。 但…… 他就是没来由的……有种莫名的伤悲。 遮掩容貌的头盔下,他抿紧嘴唇,沉默瞬息,缓道“我可以让你靠一会儿。” “……” 诺赛萝沉默瞬息,低笑出声“呵……也行的。” “你叫什么名字。” “郑彬。” 青年回答。 “这好像是大炎那边取名的习俗,这是你的名字吗?” 青年摇头“……我不确定。” “不确定吗……” 诺赛萝低声道“你……让我感觉很是陌生,源气也好,种族也好,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特征……你,兴许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这重要吗?” “呵……确实不重要,”诺赛萝看向场中闭目思考的维恩,正色道“你在温迪戈之间,是处于什么位置。” “远处的那些萨米人……他们又跟你处于什么关系?” “……” 郑彬转过身,看向后方的温迪戈众。 自维恩开口之后,那带着音声的源技,就作用在了全场的温迪戈中。 无论是远处的温迪戈邪魔,还是在他背后的温迪戈们,此刻都是呆愣在原地,望着他的位置,双眸暗红,显得无比憋屈。 而在顶端的雪峰之上,当下,只剩下一个身穿灰袍的老人,拄着法杖,静静的看着他们。 “……” 郑彬沉默瞬息,道“我……是温迪戈第一支队的统领,那些萨米人,在你们两方王庭覆灭之后,赶到这里,一直与邪魔们鏖战,在许久前,她们的女王带着国师,进入邪魔渊界,大抵是为了封闭源头……” “呵……”诺赛萝咧起嘴角,低笑道“想必结果是很糟糕的,对吧?” “对,”郑彬点头,道“她们的女王进入邪魔渊界之后,便是将萨米国师给送出,而后便是一直处于在邪魔渊界的情况…” “而在这段时间内,萨米人接连受创,由于女王不在,他们的军伍甚至有大部分缩归回萨米境内……” “……” “这样啊……” 诺赛萝点点头,注视着他,目光微微沉敛“看来你在这段时间,在她们那里,应该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 郑彬语气毫无情绪,直言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覆灭的。” “……” 诺赛萝闻言,叹气一声,而后抬起头,将脸靠向他。 “你如果必须知道的话……我就让你看看吧。” “!?” 看着突兀接近的诺赛萝,郑彬当即一愣,然而就在下一瞬,诺赛萝额头上那独眼的眸子忽的变化,生出一道混色的光彩,瞬间刺入他的视线之中! …… 近一年前。 ‘哗啦哗啦……’ 风雪无序,连声涌动,这里…… 是萨米北境之东。 然而在这片地表之上,有着约莫一万五千余人的部队,在此行进。 ‘咚——!’ ‘咚————!’ 正是千人行军,地踏扬沙,万人行军,宛若平地生雷,惊绝世间! 只见风雪之下,这些人众之中,有着数万人身裹轻甲,背负重枪、长戟,人均四米之高,一眼望去,宛若一片山石楼栋平地行去。 而在他们之后,五千余众身穿便衣的人众,搭载在数个器械平台之上,不断推进。 这个平台,宽约三米,长约五米,其下搭载着数层履带,顺着前人行走的痕迹不断往前行驶。 而在这之间,有着这么一个平台,无比特殊,只因这个平台被一个身着重甲的六米身影带绳拖拉。 “哈哈哈哈?!” 一个银铃般的笑声,突兀响起,听着这道声音,六米之巨的身影回过头,有些无奈。 “诺赛萝……你别忘了,我们是过来剿灭邪魔的。” “咳……我知道。” 在平台之上,有着一个身穿长白裙服的女子,她黑发及腰,面容清和而又秀丽,一双眸子晦暗而又深邃,在其额头之上,依稀可以看到微微鼓起的轮廓,以及宛若绘图的额头纹。 她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牵绳像是山峦般的六米身影,止不住笑道“我就是觉得……你这么一个温迪戈王主,给我来当马……咳,不是,是马夫,感觉还挺新奇的。” “……” 温迪戈王主,也就是维恩.哥尔英。 此刻,他看着后方笑的有些乐不可支的女子,无言道“说起来……讨伐邪魔,本就是我们温迪戈的事情,为什么你们会顺着皇首的命令,全员跟着我们过来?” “我很不明白,独眼巨人王庭的王主,你们在卡兹戴尔……一直都处于高高在上的地位,许多人求着你们问事,知悉一些坏事的流转……” “你们也很乐衷于改变别人的厄运,这样使得你们在卡兹戴尔……根本就不愁生存,为什么要跟我们来到这片北境?” 诺赛萝听着维恩的话语,顿时沉默了下来。 许久后,她缓缓开口道“维恩……你不太明白,我们……独眼巨人,打从一出生,我们就知道自己的死状。” “我们会如何死,我们会如何看着别人死……” “树会枯败,人会死亡,因果会生败,轮回会不止。” “卡兹戴尔……我已经看到了皇首的死状,他……会死在自己亲信的人手里。” “在那之后……卡兹戴尔会陷入彻头彻尾的混乱,在一方阴影的集聚之下,两位皇裔会将彼此视作敌人,意图坐上卡兹戴尔的掌权位。” “我看到的之后的之后,他们不管是谁,都能代表着卡兹戴尔,可是……卡兹戴尔……已经不是我们希望的那个卡兹戴尔了。” 维恩听着后方诺赛萝的话语,低声道“这事……你应该跟我们说的。” “卡兹戴尔是萨卡兹的故乡,如果我们愿意……卡兹戴尔可以不需要皇裔。” “……” “哈哈……”诺赛萝听着维恩的狂言,低笑道“你说这话,可别让皇首听到,要是放在数年前,皇首高低得要你一条手臂,让你长长记性。” “哼……” 维恩踩踏着脚下的厚雪,沉声问道“所以,你就是因为看到了卡兹戴尔的混乱,所以带着独眼王庭的人们,来到这片北境避难?” “如果是这样,你们可能来错地方了,这里并不和平,我们即将面对的邪魔……可能会将你们意图避难的想法,彻底泯灭。” “呵呵……你这话说的,”诺赛萝站起身,看着维恩前方的温迪戈们,目光微微闪烁。 只见前方,行军的温迪戈万人军伍,踏步行进,风雪之中,尽是浩浩荡荡的回响,声震四方! 她不由道“你们这里有着近万的温迪戈王庭军众,我觉得吧……你们就是现在去随便一个国家,乌萨斯呀,维多利亚呀,还是什么莱塔尼亚,你们都有能力直接平推了不是吗?” “……” 维恩摇头“我们对那种事情没有兴趣。” “唉,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诺赛萝坐下来,道“你们要是有着几百人也好,参与进去众国的战役,兴许能在众国前拉回一下萨卡兹的声名也好……” “我能预见这样的事……在那之后,萨卡兹人均修炼者的情况,才不会被那么多人厌恶……甚至会被众国人不断拉高价码求着别走那种……” “……” 维恩闻言,目光沉敛,回道“萨卡兹的恶名……也是皇首的缘故。” “他将那些叛逆的部族塞进食腐者汉尼拔麾下的军伍中,与拉特兰不断交战……” “还有往年不断被驱逐离开的萨卡兹们……那些人大多都有相境、王境的实力……” “他们因为驱逐,故而对皇首分外怨恨,借着萨卡兹的名头,到外不断兴风作浪……我记得十几年前,就有一个血魔王庭的叛王带着麾下,前去莱塔尼亚,荼毒数座城镇,最后被那个莱塔尼亚的巫王动手擒杀……与至于莱塔尼亚与卡兹戴尔交恶……” “嗯,说到这……”诺赛萝皱了皱眉头,道“我觉得你最好管好那些温迪戈们,你知道我们自打跟着你们行动,走到这里,多少人心惊胆颤的吗?” 温迪戈,是一个食人的部族。 但是实际上,这是因为源气的缘故。 温迪戈有着吞食他人生命,转化体内源气的天赋,也正因如此,历年参与战斗的温迪戈,大多都会因为体内源气匮乏,寻找生命直接吞噬。 这是一种很违灭人性的事情,但是温迪戈们自打出生,就是背负着祖辈的宿命,前去对抗邪魔,既然对付的敌人非人,那么他们也必须做出非人的事情,才能与其对抗。 不管是任何战争…… 本质都是残酷的,一旦有战斗,那就必然会有牺牲者。 无论那牺牲……是否是常态的。 “……” 维恩听着诺赛萝的话语,目光一黯,低声道“现在……他们已经不会这样做了。” “嗯?”诺赛萝好奇道“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因为一年前叛变你们王庭的那个叫加索伦啥的人吗?” “哦……我记得他好像带了一千余人跑到大炎边境去来着?” “……” 听着耳后嘈杂的询问,维恩闭目,沉声道“他是加索卡的儿子,原本……加索卡应该是这一任温迪戈王庭的王,但是……他失踪了。” “而且,是跟我同行任务失踪的,那孩子,一直都对我有所仇视,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父亲。” “然而……加索卡,一直都是我认同的兄长,我怎么会害他?” “我没有加索卡那伟岸的力量,只有这身体型,甚至连我的境界,都没有他那么的强大……” “在一年前,温迪戈王庭内的哄乱,也是有人对我心生逆举,联通外人,间接控制了一个老眼昏花的温迪戈,直接活吃了加索伦斯特的妻子……” “哇哦……”诺赛萝想起一年前近乎轰动半边城领的战斗,嘴角抽搐“我说那个温迪戈怎么会带人叛变,打的那么的凶,敢情是你连属下都管不住?” “他们不是我的属下,他们意图染指我的,不……是加索卡的位置,故而在此,布局加索卡的儿子……让他对我心生仇恨……” 维恩说到这,目光黯然“他们……做到了。” “在那之后,温迪戈王庭就变了,许多人……对着我的统治,大有逆反的心思,甚至有各个部族分支,自立为王……” “唔……”诺赛萝看着远处行军规整的温迪戈军伍,又是一愣“那不对啊?” “要是真是这样,为什么他们这么听你的话,现在赶到这片北境来呢?” 维恩闻言,语气复杂道“我自创了一个音属性的源技,名为王令。” “只要体内流淌着温迪戈血脉的种族,听到我的王令,或多或少的都会受到我的影响,为我行事。” “所以……”他看着远处行军的温迪戈们,目光深邃而又晦暗,冷声道“尽管他们对我不耐,但现在……必须听我的命令行事。” “哇哦……”诺赛萝低笑道“我该高兴的,因为你们这种傻大个,我的孩子们除非脑子被门挤了才会看得上,哈哈?!” “……” 与他们和谐的情况不同,此刻—— 就在这些人行军的前方,一片高耸的雪峰峡谷之地之上。 数名身披白色斗篷的人影,站立在山峰顶端,而在他们之间,一个老人,格外显眼。 他身着黑色的华服,一头黑发拖带至地,宛若阴影间的幽渊,漆黑不可视,一张面孔之上,皱纹枯痕嶙峋无比,一双眸子尽是晦暗,渗人无比。 他看着即将行军前来的两方王庭军伍,寂暗的目光微微沉敛。 “卡兹戴尔的两方萨卡兹王庭种……这般能耐,作为引子插入众国之间,最好不过……” “不往我中断其他计划,优先带人赶到这里。” 下一刻,老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又压抑。 “命令各位神众……” “动手。” 第59章 影座,神 两方王庭之众,一直都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敌人是邪魔,可当他们临行到北境的时刻,一批数载以前的存在,已然将目光盯向了他们。 ‘轰隆隆—————————!!!!!’ 狂啸的风雪,顺着数座山峰峡谷的倾倒下,瞬间断开去路,雪花高扬,宛若白烟般,荡浮天际。 一批人众,缓缓出现在两方王庭军伍之前。 “嗯?” 温迪戈军伍之后,维恩看着远处缓缓出现的人影,目光沉敛。 只见那烟尘遮掩朦胧之下,一个身穿黑色华服的老人站立远处,在其周遭,是一群群身穿白色斗篷的人影。 而在那之中,有两个人尤为特殊,其中一名绿色长发,脸戴无颜的白面具男子,在其身边的,是一名白发至肩的中年男性。 “来的人……是谁?” 诺赛萝皱了皱眉,看着远处集聚的人众,走下移动平台,向维恩问道“他们……该不会是北境的当地人士吧?” 北境,是一片风雪交杂的地区,但也有部分区域气候适宜,宜于居住,这也是她们独眼王庭前来北境的理由。 “不是,”维恩目光深沉,低语道“那个黑发的老人,他的气息跟皇首差不多……” “?!”诺赛萝一惊,道“那他们……” 在二者对话的瞬间,位于远处的人众,已然是开始布局! “萧落,儡麾下的隐众,已经断去这些萨卡兹种的退路,你配合儡,将那个独眼王庭的王主重创。” “是。” 绿发的面具人点头,身形转瞬间消失原地,而老人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发中年,道“傀,你的安排如何了?” “影座大人,”白发中年低声道“那改化的胚种已经安置在地下,待会随同我的源技,就能将这些王庭军伍直接包抄,配合我麾下的人众,足以将这些王庭军伍全数控制。” “好,那便动手。” “是!” 白发中年回应一声,头转向场间行军前进的温迪戈王庭军伍,金色的眸子内,尽是凛冽的冷意。 “神众……随我出手!” 一声令下,中年男子双手摊开,细密的源气自他手心内生出,蔓延五指,化作细密的丝线,下一瞬,他已是消失在原地! 场间人的变化,自然引起另一边王庭军众的注意,就在维恩与诺赛萝讨论远处人众的身份的瞬间,温迪戈的军伍已是出现了数个人影! “!?” 在王令之下,温迪戈们依旧有着自我意识,本来就因为维恩的命令一身火气,当下,这些冲进军伍的人,自然被他们高度重视,然而在许久前,他们被温迪戈王维恩布下王令,对于任何不透露敌意的人众,他们不能擅自出手! 这也就使得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中年男子进入场内! “嚯……”进入温迪戈军伍内的白发中年(傀),看着周遭的人众,一双金色的眸光尽是喜不自禁的激动。 “高达四米的体躯,配合那些畸形的人种,外加我的操偶源技……我成为影座麾下最为强大的策使完全不是问题!” 就在他深思之际,温迪戈军众已然不耐,数个温迪戈看向他的目光尽是猩红, 然而白发中年却是嘴角咧起,双手张开。 “让你们这些卑贱的萨卡兹种见识一下吧……神权的力量。” “源技——无相操偶!” ‘空————————!!!’ 在他举起手的瞬间,浑身顿时散逸出磅礴的王威! 伴随着那王威的,是数之不尽的白色丝线,宛若风絮般,既是细微,又是繁密,短短瞬间,宛若一层迅猛的雪流一般,不知不觉间,已是蔓延到了每一个温迪戈身上! “……” 在他动手之后,温迪戈军伍之内方有人缓缓行动起来。 ‘咚——!’ 一声踏步轰鸣,一个高大的身影俯视着他,白骨面具之下,是散发着腥味的烟气。 “王令之下,我们不能对任何人动手,除非……有人对我们动手。” “不知名的种族,你刚才……对我们动手了,对吧?” “呵呵……”白发中年(傀)却是咧起嘴角,笑的无比诡异“昔日,一群被神众遗弃的弃徒,自告奋勇的言语着自由,向着他们至高无上的神众下手。” “然而致使他们反逆的人,早已覆灭在这个世界上,所以那些名为提卡兹的弃徒为了遗存、为了苟延残喘的生存,断绝了所有,隐藏了所有,化名为萨卡兹。” “然而……我们也乐见其成,毕竟,对于无知的凡俗而言,一无所知,有时候比知道一些事,会好的很多。” “……” 来到白发中年身前的温迪戈,听着这个人的逼逼赖赖,只觉得一头雾水。 他深呼吸一口气,双眸越发猩红“我受够你的废话了,现在……我会活生生的将你的肠子从体内抽出来,让你亲眼见识一下,自己的死状有多么可怖!” “哼哼……”傀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尽是嘲讽“真是可爱啊,你们……还不知道,你们接下来应该面对什么。” “嗤……” 高大的温迪戈正待蹲下身挥出一拳,而就在这瞬间,在他的背后,一个人影将他拦腰抱住! “!?” 温迪戈猛地回头,却发觉阻止自己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同胞! “为什么?” 他心想,不禁扭转视线,然而就是这么一望,却是忽的一怔。 只见场中原本规整的温迪戈军伍,此刻却是混乱了起来,约莫千人的数支部族无视敌人,拔出背后手持的兵武,憾然对着同胞开始厮杀了起来! ‘哐——!’ ‘哐————!’ ‘噗嗤噗嗤——!’ 数声刀鸣,长戟挥舞之下,温迪戈军伍内的厮杀哄乱,顿时见出了血,更有甚者爆发出体内的源气,而后被数个温迪戈同步攻杀! 正是雪扬北境地,断峰阻路去,操偶无相手,使兵血戮道,尽是骸沉浮! “啊啊啊!??!” “该死!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 “维恩!狗日的维恩!你他娘在哪!?” 厮杀声。 兵器挥舞在血肉间的回声。 滴血声。 仅仅瞬息,傀就看着场中厮杀混乱的场面,嘴角低低咧起,而后笑的越发癫狂。 “好好好……不愧是萨卡兹种!如此狂魔般的战力,想必将你们改化之后,必然会变得无比强大吧!?” 【王令——止戈。】 下一瞬,一道回声响传在温迪戈军伍之内,几乎是所有人,应声止住手间的兵武。 “哦……” 傀看向远处高大的温迪戈身影,目光沉敛,饶有兴致道“这就是萨卡兹一方王庭的王主?用这种方式,强行停止我的源技,真不简单啊……” “只可惜……来的可不止我一个。” 傀低笑一声,转身看向后边,在他后面,一个黑发华服的老人,缓步上前。 ‘嗒……’ 一步。 ‘嗒……’ 两步。 黑发的老人缓慢的往前行走,在他每行一步的瞬间,在他的脚步周遭,都会生出一片漆黑的阴影。 