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 1. 精神病院01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爸,都和你说了多少次,我妈没病,你非要把她送精神病院干嘛!” 窗明几净的客厅,孟洄焦躁来回踱步。母亲垂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面色显见的疲惫,眼角皱纹细而长像是绽开的树木根须。 父亲两鬓已见丝丝缕缕白发,金丝框眼镜冷光折射,唇线抿得很直:“我只是说带她去看看医生,也没一定要让她待在院里治疗。” 孟洄身心俱疲,脚步顿停,站在父亲面前语气平静而有力:“爸,我们父女俩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咱家拆迁款马上要下来了,你想离婚,想独占拆迁款,我说得对吗?” 她不想再和父亲打哑谜了,自从得知老家的房子要拆迁,男人心里那点小算盘再也藏不住。孟洄对父亲的心思早已洞若观火。 人心叵测,曾经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的人,如今为了钱竟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女。 孟洄失望透顶,徒然感觉面前的中年男人极度陌生。 傅泽书摘下眼镜,不安地捏捏眉心,坐到妻子孟应青身边,陷入缄默。 孟洄来回走动,脚底似乎要蹭出火花,再一次警告父亲。 “爸,我不可能同意你把妈送到精神病院。我已经成年了,你想独吞拆迁款,门儿都没有!” 客厅一片凝滞,气氛沉重。 孟应青伸出瘦削的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瓶药,略微无力拧开瓶盖。 她尚未倒出药粒,就被孟洄整瓶药夺来,哐当一声砸向垃圾桶。 “妈,你吃这药干什么?我说你没病就是没病。” 孟洄犹豫了下,顿时心生疑虑,“妈,这药是爸给你买的,你本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吃了这药就开始神神叨叨,你就不觉得这有猫腻吗?” “好好,妈不吃了,再也不吃了。”孟应青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臂,“小洄,妈累了,想去睡会儿。” “你去吧。” 孟洄送母亲到了卧室,拉过鹅黄羽绒被盖到她下巴处,不放心地在她耳边叮嘱:“妈,你别听爸的话,他就是想把你弄进精神病呢。他在外面有小三了,我都看到了。” “妈知道,妈都明白。” 孟应青目光逐渐哀婉,眼瞳润湿,最近被这些事折腾得瘦了不少,说起话来气息很弱。 孟洄倒了杯水送到她跟前,力度满足扣住她的手:“妈,你放心,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母女俩都在一起,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妈知道。” 孟洄安顿好母亲,折返回客厅,父亲傅泽书还坐在沙发上。 孟洄背起书包,凝神定气走到他面前,冷静稳练道:“爸,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但你也别太过分,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你去哪里?”傅泽书视线移到她军绿色的双肩包。 “我去一趟学校,你别趁着我不在对我妈做什么,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孟洄跑出门,一路骑着自己的土拨鼠银灰色山地自行车,急奔向江州大学。她是江州大学的大二学生,她家就在大学城附近,她来上学很方便。 本来不想来上课的,但最近母亲生病,为了照顾母亲她逃了不少课,再逃下去恐怕期末要挂科了。 轻车熟路进入校内,来到计算机学院,找到今天《数据结构》课的教学楼,踩点跑进教室。 她是软件工程二班的学生,班里四十来名学生零零散散端坐在位,老师在讲台的电脑上调试课件PPT。 孟洄的到来,吸引了老师和全体同学的目光,大伙儿齐刷刷面露疑云望向她。 孟洄习惯了这样奇怪的眼神。 她母亲的确精神有问题,她之前因着要照顾母亲,带母亲来学校上课,母亲病情发作了几次,吓到了不少同学。 顶着众人异样的眼风,孟洄来到好闺蜜徐容锦跟前,徐容锦道:“孟洄,你最近好些了吗?” 孟洄摇摇头,没精打采从书包掏出一本帛书版《道德真经》,“不好,我妈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而且我爸想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去。” “那就去呗,去看看医生总归是好的。” 孟洄浑身脱力趴在桌上:“容锦,我压力真的好大啊。我妈这个样子,我爸也不安生。” “你爸怎么了?” “我爸有小三了,他现在就是想把我妈送进精神病院,好独占我家的拆迁款。”孟洄说着,捏紧拳头,“我不能让我爸得逞,我得想办法保住我和我妈那一份钱。” 徐容锦问:“你家哪里来的拆迁款?” “就是骏鱼巷那里的老房子啊,那里要拆了,我们家能拿到八百万的拆迁款呢。” 徐容锦兴致不太高,顺着她的话漫不经心地说:“骏鱼巷在哪里?” “在安宁区那边的植物园对面,我之前带你去那边玩过的。” “哦。” 老师开讲还不到五分钟,孟洄抱《道德真经》睡着了。老师和同学熟视无睹,没人打扰她睡觉。 孟洄这一睡,整整一节课过去她都没醒,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徐容锦叫醒她。她磨磨蹭蹭伸懒腰,两人一起下楼,推自行车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父母来学校接她,孟应青柔声道:“小洄,你爸联系了个业内顶尖的精神科医生,要不咱们去看看?” 孟洄握着自行车车把手,攥得指关节泛白,朝父亲怒目而视:“你又在给我妈洗脑了是不是?一天天神经病神经病的,我看你才是最应该看医生的那个。” 徐容锦扯了下孟洄袖口:“孟洄,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只是让医生诊断一下,又不是说去了就关在里面不出来了。” “我妈没病,去那地方干什么。她就是心情不好,哪有那么严重。”孟洄一手扶住车把手,一手牵起母亲,以保护者的姿态带她向前走。 孟应青道:“你爸开车来了,把你的自行车放后备箱,我们坐车回去。” 孟洄眼皮耷拉着,对母亲恨其不志怒其不争,“妈,你到底怎么想的,爸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愿意给他好脸色?” “先不说这个了。”孟应青轻轻揉太阳穴,眼里溢着泪花,“小洄,你就带妈去一趟医院好吗,让医生开点药也好,妈求你了。” 孟洄执拗避开脸,腮帮气鼓鼓,嘴角弧度冷硬:“我说不去就不去,又没病去干什么。你不听我的话,等你被关进精神病院出不来,我才不会去救你呢。” “咱们只是去看医生,哪里有这么严重。”孟应青还在耐心劝她。 孟洄态度稍有松动:“那你自己和爸去,我不去,我下午还要上课呢。” 孟应青暗里瞥过丈夫的脸色。 傅泽书悄悄捏她掌心,示意她继续说。 孟应青这才继续道:“小洄,你老说你爸居心叵测,你现在让我单独和他去,你放心得下?” 孟洄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转头朝徐容锦叮嘱:“容锦,下午老师点名你帮我答到,如果露馅了就帮我请假,说我妈病了,我带她去医院。” 徐容锦眼角露出灿笑:“好,你放心去吧,好好听医生的话。” 昨夜下了点小雨,路面湿滑,孟洄推着自己的山地自行车,慢腾腾走在前头。父母迁就她的速度,亦步亦趋跟在后头,脚步愈发沉重。 到校门口,傅泽书打开后备箱,打算帮女儿把自行车搬到后备箱。< 2. 精神病院02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坐在病房环顾四周,陈设简单。 一张净白如纸的病床、一把被泡沫垫贴合包裹的椅子、一张四角全都贴上棕色防撞条的桌子,整间屋子肃清空寂得令人窒息。 她想不明白,明明是带母亲来看病的,怎么自己被关起来了? 焦灼、惶惑瞬间涌进脑中让她虚汗如注。孟洄不停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分析现在的局面。 爸妈为何联合医生把自己关起来?把她诬陷为一个精神病,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孟洄转移位置,从病床来到桌边坐下,椅子被泡沫垫包裹得非常柔软,坐上去很容易产生奇异的困倦感。 她手指往塑料杯里蘸了点水,指腹在桌布上写字,妈妈、爸爸、洪枋元。 清楚记得,刚才给自己问诊的主治医生叫做洪枋元。 孟洄思忖细致,很快有了猜测。 肯定是父亲的阴谋,真正精神有问题的是母亲,而她是健康的。父亲利用母亲的病历联合医生把她关起来。 如此一来,精神有问题的母亲很容易被父亲掌控,而健康正常的她却被关进精神病院。这一套操作下,父亲就可以解决掉她和母亲,独占拆迁款了。 一定是这样子,孟洄迅速给出结论。 三楼,精神科主治医生洪枋元的办公室。 “医生,这么强行把她关起来,会不会更加刺激到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孟应青每开一次口,都觉得心中沉石重千钧。 洪枋元道:“孟洄最棘手的问题在于,她完全觉得自己没病,而且有一套缜密的逻辑。比如,她把自己病情嫁接到你身上,又把自己的暴力行为归到父亲身上,从而认为自己没病,并且她深信这套逻辑。” “医生,小洄总是说家里有套在骏鱼巷房子要拆迁,可我们家根本没有房子要拆迁。” 傅泽书一双明澈宽厚的眼愈发深幽,“我和她妈妈找遍了江州市,也没有找到所谓的骏鱼巷,她这些信息到底是哪里来的?” 洪枋元看着电脑屏幕的监控,监控画面正是此刻在病房的孟洄。 她沉默稍许才道:“孟洄有很严重的幻听和幻视,而且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说的骏鱼巷可能就是她在梦境里的地名。” 孟应青又问:“那现在治疗方案是怎么样的?” 洪枋元:“先观察几天,这几天我和她聊一聊,先想办法让她接受自己有幻听和幻视的事实。” 几分钟后,孟应青夫妇和洪枋元医生前往五楼病房看孟洄。 被白漆漆得锃亮的木门缓缓打开,孟洄乍猛惊起,跑到门边。 她一把拉过母亲的手,躲到角落里:“妈,你是不是被爸给利用了?现在我被关起来了,你又病得这么重,爸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小洄,你先冷静,我和你爸不会害你的。”孟应青轻拍女儿的肩,“你放心,不是把你关起来,妈妈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 洪枋元来到桌边,从口袋拿出一支玻璃杯形状的香薰蜡烛,打火机咔哒一响,火花跳动点燃香薰,白色烟雾如晨雾一样弥漫。 很快,屋内盈满暖香。 “小洄,过来这里,我们聊一聊。”洪枋元亲切对她招手。 孟洄很警惕站在角落,透过香薰的烟雾看过去,洪枋元穿着白大褂隐伏在白雾后方,像被香火供奉的圣灵神像。 “小洄,我们和医生聊一聊。” 孟洄半推半就被母亲牵着来到桌边,和洪枋元面对面坐下。 洪枋元声调亲切平静:“小洄,两天前你们小区的孙杰被人打了,这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我爸打的。”孟洄异常冷静。 洪枋元:“你看到了?” 孟洄:“嗯,我都看到了。” 洪枋元:“你当时在现场吗,能不能给我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 孟洄又摇头:“我不在现场,这事和我没关系。” 