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妃倾天》 第1章 大佬穿书!逼嫁? “放开她!放开我的女儿!和谢世子订婚的明明是疏影,为什么要我的七七嫁过去冲喜?她才刚回来……” 定南侯府的厅堂中乱作一团,一个少女躺在血泊中。 侯夫人秦氏目眦欲裂的盯着那少女,疯吼着往前冲。 那是她的女儿! 她遗落在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女儿! 十年,她为女儿忧思成疾,可是婆母却刻意瞒下了寻到女儿的消息,偷偷将女儿接回府中,强逼着女儿代替养女嫁给一个垂死的瘫子! 幸亏府中老仆瞧她可怜,偷偷给她传了消息,不然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拖着病体匆匆赶来,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女儿满身是血倒地不起,几个仆妇在拖拽着她的残暴画面…… “拦住她!” 低沉威严的呵斥传来。 殷老夫人蹙眉看着儿媳,“秦氏,你一贯是个通情达理的,养女也是女,疏影也是你的女儿,你不忍小七嫁入镇国公府冲喜,难道就忍心疏影跳进那个火坑?” “疏影可是你从小养大的孩子,她德才兼备品貌俱佳,理应嫁个体面的人家,成为我定南侯府的助力,你再看看小七……” 殷老夫人嫌弃的睨了一眼地上的少女,“她生来貌丑又长于乡野粗鄙不堪,这样的容貌性情,在京都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镇国公府累世勋贵,谢世子虽然如今瘫了生死未卜,可也曾是文武双绝的盖世英雄,小七能嫁给他,那是她的福气,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我不乐意!母亲也说了那是个火坑,你就算说破天去我也不乐意!” 被粗使婆子拦着的秦氏声嘶力竭的吼,“婚事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母亲不想疏影嫁那就去镇国公府退婚,我的女儿绝不会嫁!” “放肆!” 殷老夫人见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公然反对她,懒得再端慈母嘴脸,当即一敲拐杖低喝道,“有老身我在一天,定南侯府就轮不到你做主!” “今天她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母亲!” 秦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目光惊恐陌生。 “来人,给七小姐换嫁衣!” 在她的目光下,殷老夫人冷漠下令。 当即有婆子捧着大红的嫁衣上前。 秦氏一见那嫁衣再次红了眼,“我看你们谁敢!今天你们若敢强逼我女儿嫁人,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那你撞吧!” 殷老夫人冷睨她,漠然道,“你的女儿才刚撞过,柱子上的血迹还未干!” “你个虎口蛇心的老虔婆!” 秦氏急的快疯了,“你这是把我们母女往死了逼,你就不怕我夫君剿匪回来,找你算账吗?” “算账?” 殷老夫人嗤笑,想到被自己设法遣走的大儿子,一脸不以为意,“忤逆恶妇辱骂婆母,老身就算现在杖杀了你也情有可原,老大回来还要感谢我帮他清理门户!” “你!你好狠毒的心啊,我跟你拼了!” “……” 秦氏这次是真的疯了! 被殷老夫人给逼疯的! 厅堂中再次陷入混乱,仆妇们一边拦着发疯的秦氏,一边粗鲁的撕扯着地上少女的衣服,而殷七七,就在这兵荒马乱中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想着适才昏厥中听到的一切,殷七七脑袋瓜子嗡嗡的! 定南侯府。 真假千金。 撞柱子,替嫁冲喜…… 她穿书了! 身为叱咤末世的修行大佬,她竟然莫名其妙的穿到了一本自己看过的古言小说里! 书中假千金是女主,而她则是帮女主化解冲喜灾厄的炮灰女配! 原剧情里,侯府老夫人就对假千金女主疼爱有加,对她这个亲孙女却弃如敝履。 在假千金的婚事出现变故后,老夫人更是大包大揽的寻了她这个失落真千金回来替嫁,在女主面前刷尽了好感! 就是在今天,她冲喜嫁入镇国公府的当夜,就和新婚夫婿一起死在了洞房中,她的母亲翌日接到消息后也随之伤心而亡。 