那些阴影顺着北境的雪地蔓延,像是一滩墨水落在池潭之间,瞬间将其染得漆黑无比。 傀看着缓慢前来的黑发老人,内心叹服。 “这就是影座大人的力量……哪怕是那些萨卡兹种的皇首亲面,也必须败退在其影渊的力量之下!” 影座,正是这个黑发老人的称呼。 他本身,是个亘古以前的神明,然而在那个神明执掌世间的时代,最后在一个人的疯狂之下,彻底崩塌。 “萨卡兹的温迪戈,独眼族……都是手握了不该拥有的力量的罪徒。” “温迪戈,告诉我,你们提卡兹曾经的王,迪凯尔是否还存活于世?” 在影座缓步行前的一刻,周遭的温迪戈军众在傀的控制下,缓步退开,让出了一条无比广阔的大道。 而在这片大道的尽头,温迪戈的王主,独眼巨人的王主,维恩.哥尔英,与诺赛萝也是清晰的得知了来人的可怖! 只见那个老人行步的地带,尽数变得漆黑无比,短短瞬息,竟是将周遭所有区域尽数转化成黑暗的渊地,眼见之地,尽是毫无任何光辉! “这个老头……”诺赛萝只觉心头直跳,直感不妙,看向身旁的高大身影,道“你还不让你麾下的军伍动手?” “他们动不了手,”维恩看着远处前来的黑发老人,压低嗓音道“我能感觉到,我麾下的人现在的身体,貌似被用源气的丝线给控制住,现在,我正在用王令抑制住他们的动作,给我点时间,我可以让他们摆脱控制,到时候……” “嗤……那这个老头咋办!?”诺赛萝焦急道“我看他跟皇首的力量差不多了!我们不得赶紧想办……” ‘噗——!’ 就在她还没说完的一瞬,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背后,伸出一只白皙的细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即从她背后直接捅破了胸膛,正是一击爆心! “到底是术士啊……连基本的反应能力都没有吗。” 一声像是叹息的话语,一个人影抽回左手,出现在场内。 “咳……” 诺赛萝嘴角溢血,只觉的浑身无力,当即跪坐到地上,而在诺赛萝旁边,维恩却是直面上黑发的老人。 “认识一下,两位王庭的王主。” “影座,你们可以这样称呼我。” 场内,维恩依旧一言不发,而在其身旁,诺赛萝跪坐地上,吃力的抬起头来,看向影座,问道“你们……攻击我们,是为了什么?” “我们从卡兹戴尔前来,为的就是奠定邪魔,难道……邪魔之患对你们来说,毫无关系吗?” “邪魔?” 影座闻言,低笑一声,道“那些……邪魔?” “不,用邪魔来描述,未免太过可笑,你们眼中的邪魔,只不过是一个无能者自以为的计划,所产出的生物,本质上……那些就是缘由我们,所出现的兵器,用于……清洗整个世界的兵器。” “!?” 还不待二人反应过来,影座接着说道“我看你们二人,成为王境巅峰,实属不易,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成为我的神仆,成为我的手下,为我做事,那么……我可以赐予你们,完善一切的宿命。” “……” 场内,维恩此刻,已是额头之上不断生出冷汗,不同于诺赛萝,他一直处于用王令的情况。 王令源技,可以让他命令所有的温迪戈,但同样也有着弊端。 在这源技的发动下,他体内的源气会一直减少,而命令者若是执意违抗他的命令,那么他体内的源气减少量会瞬间翻倍! 等到他体内的源气消耗完毕,他连最基本的源气加持都无法运用,届时……在这个影座面前,真就毫无反抗能力! “咳……” 跪坐在地上的诺赛萝干咳着,吐出嘴间的血水,嘶哑出声“仆人,宿命……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我们存在于亘古以前,曾经……有人称呼我们为神。”影座目光毫无变化,看着诺赛萝,平静道 “也正因如此……当下这个没有尊卑的无序世界,才需要我们将其拨乱反正,回到神人当世的时代。” “在那里,宿命是神明的权柄,而你,有着预见源技的萨卡兹,毫无疑问,会被众人所仰望,让……” 他的话还没说完,场内的诺赛萝却是失笑一声,嘶哑道“我在卡兹戴尔,也是让人仰望着的,甚至我跑到大炎,都会有一堆人来找我算命……” “他们眼里的仰望,可比你说的实际多了,何况……你口中的宿命尊卑,是我一直最讨厌的东西!!” ‘空————!’ 诺赛萝说完,自她周身爆散出黄土般的源气,这些源气在空中不断凝实,转瞬间,在诺赛萝身外凝结成一个独眸的巨型投影! “嚯……” 影座抬眼,看着前方站起身的诺赛萝,从其额头之上,依稀可以看到一颗近人的独眸,其眼底之下,深邃的金光。 他脸色平静,道“独眼的萨卡兹,你们本该没有任何源技,然而在很多年前,一个狂徒让你们拥有了一切,现在……” “我来将其拨乱反正。” “如果你不愿意屈服,那么……死了的你,依旧可以为我所用。” “呵……”诺赛萝捂着额头上的眼,一双眸子仔细的盯着场间的影座,嘶声道“你这么狂!那就不要躲!近距离来接我这一招试试啊!!” 下一瞬,自诺赛萝身上的独眸投影,已是低下了头,赤红的眸光直直盯向影座,而后——爆发出一道宛若激光的洪流!! ‘空——————!!!!!’ 在这一刻,空气瞬间变得凝滞,时间变得缓慢无比,一道红光犹如刺破天地的彩霞,带着寂灭的生败气息往前射去! 如果能在高空之上观察,就能看到这道红光何其磅礴,竟是直接洞穿数座山脉,造成长达数千里的空洞隧道!! “哈……哈啊……咳咳……” 释放出如此一击,诺赛萝自然消耗大量源气,外加心脏破损的伤势,致使她连站立的气力也无。 可饶是如此,场间直面红光穿透的老人,依旧毫无情绪。 只见他半个体躯,化作漆黑的色彩,像是流体般,不断滴落回转。 ‘啪嗒……啪嗒……’ “不错,不亏是昔日寂上神所使用的源技,可惜……其权柄被分割成如此羸弱的模样,力量可谓是少了三成,当真可惜……” 影座的体躯缓缓复原,他抬起头,看着身前的两人,沉声道“你们萨卡兹……知道自己力量的由来吗?” “一群依靠吞食神明权柄,获得力量的鬣狗,在我看来……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癫乱。” “呵……” 诺赛萝吃力的抬起头来,低笑出声“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刚刚的攻击,目标可不是你。” “!?” 在诺赛萝身旁,维恩已然开口。 【王令——迎敌。】 ‘轰————!’ 一声咆哮的风鸣,一把长戟自温迪戈军伍内投掷而来,重重的砸在几人身前,维恩缓步上前,右手攀附上戟身。 在他身前,近万的温迪戈军伍之众,已然集结而起,而那个诡异的白发中年,在方才,便是被诺赛萝给一道寂灭光不知轰到那座山脉去…… “影座……是吗。” 维恩看着身前的黑发老人,沉声道“昔日,皇首力敌炎魔王庭,消耗近十年寿命,又接连鏖战下,身体衰败至今。” “而现在,在你面前的,是近万的温迪戈王庭,让我看看……你是否,比我们卡兹戴尔的皇首要强。” “……” 影座听着面前高大温迪戈的话语,低笑一声。 “也好……” 他抬起头,眸子里的漆黑深邃无比。 “虽说当下,源气盛行,源技不再是神明的特权,但……” “神,终究是神。”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何谓……神!” 第60章 王令,王令,东定 ‘空————!!!’ 北境之地,在那风雪弥漫的天穹之上,终年是灰暗的白,然而此刻……却是陡然间沾染上了黯灭的灰! ‘轰隆隆————!!!’ 咆哮的风声,搭载着像是黑烟的气息,像是藕丝般,与地上不断连接。 此刻,正是天穹地端,阴风惊怖,尽是遮天盖地的黑! “!?!” 维恩与诺赛萝二者看着周遭的异变,不禁心中骇然。 在他们的见识中,即便是那位卡兹戴尔的皇首,全力出手的情况下,也没有这般轰动天地般的异变! “遭了……”诺赛萝转过头,看向身旁沉默的高大身影,低声道“你觉得靠你麾下的温迪戈们,能拖的住他吗?” “试试……” 维恩话毕,下一瞬已是脸色发狠,往前一踏,顿时攻向场间的黑发老人! “哦……” 影座看着近身的高大身影,晦暗的目光越发沉敛,语气嘲讽“即便是见识到了我的力量之后……依旧没有屈服的念头吗?” “那种事情……等你能在我们合力之下存活下来再说!” 维恩左手回摆,右手发力,当即将长戟宛若重鞭往下劈去! “嘭————!” 只听一声轰鸣,数片漆黑的地表卷起湿漉的雪花,高扬十余米,磅礴的劲力直接轰劈开地表,显现出深约五米的凹洞! “呼……” 维恩见消失原地的影座,转头看向场内的绿发白面具人影。 在其衣袖之上,依稀还有刺目的血腥,他额头青筋暴起,下一瞬已是举起右手,黑色的源气自右手上狂暴流出! “噬生。” “?!” 场内的绿发男子,正待出声,下一瞬,一只巨大的手登时出现在他面前,像是一片漆黑的阴影,无法摆脱,无法脱离,在下一瞬,当即抓住他的脑壳,当即一爆! ‘噗————!’ ‘啪嗒……’ 看着脚下‘死亡’的人影,维恩看向坐在地上,喘息不止的诺赛萝“你没事吧?” “没事……”诺赛萝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用体内的源气,勉强做了个假心,活个一段时间,不是问题,但是这些人……还有刚刚那个叫影座的人,他们难道离开了吗?” “他没离开……” 维恩警惕的往周遭望去,沉声道“我能感觉到,周遭所流转的这些黑色阴影……他就在暗处观察着我们,不过没事。” “我会让温迪戈军伍集聚起来……” “温迪戈军伍……”诺赛萝喃喃数言,登时一愣,才想起来自己的后面,还有着独眼王庭的人众,内心一沉。 “如果这些敌人的目标,是我们两方王庭……那么独眼王庭的孩子们……” “她们……” 她吃力的转过头去,却是顿时一愣。 在她后方的数个平台之上,原本搭载着独眼王庭的人众,此刻……集聚了数之不尽,身穿白衣的人众。 在那些人众的身旁,独眼王庭的人群像是被捆绑锁住身躯般,无法动弹的躺靠在平台之上。 她喃喃道“维恩……那些人……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 【说对了,但……你们不过是我目标的一部分。】 场内飘动的黑气不断凝聚,而后……一个漆黑的人影出现在温迪戈军众内,爆发出磅礴的威势! ‘轰——————————!!!!!!’ 这道威势,无比强大,宛若台风潮海直面般,一时之间,竟是将在场近万的温迪戈军众,全数拉落地上! 【当你们来到这片地界,你们一开始的结局,就已然注定。】 空洞而又低沉的回声,在这一刻,接连回响。 影座站立温迪戈军伍倾倒的中央,冷眼对视着远处的两位卡兹戴尔王主,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如果转头参与众国之间的战役,想必……会引起卡兹戴尔与众国之间的对立吧?】 【不知原本与高卢针对的乌萨斯,是否会命令那些临近高卢边境的几十万将士,将其兵锋指向卡兹戴尔?】 【不……以修炼者众多的卡兹戴尔而言,单单乌萨斯到底还是有些不足……不如让高卢、莱塔尼亚,维多利亚,叙拉古各国同步入手,进而将卡兹戴尔瓜分……】 ‘咚——!’ 他话还没说完,一把长戟化空而落,当即轰在他的位置之上,而后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温迪戈军伍之中! 几乎是瞬间,影座就看着近身的维恩举起右手,往地上轰然一砸! ‘嘭——————!!!’ 六米之身,王境巅峰的温迪戈王主,其力量有多么宏伟!? 当即便是数里地域尽是裂痕,数里山雪接连倾泄! 然而即便维恩攻势再怎么凶猛,被他所攻击的影座,依旧面色毫无变化。 【没用的。】 【除非你们的皇首亲至,数方王庭军伍在此,与我对抗才有胜算,现在……】 【该结束了。】 【渊——影界。】 ‘空——————!!!’ ‘啪嗒啪嗒啪嗒…………’ 只听那地上接连作响,一个个漆黑的身影自地上疯狂涌出,若是定睛看去,就能发觉这些漆黑身影通体扭曲,不似人形,浑身上下尽是畸形的异状结构,以及……刺眼疯狂的血眸! “这……这些是……邪魔!?” 【哦?】 影座看着有些惊异的维恩,嘴角咧起。 【你们是这样称呼的,对……对,没错,他们就是邪魔,祸乱整个世界的邪魔。】 【当然……现在,你们也将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嗤……” 听着影座接连的言语,维恩此刻已然内心直来火气,双眸猩红,怒声道“我们变作邪魔!?你真以为你能击杀我们!?” 【呵……你还不清楚一件事。】 影座缓缓抬起头来,沉声道。 【在我的源技,渊影界下,天地间的灵气,空气,所有的所有,都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而你……接连使用你的源气,号召这些温迪戈们……已经连源气加持,保护肉身的能力,都做不到了,所以……】 【你该死了。】 ‘噗——————!’ 影座话音刚落,维恩忽觉心口一痛,下一瞬,整个体躯之内,筋脉、脏腑,在这顷刻之间尽数全数爆开!! ‘咳啊!?’ 横遭此等攻势,维恩只觉头脑发昏,嘴角止不住的不断淌血,几近昏迷。 “哼……” 影座看着面前浑身流血的温迪戈王主,双眸之间尽是冷意。 “到底……是奴仆般的种族啊,没有丝毫理智……依靠蛮力的生物……”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缓缓赶来的人影,语气冰冷“傀……你在做什么,那个独眼萨卡兹给你造成的伤势,应该不至于让你‘死亡’才对。” “咳……抱歉……影座大人……” 在影座身后,一个浑身流血的人影缓缓走来,在他身上,犹如丝织般的源气丝线,汇聚在身上,形成绷带缠绕全身。 看着傀回归阵容,影座面无表情,转头看向远处。 在远处,一个无面的绿发人影,已然废掉一个独眼王主的四肢,将其拖拉到影座身前。 “影座大人,此人已经带到。” “很好,萧落。”影座点点头,看向面前脸色灰白的诺赛萝,目光扫视着那只独眼眸珠,复杂道“独眼王庭……你们的源技,在很久以前,曾经是神庭断绝因果的权柄,可惜……被你们用来当作推演他人宿命的术法,何等可笑……” “但是现在,回归原本的秩序也好,你们的力量……将回归神庭,而你们的肉身,就连同这些邪魔……一块变成覆灭卡兹戴尔的凭依,如此……对你们来讲,确实是最好的安置。” “嗤……”诺赛萝银牙紧咬,吃力的抬起头来,怒声道“一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玩意的老毕扥!我告诉你,你以为我们两方王庭好解决吗!?” “我们的卡兹戴尔,皇首要是出手!你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老东西都接不住他一剑!” “呵呵……一剑?” 影座闻言,嗤笑一声,道“能让我接不住剑的人……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了,甚至你们与大炎所修习的剑法祖派……都是出自那人之手……” “一堆拾人牙慧,连剑术都未曾精练至数载前,那人的境界……你们有何资格,跟我说一剑?” 他低下头,看着诺赛萝的眼眸,似是想起旧事,目光发狠。 ‘噗嗤——!’ 下一瞬,诺赛萝的双眸直接爆碎而开! “……哈……咳……” 此等伤势,诺赛萝只觉头晕目眩,整个人痛不欲生! “无能,无知,无用,”看着地上挣扎的人影,影座接连低语,直言道“既然你们自号独眼王庭……还留在常人的眼眸做什么?” “影座大人……” 在旁的傀不由发声“后方的神众,若是抓到那些独眼族人,可否让我进行实验?” “可。” 影座回过身,看向面前不知死活的二人,目光沉敛,内心思绪。 “两位王境巅峰的王主……” “此次能轻而易举击败他们……完全是这些人匆匆赶到此地,体躯劳累,源气亦是空乏,外加不知我的底细……不然不会如此简单解决……” “既然是两位王主……其生魂所蕴含的力量,自然无以伦比……但那样未免太过浪费……” “不如就对他们施加源技,让他们不断被炼化……假以时日,其自动转化成为神傀,为我所用……” 他思绪片刻,缓缓抬起手。 ‘哗啦哗啦……’ 自他的手间流转出契合的流影源气,一把包裹住两人,往地下缓缓沉去。 ‘哗——————!!!’ 然而就在这一刻,风雪忽的传起。 在远处的雪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高如山峦,体躯长达三千米的雪狼。 下一刻,这只雪狼双眸间的寒光越发明亮,嘴角张开,一道宛若狂啸的风浪,如凝聚的光弹直接轰来! ‘空————————!!!!!’ 咆哮的风弹裹挟着风雪,瞬间轰砸而来,然而在地上凝结的流影之下,顷刻之间往上拖拽,直接将这道风弹化解! 影座看着远处的雪狼,目光沉敛“这般体躯的规模……是古兽吗,比叙拉古那头名为‘羅’的孽畜,还要大的多……” “可惜……既然你出现在这里,你的命运,就已然注定。” 话毕,他消失在原地,转瞬间已经是出现在远处的雪地之上,直面雪狼! “吼——————!!!” 面对不断靠近的影座,这头雪狼张开嘴角,咆哮的嘶吼声中,带着莫名的恨意。 风声流转,顿时使得擦耳的风雪无比刺骨。 