洪枋元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是两天前小区凉亭里的监控。监控中,孟洄用树枝不停抽打孙杰,嘴里念念有词。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视频?”洪枋元问道。 孟洄手指揪得衣角发皱,余光瞥向父亲。 ——虎毒还不食子呢,为了陷害自己的女儿,连监控视频都P了,看来这次是下了功夫要对付她。 孟洄想了一圈,选择静观其变。 这种情况下不能多言,祸从口出,多说多错。万一聊着聊着,把自己会穿越的事情说漏嘴了,更加解释不清了。 “既然你们认定了我精神有问题,那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孟洄起身回到病床躺下,嘴巴闭得严实,眼睛也闭上装睡。 洪枋元几次尝试和她沟通,都被她冷硬拒绝,只能暂时作罢。 孟应青来到她身边,轻声细语:“小洄,你放心,我和你爸这些日子都会在医院陪护,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的。” “我想睡觉了。”孟洄冷冰冰道。 一直捱到父母和医生出去谈话,孟洄一骨碌起来从书包找出手机。方才母亲进门时把她的书包带来了,手机并没有收走。 她慌促给徐容锦打电话:“容锦,糟糕了!你得帮我,我爸和医生联合起来陷害我,把我关在精神病院了,我妈现在也站在我爸那边,我真是百口莫辩!” “孟洄,你就先好好治病吧,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徐容锦深深叹息无奈道。 孟洄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无力垂在身侧,心凉了半截:“容锦,你也被我爸收买了?” 徐容锦耐心和她解释,“孟洄,你真的病了,你还没意识到吗?你带你妈妈来教室上课,不是你在照顾她,而是她为了看护你才和你来教室的。同学被吓到是因为你病情发作,不是因为你妈妈,你能明白吗?” “算了,连你也不相信我,我还能说什么。”孟洄挂断电话,仿佛是被巨浪推到了无垠岸边,孤立无援。 恍惚觉得这个世界格外喧嚣,她躺到床上,闻着满屋子的熏香,迷迷糊糊睡过去。 * 大乾宣乐六年,冀州大旱荒年已久,五谷不登,饿殍遍野。 禅房内土墙斑驳,窗纸半零不落。 孟洄躺在土炕上,身上洗得发旧的青灰道袍皱巴巴。 “孟洄,未时都过了你还睡,祖师娘在骂人呢!”凌霄拍着木门大喊。 孟洄被惊醒,举目四望后迅速定下心,原来是又穿越到第二世界大乾王朝了。 她对这里并不陌生,来回在两个世界穿梭已有半年时间,基本能够适应。 “来了!”孟洄携溜起锈迹斑斑的青铜背手剑,穿上圆口鞋跑出去。 凌霄师兄站在门口,脸颊凹陷,下巴尖似山羊,身形骨瘦如柴,乍一眼瞅视过去和檐下的松木门柱别无二致。 看到孟洄出来,凌霄目光闪过异样,声音尖锐沙哑呵斥她:“祖师娘说了多少次,午间不得歇晌,你还天天睡觉,烂泥扶不上墙!” “与你无关。”孟洄嘀咕了一句,顺着青砖平道向前走。 3. 精神病院03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三清殿内,三尊神像静静端坐于供台,因年久失修,塑像表面金箔多有脱落,露出斑驳底色。但它们的眼神依旧慈悲,肃静安详俯视殿内的喧嚣。 玉虚子全神贯注掷杯茭,众弟子围跪她身后,头埋得很低,瞳孔空洞盯着地面一砖一瓦。 整个殿内只有孟洄在摸爬滚打,背后那一团黏腻如同吸盘死死绞在她背上,带有软鳞的触条在她的发间、道袍底下钻蠕,留下一条条深色粘液痕迹。 她握住一根触须用力扯,根本扯不出来,叫喊大家来帮她,可无一人上前。大家都低头垂目,没人看向她。 “祖师娘,你救救我!”孟洄被背上的东西缠得喘不过气,冲过来撞倒玉虚子,叫嚷着求助。 “你又在发什么癫?”玉虚子不耐烦怒斥道。 “我背上有东西。”孟洄背靠到供台底座的翘头,用力蹭,试图将背上的东西蹭掉,“我背上有个妖怪,祖师娘,你快救我!”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到底在闹什么。” 玉虚子拿她没办法,起身到供桌前,取下一个装有半碗浊酒的铜碗,捻了点香灰,手指伸进去随便搅了下,冷目板脸朝她喊话:“还不过来!” 孟洄惊忙跑到玉虚子面前,玉虚子将拌有香灰的浊酒淋在拂尘的拂须,湿漉的拂须往孟洄背后拍打。 顷刻间,孟洄感受到背后粘着她的东西不再蠕动了,缩成一小团蜷伏在她后颈。 “好了没?”玉虚子问道。 “好多了,但它还在这里,祖师娘,你帮我用刀刮下来。”孟洄手往后绕,紧紧掐住那团软黏,“我抓住它了,祖师娘,你快帮我拿下。” 玉虚子扯着她发皱的后领子看了眼:“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 时间紧急,玉虚子不再拖延,收起杯茭,领众弟子便浩浩荡荡下山。孟洄只得背上青铜剑一同出发。 日头高照,火伞高张。 连年干旱,四面荒山土地龟裂、植被枯萎。寥寥无几的芒草干瘪无力站立着,一眼望去四野茫茫。 孟洄徒步在队伍后面,手还在不断往后挠。 她明显感觉到在烈日炙烤下,那团东西变小变干了。不过没有脱落,依旧牢牢吸附在她的后颈。 “清玄师姐,你帮我看看我背后有什么。”她实在忍不住,迈步到师姐面前,往下拉扯道袍露出一小块后背的肌肤。 “我什么也没看到。”清玄面无表情道。 孟洄不死心,又找了另外几个师姐帮忙检查,无一例外,大家口径统一,全都表示不曾在她背部见到异物。 她步伐拖沓走在后头,迁思回虑一番,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背后的东西存在感猛烈,她能看到那些触角,能摸到那团黏腻肉感,绝对不是幻觉。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孟洄手不断在那团东西上挠掐,终于让她扯下一片软鳞。 她两指捻着鳞片对准太阳,鳞片呈半圆扇形,指甲盖大小,非常具有质感的黑灰色。 这是真实存在的鳞片,不可能是幻觉! 鳞片紧紧攥在手心,孟洄疾步跑向前,扯住清玄师姐的袖子:“师姐,看这是什么,我刚在路边捡的,你帮我看看值钱不?” 她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瞳眸如鹰隼死死盯视清玄的细微反应。 清玄捻起那鳞片,左右端详:“不知道是什么,像是兽类的鳞片。” 她又把鳞片塞给孟洄,叮嘱道,“你别总是在路边乱捡这些玩意儿,招来了晦气,又得挨祖师娘的骂。” “我明白,谢谢师姐。” 孟洄低头凝目看掌心的鳞片,微启的眼睑逐渐眯成一条缝,不禁后脊冷意蹿起。 清玄师姐能看到这片软鳞,说明自己背后那团东西确确实实存在,不是幻觉。 那么为什么从一开始,祖师娘和弟子们要装作看不到?为何要联合起来骗她?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孟洄越想越害怕。 继而联想到第一世界里,爸妈和医生也联合起来诬陷她有病,诓她到精神病院把她关起来。 连监控视频也P了,她的好朋友徐容锦也被收买了。 两个世界的人都在作局骗她,到底是为什么? 孟洄被这些问题搅得脑袋昏沉,她猜自己可能被人设局围猎了。接下得更加谨慎,必须得想办法自救才行。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随着队伍来到芦云县外的乌罗村。 乌罗村得名于村内的乌罗河。 乌罗河横穿整个村庄,分落于河畔两侧村民全都仰仗这条河吃饭。 然如今近一年滴雨未落,乌罗河渐涸,河床裸露。河畔缩成一个个浅滩,仅剩淤泥在砂石间艰难流动。 河畔围着不少村民,还有三十来名身穿衙门官服的差役。 县令也来了,据说是今年的新晋进士沈休宁,刚到芦云县任职不过两个月有余。还很年轻,估摸着二十来岁,身量模样倒是俊俏。 见玉虚子等人来到,沈休宁大步流星上前,面容愁云笼罩:“道长,可真有把握制服烛九阴?朝廷那边的镇邪司传来消息,冀州大旱便是烛九阴给闹的。” “沈大人放心,贫道既定了今日除邪祭神,定是有把握。”玉虚子微微点头。 “有劳道长了。” 沈休宁闻到玉虚子身上刺鼻的硫磺味,不自觉后退半步避开臭味。 他视线扫向玉虚子身后的弟子,掠视过后,目光停留在孟洄身上片刻,很快又移开。 孟洄悄声问清玄师姐:“师姐,烛九阴是什么?” 清玄简略道:“邪祟,尚未化成龙的蛇虫,听说身上有极火之气。这东西本应住在北方极寒之地,不知怎么的,跑到中原来了。” “原来如此。” 孟洄往后避让,寻思着,自己来回穿越两个世界,平日无心修炼,道行尚浅,这种除邪活计必定是用不上她。 得躲远点,别把自己伤到了才好。 河水干涸,河床仅剩一片散有腐朽味的淤泥。 玉虚子顺着河畔走,沿路撒下几片黄符,面黄肌瘦的村民前来围观,无声的恐惧在稠密人群悄然弥漫,气氛愈发阴沉。 “它就在底下,来,撒网!”玉虚子朝众弟子喊道。 几名弟子拖出一张网眼密集的渔网。 网线由麓山巨蟒的蟒筋熬炼,再掺入蕉麻藤条编织而成。是玉虚子带领道观内众弟子编了一个月才制成。 孟洄也为此出了不少力,搓麻绳搓到手都起泡了。 渔网撒开一个漂亮的弧度,覆盖住河床内的淤泥。 孟洄躲在干枯的高羊茅草后方,伸长 4. 精神病院04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三十多名衙役和二十来名弟子一同收网,牵绳紧绷到极致。六根绳子先后崩断,都没能将孟洄从淤泥中拉出。 县令沈休宁眉头紧蹙,低声问玉虚子:“道长,您可有法子将这邪祟弄出来?” 玉虚子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而胸有成竹吩咐旁侧的清玄:“清玄,同村民借几支火把来。” “是,祖师娘。” 孟洄急得团团转,如同被困在玻璃瓶的蜜蜂疯狂振翅,她不停扯拉坚韧的网片,又将希望放在这位年轻的县令身上,“沈大人,我不是烛九阴,是这老妖婆陷害我,请大人明鉴。” 沈休宁挺背如松,眸色漆黑,并不回应她。 孟洄整张脸贴在网眼,脏兮面容显得滑稽,破口大骂:“狗官!你和这老妖婆是一道的吧,你们狼狈为奸诬赖好人,抓不住烛九阴就让我背黑锅。等我出去了,杀了你们两个祭天!” 众人不理会孟洄的怒骂。 这时,清玄师姐到村民家中取了两支火把来,递给玉虚子:“祖师娘,火把。” 玉虚子从脏污袖口中摸出火石火镰,捏起火石吭哧敲打火镰,瞬间火舌跃出。火把头上的桐油迅猛灼燃,缕缕白烟如哈达一样飘逸。 玉虚子举起火把再次进入河床,深一脚浅一脚靠近孟洄。 孟洄心提到嗓子眼,死老太婆该不会要活活烧死她吧? “祖师娘,我错了,我不该骂您,您饶了我吧。”孟洄怂了。 好在玉虚子并非要活烧她,而是用火把熏烤她背后的东西。 原来烛九阴怕火,遇水会泡涨,遇到热则萎缩。 热源一靠近,那团水母似的黏腻东西发出滋滋声响,不断缩小干枯,变成拳头大小,像是经过暴晒的紫菜团。 玉虚子回至岸边,吩咐众人继续收网。 这次没有烛九阴的吸附力,网兜内的重量只剩下孟洄,几个壮汉不费多大力气便将她拖上岸。 “带她回祭坛,准备祭天。”玉虚子冷声道。 沈休宁命手下衙役,用一根碗口大小的木柱穿过网结。两名衙役各扛起一端,扛起孟洄。 众人离开河畔,气氛凝重返回县城内。 谁也不知道此次祭祀是否能求得一场救命的大雨。 孟洄被兜在渔网中,身子随着衙役的步伐而晃动。不行,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恐怕应付不了祭天。 无法解决的事情就逃避,这向来是孟洄的求生之道。 得赶紧回到第一世界,溜了。 孟洄抬头看穿过网结的木柱,头往上伸,用尽全力撞上柱子,额头狠狠砸击柱身,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 * 双眼一睁,额头还在隐隐作痛。 环顾四周,墙壁如初雪覆地白得发亮,空气弥漫淡薄的消毒水味,空寂病房内只有她一人。 孟洄掀开薄被下床,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泼脸,拼命提神让自己清醒。 她已经摸索出了一些规律,穿越两个世界的双穿门就藏在梦境中。