等到她那侯爷父亲回来,她们娘俩的尸体都凉透了! 想到这里,殷七七强忍着穿书带来的震撼,朝秦氏看了一眼。 瞧见她那神情癫狂摇摇欲坠的样子,殷七七微愣。 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大抵不用等到明天自己的死讯传来,自家这便宜娘亲就要先她一步横死当场了! 这么想着…… “母亲。” 殷七七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唤了一声,声如蚊呐。 “七七?” 可是,秦氏却心有所感的猛然回头。 对上女儿睁开的双眼,秦氏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推开撕扯着殷七七的仆妇,一把将她揽在怀中泪如雨下: “娘亲苦命的七七,七七不怕,有娘亲在,没有人能逼迫七七,也没有人能伤害七七,娘亲会保护你的!” 殷七七:“……” 娘亲这个样子,能保护得了谁? 死气萦额,她的娘亲快死了。 而且原着骗她,她娘亲死的时辰近在眼前,根本不是明日! “娘亲也不要怕,七七会保护你的!” 殷七七冲着秦氏咧嘴,半是回应半是承诺道。 区区死气而已,拂开就好了。 拂开她就白捡了一个奋不顾身保护她,真心疼爱她的娘亲。 对于一个孤儿来说,穿书的这个福利,殷七七很喜欢,可是…… 下一秒她的眉头就狠狠皱起! 没拂开! 萦绕在秦氏额头的死气仍在! “怎么会这样?” 殷七七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的手,震惊低喃。 她的修为呢? 她近乎证道的修为哪里去了? 还有,萦绕在她手上,身上……浑身上下的罪孽黑气又是什么鬼? 黑的跟锅底灰一样,她是弑神了?还是灭世了?玩这么大的? “呜呜,娘亲的七七,娘亲可怜的七七……” 秦氏并未察觉女儿的异样,听到女儿说要保护她,抱着她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殷七七…… 还在想她到底造了什么孽,祖师爷连她这个亲闺女都不要了! “闹够了没有?再耽搁下去误了吉时,我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殷老夫人见此手中的拐杖敲的砰砰响,冲着四周的丫鬟仆妇怒斥道,“连一个久病的疯妇都拦不住,侯府养你们是吃干饭的?还不给我拉开她们!” “是!” “遵命!” 丫鬟仆妇应声上前。 “慢着!” 第2章 答应冲喜!讨嫁妆! 殷七七看了一眼手上隐在黑气下的红线,抬头冲殷老夫人道: “形象!老夫人要注意形象啊!多大点儿事儿,不就是冲喜吗?咱们好说好商量!” 末世丧尸遍地,多少年都见不着一个活人。 她对活人一向宽容! 就算殷老夫人瞧着不像是个好人,可谁让她现在人在矮檐下呢? 殷老夫人闻言老眼微眯,睥睨着殷七七,没有说话。 她也想顾及形象,可一想到孙女疏影因为婚事伤心落泪的样子,她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疏影就是她的心头肉! 殷七七这个扫把星能替疏影冲喜,那是她的荣幸!有什么好商量的? “七七!” 秦氏闻言惊呼,她也认定这事儿没商量。 “娘亲稍安勿躁。” 殷七七安抚的拍了拍秦氏的手,目光含笑的盯着殷老夫人,“老夫人敢让我娘亲死,敢让我死吗?我死了,可就没人能替你的宝贝孙女冲喜了。” 书中写的母亲听到她的死讯后伤心而亡什么的,明显都是骗人的,如果她不穿来,母亲都难过今天,所以…… 应该是这恶毒老太婆,逼死了她娘亲,还隐瞒了娘亲的死讯,直到她的死讯传来才对外说! 活人坏起来,有时候真的比丧尸还可怕! 如今…… 她来了! 她定要努力改变这一切! “你!” 殷老夫人闻言眉头一皱,想到殷疏影的婚事,眼底的戾气才少了许多,打量着殷七七道,“你到底想和老身商量什么?” “我答应冲喜。” 殷七七摁着秦氏的手,说的干脆, 殷老夫人眯眼,这个一回来就闹的要死要活撞柱子的扫把星,总算说了句她爱听的,不过明显言犹未尽,“条件?” “把你给殷疏影准备的嫁妆给我!” 殷七七笑的人畜无害。 书中有写,殷老夫人在女主和镇国公府订婚时,就为她准备好了丰厚的嫁妆,十里红妆,倾城为嫁。 而这笔嫁妆,也是女主嫁入皇子府后立足的根本,可是…… 自己的生身父亲才是定南侯,侯府的家业除了娘亲的陪嫁,大半都是她父亲积攒下来的! 