傀在影座方才的言语之下,早已离开此地,赶到后方被捆绑的独眼巨人身上,所以留待原地的,只有绿发的面具男。 “……” 此刻,在地面之上,有着一个黑色的影球,不断往地下陷去,这正是影座手间,名为影炼的源技。 这招源技,可以用来囚困敌人,而后……将其不断的炼化灵魂,将其转化成空洞的傀儡。 本该如此。 然而,绿发的面具男,却是看着不断沉落地面的黑色球体,缓缓抬起了手。 ‘啪——’ 下一瞬,那只手掌已是落在黑球的上面,只听一声细微的裂响,一个细小的缺口已然出现。 见到那道缺口,面具男缓缓开口。 “这些温迪戈……接下来会被邪魔们合并改造,成为邪魔的一员。” “在影座接下来的计划中……你们会成为颠覆卡兹戴尔的一个媒介。” “所以,温迪戈的王主,听到我的话之后……” “你应该清楚,你接下来要说什么。” 细微的声絮,自空洞间回响,维恩吃力的睁开眼睛,体内的源气不断汇聚,形成一个声音,往外传去。 【王令——任何人等,留待此地,阻止任何邪魔……逃离此地。】 “啪啦啪啦……” 数声言语之后,黑色的球体不断沉没地面,地面失去任何痕迹,只有在周遭,沉默止静的温迪戈众。 他们就像是一堆沉默的高墙,无声、无言、冷的令人麻木。 面具男扫视周遭的人群,不自觉的看向北边的位置。 在那里,风雪遮蔽了视角,只有数之不尽的苍白,但是只有他知道…… 那里……有着本该存续的人们。 还有一切的一切…… 然而此刻…… 在他手间流转的,只有渗人的冷,与面具遮挡下…… 闻不完的血腥。 …… (主角所见的记忆其实只有诺赛萝所见的一段,但是本人写的……嗯,比较全面那种。) 残碎的记忆,顺着时光回放,而后又回到现实。 ‘哗啦哗啦…………’ 耳边的风雪,以及远处与邪魔们角斗僵持的温迪戈邪魔,还有面前沉默的温迪戈王主维恩,最后…… 还有身旁贴着脸的独眼王主。 “你应该……看到了吧,关于我们的事。” “……” 郑彬沉默瞬息,点点头“是。” “呵……有什么感想吗?”诺赛萝苦笑一声,道“其实我跟维恩都有一些源技……完全可以跟那个老人再斗几下的,但是……他们的攻袭太突然了,甚至让我有种反应不过来的感觉。” 说到这,诺赛萝叹了口气,道“早知道……我就不去大炎了,去完大炎之后,我回到卡兹戴尔就懒散了很多,不然像是那种刺杀的攻势,我不可能躲不开……” “……我知道。” 郑彬有着诺赛萝的记忆,自然知道诺赛萝当时的感受,以及感觉,还有全程的苦痛。 她是能躲开的,但她就很鬼使神差的懒得躲。 不得不说,从爆心,到被毁掉双眸,那接连的痛苦实属是能让人直接疯狂,然而郑彬却是面色丝毫不变。 潜意识里,他早已对任何疼痛……只留下麻木。 但是很古怪的,他抱着身旁的女子,手法突兀的柔和了起来,甚至自他的体内,那些不断恢复的源气,此刻顺着他的体躯往外延伸,攀附向身边的独眼女子。 “唔……” 诺赛萝只觉腰侧的位置,像是搭上一只温暖的手般,传来温和的暖意,让她不禁有些双眼发困。 “唉……” 她低叹一声,道“在那最后……要不是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做了点手脚,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对了……” “温迪戈的统领,我在进入萨米北境的时候,曾经在边境的位置,留下一个部族,安排她们当作信使,定期给我传发大炎的信件……现在看来,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横遭不测,你去帮我看一下她们,如果……” “她们还活着,那就代我向她们说……” “去大炎当个算命的,都比呆在这片雪地里好。” “叫她们去往大炎的洛城,那里……有个叫吕霞的,让她们去投奔她。” “……我知道了。” 郑彬沉默瞬息,看着不自觉钻到怀里的呓语的独眼女子,继续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诺赛萝眼眸微微开合,道“你身上的源气,不像是你的,我感觉……我好像在抱着一个很温暖的女性身上……” “……” 听郑彬不语,诺赛萝低笑道“呵呵……你可别生气哦……我是实话实说。” “现在……我该睡一会儿了。” 她说到这,双眸越发合拢,低声呢喃“坚持了快一年……” “我以为我本该坚持不住……但总是想着……有什么人来救的话……想着想着……就坚持到现在……” “最后……能睡在那么温暖的人身上……呼呼……” “……” ‘咔拉咔拉……’ 细微的响声,自诺赛萝身下不断响起。 她在一年前,就已经受到了濒死的伤势。 当下的这幅体躯,不过是强行用体内源气拼凑的架构,在方才,投放出记忆的瞬间,她的生命,就已经走向了倒计时。 “……” 郑彬看着怀里不断碎裂的人影,目光依旧毫无变化。 他能说什么? 心中的悲恸…… 不需要任何言语。 他只是觉得……此刻他的手无比的沉重,怀里的人影像是山峦般让人直觉吃力。 然而他体内的源气,却是有些不受控制,分出部分的虚拟光影,缓缓落在诺赛萝的头上,顺带着郑彬的手臂,也是不受控制的抬起,往上抚摸。 ‘哗……’ 在源气的加持下,揉弄的黑发发絮间,带来的温热意味,无比令人心醉,诺赛萝不禁双眸微微颤抖,头微微摇晃,嘴角牵扯起细微的弧度。 “……” 郑彬沉默瞬息,道“……好好休息吧。” “呵呵……”诺赛萝嘴角微扯缝隙,低声道“谢谢你了啊……不知名的姐姐。” “……” 郑彬嘴角抽搐,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瞬,怀里的身影已是碎裂,化作风雪间的灰影,消失无絮。 而在他身前,一直沉默的温迪戈王主,似是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他怀里已然消失无形的诺赛萝,目光沉敛。 “来聊一聊吧,温迪戈的……新统领。” …… 风雪缓扬,邪魔声毫无止息。 而在中场,三只支队的温迪戈尽管在维恩的王令下无法动弹,但是他们依旧能听到场内人的对话。 看着被郑彬抱在怀里的独眼王主,而后碎裂无声的场景,更是让在场的人众尽数沉默。 那是一个卡兹戴尔王主的身陨。 如此无声、无息。 “……” 第二支队、第三支队由于队联的情况,康斯与贝斯特正好站到一块。 “你怎么看……”贝斯特沉声道“我看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跟我们所想的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康斯看着远处的邪魔,扫视着那些邪魔化的的温迪戈们不断形成防线,将冲袭而来的邪魔狂流给逐一拦下,不由目光微凝“我以为温迪戈王庭是与独眼王庭决裂,现在看来……是有外人出手。” “……” 贝斯特沉默瞬息,道“那郑统领跟他们聊的事情……你听的懂吗?” “不懂。” 康斯摇摇头,道“这东西……我觉得族长也不可能懂……” “……” …… 在温迪戈三只支队集聚的前方,郑彬却是不断的与温迪戈王主说出自己的想法。 “在我从诺赛萝的记忆中获知的消息,他们的目的是众国间的战役,甚至……他们还有将你们当作棋子,推动到众国间战役的想法,是吗?” “……是。” 维恩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想必……众国间应该也有他们的人。” “你们有深入过邪魔渊界的经历吗?” “没有,”维恩在记忆里搜寻,摇了摇头“邪魔充斥着众国,我们去过雷姆必拓,顶着天灾的攻袭下,直接将那些邪魔们全数剿灭,这也是我们温迪戈历年来……最为强大的功绩。” “……” 见郑彬沉默,维恩缓缓开口“我的情况……与诺赛萝差不多,但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在那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请讲。” “代我向……加索伦斯特道歉。” 维恩闭上双眸,复杂道“很多年前,我与他的父亲,私底下,是近乎兄弟的关系,但是在温迪戈王庭选临王主继任的时候,我跟他同行前去选拔……” “他是温迪戈全员……最赋以厚望的人杰,但最后,他失踪了。” “所有的温迪戈们,都以为是我在暗地里下了手脚……可他们不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加索卡能成为我们温迪戈的王主。” “我与他……差的实在是太多,甚至如今,我可能还比不上加索伦斯特……” “你代我……向他说声道歉。” “他父亲的事,还有……他妻子的事,都是我的失职,我的无能……方才演变成这种结果……” “他可以不原谅我,我也没指望他能原谅,我只是想说……” “我希望他,能代替他的父亲,代替我们所有的温迪戈……让剩下的族人,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就算离经叛道也好,违背卡兹戴尔一直以来的律令也好……” “……” 郑彬沉闷的点了点头,道“我会传达的。” “……好。” 维恩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温迪戈的郑统领,带着你们的人退去,这里的邪魔……依旧,交给我温迪戈王庭的人来解决。” “……” 郑彬点头,转过身,缓步离去。 而在温迪戈支队内,众人看着前来的青年,内心惊异,下一瞬,众人忽觉身体恢复动作,不禁奇怪。 “郑统领!发生了什么!?” “郑统领……我刚才不能动,是不是那个王主……” “……” 复返的青年缓缓举起手,众人噤声。 “各位,温迪戈的王主即将使用源技,他的源技对于温迪戈族人有着命令的效果。” “现在,我们已经经历了数小时的战斗,眼下,全员负伤。” “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温迪戈王庭,我们离开。” “……” 众人看着远处缓慢行走的温迪戈王主,依稀可以看到其远处,数之不尽的漆黑身影,不由噤声,默契的往着雪谷外的峰地迅速退去。 唯有郑彬,在众人离去之后,去而复返,站立到雪峰的顶端位置,在他身旁,萨米的国师,奥斯汀不由出声“两方王庭的覆灭……是怎么回事?” “有外人。” “外人?” 郑彬想起那个浑身流转漆黑源气的老人,只觉内心发悸,深呼吸一口气,道“是一个……草菅人命,将所有生灵当作棋子般谋划的存在。” “那可真是可怕……他的实力有多强?” 郑彬闭目,沉声道“他的实力……全力出手之下,两位王主毫无反抗能力。” “但具体的,可能是近乎那些空气中弥漫的黑色源气……他在两方王庭军伍赶路至此,全员劳累的情况下,直接偷袭出手……可见此人境界之高,应该是与皇首相当,但其行事,实属是不择手段……” “……” 奥斯汀沉默瞬息,道“全力出手击败两位王主……那人的实力,恐怕确实与你们卡兹戴尔的皇首相当,甚至更甚……如此实力雄厚之人,行事却是如此不讲秩序,可见他们行事所求更大。” “国师,先停下来你我的话语,”郑彬看着场中的变化,语气复杂。 “温迪戈的王……还有温迪戈的军伍,兴许往后的时代,不会再出现这种场面了。” “呼……” 奥斯汀说到这,看着远处雪谷内的情况,目光涣散。 “也是。” “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会见到这种情况,真是有意思。” …… ‘哗…………’ 雪风缓缓从耳边流动,随后……过的便是宛若记忆般的残絮。 他在哪里? 他在这里。 维恩.哥尔英看着远处聚集的温迪戈邪魔们,赤红的目光已然变得有些浑浊。 近一年前的灾变,邪魔祸患,以及未知人士的出手……所有的所有,都让他有些直感无力。 但是现在……他却忽然的感到有些轻松。 因为……奠定邪魔的事情……已然有了新的温迪戈族人接手。 谁叫……他是一个失职的温迪戈王主呢? 维恩嘴角缓缓张开,淌出发黑的血水,脏腑间不知是碎末还是流脓的部位,缓缓运转,顺着嘴角,发出难以嗅闻的气味。 “加索卡……我到底是不如你啊……” “可你……到底去哪了呢?” “如果你是我们的王的话……现在的情况,是否又会不太一样?” “……” 他内心叹息数声,下一刻,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缓缓从嘴角道声。 【王令——集军。】 一言之下,在远处,原本阻拦着邪魔洪流的温迪戈邪魔们,缓缓整编,就像是他们从卡兹戴尔前来北境的时刻,规整而又肃穆。 维恩并不清楚,他的王令……并不是绝对能对温迪戈生效的。 在数月前,这些温迪戈们在他被影座重创的瞬间,就已然明白来人之强大。 在那之后,神众的傀,逐一对他们进行实验,那种种苦痛,让他们在残存的意志里,铭记着维恩的王令。 尽管他们……对这个用卑鄙手段获得温迪戈王主身份的维恩,极为抵触,但是影座的言语…… 这些温迪戈们都有听到。 他们很清楚……这些人会将自己转化成邪魔,然后参与众国,进而危及卡兹戴尔…… 于是…… 他们铭记王令。 铭记着……留在这里。 阻挡住任何……邪魔,包括自己。 ‘嗒嗒嗒………………’ 细密而又沉重的脚步声,自黑血弥漫的雪地上不断响起。 ‘哗…………’ 风声流转,时过近乎一年,维恩看着面前聚集的温迪戈邪魔军伍,吃力的喘息几声,看向远处集聚的独眼邪魔等众,目光深沉。 【王令——覆魔。】 集合的温迪戈邪魔,在这一刻,围绕在维恩的身边,伴随着他的脚步,同步往前踏步,行军。 近乎一年的邪魔化,以及各种鏖战,厮杀,他们的数量已经减员到五千之数,可饶是如此,这五千人众的行军踏步,却是让整个雪谷不断轰鸣! “嗒嗒嗒————” 这步伐惊天动地,伴随着北境的风雪,令人望之,更是心神俱震! 此等雄军,如若牵扯到凡俗国度,又要用怎样的炮火,才能让其停下脚步? “吼————!?!” 咆哮的独眼邪魔,畸形魔众,接连冲杀而来,然而在这些温迪戈邪魔军伍面前,却是毫无反抗能力。 于是黑色的血水自地下流淌,空中低泣着黑色的泪,风中传来数之不尽的低声呓语,令人心神恍惚。 “吼————!?!” 一只咆哮的复眼邪魔,从邪魔群间冲出,其体躯周遭尽是赤红的血眸,在下一瞬,竟是释放出独眼王庭所使用的源技——寂灭之光! 这寂灭之光,断石开山,可以实质性的贯穿一切,然而在这些温迪戈军伍接连的推进之下,那道混杂的寂灭之光被数支残骸形成的手臂不断攀附,最后扯得粉身碎骨! 【王令……进军……】 【王令……】 【王……】 维恩不断释放出源技,声音早已变得嘶哑而又低沉。 他在数月前,就遭遇到了极为沉重的伤势,奄奄一息,本该呆在那个黑色球体里,彻底失去意识,然而…… 那个拥有死而复生能力的面具男,对着他们的封印动了手脚,使得他们依旧留有意识。 直到现在,他们感知到突兀的封印解除之后,便是掀地而起,察觉到这些外人。 然而已经太久了…… 他的体内……早已腐烂,发臭,若非依靠源气锁住部分活动的关节,他当下,连动弹的气力也无! 在维恩不断使用王令源技的情况下,体内的源气飞快减少,而同步的,还有他身上的结构。 ‘啪嗒啪嗒……’ 只见他体外,不断掉落下一片片血肉,扯拉出发枯的涎水,黑的像是浆水,恶臭莫名。 “哈……哈……” 维恩看着远处只剩下三千余众的邪魔,双眸晕眩,内心絮语。 “快了……快了……” “温迪戈的使命……起码……” …… 雪峰之上,奥斯汀观察着雪谷内的战况,目光沉敛,复杂道“看来……你们的温迪戈王主快坚持不住了。” “……” 在他身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郑彬,缓缓抬起头来,将手搭向头盔,一把摘下,露出一幅英武的人杰面貌。 “接下来……让我来处理。” “你?” 奥斯汀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你知道……下面雪谷还有多少邪魔吗?” “十三个小时的鏖战,当下,我的源气已经不多,我无法给你提供帮助……” “不需要。” 郑彬将头盔放落地面,复杂道“我也有……王令。” “温迪戈,对邪魔的王令。” ‘划——’ 一声空响,奥斯汀无语的看着青年往雪谷下方落去,叹息道“到底……还是想要给那个温迪戈王一个体面吗?” “有什么用呢?那个温迪戈王……他很早以前就死了……” “现在的……” 他话还没说完,却是忽的一滞。 只见这片雪峰的周遭,数片山谷,尽是白茫茫的雪气,一眼望去,尽是遮天盖地的苍白! “奇怪……这里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样子?” …… ‘嘀嗒……嘀嗒……’ 粘稠的黑血,牵连着早已消磨殆尽的意识,最后……只留下彻底朦胧的视觉。 “哈……哈……” 撕扯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彻底停止,维恩看着远处几近磨灭的邪魔流众,逐渐消失意识。 “温迪戈王庭……最后……算是断绝在我这里了……” “加索卡……如果是你的话……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你会不会觉得我……担任这个温迪戈王主……这样的结局,算是失职吗?” “……” 磨灭的意识,在这一刻化作僵硬的尸骸,伴随消失的,还有维恩生前留下源技王令。 于是…… “吼——————!?!?” 在维恩周遭,残存的温迪戈邪魔,在这一刻,才是真真正正的摆脱了所有桎梏,彻底成为了神众间的傀儡! 下一瞬,几乎是所有温迪戈邪魔,同步的朝着北境之外的方向望去,往外不断奔跑! 而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声音,在这片风雪之间缓缓响起。 “王令……所有温迪戈众,原地躬身,觐见你们的王主。” “吼…………” 所有的温迪戈邪魔,顺着音絮张望而去,而就在这瞬间,一个人影出现在维恩的尸骸之前。 这是一个面容英气、阳刚的青年,微微发黄的肌肤之上,是遍布风霜的枯痕,尽显风霜间的铁血。 这些温迪戈邪魔,他们本该看到这个青年的第一时间,将其分尸,但是基于邪魔的缘故,他们看到这个青年的瞬间,只有无止境的熟悉感。 以及……自脑海间生出无止境的委屈与悲恸。 “吼——!?!” “吼————!?!?” 温迪戈邪魔不断嘶吼着,其声有苦,有痛,亦有压制不住的癫狂与绝望。 但是在叫了数声之后,他们却是乖乖的,集聚在维恩的尸骸之前。 青年看着集聚的温迪戈邪魔之众,目光寂寥,苦笑出声。 “王令……自戮。” “…………” “噗嗤——!” ‘噗嗤————!’ 温迪戈邪魔们,毫无声息,逐一的下跪伏地,右手顺着下颔直接贯穿脑袋,最后瘫倒在地。 ‘噗……’ ‘噗…………’ ‘噗………………’ 一具具温迪戈邪魔的尸骸接连落地,尸血伴随着雪堆,将其沾染的彻底漆黑。 风声苦楚,声绝无言。 而在郑彬身后,高大的温迪戈尸骸沉默的像是石铁。 温迪戈的王主,站立无声。 而在他的身前…… 是不断自戮的温迪戈邪魔。 第61章 驻扎地琐事,源石吞噬,难熬一夜 风声稍稍停转,白光朦胧,洒照大地。 在北境临近东区的位置,临时驻扎的萨米大本营之西,有着一片繁密的山林。 正是天光正好,又是一天最后的狩猎时刻。 “落哥!” 只听一声呼喊,一名雪灾部队的青年回过头来,看向后面。 一名小巧的埃拉菲亚少女,有些吃力的拖着一头雪鹿不断靠近。 她低喘几声,望着青年扯起嘴角,喜不自禁道“你快看!这是我刚刚抓到的!” 这是一头很标准的雪鹿,其身通体洁白,一如雪光,周身直径约一米五的身躯,足以让数个萨米人填饱肚子,只不过…… 在其头颅之上,数支箭矢极为精准的插落进去眼眶,几乎将整个眼眶位置塞爆,这种手段可谓是无比残忍。 “额……” 雪灾青年望着雪鹿头颅之上,是几乎被社保的密集箭矢,内心抽搐,无语出声“你……就这么用箭的?” “不……你是使用了源技,对吧?” “对呀对呀!” 少女放下手中的雪鹿,比划道“落哥!你是真不知道,就在前天,你们因为源气空耗,没人起得来的时候,我在这……发现了一头好大的雪鹿!” “我就在想啊……你们都那么累了,我肯定得抓点好的给阿尼里大娘他们好好补补!” “但是我怎么都抓不住,这不……” 她指着面前眼睛被细密插入十余只箭矢,整个头像是刺猬般武装的的雪鹿,认真道“你看,我用了源技之后,数发爆头!这样绝对跑不了!” “……” 雪灾青年沉默瞬息,道“你这样滥用源技……知不知源气消耗对身体损害很大的啊?” 前面提到过,源技使用会消耗体内的源气,一旦耗尽,会导致空耗症状,对于术士而言,一旦源气耗尽,抵达空耗症状,整个人不会比岸上的咸鱼好上几分。 而对于他们这些数日前,参与东区战事的人来讲…… 接连坚持了那数小时的施展术法,几乎是每一个人从昏迷到苏醒,再到苏醒到休克…… “嘿嘿……” 少女挠了挠头,全然不在意手上沾满了污血,低声道“说到这,我好像有些头晕了,落哥,你背一下我好不好?” “……” 雪灾青年无语的摇摇头,拉扯起旁边的雪橇,一把将雪鹿扔上去,背起雪灾少女,右手拖动着雪橇往大本营位置外赶去。 行走过程中,少女不由问道“落哥……那个郑统领是说不是说了,我们很快就要去见女王了啊?” “……” 雪灾青年闻言,不由沉默,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两天前,他们跟随者郑统领,温迪戈,三方萨米部队,赶往东部区域,进行覆灭邪魔的事宜。 身为一个雪灾部队的精英,他是反反复复昏迷最快的。 等他恢复意识之后,已经是东部区域的邪魔战况已经解决,众人在温迪戈从地面上找出的移动平台,借以赶回到萨米驻扎地。 就是这么一赶回,才发觉了这片北境似乎发生了变化,周遭的山林崩雪,倾覆无数、广阔的冰湖尽数破碎,可以说是一切都无比陌生。 除了他们的驻扎地,依旧在那。 众人赶回来之后,那个人尽皆知的郑统领便是下发命令。 让他们于驻扎地休整五日,五日后便起身离开,前往邪魔渊界区域,会面她们的女王。 “……” 雪灾青年思绪片刻,道“还有两天,两天后,我们就会离开……” “啊哦……” 少女点点头,只觉的双眼越发惺忪。 “落哥……你觉得那个郑统领咋样啊?” “……” 雪灾青年闻言,嘴角不禁咧起“算是英雄吧。” “自他来到之后,我们似乎什么事情都好了起来……三个区域的邪魔,还有国师大人的苏醒,还有女王……” “……” 他说着说着,从山林缓缓离开,看着远处的萨米驻扎地,不禁发怔。 在记忆里,拂晓的余晖中,那个血色的身影,带着温迪戈的军伍,憾然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漆黑狂潮,从里不断游走,大有军伍奔行,万夫不当之勇的气势,此间风采,如何不能让一个普通的青年为之狂热? 即便是过了两天,雪灾青年依旧能感受到,在胸膛之内,心脏间的狂热不减半分。 这狂热,就像是一团火,仿佛要烧掉他名为术士的理性,下意识的…… 就让他回想起在联合术士部队,攻袭东部邪魔的尾声。 那是压榨浑身的源气直到精神竭尽,几乎要死亡的感觉。 “咳咳……” 想起昨日整个人晕厥苏醒,上吐下泻的情况,雪灾青年突兀冷静了下来,看着雪橇上的雪鹿,皱了皱眉“就这么一头,是不是不太够?” “落哥……这是我的份哎,”雪灾少女睁大了眼睛,一脸忿忿“难不成你连我的收获都想抢?” “我可是你后辈啊!” “不是……”雪灾青年笑出声“接下来的路,你拖着雪橇走吧。” 他看向后面的山林,意味复杂道“这片山林在雪崩的作用下,很多动物聚集,眼下伤者众多,食物紧缺,你先回去休息。” …… 犹如夕阳高挂,血色为墨,染遍整片北境。 冰湖之上,一头头雪狼拖动着雪橇,来往拉动着一条条生猛的活鱼,场面无比火热,犹如蚂蚁搬物。 而在靠近冰湖的一片空地上,临时搭建的驻扎地内部,却是格外冷清。 在驻扎地边区,一个营帐内。 加索琳娜拿着木盆,放在一个木墩上,热气升腾,一张白布在水液间不断游动,水花四溅。 她缓缓拉起,将其扭转掉水分,缓缓擦拭着床榻上某个昏迷的人。 “他还没醒吗?” 营帐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金发犹如双马尾般扎起,脸如童稚般,无比可萌。 “……” 加索琳娜右手微微颤抖,看着湿布之上不断沾染的点点血红,低声道“没……” 玛蒂娜走向前去,看着床榻上昏迷的人,抿紧嘴唇。 “这该死的混蛋……不会就要这样死了吧?” 两日前,他们赶回东区的临时驻扎地之后,这个青年言语五日的休整,而后便是当场昏迷,使得众人心惊胆战。 而后,这个青年的异状,更是使得所有人魂不守舍。 此刻。 床榻之上,一名青年闭目沉默,毫无声息,自他浑身上下,便是遍体鳞伤。 依稀可以从其右手之上,看到干枯、焦灼的痕迹,整一只手臂,像是缩小了一个幅度。 但最诡异的情况,便是此人的周身,不断流出像是血液的物体。 对于这种情况,萨米一方的奥斯汀,言语让其沉睡,定期观察,而加索琳娜却是找了乌坎罗过来…… 乌坎罗看着他们的郑统领这种情况,当即摇头,言语无法医治。 因为根本不用治。 然而乌坎罗的话语大抵是有些玄里玄乎的,让的加索琳娜搞不明白,这不,在青年流血的情况下,不断的拿着湿布往其周身擦拭…… 血液的作用是什么? 人一旦受伤,就会流血,然而流血并非一件坏事,流血本质上会在伤口上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层,并随着时间不断变硬,变成皮肤层。 然而对郑彬而言…… 他的源气,本身就是类似如血如光的物质,眼下身上流出的血,完全是体内自发的吸引周遭的源气,来进行恢复,唯一的弊端就是看起来像是浑身流血般可怖。 在二者交谈的情况下,郑彬缓缓牵扯起眼角,不断常识着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等到能行动手脚的时刻,已然是傍晚时分。 “呼……” “当下……这种情况,算是被动了吧…” 郑彬吃力的坐起身子,望着焦灼痕迹的右手,体内的源气不断流转,汇聚到右手之上。 ‘啪啦啪啦……’ 细莹的源气,顺着右手的焦痕不断依附,而后稍显润痕。 郑彬看着这种情况,心下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右手还能用下去……” 郑彬并不清楚……他的源气有多么的特殊。 就像是包罗万象的操作,外加体内的源气会吸引着天地灵气,不断的充盈他的源气,所以…… 他要恢复伤势,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呼……” 郑彬低叹一声,想起这昏迷的两日,依稀有些人影不断闪过,他不由呢喃道。 “奥斯汀、各种医师、希尔达、玛蒂娜……” “这些人都有……当然……还有加索琳娜这个憨憨……可恶……” “我原本昨天就该醒的……硬生生被你这个傻姑娘给拖到今天?” 郑彬想起身上不断被擦拭的血痕,顿时有些心脏发堵,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 ‘啪啦……’ 一声轻响,一个身穿灰衣的老人缓步走入营帐,抬起头,看着床榻上的身影笑出声“我感知到有些动静,这样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还行……”郑彬嘴角抽搐,直言道“国师前辈,你该阻止一下她们的……” 作为萨米的一方国师,王境巅峰之境,这个人物又怎会看不出,他的伤势在不断恢复? “唉,你这孩子。” 奥斯汀叹气一声,直言道“我只是觉得……你要多多休息。” “我在人众之间,得知了你的事,你一路过来,几乎没有任何休息,当下,既然你有伤,自然要多养一下。” “……” 郑彬摇摇头“养,也不是这样养的,更何况……我休息,族长那边,邪魔渊界那边……可休息不得。” “……” 奥斯汀看着面前青年的面貌,眼底露出一丝好奇,不由道“我倒有个疑惑,你之前为何戴着头盔?” 常态而言,头盔的作用本质上,就是防御头部。 但头盔毕竟是铁物品,在这片雪地下戴着既是发闷,又不方便视物,自然无比怪异。 然而郑彬不同,他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遮住自己的脸。 毕竟那些邪魔们,‘认’他的脸,会纷纷赶到他的面前,得求一死。 这种专门对付邪魔的手段,实属是惊世骇俗,如果只有温迪戈跟随,他自然不会有所遮掩,但…… 萨米的人太过繁多,一旦消息走漏,他又会面临什么? 虽然,在东部区域的尾声,让这个萨米国师看到最后的情况,但郑彬用了一个很合适的借口。 王令。 这是温迪戈王主的源技,对于一名卡兹戴尔的王主,其手段再怎么诡异,都是可以的。 因为那是卡兹戴尔。 但如果……是邪魔单单对他产生反应,让别人知道,邪魔会因为他尽数自戮…… 那他…… 又能算是什么? 郑彬内心波澜,面上却毫无表情,回道“只是为了防御罢了。” “呵……”奥斯汀摇摇头,不作他想,低笑道“说起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寒灾三部情况如何?” “还好,”奥斯汀望着郑彬,意味复杂的笑出声“现在你醒了,就更好了。” 郑彬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就得北上,前去渊地,与先前赶去邪魔渊界的卡拉娜雪灾部队等人汇合。” “这么急吗?” 郑彬“自是不急,但对你们而言,见女王应该是许多人心心念念的事情吧?” “是啊……” 奥斯汀点点头,内心却是回想起一个灰发的埃拉菲亚小女孩。 那……就是她们的女王。 “……” 见奥斯汀不语,郑彬接着道“东部区域邪魔已除,其余区域,也大抵清除,所以,当下只剩北境的渊地,邪魔渊界一定奠定,北境……” “将再无邪魔之忧。” “这些事,晚点再谈吧,”奥斯汀看向营帐,道“接下来,兴许你有更重要的事。” 说罢,他消失在原地。 “额……” 郑彬转过头,看向营帐,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举着木盆,装着沸水,傻傻的望着他。 “加索琳娜?” “啪——!” 木盆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沸水散发着蒸腾的热气,一个身影猛的往前,扑倒床榻上的青年,泣声连连。 “郑彬……我以为你……就快死了……” 感知着身上压住的身影,郑彬不自觉的嘴角轻翘,右手往上伸起,下意识的抚摸在其白如流云的发絮上。 “没事了…没事了……” 他抚摸安慰着,声音轻柔细微。 加索琳娜低哭道“我找了乌坎罗大叔,还有萨米的那个什么国师……” “但是他们都说不用治……让你好好休息……” “可我就是好怕……好怕你起不来……还有你身上的那些血……我感觉你好像就是要死了……呜呜呜……” “哈哈?”郑彬闻言,不由失笑出声“我哪里有那么容易死?” “但是,说到这……加索琳娜。” 郑彬脸色严肃起来,说出擦拭自己身上那些‘血液’的后果。 “欸!?” 加索琳娜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是我的错吗!?” “对。” 郑彬点头,眼角却是不由抽搐“我要是下次还是这样,你记得不用管我。” “让我好好躺着,只要几日的功夫,我就能苏醒,记住了吗?” “哦……” 加索琳娜点点头,泪花不断闪烁,犹如点点星露不断升起,接连嘀嗒到青年的脸上,他不由叹气,安慰道“没事,你这次不知道,但是下次注意就行。” “下次啊……” 加索琳娜委屈道“那种情况……你还想有下次啊?” ‘咕————’ 二者腹中鼓鸣声同时响起,加索琳娜闻声,笑道“瞧我这记性,你肯定很饿了对吧?” “我去给你拿些吃的过来!” 说罢,她爬起身,连忙跑了出去。 见加索琳娜离去,郑彬下意识问出声“额……我需要吃饭吗?” “我源石呢?” 他摸索着身上的衣饰,才想起在东区战斗的情况下,储备的源石,基本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唉……” 当下,郑彬便是叹息几声,直感困乏,但下一瞬,他似乎是感知到什么,转头看向营帐的角落,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瘦小的倒影,无比显眼。 “你很闲吗,玛蒂娜?” “嘿嘿……” 只见一个小巧的身影,在营帐下方钻进来。 “老郑!睡了两天感觉怎么样?” 是的,此人是萨米寒灾的统领,玛蒂娜。 一如初见般,这人依旧是柔顺的金发,可爱的脸貌上略显童稚,体躯娇俏,就像是一个青涩的小苹果般,无比诱人。 但郑彬却是依稀可以从其眼角中,看到发红的边痕,可见其哭的有多么凶。 “……” 郑彬望着前人,突兀的伸出了右手。 “玛蒂娜,过来,让我抱抱你。” “……” 此话一出,玛蒂娜顿时一怔,身体本能的往前一走,下意识的钻入他的怀里。 ‘啪——!’ 前面提到过,埃拉菲亚是一种有着鹿角特征的种族,所以当下,郑彬忽的觉得自己腹部像是被忽的重重的捅了一下。 这么一捅,可谓是伤上加伤! “噗!” 郑彬干咳一声,不由嘴角溢血,只觉的体内累计的伤势越发严重,他忽然有些后悔,刚刚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 “老郑……”玛蒂娜依旧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问题,感知着将自己抱住的温暖,内心莫名一松,低声道“这段时间你休息的时候……我们都很想你……” “咳……” 郑彬止住嘴角溢出的血,望着玛蒂娜的脸,莫名道“我觉得……你们还是离我远一点好一些。” “啊?” “好像这个世上,有着很多种族的人,但你们……咳……我可能有些敬谢不敏。” “啊?” 玛蒂娜不自觉的抬起头来,就是这么一抬,那尖实小巧的角可谓是刮起一层血肉,当即就让郑彬喘不过气来,一把将其推开。 “!?” 玛蒂娜退了几步,才发觉面前人的胸口,突兀的多了几道血口,整个人脸色惊慌起来“这……” “我……” 看着面前的金发小矮子还要过来,郑彬当即放声“你等等!