只要她睡着或是晕厥,大部分情况下都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现在的第二世界中,老妖婆玉虚子和狗县令沈休宁要拿她祭天,她可不敢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回到第一世界后,第二世界究竟会如何发展,但眼下无计可施,祭天是件恐怖的事,她不敢面对,能逃一阵算一阵。 经过这么些时间折腾,孟洄拿出手机看时间,已是下午六点多。 同时要应对两个世界,身体招架不住,困乏到极致,眼皮直打架。但她不能睡,一旦睡着就可能进入第二世界,肯定会被祭天。 她在屋内原地跳跃保持清醒,时不时跑进卫生间用冷水冲头,还是抵挡不住疲倦,只好扒着门叫人。 “妈,你快过来!我要喝咖啡,医生,护士!我要喝咖啡,给我一杯咖啡!” 在主治医生洪枋元的办公室内,孟应青和傅泽书目不转睛盯着监控。 “医生,她又闹着说要喝咖啡,这是怎么回事?”孟应青问道。 洪枋元思忖片刻:“她闹了这么久,精力都消耗完了,不能让她喝咖啡,得让她安静下来好好休息,不然身体支撑不住。” 孟应青:“那要怎么办?” 洪枋元握笔在用药单上记录数据,“给她打一针镇定剂吧。” 不多时,孟洄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了,父母和洪医生以及两名护士进来。 “妈,我要喝咖啡,喝冰美式,现在就要喝,你快给我买。”孟洄摇晃母亲的胳膊求助。 “妈给你弄点热牛奶好不好,你这都闹腾一天了,累了,不能喝咖啡。”孟应青安抚道。 孟洄摇头,态度坚决:“我就要喝冰美式,我好困的,得喝咖啡提神。” 孟应青轻拍她的肩膀:“困了就睡吧,你太累了,养好精神我们才能好好治病啊。” “我没病。”孟洄眼睛酸涩得厉害,不停揉眼睛。 洪医生嗓音亲切安慰她:“小洄,你就是太累太焦虑了才会总是产生幻觉。你躺床上去,阿姨给你打一针镇定剂,你好好睡上一觉,先把身体机能调理过来。” 这话对孟洄来说是晴天霹雳。 好不容易穿越回来,现在给她打镇定剂,等睡着了岂不是又得穿越回去,得面对祭天? “不行,我不能睡,不能打镇定剂!那边有人要害我,我不能回去。”孟洄紧张起来,全身如同拧紧发条的座钟,瞬间戒备。 她一把搡开母亲,抬腿要逃。 两名护士拦住她,架住她胳膊按到病床上,柔声安抚她的情绪:“小洄,你现在精神太紧绷了,需要休息。打镇静剂不疼的,很快就能睡着。” “我不打!放开我。” 孟洄双手紧握成拳,这回真急了,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这边要给她打镇定剂,那边要拿她祭天,岂不是天要亡我? 两名护士都按不住她,孟应青和傅泽书只得过来帮忙。孟洄眼眶通红看到洪枋元拿出针剂,透明药液吸入针筒内,尖锐针头泛起银光。 洪枋元面色依旧祥和,笑容惯常亲切,如同刽子手一样缓步逼近她。 孟洄近乎要窒息,瞪圆眼直视她:“庸医!洪枋元,你个庸医,你和玉虚子还有那狗县令是一伙儿的对不对?都在骗我,所有人都在骗我!” 洪枋元冷静走来:“小洄,你病得太重了。” 护士卷起孟洄的袖子,露出胳膊三角肌位置。洪枋元手法娴熟,先用消毒棉球擦拭皮肤,针尖扎进去,匀速推入药水。 药效开始起作用,孟洄再也骂不出来,眼皮沉若千斤,身体却是轻飘飘的,眼前物象越发模糊。恍惚中自己变成了一张废纸,随便一阵 5. 精神病院05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狂风逐渐消退,飞浮的符箓咒纸缓慢落了地,众人手里都捏了汗,因长期饥饿而浑浊的瞳孔凝视着孟洄。 孟洄站在红松祭坛上,身体由内而外发冷,后背像贴了一块巨冰。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背部蠕动,紧接着,无数根覆盖有软鳞的黑灰触手以她背后为中心延伸出来。 触手越长越大,愈来愈长,它们贴着孟洄的后背生长,如同寄生在孟洄身上的藤蔓。转眼间,竟是长出了四五米长,每条触手都有成人手臂一般粗壮。 “你还说你不是烛九阴?”玉虚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再像之前严词厉色。 孟洄尚未回话,从她背后长出来的触手呼啦一卷,一名道教弟子被卷起,触手往回缩,将道教弟子慢慢吞噬。 玉虚子绕到孟洄背后看,看到触手根部隐藏有一个血盆大口,口中无牙无舌。整个怪物如同海中的坐蛸,只有头部,和无数根从头部长出的带状腕足。 那团东西吃了一个道教弟子还不够,两个、三个、四个......转眼的功夫,道教弟子连同衙役在内,共有十二人被吃了。 孟洄和在场众人一样,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因为祭祀而被神灵吃了,还是被烛九阴吃了。 不过很快大家稍微有了答案,那些触手只掳走祭坛上的衙役和道教弟子,并不对祭坛外圈的百姓动手。 怎么看,似乎都预示着一个情况,孟洄祭祀成功了...... 众人慌乱之际,祭坛前方的三官神像剧烈抖动,沉重而远古的声音从神像内部传出:“俗子孟洄,祭祀有功,赏九鼎元仙露。” 话毕,一支铜制窄口胆瓶从神像托起的掌心滚落。 在场的人皆愣怔,一衙役两股战战:“竟真让她祭祀成功了,我们五十二个人都是祭品啊!跑吧。” 孟洄背后长出的触手还在吃人,衙役们丢了水火棒,纷纷逃离祭坛。百姓一哄而散,几个胆大还躲在角落窥探。 孟洄看到玉虚子去抢那支窄口胆瓶,急遽冲过去:“你放手,那是神仙赏我的!” 她顶着背后一团东西,和玉虚子扭打殴斗抢夺胆瓶,玉虚子终究没抢过她。孟洄抱住胆瓶,拔下瓶栓,瓶口对准嘴一口闷下去,没砸吧出滋味便喝了个透彻。 空瓶丢给玉虚子,得意洋洋抹了把嘴,朝神像跪拜:“多谢神仙赏赐仙露!” 旋即,孟洄立马惊觉不对劲儿,腹中剧痛如刀绞,疼得她蜷缩成团,口中呕出黑血。她的疼痛影响到了附着在背后的烛九阴。 随着孟洄的中毒,她背后的触手剧烈抖动,不停拍打四周,整个祭坛被触手搅合得狼藉。 触手以奇异的速度缩小,原本被吞噬的十来名衙役和道教弟子,也被陆续吐出。 那些人还活着,浑身被黑乎粘液包裹,各个身子弯成婴儿状,发出轻微的低吟。 沈休宁带上几位还未逃走的衙役,将这些刚被烛九阴吐出来的人拉走,找来水清洗他们的脸部。 孟洄捂着腹部还在吐血,眼底发黑嘴唇发紫。 烛九阴越缩越小,变成一张薄如纸片的东西贴附在她后颈,像晒干的海带。 孟洄意识到自己被玉虚子骗了,那胆瓶里根本不是什么九鼎元仙露,也不是神仙的赏赐,是玉虚子自制的毒药。 “死老太婆,竟然被你算计了。”孟洄疼得骨骼哆嗦,脸色惨白冷汗如注。 玉虚子蹲在她面前,拧住她的耳朵,咧着嘴笑:“就你还想跟我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灵,你祭个狗屁的祀。” “你给我等着!”孟洄活生生疼到晕厥。 * 她猛然惊醒,自己还躺在病房的病床上,脸上全是虚汗,病服都湿透了。 然而回到了第一世界,腹中居然还是疼痛难忍。 不仅是腹中痛觉还在,背后还有异样,孟洄手绕到后背一摸,竟然摸到一团黏糊。抽回手一看,掌心有股湿漉的黑色粘液——这是烛九阴身上的粘液。 难道烛九阴跟着自己穿越到第一世界了? 不等孟洄反应,一团黑色东西顺着她的后脊爬上来,爬到肩膀顺着胳膊向下,爬到病床的扶手。 孟洄总算是看清了这东西的真正模样。 黑灰色,形状如同水母,头部类似于神话故事中的蛟龙。龙头底下长出无数触手,触手还有细小的鳞片,周身都覆盖着一层粘液。 “这就是烛九阴?”孟洄自言自语。 她第一反应是要抓住它,拿去交给警察,如此便可以证明双世界确实存在,她的穿越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伸手刚要抓,烛九阴却蠕动飞快,爬下床栏径直往窗口移动,灵活的触须攀上窗台,顺着不锈钢防盗网爬走了。 孟洄肚子还在疼,力气被疼痛抽走了一半,暂时没法去追烛九阴。 不过有个好消息,既然烛九阴能够随她穿越过来,而她在第二世界中的毒也作用到第一世界中的身体中。 是不是意味着,她在第一世界解了毒,也会相应作用在第二世界的身体上? 如此想着,孟洄决定先让人带她去洗胃。 “医生,快来!我中毒了,我肚子好疼,快来人啊!”孟洄趴在门上大喊。 很快,洪枋元带了两名护士过来,不免疑惑,她给孟洄注射的镇定剂剂量足够正常人昏睡五个小时以上,孟洄居然不到两小时就行了。 “医生,我肚子疼,我要洗胃,快带我去洗胃!”孟洄捂着肚子说道。 洪枋元看着孟洄面色苍白,不像是装的,吩咐护士道:“找个轮椅过来,带她去急诊部。” 很快,孟洄被轮椅推着到来急诊部,又进了胃肠外科,一番检查都显示她没什么问题。胃肠外科主任问:“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没有,一直在睡觉说胡话,睡醒了就说肚子疼。”洪枋元道。 “医生,赶紧给我洗胃吧,求你了。” 孟洄急得不行,她现在是中毒了,还是大量喝入体内的毒水。她不知道这些毒的成分是什么,但洗胃是最根本保守的办法。 “孟洄,你是不是又在装?”洪枋元问。 情急之下,孟洄捂着肚子冲出科室,看到一名病 6.精神病院06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暗中窥听,原本是打算出来和玉虚子一决高下,这下子士气焉了半截。 中毒了她可以回第一世界洗胃,倘若被人刮肉拆骨煮了吃,怕是无力回天了。 孟洄不敢冒险,决定听从清玄师姐的话,先溜了。 不过走之前,她得去问问清玄师姐愿不愿和她一起走。 虽穿越来已有半年,但她基本都待在道观,对外部环境不熟悉,无亲无故。若清玄愿意和她离开,有个伴也是极好。 如此想着,孟洄仔细收好剑,蹑手蹑足离开后院,折返禅房。 孟洄贴着土墙走摸到窗边,正欲唤人,却发现倒映在窗纸上的影子颇为怪异。分明是人形轮廓,但肩膀胳膊等却格外粗壮,似乎裹了一层毛边。 孟洄屏住呼吸,悄悄推开窗子一角偷窥,霎时双目瞪圆。 屋内清玄师姐侧身盘腿坐在土坎上,在昏黄油灯下,她褪了上衣,浑身长满棕黑毛发,脖子、肩部、后背、四肢全是毛。 清玄此刻正屈着左腿,用一把净面剃刀刮腿上的毛发,模样专注而熟练,显然刮毛是她日常所需。 清玄师姐是只猴子?孟洄不由得震惊。 她仔细一想,怪不得总在道观内见到一些棕黄或是黑褐的毛发。刚开始还以为是猫毛,现在才反应过来,猫毛不可能这么长。 还有,道观内的猴子可能不止清玄师姐一只,还有凌霄师兄也是。她向来便觉得凌霄长得尖嘴猴腮,想来,凌霄师兄也是只猴子。 怪不得凌霄他们要吃她,有可能整个道观内,只有她孟洄是人,其余全是猴子。 孟洄尽量冷静稳下心神,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猫腰紧贴墙壁,一路绕过后院,爬上马头墙,跃下来便往山下跑。这一跑就逃了半夜,等晃过神来,天都亮了。 太阳如同火炭一样高涨,脚下荒土逐渐温热,孟洄擦了擦汗,发现自己迷路了。她尽力回忆昨日去过的乌罗河路线,继续往东边走。 走了半刻钟,旋即察觉不对劲。 周围的树木、荒草、石头似乎越来越大。 这里连年干旱,导致植被都长不高。而现在孟洄抬头望去,路边林木棵棵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平时只及腰的芒草此刻长得比她还高。 平日最常见的花岗岩此刻比房屋还要大,她要翻过石头,得手脚并用爬上去才行。 不仅是植被石头,连在地上徐行的蚂蚁也变得如同碾盘一样大。 孟洄慌了神,以为是自己误闯了什么迷境,紧急调转方向往回跑。 一连跑了半个时辰,竟然发现非但没回到之前的地方,反而身边的树木荒草越长越大了。 不说树木了,连枯草都直入云霄,所有物体庞大得令人窒息。 连她背着的青铜剑也变得巨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身上的道袍也缓慢变大,原本合身的道袍变得松垮,衣摆往后拖了好长一节。 孟洄摘下青铜剑扔在地上,极目远眺查看四周。 这才猛然惊觉,不是周围的物体变大了,而是她变小了!她的青铜剑、道袍、鞋子都没有变大,是她的身体变小了。 一分析出这个可能性,孟洄后脊发冷,虚汗直冒。 她跳出松垮宽大的道袍,反复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不仅是变小了,还变薄了,几乎和纸张一样薄,随便一阵微风拂过,她都可以飘起来。 “玉虚子,你个老妖婆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小纸人一样的孟洄急得团团转。 正焦急之际,一阵尖锐的咯吱声传来,地面隐约震动。孟洄抬头一看,一只如同巨山的猴子飞奔而来,一脚踩在她头上。 两眼一黑,什么知觉也没了。 再一醒,已经是身处病房中,孟洄摸了摸身上,病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手背还打着吊瓶。她爬起来看了眼药瓶,是普通的葡萄糖水。 墙上的挂钟显示早上八点整。 她坐回床上,伸手拿过自己的书包,先找出笔记本和笔,用纸笔记录第二世界的情况。 第一,道观内的大多弟子可能是猴子。 至于是什么猴子,她还无法确定,猜测可能是开智了的水猴子。先前听玉虚子说过,芦云县有不少水猴子开智成精,这些水猴子以人为食。 第二,她逃出温鹤观后,身体变小变薄了。 这个情况是什么原因,尚不得而知。 第三,两个世界的身体有所联系。 她在第二世界中毒,回到第一世界洗胃后,第二世界中的身体也跟着解毒了。 其次,寄生在自己身上的烛九阴可以跟着她一起穿越到第一世界来,而且烛九阴还逃走了。 孟洄字迹歪曲记录着这些信息。 她现在情况很乱,只能一步步来,首先得找到出逃的烛九阴。烛九阴昨晚顺着窗户爬走了,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 书包的手机还在,她看了一圈联系人,几经斟酌,还是打给自己的好朋友徐容锦。 徐容锦接到她的电话,第一句话便是问:“孟洄,我听你爸妈说,你昨天喝了洗发水,被拉去洗胃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啊,你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已经好了。洗发水是我故意喝,我脑子很清醒,不用担心我。”孟洄先略过这个问题,竭力让自己的话显得冷静,“容锦,我遇到难处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要我帮你什么?” 孟洄深吸一口气才道:“容锦,我知道这个事情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是真的。我穿越了,我可以在两个世界中穿越。现在的情况是我梦境中的那个世界有东西跟着我一起穿越过来了,是个怪物,叫烛九阴。” 徐容锦在那头微不可闻叹息:“所以呢?” 孟洄:“烛九阴昨晚和我穿越过来后,顺着窗户跑走了,我现在得去找它,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从精神病院弄出去?然后我还得去解决我家拆迁款的事,等我拿到拆迁款了,分你一百万,成不?” “孟洄,你家没有拆迁款,江州市也没有骏鱼巷。”徐容锦无可奈何再次提醒她,“你这状态还是先别出来了,好好听医生的话吧。” 孟洄在病房里心急如焚,又给表姐打电话:“表姐,我被人诬陷了,现在在精神病院出不去,你能不能想办 7.精神病院07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想自己找点草药包扎就行,商谨潭自然不同意,坚决要带她去医院。 “那我们去个远一点的医院,不能在这边,我怕洪医生会来抓我。”孟洄警惕性很足。 “好。”商谨潭开动车子,昂贵的兰博基尼在路上很招人眼,他余光扫视副驾驶的孟洄,又问:“你的手不疼吗?” “疼,我比较能忍。”孟洄表面装得镇定,暗里疼得牙关打颤。 跑车平稳行驶在途,夏风格外燥热。 孟洄耷拉着胳膊靠在副驾驶昏昏欲睡,但还是尽量提起精神,现下正骨折,可得万分小心。万一睡着了进入第二世界,她在那边的行动牵扯到这边的身体,加剧伤口撕裂可就不好了。 商谨潭目不斜视开车,良久后才问:“孟洄,你还好吗?” “马马虎虎吧。”孟洄眼神游离望向车窗外,并不打算和商谨潭说太多自己的事,大家都不理解她,说出来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病。 车子顺着绿浦大道一路开,前方市中心广场的形状引起孟洄的注意,她定睛细看,立刻看出端倪,嘴里喃喃道:“祭坛?芦云县的祭坛?” “什么?”商谨潭降下车速。 “你可不可以把敞篷打开,我想看看外面。” 商谨潭按下敞篷开关,车顶徐缓打开。 孟洄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踩在座椅上站起来,凝目远眺,这么看过去,前方广场的轮廓和芦云县的祭坛轮廓一模一样。 八角矩形,正东和正南方向都延伸出一条直道。广场正中间三个雕像在矗立着,和祭坛上的雕像如出一辙,都是天官、地官、水官这三官。 孟洄再往右边看。 江州市右侧耸屹一对双子峰,名为双塔峰。她清楚记得,芦云县右侧郊外也有一对双子峰,而玉虚子的道观温鹤观便是坐落在双子峰的左山峰。 难道芦云县是江州市的前身?孟洄心里充满疑惑。 见她直愣愣站着,商谨潭拉她袖子,“危险,快坐下系好安全带。” 孟洄回了神,急忙坐好:“好,我知道要注意安全,你快开车,先送我去医院。” 商谨潭带她来到江州大学附属医院,这里是江州最好的骨科医院。 奢华的兰博基尼停进停车场,引起不少人侧目,商谨潭一只手提孟洄的书包,一只手准备搀她。孟洄耷拉着骨折的胳膊,身体绷直往前走,“我脚没受伤,不用扶。” 商谨潭一边带她做检查,一边给她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孟洄逃出精神病院了,还摔骨折了。 一通检查下来,伤势不乐观。 医生说手肘骨头断端错位明显、骨折线复杂。这种情况光是用石膏难以维持稳定,得打入一块4厘米的钢板固定才行。 “有那么严重吗。”孟洄皱眉嘀咕,不得不提防,现在所有人都在害她,说不定这医生也另有所图呢。 商谨潭道:“你别动了,好好听医生的。” 很快,孟洄父母过来了,和医生沟通后决定立即做手术,这种伤势不能拖,拖得越久对软组织伤害越大。 孟洄没办法提抗,听之任之。 手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后,局麻,孟洄眼睛跟着医生们的移动而转动,她很困了,但还是强撑着没睡。 直到转移到病房,打上点滴,她才半睡半醒阖上眼。 孟应青问商谨潭:“谨潭,她是怎么摔成这个样子的?” 商谨潭垂眸看孟洄苍白的脸,道:“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诬陷她,让我去接她,我本来想站在围墙下劝一劝她。没想到,那么高的墙,她直接跳下来了。” 说着,商谨潭隐忧暗浮:“阿姨,孟洄到底是怎么回事?去年我们刚在一起时,她还好好的。” 孟应青眼角溢泪,轻轻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以前她总说自己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不过不怎么严重,我们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说没什么大事。” “直到今年,她开始神神叨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说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还经常出现幻听幻视,我们这才哄她到院里治病。” 孟应青眼光愈发哀婉,“结果刚住了两天院,这就又喝洗发水,又摔骨折的。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商谨潭想了想:“可能是在精神病院里受刺激了,她现在骨折了,后续需要个安静的地方疗养。要不让她到沃年疗养院去休养吧。” 沃年医疗是江州市高端私立医院,专门为富豪阶级提供高品质疗养。属于商家旗下的产业。 傅泽书力度轻缓搂了下妻子的肩头,问商谨潭:“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不瞒你们说,我和孟洄都没分手,我现在还算她男朋友呢。” “那就谢谢你了。” 孟洄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惊奇的是,她在梦中竟然没有穿越到第二世界。而是平静毫无波澜睡了一觉,这样的睡眠质量对她来说可遇不可求。 等她醒后,父母办好了转院手续,要带她到沃年疗养院去。 孟洄右手手臂被石膏沉重的包裹,用绷带吊在肩上。她觉得自己没问题了,便想去找烛九阴,“妈,我没事,要不我们先回家吧,别去医院了。” “不行,你这身体不能再折腾了。”孟应青坚决道。 孟洄只好和他们一起走,商谨潭走在她身旁,帮她拎书包。孟洄还惦记着自己的学业,又给徐容锦打电话,让徐容锦帮她答到,有作业任务的话就线上发给她。 沃年疗养院属于套间式病房,装饰豪华,服务周到。 商谨潭给孟洄安排了一套三居室,主卧是病房,另外两个侧卧是家属间,方便家属陪床。虽然商谨潭一再婉拒,但孟应青还是坚持自己支付费用。 孟洄在一旁道:“妈,不用给他钱,我已经给他六百万了。” “你什么时候给他六百万了?”孟应青疑惑问道。 孟洄挠挠头坐到床边,略显不好意思:“我以后会给的。” 当晚她想偷偷溜出去找烛九阴,但因为骨折、以及昨天刚洗胃,身子还很虚,只能作罢。 接下来一个星期,让孟洄万万没料到,她竟无法再穿越回第二世界,不论她怎么睡,都无法在梦中进入第二世界。她自己焦急万分,身边人却是喜悦满脸。 父母很高兴,这一个星期来孟洄都没有神神叨叨了。 期间精神科主治医生洪枋元来看过她一次,和她聊了聊,乐观地告诉孟应青夫妇:“小洄的幻视幻听明显是好多了,看来新药是有用的。” 孟洄在门口贴耳倾听,不知道洪医生说的药是什么,她都好久没吃药了。 紧接着,听到孟应青说:“我们骗她说,那些药治疗骨折的,这才哄得她乖乖吃了几天。” 孟洄暗恼,真是防不胜防,看来自己不能穿越回去就是这些药闹的。也不知道第二世界的自己到底怎么样了。 接下来几天,孟洄格外注意,母亲让她吃药时,她偷偷将药片压在舌下,等母亲走了再吐出来冲进马桶。 如此又过了一个星期,孟洄没吃药却依旧无法穿越回去。不过骨折好了不少,还打着石膏,但基本不疼了,她也习惯了用左手办事。 这天,感觉身体指标稳步向好,孟洄决定出去找烛九阴。 当时烛九阴从她在华宁精神病院的病房溜出去,她得回去顺着华宁精神病院找一圈,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商谨潭这些日子都待在疗养院陪她,他人挺高冷话不多,一直以她未婚夫的身份自居,还用这个身份挡了不少桃花。 孟洄吊着胳膊到家属间找商谨潭,看到他在刮胡子,不由得警惕四起,刮胡子......联想到清玄师姐,商谨潭会不会也是个毛猴?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商谨潭二十岁的男生,刮胡子也是正常。 等到商谨潭洗完脸,孟洄方跨步入屋:“商谨潭,能不能送我回华宁精神病院一趟,我有东西落在那里了,想回去找。” “什么东西?” “一串手链,我当时不小心从窗户丢下去了。” 商谨潭擦了把脸,露出白净俊雅五官,站到她面前:“先和你爸妈说一下吧,他们同意我就带你 8.精神病院08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很快稳住心态,从惶恐转为享受,单薄如纸片的她,轻轻跃起便可乘风飞扬,仿佛在腾云驾雾驾鹤飞天。 乘风一路往下飘,日落时分终于找到乌罗河。她沿河畔走,在一处微有水迹的河床前停下,有几只毛羽秃散的旱鸭趴在河中淤泥中涮嘴。 孟洄飞奔进淤泥中,淌着泥浆翻滚。 霎时间,眼前的旱鸭变小了,四面的枯草碎石在孟洄的视野中也在缩小——她的身体逐渐变大。 接触了水,干瘪压缩的骨骼和肌肤霎时展开,发出咯吱声响。 孟洄裹着一身泥浆缓慢站立,感觉后背似乎压有巨石。伸手摸去,在一片黏腻触感中握住一根条状物,拉回往身前一看,是烛九阴的触角。 