殷七七当初看书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站在了女主的对立面,那笔嫁妆她不想再便宜她了! 况且她现在满身罪孽,娘亲也在等着她续命,她急需用钱…… “你做梦!” 殷老夫人闻言老脸瞬间狰狞,“你竟敢肖想疏影的嫁妆!那是老身给疏影精心准备的,你也配!” “我不配肖想那些嫁妆,殷疏影就要配谢世子。” 殷七七无所谓的耸肩,眼瞧着殷老夫人噎住,再接再厉道,“老夫人,镇国公府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我好歹是定南侯府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冒充就能冒充的。” 一语双关点化人,殷七七也是懂阴阳怪气的,“用真千金替嫁,好歹能显出定南侯府的诚意,若是换成旁人,镇国公府怕是不会买单,到时候结亲不成反结仇,啧啧!” 三言两语,绝了殷老夫人再找人替嫁的心思,占据了主动权的殷七七笑的势在必得。 殷老夫人却是脸色漆黑,目光阴恻恻的盯着殷七七,咬牙道,“好!你要嫁妆是吧,给你!” 就怕她有命要,没命用! 嫁妆是女子的私产,婆家和夫婿都不能擅动,若是出嫁女无子嗣继承,死后娘家就可以讨回。 只要这个扫把星死了,属于她家疏影的嫁妆,自然就能讨回来。 “那老夫人就先带人把嫁妆搬去府门外吧!” 目的达成,殷七七毫不犹豫的赶人,“我想单独和我娘亲说会儿话,顺便让娘亲帮我梳妆打扮。” 殷老夫人闻言瞪了她一瞬,气的拂袖而去。 丫鬟仆妇也被招呼去抬嫁妆了,转眼厅堂中就只剩下母女二人。 刚才一直想插话却被女儿摁着的秦氏见此,当即抓住女儿的双肩急道,“七七你怎么答应了?你知不知道谢世子快死了,你嫁过去就是守活寡?而且冲喜不成,镇国公府的人肯定会对你心怀不满……” 秦氏一边说一边流泪。 “娘亲你先别着急,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殷七七收回目送殷老夫人的目光,安抚的拍着秦氏的后背,手指不着痕迹沾着地上的血迹,在秦氏的后背上描画…… “呜呜,我可怜的女儿,你问。” “和镇国公府订婚的,真的是殷疏影吗?” 殷七七一心二用,一边忙着手上画符,一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当然。” 秦氏闻言一愣,“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要问?” “娘亲这么笃定,是因为婚书上写的是殷疏影的名字,那八字呢?婚书上写的八字是谁的?” 殷七七此话一出,秦氏又是一愣。 片刻后,秦氏才呐呐道,“八……八字,婚书上写的是你的八字,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女儿十年前在元宵灯会上走丢,她因此日日以泪洗面,夫君寻女未果才从慈幼堂抱回了殷疏影,以慰她的思女之苦。 慈幼堂的孩子,只记录了个大概年纪,根本没有详细生辰,殷疏影订婚的时候,她的女儿还杳无音讯,所以稀里糊涂的就用了女儿的八字…… “当然有问题啦!” 画符需要时间,殷七七耐心的和秦氏解释道,“娘亲,名字只是个区分人和人的一个代号而已,有名虽灵,可是天下同名者不知凡几,唯有八字才能区分命格,而完全相同的生辰八字两甲子才会出现一次。” “婚书上既然写的是我的八字,那这桩婚事理论上本就是我的,我嫁过去,倒也算是正经。” 她就说么,如果和人订婚的真的是女主,为什么自己会被牵了红线?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怎么能这么算?” 秦氏闻言急红了眼,“不能这么算的!” “娘亲,能的!” 续命符画好,看着那血色的符文一闪没入秦氏体内,殷七七想到殷老夫人临走时的阴鸷目光,强撑着继续画,“这么说吧,我能改名叫殷疏影,殷疏影能改了她的生辰八字吗?” 改八字,除非重入轮回再投胎一次。 女主没那本事。 所以,红鸾星动,姻缘线牵的是她殷七七! 她倒是有斩断这姻缘线的本事,可是她瞧着,她指尖的姻缘线已然沾染了因果。 修行者修心,最忌因果孽障缠身,所以…… 这姻缘,还不能乱斩! “呜呜,七七,我不懂你说的这些,我只知道这是冲喜,是冲喜啊!” 