你别过来!” “呜……”玛蒂娜闻言,不禁泪眼朦胧“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你……” 见郑彬沉默,玛蒂娜啜泣道“我……我这就去给你找些医疗术士……” “不用,”郑彬脸色缓和下来,沉声道“我是王境,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能恢复。” “呜……” 看着场间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泪目小矮子,郑彬不由叹气“你过来,慢一点。” “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 郑彬双眸微合,左手揉弄着近身过来的玛蒂娜发絮,低声道“我沉睡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还好吧?” “呜……” 玛蒂娜感觉着头上传来的抚摸感,犹如春日般的阳光,细腻而又柔和,哭容缓缓平定下来,颤声道“还能咋样……你一直在睡……我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前天跟过去的寒灾、雪灾、红雪人员,每个人……都有一定的空耗症状,身躯脱力了一整天……” “也就你们温迪戈体质好,在前天赶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做饭……” 说到这,玛蒂娜不知怎么的,火气上来道“你们温迪戈的厨师真的有点问题!那种内脏都不除的鱼汤是人能吃的吗?!” “腥死个人!我闻那味都吐了!” “他们还说是你这个大冤种教的!” “哈哈……” 郑彬温和的笑着,听着,左手缓缓揉弄着那金色的柔荑,低声道“之后,都会好起来的。” “当然,在那之前,你还记得吗,我先前与你们之间的口头协议。” “你们听命于我,我们配合起来,解决邪魔,在此期间,救出你们的女王。” “屏障敛去,还有我们的族长前去北地,你们的女王被救出来,是却之凿凿的事情,而现在,大部分可能牵连其他国家,还是你们萨米的主要邪魔,都已经除去,等我们后天,北上之后,会面你们的女王……” “这样,我最初,承诺你们的事情,也就做到了。” “……” 听着面前不断言语的青年,玛蒂娜不禁双眸涣散。 无论是自己,还是所有的萨米人,都因为这个人物,幸存了下来。 那些遍及北境的邪魔,也在这个人的规划下,不断拔除,接下来…… 她们还即将见到那个萨米人最为期待的女王…… 此间种种,何其幸运? 此刻,她看着面前毫无遮掩的青年,目光微微一定。 对玛蒂娜而言,郑彬毫无疑问,是极为陌生的。 因为这个人,一直戴着一个遮掩容貌的头盔,她一直以为这个人多少长得有些问题,但是这一刻,她清晰的看到了这个人的容貌。 这是一张极为英武的面孔,眉宇带着铁血的阳刚,与那个记忆里浑身散发着肃杀、冰冷的气息截然相反。 明明戴着个头盔,整个人冷的像是铁块,但把头盔摘了下来,却又感觉这个人无比的温暖。 温暖的像是一个太阳。 “呼……” 鬼使神差的,玛蒂娜往前靠近,轻轻的吻了他的嘴尖。 “?!” 郑彬还在处于思考当前北境局势的情况,遭遇这等攻击,当即一愣,正待抬起头来,在手间当作心情舒缓器的金发小矮子,已然风紧扯呼! “……” ‘哗……’ 营帐推动,加索琳娜举着一个大木盆进来,有些疑惑“刚刚……这里好像跑了个东西出去?” “……” 郑彬无语的看着加索琳娜搬过来的大木盆,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只见那两人环臂之大的木盆,有烤的半生半焦的盘肉,亦有散发着鱼腥味的各种斑斓鱼块,以及一些像是杂烩果浆的混合物体。 总而言之…… 这不是常人能吃的食物。 然而加索琳娜却是两眼放光,盯着床榻上的青年,叫道“郑彬!你快看看!这是贝斯特叔跟康斯叔叫我带来的!” “……” 郑彬嘴角抽搐,内心思绪。 “当下……我的体内,源气无比匮乏……如果要真恢复的话……吃常人的食物,对我而言,于事无补。” “有什么能帮助到我的办法吗?” 一道灵光,突兀的在郑彬脑海闪过,他突兀想起数日前,对萨米国师的治疗。 他的源气,有着吞食感染者结晶的作用,对于一些重度的感染者,只有抑制、令其不再加深的效果,但…… 这简直是一种另类的治疗源石病的方法! 而在加索伦斯特这一支温迪戈支队,总计三百人之众,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感染者! “嘶……” 想起三队人都是感染者这件事,郑彬突兀的觉得自己的手心发痒,一股来自对火力充足的想法,顿时生出! 然而郑彬的情况,加索琳娜并不清楚,转手就从木盆里拿出一个大木勺,勺起一片血肉,递到他的嘴角,低声道“你现在手不好,要不我……喂你?” “……” 触不及防的郑彬,感受着嘴间的肉血,缓缓咽下,摇了摇头,道“我看你吃就行。” “欸?” 加索琳娜歪了歪头,疑惑道“为什么?” “对现在的我而言,食物用源石来恢复,是最好的。” “啊?”加索琳娜闻言,愣道“可是……这里没有源石啊?” “不,有的。” 在源气的加持之下,郑彬的眼眸微微闪烁,在一瞬间之内,专注的视角缓缓汇聚,让他看清楚了面前的姑娘,其体内腰腹的位置,大片的黄色混气在微微闪烁。 混气,是感染源石的气息,而这些混气,郑彬体内凝结的源气,能将其吞噬,转化成自我的源气。 对当下的世界的任何人而言,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加索琳娜。”郑彬认真道“你,就是我的‘食物’。” “欸?” 加索琳娜连忙摆手,焦急道“不行的!我不能吃的!” “阿爹都说了,我们是禁止吃人的,郑彬你也不能吃人!更别说是吃我!” “……” 郑彬叹气一声,解释道“你把上衣脱了。” “然后把腰腹的位置露出来,那些感染你的源石,我可以将其……” 郑彬后面的话,加索琳娜自然没听清楚。 她只听到了这个青年叫她脱衣服。 “?!” 加索琳娜内心顿时一惊,突兀的想起了私底下老父亲对自己的教唆言语…… 于是乎,加索琳娜抬起头,犹豫的看了看营帐外面,依稀能听到附近温迪戈人的声音。 “那个……郑彬,外面天还没黑呢,要是等会我太大声……是不是不太好?” “为什么会大声?” 郑彬奇怪道“我之前在别人那里试过,你不需要……” “……” 郑彬突兀想起,在萨米国师那里的情况。 那种种近乎接触脏腑的动作,轻则发痛,重则痛的浑身哭嚎不止,奥斯汀作为萨米的一介国师,自然会在他面前咬牙支撑,但是面前的傻姑娘呢? 她待会是不是会因为脏腑间的剥离情况,疼的叫出声来? 郑彬沉默瞬息,缓道“你说的没错,可能会有点痛,但是,我希望你能忍住,我会尽量控制力度,保证不伤到你的内脏,只对那些源石进行剥离……” 然而他的话语,加索琳娜又是一次的忽略过去。 她听着方才郑彬言语别人,就已然是有些异想天开起来。 “别人?” “原来郑彬已经跟别人尝试过了吗?” “我……我待会要怎么做来着?” “怎么办怎么办!?” “是什么都不动好,还是……呜……这些事我也不懂啊……” “……” 加索琳娜越是想着,就越是满脸通红,只见昏暗的营帐内,发黄的源石灯具飘绕几丝白烟,宛若烟气蒸腾般。 “那个……” 加索琳娜颤声道“我……我先吃点东西……不然等会……我怕我没力气。” “没力气?” 郑彬闻言,眉角微抖,无语道“那你快些。” “嗷呜嗷呜……” 一顿风卷残云,加索琳娜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看着身上的污渍道“我要去洗一下吗?” “不用,就在这里。” 郑彬坚毅的点了点头“具体的,要看你是什么情况,若是严重的话,可能需要久一点的时间。” “哦……” 加索琳娜看着面前一脸‘迫不及待’的青年,动作僵硬的卷起上衣。 温迪戈普遍习穿兽衣,外裹甲胄,而温迪戈大抵是习惯兽衣为内层的舒适,而加索琳娜……是习惯真空上阵的那种,所以眼下,郑彬看着面前伟岸而又堪称极致的两岸嘴角抽搐。 所谓白玉为腰,如柳如莹,绝美之景,当是乃大也! “……” 郑彬沉默瞬息,僵硬道“你……不用脱得这么彻底。” “呜……” 加索琳娜吸了吸鼻子,下一刻,深呼吸一口气,往床榻边猛地靠近。 而郑彬还不明白接下来的情况,目光看向加索琳娜腰侧那片源石结晶,目光沉敛。 “这个大小的源石晶块,足以换算成数个源石,供我恢复……外加三个支队的温迪戈……这下子,我真的是要一步登天!太好了!接下来……嗯!?” ‘啪——!’ 就在郑彬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加索琳娜一把将他扑倒在床榻上,满脸红晕。 “那个……郑彬,我阿爹说了,你要是愿意要我的身子,我要第一时间给的……” “然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嘿嘿……” “我虽然还有好多事不懂,但是现在,这样扑倒你之后,我忽然明白,我好想做些什么了……” 当下,可谓是伊人贴面,吐气芬芳,常人若是遭遇此等境况,必然是一场鱼水之欢。 然而……郑彬却是直感身体吃不消。 他伤势未愈,外加方才玛蒂娜的鹿角撞击,现在……又被这个两米五之高的憨憨大姑娘一把压在床榻之上。 所以—— “噗——!” “……” 顿时,加索琳娜看着身下不断吐血的青年,整个人神色灰白了起来。 “郑彬!!?” …… 片刻后,加索琳娜扶着身旁浑身虚弱的青年,泪眼朦胧。 “真的……我不知道你现在的伤那么重……” “我以为你是想要做那些事……不知道你是要吃我身上的源石……” “对不起啊……郑彬……” “没……没事……”郑彬脸色灰白,只觉的整个人几近濒死。 “加索琳娜,你坐好,我要开始了。” “呜……” 看着加索琳娜腰腹间的伤口,郑彬深呼吸一口气,伸出左手,体内细微的血色源气,顺着手掌不断延伸,接近块状的源石,而后……不断消解。 就像是拿着液态凝固的热水,不断去融化坚冰一般,短短片刻,加索琳娜身上腰腹处的源石结晶,便是不断敛去,原本其身上犹如刺林般的苔藓,眼下变为薄薄的一层红色晶膜。就像是一层皮癣般。 “呼……” 感知着体内突兀恢复的两成源气,郑彬脸色缓和下来,低笑出声“帮大忙了,加索琳娜。” “没事……呜……”加索琳娜撅起嘴,双眸不断泛泪。 “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唉……”看着身前的两米五憨憨,郑彬叹气一声,道“族长说的,你没必要在意。” “在我看来,你以后会遇上喜欢自己的人,到那时候……”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加索琳娜却是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委屈道“可我只喜欢你啊!” “……” 郑彬沉默瞬息,直言道“我……有妻子的。” 记忆里的那声呢喃,带着稠人的爱意,令人着迷,郑彬又怎么判断不出那是自己爱人的声音? 可当下,他的记忆残缺,除了名字,便是一无所知,如何能接受她人的爱意? “呜呜……” 听着郑彬的冷漠言语,加索琳娜越发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可我……除了你,也找不到别人喜欢啊!” “一直以来,那些人都不喜欢我,把我当作笨蛋来看,只有你对我好……” “阿爹说是给你当小妾……我问是不是当你小妾就能一直待在你身边……阿爹说是……我就想着给你当小妾……” “可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呜呜呜……” 泣声徐徐,源源不绝,郑彬不自觉的上前,往前一搂,而加索琳娜更是内心委屈,往他怀里一扑,哭嚎不断。 “呜呜呜……” 听着接连的泣声,郑彬只觉头脑发昏。 他沉默半响,像是认了命,道“好吧……如果你真的愿意的话……” “那你就做我小妾吧……” “真……真的!?” 加索琳娜闻言,顿时喜出望外的把头抬了起来,而郑彬先知先觉的连忙将头一仰,这才避过了生死一劫。 他扫视着加索琳娜头上那小巧而又锋利的角,内心后怕。 “我若是真有妻子的话……要是头上长角的……该咋办?” “不……我可以用源气加持,在身外制作一个防护性能的软垫,但是源气加持肉身也是消耗源气的……” “嗯……温迪戈三支队的源石,一旦消化……我的源气应该就跟寻常王境差不多了……届时,我的源气还有吸收天地灵气的作用,我完全不必害怕源气损耗……” 就在郑彬沉思之际,加索琳娜却是扭扭捏捏起来。 “郑彬……那个,既然我是你小妾了,那么现在天黑了……” “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夫妻那样的事……” “!?” 郑彬闻言,实属是一惊。 身上的接连伤口需要恢复,还有…… 修炼者之间,是很忌讳男女之事的。 因为男女之事的云雨,会间接损耗体内的源气。 大抵是源气是修炼者体内的根本,一旦云雨,就有着孕育生命的可能,双方会将彼此的源气,不断的融合汇聚,形成新的生命。 这也是修炼者之间极少进行云雨的事宜。 除却大炎、卡兹戴尔一些特殊的双修法门,寻常修炼者对云雨之事,可谓是避之如蛇蝎! 但架不住…… 云雨这事是真的舒服。 而且二者孕育生命的机率,比单抽出六星角色的机率还要低的低。 所以寻常修炼者,依靠着修炼者的强大体质,四处寻芳猎艳,纵心随欲,无比自在。 但郑彬向来就不是一个自在的人。 不然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郑彬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出声,道“这里,是战场,在北境渊处,还有着邪魔渊界,萨米的女王,还有我们的族长,他们此刻正在苦战……没准已然进入生命危险的状况。” “而加索琳娜,你现在居然想着这些儿女情长?这如何对得起不久前,牺牲在东边地区的温迪戈王庭军将士?!” “那些温迪戈王庭人员,他们成了邪魔,可依旧阻挡住所有意图离开北境的魔众,两位卡兹戴尔王主,更是用着自己的意志,坚持到了现在!” “现在的我们,必须接过他们的重担,将北境的邪魔全数解决,这才对的起他们的牺牲!你明白吗?” “呜……” 加索琳娜听着郑彬的接连洗脑言语,不禁想起加索伦斯特的身影,吸了吸鼻子,双眸微红“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郑彬脸色释然的点了点头,道“知错就好,现在……时间不晚了,加索琳娜,我们必须在这两天之内休整完毕,尽数赶往北境渊地。” “现在,我先出去看看。” 语罢,郑彬整顿衣饰,正要出去,一只手突兀的把他拉住。 “郑彬……” 加索琳娜看向营帐之外,营帐的阴影反光依稀可以露出外面的景象。 寒月高悬,烛火闪烁在各处的营地之间,就在二者‘吃饭’的时候,外面已然变为夜幕。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要去哪?” 郑彬回过头,道“我要去跟其他人商议……北境接下来的局势,还有安排……” 话还没完,他已然被拖了回去。 当下的他,源气匮乏,浑身上下堪称伤势密密麻麻,虽然依靠源气‘吞食’了些许感染源石,然而浑身的虚弱却是前所未有的。 所以温迪戈的混血少女,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他拖着走。 “郑彬……你现在需要休息,”加索琳娜看着郑彬身上的伤势,认真道“我会照顾你的。” “……” 郑彬不禁脸色一白,回想起在卡兹戴尔温迪戈山林的时候。 那时候……这个温迪戈混血少女,在昏睡时候发出恐怖的齁声,可谓是山林之间鸟尽飞绝! 所以当下,郑彬是打死也不想睡在这。 “那个…” 看到郑彬发白的脸色,加索琳娜想起先前的琐事,脸色一红,道“我有练习的……现在我没有那种声音了。” “……” 郑彬还能怎么办? 当下的他……因为伤势并未恢复透,连摆脱这个憨憨的气力都没有! …… 数息后,他头靠着两峰,鼻尖嗅闻着阵阵奶乳般的馨香,逐渐陷入沉眠之中,而加索琳娜笑意满满,抱着怀里的青年,嘴角微翘,就这么持续到深夜。 一道鼾声还是如约响起。 “……” 郑彬疲惫的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冷的发抖。 要真是…… 摆脱不了这憨憨…… 这日子,真没法过。 对于他而言,这将是漫长,无比难熬的一夜。 第62章 摸头,温迪戈琐事 残碎的记忆里,一道画面不断凝实。 ‘轰隆隆——’ 雷声阵鸣。 ‘哗啦啦——’ 虚幻而又真实的金色雨水不断洒落地面。 雨水在云层之间不断流过,犹如鎏金的微光,无比圣洁,崇高。 一个个陌生的人影在这犹如辉煌的光雨下不断倒落,浑身在雨水下不断支离破碎,流洒出内脏与种种器官。 哀嚎与痛苦之声源源不绝,但在雨声下不断被淹没。 尸骸浮地,生灵绝尽。 满目过去……尽是悲恸的哀亡。 生命何曾崇高过? 