孟洄使劲拉这条触角,想把烛九阴甩掉。 烛九阴吸附力度大得惊人,不管她如何拉拽撕扯,烛九阴依旧牢牢吸附在她后背。 它似乎有意和孟洄对抗,孟洄越是扯它,它吸附得越厉害,最后干脆缩为片状体,如纹身一样湿漉漉贴在孟洄背部。 实在是甩不掉这团东西,孟洄只得作罢。 她变小之后,身上衣服全部脱落。方才乘风飞下山时,只拖了件轻薄中衣,现在得回去把道袍和青铜剑捡回来。 幸好周遭无人,孟洄用中衣随便裹住身体,跳出泥坑跑回岸上。一路往回走,找到自己的道袍、鞋子和青铜剑。 她也不顾身上的泥浆就套上道袍,简单扎好头发,提起青铜剑,疾步如风往山下跑。 重新回到乌罗村,冥夜沉黑,村子一片死寂,偶有几家透出几缕昏暗灯光。 孟洄又饿又难受,来到从村尾一户院子,轻轻敲门:“有人在吗?” 很快,三十来岁身着粗布麻衣的妇人牵着女儿的手出来,母女俩倒是面色红润,想必家里的条件还算可以。妇人拉开栅栏,“你是何人?” 孟洄身上透着腐烂的淤泥味,生怕熏到主人家,小退一步拱手作揖道:“施主,我是路过的道士,天黑了不好赶路,可否在此借宿一晚?” 妇人端详她身上的道袍,“你是温鹤观的道人?” 孟洄不想承认,奈何这身衣服还带着温鹤观的标志,只好点头:“正是。” “既是温鹤观的道人,那便是熟人了,快进来吧。”妇人牵着女儿避开路,让孟洄进来,笑意盈盈道,“温鹤观积德行善,玉虚子道长是个大善人,多亏她的护佑,邪祟才不敢进村。” 孟洄欲言又止,温鹤观里的弟子大部分都是水猴子,有可能连玉虚子也是水猴子。 孟洄随妇人进屋,这是个小的二进院。 屋墙由黄土夯垒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尚未进屋,孟洄听到一声尖锐叫声,很像兽类的喊声,她暂时分不清那是什么声音。 “来了位道人,是温鹤观来的。小道长裹了身泥浆,臭烘烘的,你弄点水来让她洗洗身子。”妇人对屋里的男人喊道。 堂屋木门吱呀打开,体魄极为强健的男人一堵墙似的立在门后,“温鹤观来的?”他声音很浑浊,孟洄都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 妇人点头:“嗯,温鹤观来的,都是熟人,你去弄点水来。” 男人如炬的眼珠子扫视孟洄一番,转身进了后院。片刻后提来木桶,里面是干净的水。 妇人取来干净衣衫和帕子递给孟洄:“良久不见雨,河水都干了,这水是我们到鹿口山那边挑来的,得省着用。小道长将就些,用这点水擦一擦吧。” “多谢施主。”孟洄感激不尽,枯槁的心感到一丝滋润,所有人都在污蔑她陷害她,偶然遇到了好心人,直叫她鼻尖发酸。 孟洄到西厢房擦洗了身子和头发,穿上妇人给的蓝布短褐。长发还湿着,她也盘起来用竹簪固定好。 “小道长,你洗身子的水不要倒,得留着浇菜地用。”妇人温柔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好嘞。” 孟洄收拾妥当出来,厨房灯亮着,她走进去,那妇人正和女儿在择野菜。男人站在灶台前炒肉,一阵阵肉香味飘荡在屋中。 “你们还没吃吗?”孟洄问道。 “还没,今日活碌繁重,天都黑了才从地里回来。” 孟洄撩起袖子坐到妇人身边帮忙择菜,闻着肉香,“你们家还有肉呢,好香。” “也就这几天我男人出去打猎,猎回了一头野猪,这才得以尝口荤腥罢了。”妇人说话斯斯文文,不太像是被旱灾熬磨多年的农人。 贴着妇人坐的小女孩,脸颊气鼓鼓的,“野猪?才不是野猪肉,是野人肉!我不爱吃野猪肉,煮野猪肉我就不吃了。” 妇人神色暗变,捏了把女儿的脸:“胡说八道,帮你爹添柴火去。” 小女孩跑到灶台前,小脑袋扬起,头上的瓜皮帽滑了半截,她指着锅里的肉:“爹,这是野猪肉,还是野人肉?” 男人粗糙宽大的手摸摸孩子的脑袋,帮她戴好瓜皮帽,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爹就问你,香不香?” “香!” “香你就多吃点。”男人单手抱起小女孩,一只手握着锅铲用力翻炒锅里的肉。 吃饭时,孟洄念及这家人猎到点荤腥不容易,小女孩又爱吃肉,她将肉都让给主人家吃。自己只夹了点野菜,拌上苞米饭勉强填腹。 孟洄在西厢房睡了一晚,次日便打算离开。凌霄那几只猴子要吃她,玉虚子要拿她炼丹,她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妇人问她去哪里。 孟洄应付道:“祖师娘叫我到隔壁县城办事,得走了。” 妇人对她分外热情;“看你身上什么东西也没带,从这里到柏青县可得五六天的脚程,能去得了吗?” 孟洄一想也是,她身无分文,对这里的地形完全不熟悉。若不是这妇人说了,她都不知道隔壁县叫做柏青县。 要逃,得先弄清楚路线,再备点干粮才行。 孟洄道:“大姐,我是温鹤观新进门的弟子,对这块地方不熟悉,可否和您问一问路?” “自然可以。” 交谈中,孟洄知道妇人叫做王秀湖,她丈夫叫李铁,他们女儿叫小铃铛。 乌罗村是个散村,有八百来户人家。村民家沿乌罗河河畔分布,十分散乱,从最上游第一户人家到最下游一家,中间隔了两天的脚程。 王秀湖还画了个简易路线图给孟洄,标注出芦云县外的村落,以及隔壁几个县城。 “小道长,你再等等,我做点窝头给你,你好带着路上吃。” 孟洄差点热泪盈眶,拱手作揖:“多谢施主。” “我们这些村民啊,与温鹤观的道人素来交好,小道长不必客气。” 王秀湖到厨房和面做窝头,厨房炊烟缭缭。 孟洄不好意思吃白食,在院子帮忙劈了一上午的柴。小铃铛手捧一本幼儿经,坐在碾盘上读,探过头问孟洄:“道长,你认字吗?” “认的。” “这个字怎么念?”小铃铛嘟着嘴问。 孟洄探过头来,有些尴尬,第二世界是个叫大乾王朝的朝代,字体类似于繁体,又比繁体复杂很多。她能认出一些,但认不全。 小铃铛见她面露苦色,朝她吐舌头:“假道士,都不认字!” 孟洄红着脸摇头,抱起柴火往柴房走。这时李铁从堂屋出来,一身短衫劲装,手提弓箭和斧头。小铃铛跑他面前问:“爹,你去哪里?” “去打猎。” “猎野人吗?我也要去。” 李铁屈起关节粗大的手指,刮抚孩子的脸:“你不会打猎,和娘在家待着,好好读书。爹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李铁转头看到孟洄在柴房堆柴火,浓眉皱起,“小道长,你出来,不要在柴房里。柴堆我昨儿刚码齐了,你别给弄塌了。” 孟洄放下手里的柴,快步出来:“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就是想帮忙。” 9.精神病院09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被小铃铛带出地窖,回到柴房,正见到王秀湖手提铁鏊,站在院门同村人讲话。 小铃铛挪动铁板,挡住地窖入口,板起脸交待孟洄:“不许告诉我娘我带你来看野人了,我娘知道了要抽我屁股呢。” “我知道。” 王秀湖端步进入院子,举态婉婉有仪,“小道长,我再给你弄几个烙饼。用过午饭你再走吧。” 孟洄稍稍颔首:“多谢大姐。” 孟洄在院内背手来回踱方步,暂时决定留在这里。得先弄清楚此处到底有多少水猴子伪装成人,再打探打探,这个世界是否有专门对付邪祟的机构。 她猜测应该是有的,不然水猴子们大可直接登堂入室抢夺地盘,它们如此麻烦进行伪装替换,必定是忌惮于某股人类的势力。 午间用饭时,桌上有一荤一素一肉汤,主食是烙饼。 王秀湖要给孟洄夹肉,孟洄急忙端碗躲避。她能够心平气和坐下吃饭已是心理承受的最大极限,若是吃一口人肉,恐怕自己真得得精神病了。 “小道长,你不吃肉?”王秀湖疑惑道。 孟洄强颜欢笑,胡诌道:“我最近正修炼,祖师娘要求辟谷,辟的是荤谷,暂时不能沾荤腥。” “早知如此,该给你炒两个鸡蛋的。” 孟洄摆手:“施主太客气了,我们出家人不贪口腹之欲,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都行。” “真是受苦了。” 用过饭,孟洄并不着急走,而是和王秀湖聊了很久。 孟洄得到一些信息,王秀湖等水猴子对玉虚子尤为尊敬。她猜,玉虚子和水猴子正在做什么交易,水猴子们偷梁换柱替换了村民,可能是有玉虚子在其中牵桥引线。 水猴子版本的王秀湖一家对她如此热情,想必是因为玉虚子的关系。 孟洄换上道袍,背起青铜剑,提上王秀湖备的干粮,假装作别离开。她到河畔后山晃悠了一圈,又折返回到王秀湖家中。 “施主,我刚走了一阵,又接到祖师娘的飞鸽传书,叫我在河畔寻摘一些平针草回去。可否再在您家留宿几日?等过几天祖师娘下山了,再给你交些膳宿钱?” 王秀湖拉开栅栏叫她进来:“你且安心住下吧,交什么膳宿钱。温鹤观施仁布德,庇佑村民,你们这些道人到寒舍借宿,是我们的福气。” “多谢施主。”孟洄又回到西厢房。 夜幕如黑绸展开,天空彻底暗下去。 李铁打猎回来,只带回几片鲜嫩芭蕉叶,芭蕉叶包裹了几只燕尾蝶。孟洄假装在院里练剑,偷看到小铃铛两只手捧着芭蕉叶,生吃了燕尾蝶,最后连芭蕉叶也给吃了。 入了夜,孟洄偷拿几个烙饼、一葫芦的水,悄悄潜入柴房地窖,摸至圈栏处。 她点燃火折子查看情况,真人版王秀湖一家就躺在草堆里睡觉。圈栏里有一条横槽,里面是些泔水剩饭菜,这些泔水便是圈内一家三口的食物。 三人显然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睡着,孟洄点起火折子也没惊醒他们。 孟洄手伸进去推靠在木桩的女人:“王秀湖,快醒一醒,我来救你们了。” 叫了好几声,女人迟缓睁开眼,孟洄将灌满水的葫芦瓶递到她嘴边:“你先喝点水,我给你们带吃的来了。” 女人许久未喝过净水,什么也顾不上,捧住葫芦瓶仰头喝了几大口,把瓶口喂到女儿嘴边:“铃铛,快喝水,这里有水。” 瘦弱的小女孩也喝了水,一旁的男人也醒了,女人又递给他葫芦瓶。 三人狼吞虎咽喝过水,孟洄再次递进去烙饼,“你们别害怕,我不是水猴子,也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女人咬着烙饼,透过忽明忽暗的火折子光亮看孟洄的脸,弱弱指向左侧墙壁:“那里有个油灯。” 孟洄去摸到油灯,点燃起来,昏黑地窖里瞬间被昏黄灯光充斥。 她举起油灯蹲在圈栏前,隔着木栏和真正的王秀湖说话:“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别害怕。不过我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需要你们给我提供一些信息,好吗?” “你是什么人?”王秀湖问。 孟洄想了想,为了让他们安心,于是道:“我是上头派来剿灭水猴子的。这次上面要将芦云县的水猴子一网打尽,所以得先摸清楚此地究竟有多少水猴子。” 一听这话,王秀湖和李铁浑浊眼中隐约浮现光彩,王秀湖紧紧抓住孟洄的手:“太好了,你是镇邪司的人吗,朝廷终于派人来了。” 孟洄不知道什么是镇邪司,不过从夫妻俩的反应中,能够看出来镇邪司应该就是水猴子忌惮的那股人类势力。 “对,我就是镇邪司的人,你们先稳下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王秀湖强打起精神,讲述乌罗村被猴子入侵的情况。 芦云县从前两年就被水猴子潜入了,它们和温鹤观的观主玉虚子勾结。玉虚子精通易容术,她帮水猴子易容成村民的模样,让水猴子改 10.精神病院10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凭借身上一袭温鹤观道袍,装模作样取得水猴子一家的信任。她以研制脱毛药水为由,从水猴子版本的王秀湖口中打探乌罗村水猴子的数量,得知村里一半以上农户都被水猴子替换了。 其中村长、保正、乡约乡绅等在村内略有地位的人,也全部被替换。 孟洄神色如常对王秀湖道:“施主,我得去找村长谈事,可否借我些纸笔?” “可以。” 孟洄拿到纸笔便要前往村长家,小铃铛也要和她去玩,小猴子身着粗麻对襟短衫,配了条海棠红印花布裤。头上一顶棕褐虎头帽,它头上的小黄毛并未剔除,留了短短一茬,得时刻戴帽子盖住。 小铃铛猴性十足跳起来,藏在衣衫底下的手腿比一般孩子要长,长胳膊长腿挂在孟洄背上,要让孟洄背它。母亲在后头呵斥:“小铃铛,没礼貌,下来好好走。” 小铃铛攀在孟洄背上,摇头晃脑不愿下来,“走路好累。” 孟洄对王秀湖道:“没事,也不重,我背着就行。” 