秦氏才不管这些,一心规劝女儿,“你根本不知道冲喜意味着什么,冲掉厄运是喜事,冲不掉,那就是丧事了!呜呜……” “呃!” 殷七七闻言眨眼,看着秦氏伤心欲绝的样子,分外实诚的道,“娘亲,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倒霉催的谢世子,就是因为和我订婚了,才会命悬一线需要冲喜的?” 第3章 五弊应寡!京兆府来人! 不止如此,今晚谢世子就要领盒饭下线了。 想想也是可怜。 奥,她也是要死的。 同死相连。 “闭嘴!” 秦氏闻言吓得捂住了女儿的嘴,警惕的看向四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刑克对于女子而言可是大忌! 女儿这话若是传出去还了得? “我没胡说噢!” 又一个挡灾符画好,殷七七不着痕迹的收回颤抖的手,冲着秦氏咧着嘴笑,“实话告诉娘亲,我流落在外十年,早已入了修行一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五弊三缺少不了!” 秦氏:“??” “修行女子五弊大多应寡,我亦如此!所以,和我牵了姻缘线的人注定是要死的!” 前世她孑然一身,这个寡根本没有应的地方,可是穿书后,她却和人定了婚事…… 唉! 那谢世子大抵是被她妨的重伤垂死的,炮灰实锤了! 至于她,莫名其妙的牵扯进这样的人命因果,也是心累的一比! “七七?” 秦氏呆愣愣的看着女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娘亲怎么听不懂?” “呼!” 殷七七深呼吸,“娘亲不懂这些没事儿,娘亲只需知道嫁给镇国公府冲喜,是我的宿命就行了,现在,我有一桩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娘亲去做!” “什么事儿?” “劳烦娘亲派个得用的人去一趟京兆府……” 那笔嫁妆,她带不走! 带走估计她今晚难逃一死! 在丧尸遍地的末世踽踽独行了那么久,这花红柳绿的世界就算有牛鬼蛇神,那也是香的,能苟活,她绝不会逞强作死! 想到这里殷七七就心酸不已。 她现在真的太弱鸡了! 受伤了还没修为,难过ing…… 秦氏拗不过女儿,听她说这是请她画符的报酬什么的更是头大如斗,只能出去遣了最信任的仆人去了京兆府,又让人请了大夫过来给殷七七包扎伤口。 原主先前为了抗婚撞柱,脑袋上的伤口很大,包扎的时候疼的殷七七呲牙咧嘴。 这还不算,主要是她那张脸…… 巴掌大的小脸,完全被黑色的胎记覆盖,丑的无与伦比! 秦氏给她上妆时,殷七七只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就差点儿被自己给丑死过去! 妈耶! 这是孽障黑气,真凝成实质了? 她可是末世出了名的蛇系美女,修行界的拽姐扛把子! 如今,她那有人间美杜莎之称的盛世美颜,没了! 全没了! 要不是现在太虚弱,她高低得把祖师爷叫出来理论理论! 特喵的多大仇多大怨啊?祖师爷咋就这么不待见她了? 坑她还用连环计的! 有毒啊! “呜呜!” 殷七七是哭着走出厅堂的。 毁容了,太难过,根本忍不住! “呜呜!” 秦氏看着换好嫁衣的女儿,哭的更凶,一遍又一遍的问着女儿真的要嫁么…… 殷七七:“……” 她都丑成这样了,要是不嫁过去瞧瞧那炮灰谢世子,再添一桩妨死人的杀孽,那就不是丑的问题了…… 估计真会死! 呜! 罪孽缠身,要命的啊! 她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暴徒,指不定什么时候身上的罪孽就会暴走要了她的小命,然后为祸人间…… 殷七七哭唧唧。 殷老夫人一直派人盯着这边的动静,听到殷七七换好嫁衣出来,当即带着人呼啦啦的赶了过来。 “哼!你倒是一诺千金!” 看着哭哭唧唧的殷七七,殷老夫人冷哼一声。 “那是,毕竟我是真千金!” 殷七七闻言毫不犹豫的阴阳了回去。 别问。 问就是丑的心情不好! 殷老夫人:“!!” 被阴阳了宝贝疏影是假千金,她老人家气的咬牙切齿,可是迎亲的队伍还等在外面,她只能忍着,“既然你都换好嫁衣了,那就赶紧出门吧!” 这次,殷七七没说话。 有啥好说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儿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嫁了,只是…… 嫁之前,她怎么也得给这恶毒老太婆一点儿颜色看看才行,最好能让她在父亲回来前,没机会找娘亲的麻烦…… 想到这里,殷七七也不哭了,屁颠屁颠的就往外跑去。 