生命何曾坚强不屈过? 生命从来…… 都是犹如蝼蚁般,死的犹如草芥。 “……” (郑彬?)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伸出虚幻的手,在旁边拉动着他。 (现在的我们……什么都做不到的……) (走吧……) (……) …… “老郑!你该醒了!” 一声刺耳的声絮,在耳边突兀的回响,郑彬猛地睁开眼睛,只感头痛欲裂。 但他却是毫无表情,只是双眸之内,夹杂着肃杀的冷意。 冷的幽寒,彻骨。 “额……” “老郑?” 玛蒂娜看着从床榻上爬起的青年,扫视着其双眼中的冷意,仿佛像是顷刻之间,就要持刀杀戮般,不禁内心疑问。 “这个家伙的起床气……原来这么大的吗?” ‘啪。’ 一声轻响,一只手按压在她的头上微微抚摸。 “嘶……” 玛蒂娜微微吸气,羞恼道“你怎么老摸我的头!?” “……” 郑彬左手抚摸着,只感觉面前的娇小身影变了又变,像是几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那些身影似是多的数不清,又像是……认不清晰的幻影。 “呼……” 他缓缓收回手,内心的焦躁已然平复许多。 “玛蒂娜,你怎么来了?” “我?”玛蒂娜指着外面“现在外面都一团糟了……还得你出来主张一下。” “……” 郑彬不由讶然“不是还有两天吗?” “我们休整完毕,直接北上……” 玛蒂娜摇头,道“不是那事,总之……你跟我来就懂了。” …… 片刻后,一座山峰之上,郑彬看着周遭变幻的地形目光微微沉敛。 山是地脉之基。 山若不存,地脉彼此自然受到影响,何况是雪山冰地的北境? 只见原先的萨米驻扎地外,冰湖地区已然尽数粉碎,周遭的山雪倾覆之下,连带原先的隧道地区也尽数埋没。 犹如地面拔高,积雪皑皑,各处山峰位置不断裸露出层层漆黑的岩峭,裂痕密布。 惶然飞雪落四地,山峰陡峭不得行,万里雪山尽为墙,一眼望去,便是四方囚笼阻人步。 当然,这种剧变,也进而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各种山林走兽不断肆虐,在各方雪灾人员与雪熊、雪狼的帮助下,反而成了萨米人与温迪戈们加餐的机会。 “就是这样,郑统领。” 希尔达看着身边的黑发青年,汇报完现状,看向旁边跑来的红雪斥候,问道“情况怎么样?” 后者看向场中的黑衣青年,目光闪烁过一丝崇敬。 “报告统领,我们所处的地形位置,当下,已经大幅度改变,周遭地形……全部都是坍塌的结构道路,如果要打通前去北区的道路,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 郑彬目光望向北方,几座高耸的堆积雪山互相拼接,依稀可见内部岩层像是粘稠的流沙,不断交汇形成既坚固而又脆弱的山群。 他再看向遥远的东区,原先的邪魔战场位置,仿佛看到一个犹如山岳的身影,他披着风雪般的甲胄,浑身散发着凌冽与威严。 “温迪戈……” 他闭上眼睛,思考当前现状。 “在东部区域对抗邪魔的时候……周遭的变化……” “难道这片北境……还有敌人?” “不……如果是敌人,如此改天换地的技艺,实属是非同凡响,如果是族长,也能做到,但极为耗费时间……难道是这里有一个王境巅峰的术士,在不断对地面修改?” “不……更可能是有某个存在,在这里进行大范围的攻击,余波之下,导致当前这种状况……” “……” 种种思考,在这边脑海一划而过,但转瞬间,他就打消了脑海间的质疑。 “关于北上的道路方法,我来想。” 郑彬看向希尔达、玛蒂娜,道“你们这段时间休整一下,后天准备北上的计划不变。” “……” 一直在旁的玛蒂娜,听着青年的话语,嘴角不由抽搐“你是怎么想的?难道是让那些温迪戈们开路吗?” “我警告你啊!” 玛蒂娜伸手指向远处的高耸的冰山。 “你要是要用暴力的方式开路,驻扎地里的所有人都得玩完!” “那些雪山轰下来,我们可没有你们温迪戈那么皮糙肉厚!当场都得嗝屁!” “……” 郑彬无语的点了点头,道“兴许我们可以再谨慎点,寻找破口不断破开……” “破个屁啊!”玛蒂娜涨红了脸,道“真出了事你负责是不是!?” “我们这里可有五千余人!” “……” “哈哈,如果郑统领你们不急的话…”希尔达看着场中对峙的二人,笑道“兴许这段时间我们都得再多休整一下?” “……” 希尔达看向青年身上的黑衣,依稀闻到伤口不断流散的血液气味,更是双眸微定“我想……萨米人与温迪戈们都需要彼此交流一下,正好,就这段时间,好好多休息几天,如何?” “……” 郑彬还想说说萨米几个大祭司国师可以同时出手,但看前方两女的举动,顿时发觉有些难以下手。 这两个萨米的统领……明明先前都急着见她们的女王,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急呢? 他不由叹气一声,道“行吧,那就再多休息三天,在这段时间,我会与你们的国师祭司好好聊聊,五天之后,我们必须北上。” “呼……” 二人听着青年的松口,内心一缓,看着其衣角隐隐渗血的血渍,更是内心一沉。 这个依靠强硬手段,使得她们听命的人物…… 明明她们本该对其无比厌恶,膈应,但是为什么……现在却是如此的心疼? 见着场中二者低头思考的状况,郑彬回过头,扫视着远处的风雪。 ‘哗……’ 风声吹动,宛若悲恸的邪魔哀嚎,他不由想起,这段时间,所对抗的邪魔,种种战斗。 在这些战斗中,那些死于自己手中的邪魔,不下上万,每一次屠戮,每一次令其自戮。 都让他产生了一种空洞感。 自己……是谁? 自己的本身,还有名字,琐碎的记忆,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沉思之际,萨米的两方统领缓步上前,正要拉扯着他言语,却是感觉着头上一重,同步被压上住一个温热的手掌。 “额……” 玛蒂娜看着头上的手,一脸无语,恼怒道“又是这样……你这个摸头怪,真摸我头上瘾了是吧!?” “关键是你这次居然连希尔达的头都摸!?” “……” 另一边,希尔达感受着红发上传来的抚摸感,不由嘴角抽搐,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青年面貌,感受着那股夹杂着铁血与阳刚般的气息,耳根不禁发红。 而郑彬在这一刻,也是忽的回过神来,收回摸着希尔达头的右手“抱歉。” 玛蒂娜却是不依不饶,道“你道歉就道歉!你摸我们的头是干什么!?” “抱歉,”郑彬低声回应,但左手还是在玛蒂娜头上揉动。 “你还摸!?” 接连的摸头,玛蒂娜已然有炸毛的趋势。 于是,郑彬不舍的收回左手,在最近,他忽然发觉有种方式可以让自己忘却记忆中的空洞,方法很简单。 摸女孩子的头。 就像是‘软’大猫一般。 还别说,这种方式对他而言,似乎有种刻在本能的习惯,手法异常的娴熟。 就好像……他很久以前,就这么喜欢摸着别人的头,以那短暂的恬静,来寻求内心的慰籍。 …… 正是艳阳攀升,和煦光照。 道道寒雪在炎阳投射下不断消敛,露出夹杂黑泥的地表。 驻扎地的一角,温迪戈所处的位置,一如既往的偏离外人。 各种喧闹声音在这不断响起,充满生气。 ‘咚。’ 一头通体雪白的高大雪鹿被加索琳娜单手放倒在地,后者不断挣扎,而加索琳娜一脸平静的往脖颈位置划过一刀。 ‘划拉……’ 雪鹿不断挣扎,四只长腿不断抽搐,疯狂蹬地。 此般挣脱的力道足以让数人难以支撑,但是在加索琳娜的单手按压下,这头不断挣扎的雪鹿却是动弹不得。 ‘滴答……’ ‘滴答……’ 血液顺着雪鹿脖颈位置的伤口位置不断流下,接在一个木盆上。 任何动物,杀戮其获取肉类,都需要放血,不然就会失去肉质鲜嫩的弹性,变得梆硬梆硬的,口感极为的差。 而在旁边,几个围观的年轻温迪戈口间涎水不断的流。 “加索琳娜……我们可以喝吗?” 动物的血液,都是掺杂着各种高浓度的营养成分,尤其是容易饥饿的温迪戈,对面前散发这辉光的鹿血,可谓是无法拒绝! “呜……” 加索琳娜望着鹿血,不由想起了一些事,道“郑彬说了,好像可以加水跟那些盐果来做那些块状的血哦?” “郑统领说的?!” 几个温迪戈听了,顿时一愣“可以那样的吗?” “块状的血是什么?” “好吃吗?” 加索琳娜板起脸来,装起严肃的模样,发号施令道“想要吃,你们就得给我找些水过来!” “还有那什么什么盐果!” 几个温迪戈闻言,当即点头“好,我们去找!” 看着几个温迪戈急忙离去,加索琳娜转过头,看着面前不断抽搐的雪鹿,用腰间携带的小刀将其不断拔骨,分卸。 犹如肉芽彼此牵连,血液从里不断溅洒,滴落在她的面孔之上,犹如血水沾染蔷薇般,既是唯美而又可怖。 “哗啦……” 一声轻响,一个身影缓缓进入这搭棚的营帐,看着场中手染血腥的加索琳娜,不由抬起手,擦拭掉其脸上的血渍。 “加索琳娜,不是说了今天要去二队的营地吗?” “啊?” 后者看见来人,一脸惊喜。 “郑彬!你来了?” “……” 此刻,郑彬看着面前搞的一团糟的场景,嘴角抽搐。 只见那头雪鹿,其身上的毛发堪称混杂,浑身骨架连带肉躯,像是被暴力撕扯的模样,血气四处外散,充斥了整个棚子。 就像是被暴力肢解的纸皮箱般,将残躯散成一地,血腥气味扑鼻。 这气味足以让所有寻常的种族对此感到浑身不适,当然温迪戈除外。 他们容易饥饿的特性,使得他们对食物并不挑剔,以至于生的食物都可以直接入口。 加索琳娜看着身前沉默的青年,双眼微亮“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说了要去其他的队伍里面来着?” “对。” “好,我们赶紧走!” 加索琳娜应了一声,正想离开,青年将其一把拉住,指着地上的雪鹿道“等等,这雪鹿,你就这样放着不管了?” “额……” 加索琳娜怯怯道“可以让其他人……” “唉……” 郑彬看着面前不断被撕扯的雪鹿,内脏的腥秽顺着血肉不断浇灌,霎时间,像是难以描述的拼图般。 他摇摇头。 “事情得有始有终,自己的事,你不能把事丢给别人来做。” …… 加索琳娜是第一支队的统领,虽然统领的名义是自己,但实际上,除了作战时是郑彬负责主要规划,其余时间段,都是加索琳娜话事。 换句话来说,加索琳娜大抵管着上百温迪戈的日常所需。 当然你别指望一个憨憨能管理好,大抵是温迪戈们彼此自立,平日里谋食都是依靠自身,只有战时听从调令。 外加……加索琳娜是族长的女儿。 ‘哗啦……’ 营帐的幕布接连翻飞,几个温迪戈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拖带着木盆与果物,一把闯了进来。 “加索琳娜姐!我们把东西拿来了!” 几人叫喊着,陡然间扫视到场内的黑发青年,顿时一怔“郑统领!您也在这啊?” “……” 郑彬点点头“是。” “哇哦!?” 几个温迪戈看着场间的青年,连忙端出手间的事物,接连出声。 “郑统领!你快看看!是不是这东西?!” “对啊对啊!能不能做出那种什么块的果冻!?” “……” 这接连的发问,实属是有些令郑彬摸不着头脑,他扫视着来人手里拿着的木盆,雪水,以及像是盐水成分的果物,疑惑道“你们说的是血豆腐吧?” “血豆腐?” “血豆腐是什么?” 血豆腐,某种程度上是将动物的血加上盐水,用一比二的比例混合,其血软弹,犹如豆腐果冻般,食之活生气血,实属是大补之物。 当然……血豆腐混合之后,还是需要冷却,然后制熟使其凝结,常态而言,要制作这么一个东西,还是很麻烦的。 但这个世界修炼者众多,即便是麻烦,对郑彬一个王境而言,那麻烦也成了不麻烦。 “你们先等等,我先宰割这头雪鹿先。” “哦……” 几人放下手间的事物,看着场中的青年拉起衣袖,体内的源气,于伤势缓和的右手上缓缓显现,似是虚幻,又是实物的小刀般。 这正是修炼者将体内源气凝结成实物的手段,但是这一招……对各境界的人而言,都是极为耗费源气的技艺,除却高境界的修炼者会使用,境界低下的人连凝结源气都是一件难事。 而郑彬…… 他体内的源气会吞噬天地灵气,进行恢复,当下……他甚至可以吞噬感染者身上的源石结晶,进而拔升体内的源气上限。 所以…… 此刻的他,除却使用大型源技耗尽源气,其余的情况下,他源气是无比充裕的! 下一刻,源气凝结的血刀落在雪鹿的残躯之上。 ‘哗……’ 只听数声刀划,一如庖丁解牛般,刀过筋走,骨缝开合,只见那破裂的毛皮,从被碎裂的外躯被一把划过,顺着腹腔的缺口将整个鹿皮一把撕开! 对于一些猎人而言,剥离动物的皮毛是极为熟悉的事,但加索琳娜并不通晓这种事宜,所以……当下,这具血脏淋漓的雪鹿,皮毛缺口可谓是一片狼藉。 ‘啪——’ 一声响动,鹿皮被卷起,一把落到地上,加索琳娜在旁拉过鹿皮,连忙用木盆将其放落,储落雪水。 但凡捕猎动物,将其活剥的皮毛,都是需要简单的炮制的。 但对温迪戈而言,他们的炮制方法很是简单。 首先用雪水进行清洗,浸泡使皮毛软化,随后,用动物的大脑混合热水,制作脑液。 此刻,软化的动物皮毛会放在篝火前,进行烤干,使其发焦,而后用制备好的动物脑液,均匀的涂抹在皮毛之上,然后用布匹包裹,折叠,随后用温迪戈的力量将其摔打,使其脑液混合皮毛入内,使其脑液油脂渗透…… 就这样保持阴干数天之后,这皮毛就会发软,随后就可以绘制成皮衣一样的服饰…… …… 言归正传,只见场间的黑发青年,手持血红的小刀,顺着剥了皮的鹿躯之上不断下手。 ‘咔拉咔拉……’ 只闻那一声声骨响,鹿躯之上,骨节不断断裂,被一只发干的手臂不断拆卸,堆叠成一捆骨节。 ‘啪啦……’ 又是一声响鸣,只见那血刀自雪鹿腹腔中央一把划过,往上爬升,最后将其一把分二。 “好了。” 郑彬将分开好的鹿骨堆叠而起,下一刻,从腹腔间缓缓挖出一些内脏。 …… 场外,数人望着眼前被分开,丝毫不见血色的雪鹿,噌噌出奇。 “这手法……我敢说耶斯老爷子也做不到这么熟练!” “不可能!我上次看到耶斯把整个熊皮扒了下来,怎么做不到这种……” “老爷子他开骨的时候,还溅了我一脸血呢!” “……” 听着旁人的话语,郑彬收敛着内脏,指着上面的器官道“你们都应该知道吧,这些内脏?” “噫……” 几个旁观的温迪戈接连摇头“郑统领……这个东西很难吃的……” “对啊对啊……”有人点头“我们除非饿坏了,不然这些东西不可能吃的。” “哈哈……” 郑彬摇头,低笑道“哪天……带你们吃点新的东西,这些内脏,若是处理过,比正常的肉食更加好吃。” “但是现在,你们不是要看血豆腐吗?” 郑彬说着,从旁拉出一直接着血水的木盆,随后便是倒加雪水,盐星洒落。 “哦!?” 几人围着场间的黑发青年,不由放光。 “这是怎么做到的!?” 只见那血水在黑发青年的手间不断盘旋,缓缓凝固…… …… 片刻后,二者离开营帐,往外而去。 “郑彬……你懂的真的好多哎?” 加索琳娜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那些食物,还需要这么麻烦的啊?” 郑彬低笑出声“食物都是越求越精细的,但凡食物,不管怎么处理,到最后都是为了能够进食。” “你们因为食欲过大,容易饥饿,故而对食物要求极低,但我不一样。” “我想让你们吃些好吃的。” “呼呼……” 加索琳娜闻言,只觉脸颊发红“那我是不是能第一个吃到?” “怎么说……我现在都是你的小妾,应该能吃的吧?” “……” 郑彬看着身旁两米五,高过自己大半个头的身影,只觉心头一紧。 “小妾……” “嘶……我必须想个办法……” “对了,干脆把我妻子搬出来……反正也不知道她是谁……要不……” “……” 见郑彬沉默,加索琳娜皱了皱眉,拿着地上的碎雪,一把拉起,糅在脸上,擦拭着脸上发枯的血液。 犹如带着寒意的抹布般,将其血迹一一擦拭而去。 她回过神,歪了歪头,道“说起来,好像早上就不见你人,你是去哪了呢?” 郑彬回道“去萨米人那里,跟她们简单商谈一下接下来的情况。” “哦……” 二者说者,远处已然出现道道棚屋。 温迪戈驻扎地内,三个支队的人是分开居住的,但也不过隔着数米,当下,郑彬即将接近的,就是温迪戈第二支队的居所。 “吼——!” “吼——!” 吆喝的声絮,伴随着风雪缓缓灌入郑彬耳中,他回过头,看向身旁的温迪戈混血少女“加索琳娜,我们可能要在这待一段时间。” “嗯,大约是五天左右。” “啊?”加索琳娜闻言,不禁挠了挠头“父亲他……能撑到那时候吗?” “能的,他是我们的族长。” 郑彬点点头,源气缓缓落入眼眸之内,进入专注视角,只见远处,密密麻麻的温迪戈周身之上,依稀可见繁复的黄色混气。 这些混气凝结人身之上,就会形成一片片黑色的源石结晶,进而会侵蚀人体躯,骨骼…… 除却修炼者可以动用源气保护脏腑,避免感染加深,寻常人……是毫无这个能力的。 但是此刻…… 这些感染温迪戈身上的源石…… 即将成为郑彬拔升体内源气上限的食粮。 …… 这里是被划开的空地,第二支队的温迪戈们聚众围绕在此,而在中心,已然回响起战斗的声絮。 ‘咚!’ ‘嘭——!’ 伴随着数声响动,场内两人不断对峙,只见二者贴身相对,已然双手对接,嘶吼咆哮! ‘哗——’ 纷落的雪花在二者角力的过程中,不断被肉身散发的热气蒸发,犹如山石对撞,地面上不断响起道道裂痕。 下一瞬,角力的二人之中,一个温迪戈高声咆哮,一把将身前的人硬生生掀飞数米! “好——!” “干的漂亮——!” “……” 场外喝彩之声络绎不绝,而在场内,昂首挺胸的温迪戈巡视众人,高声吼道“还有谁?!” 