在小铃铛的指路下,孟洄来到村长家,道士仪态拿捏得当。先是拱手作揖,再摆出上位者姿态,拂袖摆手示意进屋说话。 村长一看她身上的道袍,知会其意,关门落栓,走在前头领她进入后院僻静的厢房。 小铃铛和村长家几个孩子在院内耍闹,摸杆爬树,灵活攀上院角的小榕树,嬉笑打闹摘树叶吃。 进入厢房,孟洄拿捏好自己的威风,衣摆掀开,径直坐到主位,青铜剑啪一声颇具份量甩在松木茶桌上,气定神闲对村长道:“把家里的大猴小猴都叫进来,我有事要做。” “道长这是?” 村长不悦于孟洄的嚣张,但碍于温鹤观的面子,语气依旧温良有礼。 孟洄腰板挺直,从肩上的褡裢中取出纸笔,轻咳道:“我是温鹤观新进门的弟子,擅长医术。祖师娘命我下山找草药研制脱毛药,我得先细致查看你们的毛发长势如何,以便日后配药。” 水猴子们苦剃毛久已,村长闻言,旋即态度宽和,拱手道:“祖师娘思虑周全,有劳小道长了。” 村长出门去,俄顷,领回六只水猴子,各个衣冠楚楚人模人样。 一只年长雌猴乃是村长之妻,一对年轻夫妇正是村长的儿子和儿媳,另两只和小铃铛差不多岁数的幼猴便是村长的两个孙子。 孟洄握笔捻纸,站到村长面前问答:“你们需几日刮一次毛发?” “每个人的毛发不同,长势也不同......”村长顿了顿,咳了一声换了称词,才道,“每只猴子的毛发不同,长势也不同,小猴十来天刮一次,成年猴三五日就得刮一次。” “全身都刮?”孟洄又问。 村长道:“勤快点的就全身都刮,懒点的就只刮露出的手脚、脖子和面部。穿上衣服看不到的地方就不刮了。” 孟洄一本正经点头:“嗯,我明白了。先让我看看你的毛发情况。” 村长卷起袖子,露出毛绒绒的黑褐色胳膊。 孟洄低头端详,用力扯了几根毛发,握笔在草纸上落墨,煞有其事道:“村长孙云贵,毛发黑褐色,毛根粗壮,毛囊密集程度中等。” 在纸上记录完毕,又查看村长妻子的毛发,并问:“施主姓名?” “方苗。”有了些许年纪的雌猴道。 孟洄叫它露出胳膊,验看后有模有样继续读写;“方苗,毛发棕黄,毛根粗壮,毛囊密集程度初等。” 孟洄郑重其事记录完毕村长一家的毛发情况,又问村长:“家里的口粮如何,可还够吃?” “道长说的是......?”村长支支吾吾,它也知道吃人这事得藏着掖着。 孟洄气定神闲:“问的自然是人粮。祖师娘那边说了,要是不够吃,过些日子再办场祭祀,送几个人来给你们当口粮。” 孟洄大致能猜出,玉虚子频繁用活人祭祀,就是将祭品偷偷送给水猴子吃。 村长笑道:“还够吃,还够吃。” “带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如何。病人可不能吃,当心一同染病。”孟洄将纸笔放入肩上的褡裢。 “地窖里臭烘烘的,怕是会惊扰了小道长。”村长妻子方苗道。 孟洄摆手:“我本次来除了要给你们研制脱毛药,还得记录你们的粮食数量,走吧,带我去看看。” 村长不多疑,带孟洄从后院的库房进入地窖。 和王秀湖家一样,地窖里用木桩围成圈栏,铁链锁着原本的户主,真正的村长、村长媳妇、村长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都被锁在里头。 他们是面如菜色,眼神呆滞。 水猴子版村长道:“这家人我们都没吃,前些日子吃的是张凤五家的小儿子,那小子膘肥体壮,肉都腌在桶里,现在还没吃完。” 孟洄微点头,指着圈栏里的六人:“这几人等端午后再吃吧,祖师娘夜观天象,说端午后天儿会凉些,比较好存肉。” 村长朗然应允:“好好好,张凤年五家那小子都还没吃完,不着急杀。” 离开地窖,村长往孟洄的褡裢塞了点碎银,眯着眼笑:“小道长辛苦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道长笑纳。” 孟洄摸出碎银在手里掂量,还挺重,这是她穿越过来后得到的第一笔钱。 这些猴子居然还懂得人情世故,孟洄暗笑,这倒是不错的生财之道。 以研制脱毛药为借口,孟洄让村长带她到别的水猴子家,走访每一只猴的毛发长势。孟洄趁机记录水猴子们的信息。 走访过程中,她明里暗里要辛苦费。 这些猴子手上挺阔绰。一通下来,孟洄搜刮到沉甸甸一堆碎银铜钱,她不认识这里的货币,但从重量来猜,价值相当可观。 一天下来,纸上列了长长一串名单,所有水猴子替换村民的名单都被她记录下来。她藏好名单,打算去县衙再打探底细。 走访中还得到重要的信息,关于镇邪司。 镇邪司是朝廷对抗邪祟的一支强大机构,但因全国邪祟众多,镇邪司人手不足,只有邪祟大量出没时镇邪司才会派军队下来镇压。 一 11.精神病院11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不敢放松警惕,万一沈休宁也是水猴子呢? 沈休宁紧捏住她的手,拉她拐入空置的班房。阖上门抱住她,力度很大,双臂箍得死紧。 孟洄用力推他:“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沈休宁依旧握住她的手不放,轻声叹息,未婚妻这些年来疯疯癫癫,失忆症时常发作,他早已习惯。他按住她的肩,让她坐到宽椅上,半蹲在她面前仰视她,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干燥的吻,“洄儿,你再看看,当真又不记得我了?” 孟洄隔着衣服摸他的胳膊,丈量他手臂的长度。 和水猴子接触这些时间,她大致能摸出些规律,水猴子的胳膊要比普通人长,手肘关节凸出,和人不一样。她摸了片刻,可以确认沈休宁是人。 “你说我是你未婚妻,那日我被玉虚子用来祭祀,为何不救我?”孟洄板脸皱眉道。 沈休宁大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揉搓:“我是要救你的。烛九阴的出现叫我乱了分寸,祭祀结束,玉虚子说要带你回道观逼出烛九阴。我当时也一同上山,打算天黑后带你走,结果却找不到你了,一连找了半个月都不见你踪影。” 孟洄想起来,那晚她从道观出逃,下山后被晒干成片状,众人寻不见她也是情有可原。 “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沈休宁注视着她黑白分明的眼。 孟洄抿嘴不回话。 沈休宁不厌其烦,如同往常一样给她解惑:“洄儿,你自小患有癔症,隔三差五便忘记以前的事。这次是我不好,没看住你,这才让你从津安跑到此处。” 津安,孟洄在村里打听镇邪司时,得知津安城是大乾王朝的首都所在,镇邪司的大本营就在津安。 “我跑了多久了?”孟洄问道。 “七个月零十三天。” 孟洄暗里细数,她穿越过来到今天,正好六个月。 应当是这个世界有个同名同姓的孟洄,这个世界的孟洄从津安出逃来到芦云县,被玉虚子收留在道观,之后自己穿越到这个同名同姓同相貌的孟洄身上。 “我的确忘了以前的事了,那你和我说说,我家里都还有什么人?”孟洄将错就错套他的话。 沈休宁并不隐瞒,细致道来。 孟洄穿越过来大半年了,今日才得知自己这副身体的身世。 她是孟家三女儿,父亲孟进堂是内侍省左班都知,母亲卢湘也是名门望族之女,往上还有一长姐和一兄长。 沈休宁是她的未婚夫,三年前双方家里早已定下婚约。只是她这几年疯得厉害,至今尚未完婚。 孟洄不禁头疼,怎么这个世界的孟洄在世人眼中也是个精神病? “那你又是为何来到这里当县令?”孟洄又问。 谈到此事,沈休宁眉眼隐露锋芒,警惕觑了眼门口,这才轻声道:“洄儿,我同你说,你先不要害怕......” 沈休宁本是世家公子,在镇邪司当差。 因芦云县三年来无端死了五名县令,镇邪司察觉异常,正好沈休宁打听到孟洄曾出现在芦云县,毛遂自荐申请来芦云县查案,这才伪装成新县令来此地任职。 孟洄:“那你来这里也有两个月了,查到什么了?” “是水猴子所为,水猴子除了浑身长满毛发外,与常人无异。县衙内不少衙役都是水猴子在假扮,我得查清楚有多少猴子伪装在百姓中,以及水猴子的老巢在何处,才好申请镇邪司出兵。” 孟洄捏着怀中的名单,左右摇摆要不要交给沈休宁。她现在谁都信不过。 “水猴子会吃人,它们在芦云县已经吃了不少人了。”沈休宁又道,担心此话会惊骇到孟洄,不经握紧她的手。 “我知道。”孟洄想了想,索性道,“沈休宁,你可知我为何要从津安千里迢迢来到此处?” “为何?” 孟洄装得正义凛然:“就是为了彻查水猴子一事。” “谁派你来查的?” 孟洄装得神秘莫测,在他掌心按了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睿智:“这里面牵扯了太多,上头的事情不是你能打听的,知道得越多越是危险。你只需明白,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除掉水猴子。” 沈休宁疑云密布,试图从孟洄脸上看出什么细微的信息,“洄儿,你是镇邪司的人,还是皇上的人?” 孟洄信不过沈休宁,她可不敢露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更不敢开诚布公和沈休宁交换信息,只能继续装,手指点在沈休宁唇上。 “这不是你能打听的。从现在开始你配合我,把你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我,我们一起除掉水猴子才是正事。” 沈休宁果真不再问 12.精神病院12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自己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人,究竟有没有癔症和失忆症,孟洄暂时不做深究。万一沈休宁也在诬陷她呢,有没有病她自己还不清楚? 这些凡夫俗子总是想害她,她谁都信不过,只信自己。 孟洄在案卷库找到芦云县的堪舆图和户籍名册,装进褡裢,对沈休宁道:“上头很赏识你这样的人才,你好好配合我除掉水猴子,日后必有重赏。” 沈休宁漆黑眼眸下移,落在孟洄的肩头,一条黑色触手从她肩膀缓慢探出,紧接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脑袋。 沈休宁无法描述这颗脑袋给他带来的冲击,乍一眼看去如同连根拔起的树桩,再细看,又隐约有古籍上描绘的蛟龙影子。两颗椭圆眼珠占据了大半个脑袋,似乎是好奇地盯着他看。 孟洄没得到沈休宁的回应,蹙眉道:“沈县令,我同你说话,你听到没。” “听到了。” “那就好。我先回村里一趟,你留在衙门不可轻举妄动,有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我就在乌罗村王秀湖家。” 交代完,孟洄便要离去,她可没忘了地窖里的小铃铛还在发烧,她还得给小铃铛送药。 沈休宁移开目光,不再和孟洄肩上的眼睛对视,转而问道:“洄儿,你可知道烛九阴在何处?” “不知道,反正不在我这里。”孟洄莫名心虚,又道,“你先别管什么烛九阴不烛九阴的,眼下要紧的是除掉水猴子。” 沈休宁选择静观其变,点头迎合她:“好,都听你的。” 孟洄离开案卷库,摸黑行至后院,正欲翻墙走。沈休宁随在她身后,提醒道:“别翻墙,当心摔着,走后门。” “有后门不早说。”孟洄总觉得后颈有什么东西在爬,凉飕飕的,伸手挠又什么也没抓住。 离开衙门,翻身上马出城,辉月如盐铺在荒败土地上,冷静萧条。孟洄策马在途,寂静的官道只有她一个人,马蹄声格外空旷。 直奔乌罗村回到王秀湖家,现已是半夜,村落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孟洄自己推开栅栏的门,牵马进院拴在院角的木桩。 主屋有微弱光亮溢出,水猴子版王秀湖手持油灯从门缝探出头,“小道长,你回来了?” 孟洄栓好马,朝她轻点头:“是的,去县里看了药材,明日就开始给你们制备脱毛药。” “辛苦小道长了,你可要沐浴?我去给你备点水。”王秀湖就要出屋。 孟洄摆手拒绝:“不必了,太晚了,我直接睡吧。你也快些歇息。” “好。” 孟洄回到西厢房,躺在土炕静静等待,半个时辰过去,四周死寂。 她爬起来进入院子,确定主屋里的水猴子完全入睡了,这才带上水、包子和栀子黄芩粉轻手轻脚前往柴房。 包子和栀子黄芩粉都是她在县城买的,栀子黄芩粉有凉血解热的效果。 掀开铁板顺木梯下至地窖,来到圈栏边上,吹亮火折子点燃墙壁的油灯,圈内真正的王秀湖一家三口还在睡。 