定南侯府门外。 一抬抬封着喜字的嫁妆摆在地上,很是气派,引来了不少百姓驻足围观。 镇国公府迎亲的队伍也早就到了,为首的人怀中还抱着一只大公鸡,大公鸡咯咯叫着,和鼓乐声相映成辉。 围观百姓见此,皆冲着这厢指指点点。 毕竟古人娱乐项目少,像这种世家联姻的热闹,本就不容错过,再加上新郎官战神之名人尽皆知,如今垂死娶妻是为了冲喜,这样的大热闹百姓们就更不会缺席了! 是以殷七七出现时,侯府外早已人满为患,幸好她有喜帕遮脸,倒是没人发现新娘子换人了,也没人发现她的丑。 她隔着层层人海踮着脚尖往外看,待看到外围匆匆而至的一行衙差时,凤眸当即一亮! 来了! 她娘亲办事儿,还是很靠谱的! “让让!都让让!” 衙差王申拨开了围观人群,很快冲到了最前面,看着地上摆放着的一抬抬嫁妆,沉声问,“谁是定南侯府七小姐?” 殷七七在定南侯府的排序是七,她父母膝下不丰,子女来的晚,除了她以外,只有一个幼子,可是殷老夫人的其余两子膝下却儿女成群。 “我!我就是!” 殷七七闻言,忙不迭的举手。 假千金是秦氏的养女,在殷七七回来前,一直是顶替着她的身份以定南侯府七小姐自居,今天的新娘子本就是定南侯府七小姐,她这么应,围观之人也不觉得有异。 “闭嘴!” 殷老夫人见此呵斥了一声,转头俯视着台下的衙差,道,“今日是府中小女出嫁的大喜之日,不知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吉时将至,若无大事的话,尔等还是快快离去的好,没得耽误了良辰吉时,你们可吃罪不起!” 定南侯府侯爵门第,来的若是京兆府尹,殷老夫人或许会给几分薄面,可是区区衙差,她还不放在眼里。 “老夫人莫怪,实在是府中七小姐让人送了帖子去京兆府,说是要捐出全部嫁妆用以资助善堂,修建慈幼院。” 王申一脸正气,闻言也不生气,扬声笑道,“府尹大人对此事格外关注,亲自接待了七小姐派去的人,命下官前来接收捐赠,还叮嘱下官一定要将七小姐的慷慨善举传扬出去,让满京都的人都看看什么叫积善之家,什么叫大善之举!” 此话一出…… 第4章 捐嫁妆!拦住假新娘? 四周称赞声不绝,而殷老夫人…… “你说什么?” 则是惊呼一声,差点儿气个仰倒。 捐嫁妆? 全部捐出去? 这怎么可以! 这可都是疏影的嫁妆,因为笃定只要弄死了殷七七就能讨回来,所以殷老夫人也没有藏着掖着,全都拿了出来充场面,眼下…… 殷老夫人悔的肠子都快断了! “府中七小姐德心仁厚,有心捐出自己的全部嫁妆用作善事!” 王申故作茫然的看着殷老夫人,笑的幸灾乐祸,“此事,老夫人难道不知道? 他刚刚在老舅的衙署外听了一耳朵壁角,听那前去传信的仆人跟老舅哭诉,说是这老夫人不干人事儿,强逼亲孙女给养孙女替嫁冲喜,闹得要死要活。 能在天子脚下当衙差镀金,王申也小有出身性子倨傲着呢,他可不惯着这老虔婆。 他就不信,他都把这事儿宣扬出去了,这老虔婆还能不要脸的拒绝? “你!你!我……” 殷老夫人闻言一张老脸气的钳紫,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还真不能说不知道,只能咬着后槽牙应承,“老身……老身当然知道!” “小七是侯府千金,她有这想法还是老身点拨的,毕竟谢世子为国征战受伤,她既然要嫁去冲喜,理应要做点儿什么为他积德!” 殷老夫人心都在滴血,说话时还不忘瞪了殷七七一眼,警告她别拆台。 殷七七:“嘿嘿……” 行善发于本心。 老太婆非要硬刷存在感,她没意见。 反正功德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将捐赠的嫁妆抬走了,老夫人和七小姐放心,我们有专门的人负责此事,定会仔细核对账目,将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记录在册,回头送来给老夫人和七小姐过目!” 王申对此很满意。 想到负责善堂事宜的老官员听说此事,不敢置信的追了他两条街的样子,就忍不住的发笑,看向殷七七的目光也越发赞赏,即便是在和老夫人说话,都不忘捎带上她…… 这就是定南侯府那遗失在外的真千金? 看着瘦瘦小小的,比那位常年在京圈行走的殷疏影身量差远了,替嫁冲喜,也亏得殷老夫人想得出来! 亲疏不分,缺了大德了! 对上王申的目光,殷七七笑眯眯。 