自打一段时间前,郑彬一连击倒三队的麦基等人,发出这么一道声音,眼下基本温迪戈人人都会这么喊上一句。 还别说…… 他们发觉这么一吼,带来的心绪却是意外的带感。 然而场间却是忽的一静,使得场内的温迪戈有些奇怪。 “不对啊……换昨天这么喊,现在应该一连来了几个人了啊……”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场内忽的跳进一个黑发青年。 “看来你的确是第二支队的精英,要不跟我来练练?” “嘶……” 看清了来人,这个温迪戈不禁挠了挠头,只觉内心一紧,不由委屈道“那个,郑统领……” “您来欺负我……是不是不太好?” 数月以前,他们在温迪戈山林之内,亲眼看着这个黑发青年一连战四,将其制服,现在,北境的数场对攻邪魔的战斗,都是由此人逐一下令。 这接连的战斗,遭遇,早已让很多的温迪戈认同了这个青年,甚至潜意识中,已然下意识的将这个青年,当做像是族长加索伦斯特的人物。 所以当下的情况便是—— 好比孩童辈的人彼此打架,父亲辈的忽然入场。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实属是让这位老实的温迪戈左右为难。 当然最主要的是…… 郑彬现在的身体上还缠着密密麻麻的绷带,虽然身穿简易的黑衣,但浑身微微飘散的血色气息,足以可见其伤势未愈。 他一脸委屈,内心腹诽。 “郑统领真打就算了,我肯定不是对手……” “可现在看看,郑统领身上的伤还这么重……要是我一不小心用大点力气……” “……” 可以说……当下郑彬在温迪戈间,已然使得很多人心服口服,要是他一个好歹把郑彬当场弄点见血的伤势…… 他已然能想到大半夜睡着的时候,被几个温迪戈大汉掀起被窝,往半死不活的方向上揍…… “唉。” 见场内的温迪戈沉默情况,郑彬也是苦笑一声,正待离去,然而在这一刻,一个身影缓步进入场中。 此人除去骨面,马脸的轮廓之下,古朴而又坚实,身高三米,其躯挺拔健硕,沉稳无比。 他看着场内的黑发青年,低笑出声“如果郑统领你想练练手,不妨与我试试?” 郑彬看着突兀入场的贝斯特,笑出声。 “好啊。” 第63章 吞源,正骨 摔跤,是一个军伍之内常见的事情。 不使用任何武器,比者互相角力,在一声声喝彩之声,彼此用恐怖的力道掀翻对手。 “郑统领……” 贝斯特看着郑彬那缠绕着布带的右手,将自己的右手收放至背。 “既然你右手受伤,那我也不能占你便宜。” “占便宜吗……” 在源气加持的视角之下,郑彬的双眸血红无比,仔细观察着前人的情况。 只见贝斯特高大的体内,金色泛赤的火焰源气,与背后浓黄的源石气息,还有浑身上下内部隐现的伤势。 他摇摇头,语气复杂。 “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贝斯特低笑一声,丝毫不语。 下一刻! ‘咚——!’ 只闻一声踏步惊雷,顷刻之间,十米圆径之内的雪花尽数倒浮! 顷刻之间,贝斯特已然抵达场间的青年身前,左手举到胸前,手指合拢,宛若标枪般直直刺出! ‘哗——!’ 自古有言,兵器乃手足之延伸,但凡武器所习惯运用的人士,在动用肉身搏杀时都会下意识的使用自己武器的技法。 而对贝斯特而言,他本就擅长使用长枪,所以近身交战的武斗技巧,都是手爪犹如长枪突刺般,锋芒毕露,顷刻之间,就能将敌手直接贯穿! 只见贝斯特的左手,接连突刺,犹如道道赤红黑影,如同快雨袭林,雷霆轰地! 此等威势,换做寻常人早已被当即戳中体躯,按照温迪戈的力道而言,那必然是直接洞穿脏腑! 此等力道,举手投足可举负数千钧,若是动用源气加持之后,这股力道更是翻了十倍不止,足以开山裂石,破败一切眼前生物。 本该如此。 然而…… ‘哗————’ 应对贝斯特的攻势,场间的青年却是不断闪躲,犹如一道迷离的血影,毫无实形。 这是一道虚幻朦胧的幻影,在风石俱裂的轰击中犹如无物。 就算力量再怎么强大,若是打不中人,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贝斯特却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内心思绪。 “就算你能躲……按照你身上的伤势,我起码得碰得到你吧?” 于是—— ‘轰——————!’ 在这疯狂的突刺之下,空气在不断响起音爆之声,而在场外,巨大的声势往外传出去,第二支队们一座座搭建好的营帐,在声声爆响间不断坍塌落下,使得部分温迪戈从里茫然的走出。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温迪戈尽数聚集,围在场外,看着里面,某个高大的温迪戈,右手负于身后,左手如刺枪般不断刺击,然后收回。 而在他的面前,有着一个虚实不清的渺小血影。 “……” “那个血红的影子,是郑统领吧?” “可不是,我觉得郑统领应该是伤还没好,不然就依靠他那血刀,足以把贝统领给砍飞出去。” “……” 场内,听着外方的喧嚣之声,一直闪躲的郑彬不由嘴角翘起,仔细感知着体内的源气,不断吞噬天地灵气的状况,更是让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可以在边战斗的过程中,不断的恢复…… 当然,只要不使用大范围的源技,他的源气可以说是极为耐用,让他全程不断战斗下去! ‘轰————!’ 就在郑彬沉思愣神之际,额头已然发冷,只见一个巨大的手掌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宛若暴风袭面般狂啸不已! 于是,他侧过头,左臂之上,一道血色源气顺着手间生出,在那霎时间,将近身袭来的巨手粘连过去。 犹如盘龙带物,依靠身躯卸掉直面袭来的手掌,反作用将贝斯特一把拉了过来! “?!” 就在贝斯特恍神的瞬间,身躯已然往前倾去,一股恐怖的力道拉扯着他的左臂往前推动,而就在下一刻,一个‘矮小’的身影已然直步出现在他的身前,左手抬起,直接点着他的胸口位置。 “我输了。” 感知着面前青年左手间流转的血色源气,贝斯特有些不自在的往后一退,下意识摸着胸膛的位置。 他可是记得……面前的郑统领就是依靠这诡异的血色源气附加,将靠近的独眼巨人一个接一个的给尽数杀戮。 明明此人看起来是这么的‘小’,但浑身却是散发着不输于族长的渗人威势。 “好——!” “漂亮————!” “……” 听着场外的接连喝彩之声,郑彬摇摇头“是我占了便宜,不算赢。” “我毕竟使用了源气,而贝斯特,你是没用任何源气,就靠身体基础跟我对抗的吧?” “呵呵……”贝斯特低笑一声,道“郑统领……你难道想不用任何源气,跟我们简单过过几手?” “额……” 郑彬忽的想起昨夜,差点被加索琳娜一把扑死在床榻上的场景,当即摇头“我毕竟不是温迪戈,没有你们这么凝练的体质。” 贝斯特闻言,不由道“那你可要小心点了,现在我们的第二支队,许多姑娘好像迷上了你……” “如果你不动用源气,连加索琳娜都遭不住……我觉得你还是没事别在我们面前瞎晃悠……” “额……”郑彬摇了摇头,直接道“对了,贝斯特,我来是有事找你。” “?”贝斯特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萨卡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哪里出现邪魔了吗?” “不是,总之你先找个空闲的营帐位置,我们聊聊。” “……” 片刻后,贝斯特呆滞的看着面前二人。 “加索琳娜,你确定你没说错?” “没有!” 加索琳娜认真道“郑彬让我把衣服给脱……” “咳……”郑彬打断施法,道“总之我能缓解源石病症,只是难免需要肢体接触。” 源石病虽然对感染者来讲问题极多,但对卡兹戴尔的人而言,源石病反而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带来的不禁是力量,还有难言的疼痛症状。 虽然那疼痛对大多温迪戈来讲形同无物,但依旧还是能给身体带来许多不适。 “能离体吗?” 贝斯特看向目光憨傻的加索琳娜,转头看向郑彬“第二支队里面女娃娃还是蛮多的,郑统领,我可不希望你招惹太多。” “不然族长那里不说,我觉得你可能遭不住……” “……” 郑彬叹气道“我尽量试试,但首先得在你身上试一下。” 贝斯特闻言,看着一直在旁的加索琳娜,板起脸来“加索琳娜,你先出去。” “?” 加索琳娜歪了歪头“我不能看吗?” “小姑娘家看什么看!?赶紧出去!” “哦。” 营帐瞬间恢复冷清,见外人离去,贝斯特扯下身上的灰旧大袍,连锁布甲,露出体内犹如细密杂草伤势的身躯。 登时,一股带着卷草与血腥的气味,扑鼻而来。 郑彬愣了片刻,道“贝斯特,你多久没洗澡了?” “……”贝斯特干咳了一声,尴尬道“军伍之内……我们很少洗澡,还别说这天寒地冻的……” “等会我给你消退源石之后,你最好去洗一下,以免伤口恢复严重。” “好。” 郑彬深呼吸一口气,源气汇入双眸之间,仔细看着贝斯特的情况。 只见贝斯特的背后,源石簇犹如此起彼伏的漆黑山脉缩影,红的可怖。 他双手缓缓抬起,血色的源气自手间爬出,不断飘逸,随后缓缓贴上去源石结晶位置,随后,郑彬在专注的视角之下,又是透着贝斯特的身体,看到了一堆骨骼结构。 人之骨躯,何其重要,但凡有一点扭曲,常人都会发痛叫苦。 然而此刻,郑彬扫视着贝斯特右侧的腰椎间,数个已然扭曲的小骨,不由问道“贝斯特,你应该不介意我给你正一下骨吧?” “正骨?” 贝斯特转过头,疑惑的挑了挑眉“这种事情……你也会?” 郑彬沉声回道“我可以会。” “那你不妨试试。” 贝斯特说道。 一年前,他在大炎边境,与大炎协作的时候,常常能看到各种肢体摧扭的大炎军士,在大炎随军的大夫手法下不断接好。 当然,温迪戈之内也有医生,但是手法简单来讲……就不是那么的友好了。 何况……还减寿…… …… ‘咔啦!’ 只见一双手臂,泛带血色源气,拨拉动骨,右手前招,左手一挺,已然将其正好! “?!” 贝斯特当即就是震惊无比,止不住的倒吸冷气。 ‘咔啦咔啦……’ 声声拔骨,接连响起…… 片刻后,贝斯特一脸见鬼的看着收回手的郑彬,无语道“郑统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郑彬摇摇头,正色道“你觉得,我是否……可以以此名义,给每一个人例行‘治疗’一下?” “毕竟那些源石,对你们的影响,是很大的吧?” “唔……”贝斯特点点头“确实,那些源石对我们来讲,平日带来的麻烦相当的大。” 说着,贝斯特不由活动了脖子,傻笑道“你不知道,因为源石的影响,我之前连转脖子都做不到,现在倒是能转了。” “你这抑制源石的手法,,相较于乌坎罗,不,放眼数个卡兹戴尔王庭来讲,真的是神乎其技!无人能比!” “族长肯定会很高兴的!” “族长……”郑彬想起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低笑道“是啊,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第64章 治疗,小的 由于郑彬对贝斯特的‘治疗’,所以转眼之间,风声传动四处,当下,便是窃窃私言源源不绝。 “你们听说了吗?” 几个温迪戈缓缓言语,其中一人闻言,顿时一愣“什么?郑统领也会乌坎罗的那种手法?” “对!” “对啊,贝统领说了,要我们都过去给他正一下骨。” “这……”某个温迪戈想起多年前,在那乌坎罗‘邪笑’声中,疼的死去活来的感觉,当即浑身发抖,脑海之间,一种比面对邪魔更加恐怖的感觉直接袭上心口。 “!?” 这个温迪戈一听正骨,连忙扯腿意图离开,然而几人已然将其一把抓住,邪笑出声“嘿嘿……我们都正完了,赶紧的,跟我们走!” “不要啊!” 温迪戈撕扯开嗓子,道“上次乌坎罗把我的腿都给扯掉了!” “哈哈哈?!” 几个温迪戈一听,彼此大笑道“那就让郑统领把你的腿给卸掉,待会再装起来!” …… 营地之内各处言论不谈,此刻在第二支队的一座临时被拼起的大营帐之内,成群的温迪戈不断拥挤着,看着场中的床榻之上,一个老年的温迪戈,在一个黑发青年的手下发出细微的舒适呼鸣声。 “好了。” “!?” 老年温迪戈看着后人,絮絮叨叨道“天啊,郑统领,你要有这手艺不早点跟老夫说!?” “你是不知道,只要天气下雨落雪,我这浑身的骨架都在吱呀作响……” 郑彬叹气一声,道“老琼斯,你要知道,你身上的感染程度很高。” “呵呵……不是有郑统领您在吗?” 老年温迪戈活动了一下筋骨,低笑道“现在我感觉……就好像年轻了三十来岁一样,要是现在让我,跟过去的温迪戈王庭人们对抗,我起码能干翻三个小伙子!” “唉……” 郑彬看着面前老温迪戈周身隐隐出现的血口,目光沉敛。 他的确能吞噬这些源石。 但是,他却没有能让人生活血肉的源技,而乌坎罗一旦参与进来他的源技,生活血肉,可能会造成他吞噬失败,感染者身上源石直接自爆的作用。 所以,他才谨慎的独自‘治疗’。 只见面前这名老温迪戈,道道残缺的血口遍布全身,大的如拳,小的如孔,可谓是一身流血。 然而温迪戈的体质还是很猛的,哪怕这个老温迪戈一直流血,但他还是很精神。 郑彬摆了摆手,道“下一个!” 时光流走,转眼之间,已是过了一个小时,而郑彬,也接连治理两百余人。 是的,连温迪戈第三支队的人他都一块治了。 ‘哗……’ 此时此刻,郑彬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源气,自体内不断流转,宛若滔滔大江般,不断在耳边发出轰动的回响,内心不禁思忖。 “果然……我的想法是对的。” “现在我体内的源气,已经比之先前,多了近乎四倍,如果加上第一支队的人们,我可以直接释放出五次血河源技……” “当然……源技姑且不论,最重要的……” 郑彬想到这,不禁看向身上流转的血色源气。 此刻,他能轻易的感知到,在身上流转的源气,不断的摇摆,似乎是在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不断转化源气,补充他的空耗…… 如果说,一个人可以利用自己的源气,控制各种属性的技艺,或是加持肉身,达到肉身开石断金的方法…… 那么,郑彬的源气本身,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源技。 他的源气,本身有着吞噬天地灵气,填补他体内空耗的作用,如果他不强行使用数次大范围源技,耗尽体内源气,体内的源气就会不断恢复! 换句话说,他是一个自动会回蓝的战士! 然而,郑彬却是依旧有些茫然。 以常态而言,世界是很公平的。 获得什么样的力量,自然会因此付出代价。 然而…… 当下,流淌在他体内的源气……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获得这种闻所未闻的强大力量? 就在他思绪之际,一个温迪戈女性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问道“郑统领?” “……” 郑彬回过神来,仔细看着来人。 只见前人一头黑色简练的短发,体躯健硕,身高两米之八,一张马脸轮廓之上,既是秀气又是英气,端的算是宛若女中豪杰飒爽无比。 “你是?” “范伦汀娜,你可以这样叫我。” 温迪戈女性看向四周被拼凑起来的床榻,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温迪戈们躺靠在床上,流血淋漓,不禁嘴角抽搐道“我听别人说……郑统领,您会治疗感染源石的技艺,现在看来……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郑彬点头“是这样,我的源气有着吞噬你们身体源石的能力,如果是感染到内脏、骨骼的话,我会包裹一部分源气留在你们体内,让你们不会再度加深感染。” “当然,若是体表之外的话,源石吞噬你们的血肉部分,我吞噬完之后,你们就会……” “哦……我懂了,”范伦提娜看着四周流血不止,在旁人包扎周身的同胞,忽的明白情况了起来。 “那我该怎么做?” “你先坐下。” “……” 望着坐下床板上的范伦汀娜,郑彬目光微微闪烁,专注视角已然洞察到前人感染源石的部位。 只见其人脊背之上,一片宛若荆棘般的源石矮簇蔓延住整个脊背,依稀可见数道发红的血口,无比血腥。 下一瞬,他双手已然泛起血红色的光晕,一把贴靠上范伦提娜的后背! “!?” “嘶……” 感知着背后靠向的手掌,范伦汀娜脸色一红,只觉脊背的位置发痒无比,不由道“郑统领……我这感染的情况……你觉得是不是很严重来着?” “……” 不断吞噬着源石的郑彬,扫了一眼源石感染的位置,目光微冷。 “你好像不怎么习惯用源气保护脏腑……以至于脊背的骨骼部分,都被源石同化……” “我可以看到,在你脊背上的源石不断往里深入,只需要数段时间,就会同化你的内脏,到时候,你恐怕会重度感染……” “那……能治吗?”范伦提娜疑惑道“我记得我祖父……他在大炎北渊的时候,就是重度感染,最后离开我们,直接自爆……” “我也会那样吗?” 