孟洄伸手推醒搂着孩子的女人:“王秀湖,醒一醒,我给你们带吃的来了。” 王秀湖惊醒,睁开眼见到是孟洄,方安心了些:“恩人,你终于来了,小铃铛一直在发热,这可如何是好?” “我带药来了。”孟洄先将用油纸包裹的包子和灌满水的葫芦瓶递进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完东西再吃药。” 王秀湖摇醒女儿,葫芦瓶递到她苍白干裂的嘴边:“铃铛,快醒醒,先喝点水。”李铁也醒了,先是看了眼孟洄,挪过腿脚靠在王秀湖身边,扶着小铃铛的头。 小铃铛咽了几口水,王秀湖把包子掰成小块放她嘴里。 等小铃铛吃完一个包子,孟洄从腰包取出一包栀子黄芩粉递进去:“这是药,先让她吃下去。” 李铁接过药打开闻嗅,确定是治热病的药,才将药粉喂到小铃铛嘴边。药味苦涩,小铃铛兴许知道这是在救命,小嘴张了张便咽了药粉。 孟洄催王秀湖和李铁吃包子:“你们快吃,这是我在城里买的。你们先吃着,明天我再想法子给你们继续送吃的。” 王秀湖急切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嚼几下用水吞下去,这才问孟洄:“恩人,你给小铃铛送来药,我们已感激不尽,不必冒险送吃的了。水猴子们给我们喂的那些,也勉强能吃。” 孟洄瞥眼角落的食槽,都是牲畜吃的泔水,哪里是人吃的东西,“没事,我自有办法,你们听我的就好。” 等王秀湖夫妇吃完包子喝完水,孟洄拎着空葫芦瓶离开地窖。 她躺在西厢房的土炕昏昏沉沉睡过去。 再一醒来,屋内灯火通明,病房洁白,人语簌簌。忽然有护士喊道:“醒了,她醒了。” 孟洄浑身酸痛想起身,发觉左右手皆动弹不得,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偏头看去,自己两只胳膊都被医用固定夹绑在床沿。 孟洄登时急了:“你们干什么,绑着我干嘛!” 商谨潭快步过来给她松绑:“别急,你胳膊骨折还没好,这两天一直出现幻觉乱动,医生怕你乱动伤到了骨头,不得已才这么做。” “先给我解开。” 商谨潭解开固定夹,扶她起来,又往外喊话:“阿姨,孟洄醒了。” 孟应青和傅泽书一起进来,孟洄坐直身体,先是问:“现在几点了?” “凌晨五点二十。” 孟洄摇摇头让脑袋清醒些,目光放在商谨潭身上:“烛九阴你们怎么处理的,报警了吗?” “什么烛九阴。” 孟洄一只手比划着:“就是前两天,我让你带我回精神病院找手串那天。那天烛九阴出来了,我把它泡在洗水池它就变大了,那么大个东西你没看到?” “你在说什么?”商谨潭不明白。 孟洄捋了捋思路:“那天我是不是挡着卫生间的门,叫你帮忙报警?” 商谨潭点头:“是的。” 孟洄:“就是卫生间里的怪物啊,你 13.精神病院13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被屋外极具穿透力的尖锐哭声吵醒,她起来贴着豁牙的窗纸望去,小铃铛在院里打滚哭闹,李铁捻着瓜皮帽往孩子头上套。 王秀湖出现在院中,端了一铜盆的水,朝西厢房这边喊话:“小道长,你一早上都在折腾什么呢,动静那么大。” 孟洄心想,应当是自己在第一世界的言行举止牵动了这边的身体,才闹出了动静。 她正欲回话,然尚未开口,却有另一股声音骤然飘出:“施主,我在练功呢,惊扰到你们了,甚是抱歉。” 王秀湖道:“小道长,你可真勤快。对了,你要的水,我给你端来了。” 那声音继续回话:“施主,你放门口便可,多谢。” 屋外传来铜盆碰地的清脆声,紧接是王秀湖的话声:“小道长,水我给你放门口了啊。” 那声音道:“好的,多谢施主。” 孟洄跪坐在土炕,心跳像是在耳边敲响的鼓点,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刚刚醒来,至始至终没开过口,也没问王秀湖要过水。 方才那和王秀湖交流的声音,到底是谁的? 而且这声音的音色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有人在模仿她的声音和王秀湖对话——孟洄讶然得出结论! 那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在模仿她说话? 孟洄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提起青铜剑,翻开结成硬块的被子跳下土炕,在屋内反复搜寻可疑之处,咬咬牙问道:“刚才到底是谁在说话?” 没得到任何回应。巴掌大的土屋被她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任何活物。 这时,屋外王秀湖的声音又响起:“小道长,你在辟谷不沾荤腥,我给你炒两个鸡蛋如何?” 孟洄正欲张嘴,那股声音又抢先她一步回话了:“好的,多谢施主。” 孟洄额头沁出汗珠,急得团团转,一把丢开青铜剑,两只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隐约惊觉方才那股声音,似乎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没有经过她的嘴巴,而是直接从腹腔深处发出! 难道又有东西寄生在我身上了?还模仿我的声音和别人说话? 孟洄一股脑儿脱下外袍中衣,脱了个精光使劲抖动。扭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双手胡乱摸索,什么也没摸到。连平常有烛九阴附着的后颈,此刻也光溜溜,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模仿我?”孟洄再次问,依旧毫无回应。 她只好先穿上衣服,坐在土炕上,先捋一捋思路分析眼下境况。 第一,第一世界的精神科医生洪枋元知道她在这个世界的道号,景灵。 第二,有人或东西在模仿她的声音和别人对话。而且这个声音的音源出自于她的身体中。 她做出个大胆猜想,有没有可能是她身体那个声音在她不清醒的时候,背着她和洪枋元交谈了,泄露出了她的道号? 那声音是寄生在自己身上的邪祟发出的吗? 孟洄被这些谜团搅得头昏脑涨,想半天也想不出来是什么缘由,只好先作罢。 反正她已经被烛九阴寄生,再被别的邪祟寄生也无所谓了,一块儿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整衣束发,孟洄提起青铜剑出门,蹲在檐下用铜盆里的水洗脸洗牙。 抬眼望去,水猴子版小铃铛还在地上打滚和它父亲李铁对峙,它哭喊道:“我要吃新肉,不要吃老肉,快点杀了小野人给我吃,不然我就不吃饭了。” “你还闹,等会儿叫镇邪司的人来把你抓走。” 李铁在小猴子屁股扇了两下,吓唬它,“那些人把你抓走,做成油泼猴头吃,你怕不怕?” 小铃铛吸了吸鼻子,一骨碌爬起来,抱着李铁的腿抹眼泪:“那我要吃油泼人头,爹,我不要吃腌肉,我要吃新肉,我们把小野人杀了好不好?” 李铁提溜起它,走到妻子旁侧,商量道:“要不把那小的杀了吧,反正病殃殃的,万一自己死掉了肉就不好吃了。” “不说了端午过节再杀吗。”王秀湖在摆弄簸箕里的苞米。 “铃铛嘴馋得不行,腌肉太咸她不愿吃。先杀个小的给孩子解解馋,两个大的留着端午再杀。” 王秀湖暗觑正在洗脸的孟洄,低声道:“等小道长走了再杀吧。毕竟是自己的同类,别让她见血,惊到她就不好了。” 李铁屈起强有力的胳膊,让小铃铛吊着它的胳膊去荡秋千,嗤之以鼻和妻子讲话:“矫情,这些人同类相残相食的还少吗,旱灾以来,多少户人家易子而食,吃的开心得很。” “爹,易子而食是什么?” 小铃铛两只手攀着父亲的胳膊,来回晃荡,猴里猴气。 李铁抓住幼猴的后颈,甩到自己肩上,淡声道:“说出来吓死你。铃铛,你记住了,人是这世上最坏的物种。” “哦,那我们把所有人都吃掉吧!”小猴子龇牙咧嘴喊。 孟洄默默听这一家子的话,洗完脸转过头问王秀湖,“施主,这洗脸水还要吗?” “要的,得留着给圈里的人喝呢。” 王秀湖笑容温婉,给孟洄递过去一条锦帕,“委屈小道长了,连年干旱,用点水都得紧巴巴省着用,” 孟洄擦过脸上的水珠,试着打探:“之前听说,旱灾是烛九阴导致,这可是真的?” 王秀湖精亮的双眼闪过异样,很快恢复柔和,笑道:“大家都这么说,兴许是真的。听说前些日子玉虚子道长与县令合手抓了烛九阴,拿去祭祀了,希望能缓解旱灾吧。” 孟洄避开脸挠头,那日玉虚子把她当成烛九阴抓起来时,她在泥浆滚成泥人,面容模糊。想必没几个村民认得她的脸。 孟洄吃过早饭,随便在河畔上扯了一团茅草,回来借了王秀湖家的铜冲子,用铜冲子碾碎茅草叶,假装自己在制备脱毛药。 趁机和在筛米的王秀湖聊天,试图打探水猴子的老巢在何处。 王秀湖这次不对孟洄热情了,藏着掖着避开话题。 孟洄只得打起小铃铛的主意,小铃铛趴在她身上,歪头想了想:“你是想去我姥姥家吗?” “你姥姥家在哪里?”孟洄察觉抓住希望了。< 14.精神病院14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双手合十,屏气凝神,气沉丹田,按照系统的步骤来。 果真感觉到有一股灼热气流在浑身经络涌流,丝丝缕缕浮浮沉沉,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天地元气已注入完毕,请宿主屈膝下蹲,双手握拳,练习出拳收拳一百次。” 系统带着金属质感的机械声又响起。 孟洄热血沸腾,屈膝下蹲开始练习,拳头一挥效果显著,拳头力度和出拳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一招直线冲拳,便能听到拳头冲破空气的爆空声。 通身上下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支配,这股力量如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练习出拳收拳一百次后,孟洄移步至院角的枯木前,拳头捏紧砸向磨盘大小的树身,哐当一声巨响,树皮裂开如同玻璃被砸碎。 再一拳过去,这棵屹立在院角上百年的老树轰然倒塌,在连续三年旱灾的熬磨下都没彻底枯萎的老树,如今被孟洄两下拳头给打倒了。 一旁的小铃铛吓得不轻,爆出兽性尖叫,一溜烟跑回屋里找母亲。 王秀湖和李铁听到动静,紧步而出,院内那株老树倾倒在地,根须破土翻开,泥土四溅。而孟洄双腿微屈站在老树前,手部还保持冲拳状态。 李铁偏头和妻子面面相觑,眼神不约而同透出复杂和狐疑。 王秀湖来到孟洄面前,笑着问:“哎呀,小道长,这是在干什么?” 孟洄敛神收势,从震惊中回过神:“施主,真是抱歉,练功一时没把握好力度,把你家树给砸了,你看多少钱,我赔给你。” 王秀湖目光在孟洄和倒塌的老树间游移,唇角勾起牵强的弧度,“一棵树而已,不碍事。小道长功夫了得,真是佩服。” 孟洄施施然摆手,谦虚道:“施主见笑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说完,她气定神闲提起青铜剑,面无表情走向西厢房,阖上门,嘴角笑容再也压不住,捂着嘴狂笑。又不敢笑得太放肆,跳到土炕抱住被子,咬住被角偷笑,笑声一阵阵闷在胸腔。 “我有系统了,哈哈哈哈,我有系统了!我孟洄果然是天选之子......”笑声愈发收不住。 王秀湖隔窗问话:“小道长,你还好吗?” “我没事!”孟洄掐着大腿回道,实在是忍不住了,提起青铜剑仰天大笑出门去,“施主,我很好,哈哈哈我可太好了!哈哈哈!” 她提着剑奔出院子,跑到外头干涸的稻田捧腹大笑。 王秀湖一家站在院门口远远凝瞧,小铃铛摇着母亲的手道:“娘,这个假道士是不是疯了?” “不知道。” 孟洄在田地笑了良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已完成炼皮,接下来请抓紧时间炼骨,屈膝下蹲,气沉丹田,系统正在为您注入混元真气。” 孟洄匆忙收拾状态,按照系统的说法练习。 接下来的步骤并不难,无非就是抬胳膊抬腿,动作很简单。 练习方法简易,孟洄依旧能感受到一瞬千里的进步速度,四肢百骸被强大的力量充斥,拔山超海,势如破竹! 练习完扶妖雷云功法,孟洄又练了神级擒拿术。 在系统的指示下,还炼了一套夺魂八卦剑法。 三套功法练下来,孟洄信心百倍,心想着,若是水猴子数量不是很多,她都可以以一敌百,一个人解决猴患了。 日落时分,她从田坎回来,听到王秀湖和李铁在厨房窃窃私语,李铁道:“我看那道士不像是温鹤观的人,功夫如此凶猛,着实诡异。” 王秀湖:“难道是镇邪司的人?这道士的功夫不像是寻常人,听说镇邪司专收能人异士,怕不是......” 李铁在屋内踱步,目光落在菜板上明晃晃的菜刀,“先杀了再说。” “那万一她是温鹤观的人,我们冒然杀了她,玉虚子怪罪下来怎么办?” 李铁想了想,“你在家看住她,我今晚去一趟温鹤观,问问玉虚子是个什么情况。” 孟洄听着这话,也不惧了,自己如今本事在身,何须惧怕几只毛猴? 天彻底黑透,院内死寂,她紧握青铜剑,静静站在厨房门外。 李铁推门而出,对上孟洄的眼睛,立马察觉不对劲儿,一双猴眼精光毕露。它歪了歪脖子,发出关节摩擦的咯吱声,“镇邪司派来的?” 孟洄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它。 “媳妇儿,起剐烧水,今晚吃点新鲜的。” 李铁说完,向来微微佝偻着的身体竖直起来,竟比寻常高出一个头。它一把扯下裹身的粗衣麻布,全身除了面部和双手外,黑褐毛发浓密,是一只长着人脸的猿猴。 猿猴身躯健壮,哪怕有毛发的遮掩,块状肌肉线条依旧十分明显。 它双手抱拳摩擦腕关节,肌肉发达的小腿微微打旋,三两步来到孟洄面前,赫然张开嘴呲牙,尖锐而密集的牙齿涎水滴答。 它抬起胳膊,锋利猴爪只扑孟洄面门。 孟洄抬起剑,恍然一阵银光乍现,剑身刃面闪烁的寒光映在她清晰的五官。眨眼功夫,剑刃出现一抹红色,红色汇成血珠,滚过刀尖滴答落地。 速度太快,猿猴都没感受到痛觉,只觉得身体某部分缺失了,垂眸一看,右侧手臂已经落地。 “嘶......”它呲牙正欲喊叫。 银亮剑刃再次掠过,鲜血如同水管爆破飞溅开来,寂静小院血腥味正在漫浮。 王秀湖向来信得过丈夫,已在烧水了,轻声道:“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找个盆接着,弄点毛血旺吃一吃。” 孟洄推开厨房木门,手里拎着个毛茸茸的东西进来。 王秀湖蹲在灶台前添柴。小铃铛靠在母亲身旁,握着一根肉串在吃,仔细瞧看,竹签上串着四个人耳朵。 王秀湖还在添柴,以为是丈夫回来了,头也不抬问道:“这么快?” 孟洄站在她三步之远的距离,手里的猴头扔进满水的铁锅,温水哗啦飞溅。王秀湖吓了一跳,起身看到锅里的猴头,登时双目瞪圆。 它直起身子看向孟洄,一把抱起小铃铛破窗而出。 孟洄快步跃窗追出去,一路追出村外。水猴子手脚灵活,追了没几分钟就不见其踪影。 她只好先回来,匆匆跑进柴房,来到地窖点起油灯。 把圈栏里真正的王秀湖一家叫醒,直接用青铜剑砍断他们身上的铁链,“快出来,你们家里的水猴子被我杀了,先出来。” “全都死了?”李铁一把将病殃殃的女儿背起来。 “公的被我杀了,母的和小的逃走了,我没追上,你们先出来再说。”孟洄现在身负神力,一脚踹断好几只木桩,让王秀湖一家出来。 王秀湖三人随孟洄走出地窖,站在柴房门前神情恍惚,他们被水猴子关在地窖了五个月,整整五个月,头一回离开地窖只觉得天地在旋转。 天空悬月高照,小小院子还是五个月前的模样。 孟洄拖着水猴子的无头尸首往厨房挪动,道:“你们来帮我,先把尸体藏起来,不要声张。” 李铁将背上的小铃铛交给妻子,自己跑去帮孟洄处理水猴子的尸体。 孟洄对自己如今的功夫成竹在胸,既然开了杀戒,就不能再拖了。 水猴子替换了村民,她就以其猴之道还治其猴之身,用村民悄悄替换掉水猴子,反正她手里有替换名单。 她对真人版的王秀湖道:“先不要声张,你们村有一半的家户都是水猴子,我现在一个个悄悄杀过去。你们一家三口先假装自己是水猴子,照常生火做饭,要是有别的水猴子过来了,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恩人,你能行吗?”王秀湖 15.精神病院15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全本免费阅读 孟洄晃动金属手铐,一只手从栏杆缝隙伸出:“可不可以把我的手机给我,我要给我爸妈打电话。” 女警将她的手机递进去,“我们通知你爸妈了,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孟洄用指纹解锁手机,在屏幕上划动几下,“是不是只要我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你们就放我出去?” 女警:“你的病情后续还得走程序让医生来判定。你对自己的病情有没有认知,这也会成为医生判断病情的因素。” 孟洄环顾四周,又问:“你们是不是趁我无意识的时候,把我关起来的?” 商谨潭:“孟洄,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孟洄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 “好吧,我承认,我穿越的事情是假的,精神有问题是真的,我有严重的幻视和幻听。” “我分不清哪个世界是现实,哪个世界是幻觉,每天都非常痛苦,所以只能以穿越为理由来安慰自己。” 商谨潭露出欣慰的笑,温热掌心覆在她的手背:“孟洄,你终于认识到这点了。不要担心,我们好好治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走廊传来节奏感很足的脚步声,穿着白大褂的影柱沿着墙角探出。 孟洄抬起头看,看到熟悉的面孔,她的精神科主治医生,洪枋元。 洪枋元瘦高的身形在孟洄面前站定,轻轻拍手。 “非常好,孟洄,你终于认识到自己有病了,这是个好事,说明我的治疗方法是有用的。只要继续配合治疗,后续你就能慢慢分清现实和幻觉了。” 孟洄道:“这里不是派出所,我也没有伤人,没有被警察拘留,这只是你们的一个把戏,对吗?” 洪枋元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金属门让她出来,“是的,这只是一个治疗流程,目的是让你打破幻象。不过你伤人是真的,你乱动时我们用束缚带把你固定住,才没有酿成大祸。” 孟洄抬起手,让洪枋元解开她的手铐:“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你们用束缚带捆绑我,用手铐拷我,还伪装成警察把我关起来,是这样的吗?” “是的,这一套做法是为了让你打破幻象。”洪枋元道。 孟洄捏着解下的手铐塞进口袋,看向商谨潭:“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夸张了而已,别担心。”商谨潭笑着,湿纸巾擦拭脸上的青紫。 孟洄握住洪枋元的手:“洪医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我也想尽快好起来。” 洪枋元摸摸她凌乱的头发:“你能配合就好,治病是个漫长的过程。我和你爸妈还有你男朋友,我们都不会放弃你的。” “谢谢医生。”孟洄拿出手机,拍摄几张这个假拘留室照片,“记录一下我的治病过程。” “那接下来我要配合你们做什么?”她又问。 洪枋元:“我们还在沃年疗养院,你的情况不太适合待在疗养院,我们还是得回精神病院去。” 孟洄点头礼貌道:“好的,你是医生,都听你的。” 洪枋元走在前,孟洄和商谨潭并肩走在中间,假女警紧随其后。 孟洄又问:“洪医生,昨天你们给我打镇定剂的时候,你叫了我景灵,这是什么意思呢?” 洪枋元笑着道:“在你产生幻觉时,说过自己是一个道士,道号叫景灵,我就记下了。” “哦,您可真是尽心尽责。” 离开这间假派出所,进入外面的花园。天边泛起鱼肚白,云层仿佛飘在湖面的泡沫。 商谨潭把兰博基尼开过来,孟洄道:“我不想坐你的车,我会晕车。我要坐徐容锦的保时捷。” 洪枋元无奈叹气:“打车好不好?大清早的,你要怎么让徐容锦来接你?” 孟洄一屁股坐在花坛的水泥矮垛,一边拿手机给徐容锦发消息,一边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开车过来,她会来的。而且我这些日子耽搁了不少课程,我得让她给我补习。” 商谨潭刚想说什么,洪枋元低声道:“她状态好不容易稳定了些,先不要激怒她。” 洪枋元蹲在孟洄身边:“好,不过你要小心些,你的胳膊刚拆了石膏,还没恢复好。” “我知道。”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徐容锦终于开着一辆深蓝宾利进入沃年疗养院。 孟洄冲过去就要上副驾,洪枋元拦她:“你和我坐后座,一个人坐前面危险。” “那好吧。”孟洄隔着车窗对徐容锦眨眼睛,“容锦,你可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本来洪枋元是想让孟洄在后座坐中间,她和商谨潭分居两侧。但孟洄不愿意,说自己晕车,得靠窗。洪枋元只好由着她。 豪华款深蓝宾利平稳在途,绕了好几个地方。徐容锦扶着方向盘扭头对后座的洪枋元道歉:“洪医生,对不起啊,早高峰,我们得绕路走。” “没事,按你的路线来吧。” 车子穿过主干道拐进支路,孟洄拍打车窗:“容锦,我要下去买早点,你停一下车。” “哦。”徐容锦透过后视镜朝她点头,靠边停车开了车门锁。 孟洄推开车门跑下去,洪枋元、商谨潭、护工紧随其后,见到孟洄直奔路边的早点摊,三人稍稍放心了些。 孟洄饥肠辘辘,昨晚在第二世界杀了一晚上的水猴子,一醒来又被洪枋元设计关押,已是精疲力竭。她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肉包大口往嘴里塞用豆浆服送,三两下吃光。 其他人也没吃早饭,商谨潭站在摊前问洪枋元:“洪医生,要不先陪她一起吃点吧?” “行。” 洪枋元和商谨潭买早餐的当口,孟洄脚底抹油撒腿就跑,没有乱跑,而是具有目标性往右侧的警察局疾奔。 洪枋元三人早点也不买了,迈开腿急遽去追她,“孟洄,你跑什么,快停下!” 孟洄上气不接下气冲进警局接待厅,抓住正在值班的女警喊道:“我要报警,有人假扮警察,还非法拘禁我!” 女警看到她急躁的模样,先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 “华宁精神病院医生洪枋元,和一个叫商谨潭的男生,以及沃年疗养院的护工,他们冒充警察非法拘禁我。”孟洄从口袋掏出手铐,“这是证据,他们就是用这个手铐拷住我的。” 她十万火急拿出手机播放录音:“这是洪枋元自己承认的,他们趁我意识不清醒用手铐拷我把我关起来,还冒充警察套我的话。” 录音中,孟洄问洪枋元:【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你们用束缚带捆绑我,用手铐拷我,还伪装成警察把我关起来,是这样的吗?】 洪枋元亲口承认:【是的。】 除了录音,孟洄还出示了她拍摄的拘留室的照片。 拉着女警的手道:“洪枋元和商谨潭涉及非法拘禁,还冒充警务人员。这两项罪名能不能够拘留他们两个,再让他们给我赔偿精神损失费?” 女警:“如果此事证据确凿,我们肯定会按规定处理的。” 正说着话,洪枋元、商谨潭和护工追进来了。 孟洄躲到警察身后:“姐,这就是洪枋元和商谨潭,旁边那是护工,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他们三人冒充警察非法拘禁我。” 洪枋元上前解释:“警察,这名女生叫孟洄,是我们华宁精神病院的病人,她在治疗过程中跑了。很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我们这就带她走。” 孟洄字句清晰道:“假的,他们在诬陷我。” 她上下翻找自己的口袋,“咦,我身份证呢?”懊恼拍了下脑袋,身份证还在书包里,她没带书包。 徐容锦跑进了警局,顶着洪枋元锐利的目光走到孟洄身边,“孟洄,你又在搞什么鬼?” 孟洄没回她的话,而是暗里拍她的手:“再帮我个忙,借你身份证用一下。” 徐容锦从斜挎包找出自己的身份证给她。 孟洄面不改色举起徐容锦的身份证,面向几个警察,凛然道:“我的身份证没带,所以先借用我朋友徐容锦的身份证进行举报。我要实名举报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