说到这,她不禁低下头,细声道“要是郑统领你治不了的话,要是出现邪魔了的话,让第二支队先出场,我先……” 她话还没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掌缓缓探向她的头,像是安慰。 “没事,我会治好你的。” “郑统领……” 范伦汀娜眼睛上抬,感知着头上的抚摸,内心忽的一暖,嘴角轻动“您实际上,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 郑彬嘴角不禁咧起,意味莫名“我也不清楚……” “但我似乎很喜欢这么做,你讨厌被人摸头吗?” “……” 范伦提娜沉默片刻,复杂道“我……就是很奇怪,感觉你好像变成了我祖父那样……” “我祖父以前还在的时候,就一直摸着我头,说着他年轻在温迪戈王庭的事情……” “呵……”郑彬低笑“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祖父。” 范伦蒂娜嘴角一抽,道“郑统领……这个玩笑,不是很好笑……” “……” 言语期间,郑彬的治疗已然完毕。 只见那高阔的脊背之上,数道血口分外显明,原先遍布整个脊背的源石晶簇,已然消退,余留下细碎的红色源气。 ‘哗……’ 郑彬缓缓收回手,道“你可以起来了。” “这……” 范伦提娜感知着恢复好的身体情况,顿时一脸意外“郑统领,你这手段比乌坎罗好了不知多少啊!?” “……” 早在先前,她的脊背受到源石干扰,那种种苦痛僵的身躯难以行动,眼下这股浑身舒适的感觉倒是从所未有! 在随行的人员中简单包扎之后,她看着场间一直保持看戏的憨憨,问道“加索琳娜,我能坐你旁边吗?” “……” 加索琳娜看着眼前靠近的高大温迪戈女性,双眼微凝,果断道“不行!” “呵……这可轮不到你说不行呢,小加索琳娜……” 高大的女性温迪戈一把坐到加索琳娜身旁,右手微压,一把将要起身的加索琳娜控制在原地,低声附耳道“你个小憨妞,是咋跟郑统领好上的?” “哼!” 加索琳娜一把别过头去,像是赌气般,一言不发。 她可是清楚,在整个温迪戈里,带头‘欺负’她最厉害的,就是面前这个范伦提娜! 时过近昏,直至天空染上一层余晖的黯淡,这场‘治疗’才陷入尾声。 “呼……” 第三支队的统领,康斯,此刻正好奇的旋转着臂膀,感知着右手无比灵活的程度,不禁低笑出声来“真是谢了啊,郑统领。” “你要是早有这手段,应该跟我说的,我保证把你当族长来看!” “……” 郑彬沉默瞬息,道“康斯,族长的感染程度……是怎么样的?” “族长啊……” 康斯回想起加索伦斯特的整只左手情况,目光微敛,通红的眸子尽是黯淡。 “族长的感染可比我们严重多了,但是族长他的境界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强的,所以我觉得族长的感染最多遍及骨躯,不会伤及脏腑。” “……” 郑彬双眸微合,心下沉思。 “感染者确实有着对天地灵气吸引的作用……这也是感染修炼者间,比同境界存在强大的原因。” “但那些感染身躯的源石结晶,会在不断调动源气的情况下,接连侵蚀体内……所以修炼者不得不调动体内的源气,借以抵抗那些侵入身体脏腑的混气……” “族长整只手臂被源石侵蚀……想必平日里行动都极为不便……” “邪魔渊界暂且不明,但族长的左手,我必须要治好……” “……” 就在郑彬沉默思考的时候,康斯却是抬起头,看着郑彬身后挤得满满的围观人众,不禁嘴角抽搐。 只见加索琳娜,被一个高大的女性温迪戈单手压在旁边,而在那个高大的女性温迪戈周遭,是成群的女性温迪戈…… “嘶……” 康斯见此等情形,不禁心下微恐。 “好家伙……这……这怕不是温迪戈第二支队的女娃娃们,都在这呆着了吧?” “她们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是郑统领……嘶……” 他蠕动着嘴唇,看着身前有些发呆的青年,低声道“郑统领……我觉得吧,你最好是现在赶紧走,别待会被一堆人缠住,想走都不了。” “额……”郑彬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发话的康斯,不禁奇怪“为什么我要走?” 突兀的,康斯忽觉在面前的黑发青年背后,一堆疏离的目光焦距集中,冷冷的盯着他…… “……” 康斯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郑统领,不晚了,我该离开了。” “既然要呆五天,我先想想这附近哪里可以去打打猎……” 他说着说着,已然是掀起营帐帘布,直接离开。 而在场中,郑彬回过神来,才发觉天色已黑,当即转过身去,道“加索琳娜,我们该离……” 他话还没说完,却是忽的一愣。 只见场内,加索琳娜被几个温迪戈女性纠缠,架来架去,双眼之内已是泪眼朦胧,像是要哭出来般。 “你们做什么?” 郑彬双眸微沉,缓步走向前去。 “呜……” “郑彬……” 加索琳娜看着靠近的人,哭出声来。 “她们……她们说要抢走你!” “……” 郑彬闻言,当即一愣。 “抢我?” “我怎么说都是个王境的统领啊?” 他双眸微凝,看向面前众女性温迪戈,道“你们是什么情况?抢我?” “呵……” “不是抢,”范伦汀娜看着郑彬,嘴角不禁翘起“郑统领……你既然不介意加索琳娜跟你搭上关系,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好好聊聊……” “额……” 郑彬仔细看着面前人均三米之高的女性温迪戈,只觉得浑身未愈的伤势有些隐隐作痛。 若是不动用体内的源气,加索琳娜他都遭不住,现在还来了十几个!? 郑彬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会看上我。” 范伦提娜低笑一声,道“嗯,我懂得,你现在一定是很意外吧?” “不过……是有原因的。” “在你刚刚对我治疗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了……你是一个很优秀、很温柔的人……我很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旁人不断出声“对!” “何况郑统领您这么强!我也很喜欢!” “还很温柔!” “是个好人……” “会做饭!” 听着周遭的温迪戈女性不断附和,郑彬只觉内心无语,意味莫名。 对他而言,他来到温迪戈之间,就没有思考任何关于儿女私情的事情,就连加索琳娜与他搭上关系,或多或少都是他看在族长的份上。 现在……这些人恨不得一拥而上将他压下身的女温迪戈…… 他又怎么会轻易允诺? 郑彬沉声道“儿女私情之事,我觉得这不是我们当下能思考的事情。” “当下,我们处于北境,邪魔渊界临近,北地关口暂时无法通行,但这不意味着所有事情已经结束。” “我很感谢你们对我的爱戴,但是现在的关头,不适合聊这种事情。” 然而面对郑彬一脸冷漠的态度,女温迪戈众彼此沉默下来,不禁看向场间的加索琳娜“那她呢?” “郑统领您既然都收了加索琳娜,为什么不顺带把我们都收入囊中呢?” “额……” 郑彬眼角抽搐,有些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唉……”范伦汀娜见着郑彬疑惑的情况,当即严肃起来“郑统领,我可不是说笑,我们萨卡兹的规矩,向来都是听从强者的,加索琳娜比我弱,但我很清楚,我们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她看着场中发愣的加索琳娜,不禁认真道“我们会当加索琳娜为主母……一块成为你的附庸,这样,你觉得可以吗?” “额……” 如果是数个美貌莫名的女子,道说成为你的附庸,想必常人听从此话,怕都会浑身颤抖,高兴不能自己,然而…… 此刻,郑彬面对的是,十几个近乎三米之高温迪戈女性。 这种美事……怕不是能让人连起身都做不到,一直处于压得动弹不得…… “你们不要再说了!” 一直听着女温迪戈众的对话,加索琳娜再也忍不住,喊出声来,带着悲愤与恼怒“我才是郑彬的小妾!小的!” “他一直都有妻子的!” 此言一出,一时之间,所有人顿时寂静下来…… 第65章 记忆间的倒影,极光 营帐之内,黯淡的火台散发着微弱的火焰,声音细微。 如果说人会在极端尴尬的情况下,情绪崩溃到想逃离现实,那郑彬很显然是个例外。 面对眼前女温迪戈众的接连攻势,外加加索琳娜的话语,下一刻,他缓缓开口,淡然道“对,加索琳娜是我的小妾。” 妻妾的说法,放在当今世界,还是很多的。 毕竟修炼者无比繁多,强者之间多有兴趣的人,都会广收后宫面首,以图欢好。 也有部分人物为了开枝散叶,接连寻芳猎艳,这事也是部分王权间的特属。 然而,范伦提娜听着郑彬的回答,却是目光微沉。 “郑统领……我记得您一路以来,一直待在我们温迪戈之内,您哪里来的妻子?” “……” 郑彬沉默瞬息,缓缓闭上双眼,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脑海间不断汇聚成形。 “我与她……暂时失去联系,但是我依稀记得……” “她很爱笑,每次笑的时候,都会让人有种被治愈般的感觉。” “还有……她的近身搏斗不会输给我。” “如果说我温柔的话,那她的温柔远胜于我,犹如柔和的阳光……” 他说着说着,却是双眸不断恍惚,一股细微的雨声,在脑海间不断回响。 一声悲哀,充满着爱意的呢喃,缓缓在脑海间生出。 (郑彬……如果……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的话……) (就忘了我吧,好吗?) “……” 他似乎一愣,整个人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在那混沌的记忆之间,一个模糊的画面缓缓凝实。 一个女子,躺靠在他的怀里,目光朦胧的盯着他,浑身染血。 身上…… 插着一把长刀,牵连着他的手掌……直入心脏。 …… 转瞬之间,范伦提娜等人,就看着面前的黑衣青年双眸涣散,眼角不知何时已然开始泛泪…… “这……” “郑统领……” 见到此等情形,女温迪戈众彼此有些慌乱,不禁将目光看向范伦提娜“大姐头……我们怎么办?” “……” 范伦提娜叹口气,看向后面莫名泛泪的加索琳娜,道“是我的问题……” “郑统领他……来历成迷,大抵也是有很多故事的人……我们谈这些,多少不是时候。” “走吧……我们等郑统领熟悉温迪戈之后,再来找他聊聊……” “……” 人众尽数离去,郑彬也是回过神来,颤抖的看向自己的双手,目光呆滞。 这突兀生出的记忆,让他对着自己只有一种陌生般的恐惧。 “我……” “是我……不……这……” “……” 他深呼吸几口气,只觉浑身越发支不住力,而就在这时,体内的源气缓缓流转,像是一只手掌般,牵动在他的手上,散发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温暖。 “……” 郑彬看向右手间的源气,双眸微闭,下一瞬,体内的源气恢复平静下来。 他似乎是冷静下来,看向场间的加索琳娜。 “……没事吧?” “没事……”加索琳娜呜咽一声,道“范伦提娜他们好像走了……” 说罢,她取下旁边木架的布匹,递给黑发青年,道“擦擦脸,郑彬。” “……” 郑彬沉默瞬息,缓缓接过,擦拭掉脸上的惊慌。 “加索琳娜……” “你觉得我方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加索琳娜吸了吸鼻子,重复道“肯定是真的!” “可我……是在你们从某个实验室里面救出来的,对吧?” “……” “为什么我会有这些记忆?” “我……到底是谁?” “我记起来的那个人……她对我真的重要吗?” “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不该活着?” “我……真的重要吗?” “……” 加索琳娜听着面前黑发青年的接连呢喃,只觉心口越发堵塞。 她缓缓走向前去,抱住这个人影,抽咽出声“那些……都很重要,你也很重要……郑彬。” “现在,我们回去休息,不要想这些事了……好不好?” “……” 感受着抱拢住身上的温暖,郑彬只觉双眼一黯,摇了摇头,推开前人。 “走。” “……好。” …… ‘嗒……’ ‘嗒……’ 雪花淡漠的印在道路上,又落上数个脚印。 当下,时值夜幕,本该一片漆黑,然而在遥远的顶端,一轮寒月,放着透彻的光明,不断给北境的风雪原地披上一件银色的外衣。 正是月光悬天,细银盖地,漫天之境尽生辉。 “呼……” 望着周遭不断路过的营帐与屋棚,郑彬只觉得一股疏离感涌上心头。 这个世界……他很陌生,相当的陌生。 但是…… 又很熟悉。 他摇了摇头,强行思考关于邪魔渊界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声低问叫住了他。 “郑彬……” 黑发青年转过头,看向后方一直跟随的加索琳娜,目光微沉“什么事?” “你觉得……范伦汀娜她们刚刚说的怎么样?” “……” “要是你想的话……也是可以的……” 见郑彬沉默,加索琳娜缓道“我阿娘曾经说过……如果你觉得周遭的东西都很陌生,就要把它们变成自己的……” “如果郑彬你觉得我们很陌生……那么我觉得你可以多几个人认识,当然……范伦提娜她们我也不介意的……” “……” 郑彬嘴角抽搐,道“我觉得……有你就够了。” “嘿嘿……因为我是小妾吗?” “……你喜欢就好。” 听着郑彬的回答,加索琳娜傻笑一声,道“我如果是小妾的话,要见夫人才能首肯我的身份……” “那她,是不是很好的人啊?” “……” 郑彬沉默瞬息,双眸越发涣散。 “对我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哦……” 二者不断言语,边说边走,而在行走的过程中,天际上,一道道光影不断浮现。 像是青绿的绸缎,在天上不断席卷,恰如云流落月,层层落地旋雾雨。 彼时彼刻,正是一片青天落云海,朦胧秀绝,半数天光月,上直重九霄。 这,就是北境最为出名的天象,名为极光。 “北……极光吗?” 郑彬抬起头,看着顶端的朦胧光影,像是悬挂在天际上的潮海,不断此起彼伏,毫无停歇,不由双眸微凝。 “倒真是如梦如幻。” 此刻,正是时过傍晚,温迪戈的营地之内,大量人员已然前去驻扎地之外,在这片极光下游览。 而同步的,萨米人也不遑多让,许多人众外出观察这番梦幻的景象。 “郑彬……”看着远处的迷幻天光,加索琳娜牵动着前人的衣角“要去看看吗?” “去。” …… 原本透彻而又白皙的冰湖,在接连的雪洪轰乱、山脉挤压之下不断碎裂,此刻已然变成薄脆的冰湖,然而即使如此,在边缘位置也已然坚固无比。 靠着冰湖的位置已然聚拢了许多人,依靠搭建好的棚子形成一个个聚集的篝火聚集之地,而在冰湖靠岸位置,部分人围观着远处的北极光怔怔出神。 在这片区域的边角,几个萨米统领在这简单坐落。 ‘啪啦啪啦……’ 细微的火星缓缓闪烁,玛蒂娜摆弄着眼前的篝火,叹口气道“我有些想女王了……” “我也想,但是我们想没有用。” 在玛蒂娜身旁,希尔达披着一件红色大衣,抬起双手靠向篝火取暖,低声道“玛蒂娜,你知道的,我们就算再怎么着急……前往北区的道路到处都是被堵塞住……” “按照斥候们探来的情报,我们能一个月赶到北区位置,会面女王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嗤……”玛蒂娜低恼道“我还是觉得太慢……” “要不让那个老郑派着温迪戈直接打出一条路来?” 希尔达闻言,不禁嘴角抽搐“玛蒂娜,你最好是在跟我说笑。” “到处都是雪山轰陷,各种道路全数被封锁,哪怕我们依照原先的地图来看,现在的路线也变得全然不同……” 玛蒂娜听着听着,愈发沉闷,她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来“希尔达,我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情。” “嗯?” 玛蒂娜双眼微凝,低声道“那个加索琳娜,原来是那个郑统领的小妾!” “我方才还听到了一些温迪戈们在说,那个郑统领是有妻子的,还是他将妻子始乱终弃的版本哦!” “……” 希尔达脸皮抽动几下,无语道“你怎么这么八卦起来了?” “他是个王境……很多人做他的附庸,不是很正常吗?” “切……这哪里正常!?” 玛蒂娜一脸恨恨的蹲下身,扔了一小把雪花丢在篝火边,听着水液在火堆间碰撞的声音愈发恼火,没好气道“我一直都以为这个老郑是个很古板的人,想不到……” “他私底下,居然是这种朝三暮四,到处沾花惹草的人!” “就连加索琳娜都是他小老婆!” “该死的魔族佬!” “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大变态!” 就在玛蒂娜不断咒骂之际,在她的背后,一个黑衣青年与一个混血温迪戈少女缓缓出现。 “嘶……” 希尔达看着玛蒂娜后面突兀出现的人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