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真善还是伪善,人家分的门清儿! 真善美·七七摇晃着小脑袋,心情美滋滋的看着王申带着人去收嫁妆,上花轿路经他身旁时,还不忘小声提醒了一句,“小心你同僚中那个眼下长大痣的人噢,他是个真小人,会打这笔嫁妆的坏主意……” 王申:“?!” 这位七小姐,怎么知道他同僚中有人眼下长了个大痣? 还真小人,难道…… 王申神情怪异的目送殷七七上了花轿,及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才猛地回头,就看到殷老夫人昏厥在地,侯府门前乱成了一团! “来人!快来人啊!叫大夫!” “……” 坐进花轿的殷七七也听到了动静,她不但听到了,还掀开帘子偷看了一眼。 关公面前耍大刀,她的面前乱作妖! 这老太婆活该! 她如今虽然被祖师爷针对了,落魄了,可好歹也曾是祖师爷疼爱过的亲闺女,没道理玩不转一本小说世界! 殷七七很开心。 因为老太婆气晕了,暂时就不能找娘亲的茬了,再加上娘亲有她的续命符和挡灾符护着,就算不能撑到父亲回来,应该也能撑到她三天回门…… 殷老夫人被人抬回了侯府,就连秦氏也被人半拖半拽了回去。 侯府内鸡飞狗跳,府门外…… 衙差押送着嫁妆和娶亲的队伍分道扬镳,一个前往京兆府,一个去往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离侯府不远,只隔了两条街。 谢世子少年成名能征善战,订婚当日就去了北地打仗,结果仗打赢了他却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镇国公府病急乱投医,催婚求冲喜,仓促之下,自然没有什么提前抬嫁妆过府一说,可是…… 花轿孤零零走在街上,除却迎亲的队伍连一抬嫁妆都没有,却没有人说一句不是,反而全是溢美之词。 “听说好些嫁妆呢,全捐给京兆府做善事了!” “以前只听说定南侯府的七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中女子的楷模,没想到她还有一副菩萨心肠!” “可是嫁妆全捐了,她没有东西傍身,往后怎么在镇国公府立足?” “这你就别瞎操心了,七小姐既然答应了冲喜,又有如此善举,那不管结果如何,镇国公府往后都会善待她!” “……”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我听我七大姑的小舅子的八大姨说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花轿里坐着的根本不是定南侯府的七小姐,不,是定南侯府的七小姐……” “什么是也不是的,你到底在说什么鬼?” “就定南侯府十年前走丢的那个真千金,你们还记得吗?当时定南侯府还重金悬赏来着……” “……” 殷七七抱着大公鸡迈进镇国公府谢家的大门时,京都关于她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传的沸沸扬扬。 喜堂上,翘首以盼的镇国公夫妇听到传闻,当即惊的站了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 镇国公夫人顾氏已经年过六旬,此时她一身降红诰命服,老脸上满是震惊。 “世子夫人她……她把嫁妆全捐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顾氏焦急的迈步上前,神情难看的可怕,“我问的是新娘子!新娘子真的换人了?” “是!据说是换了,换成了定南侯府遗落在外的真千金!” 前来回话的小厮见此,胆战心惊的回道。 “怎么会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顾氏闻言顿时乱了阵脚,急的团团转,“我的渊儿还在等着他们冲喜救命,他们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 “护国寺的老方丈可说了,只有娶了殷家七小姐,渊儿才有一线生机!怎么办?现在可怎办?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 一脸儒雅的镇国公被老妻晃得头晕眼花,见此赶忙安抚道,“夫人稍安勿躁,老方丈临走时不是说了让我们顺应天意吗?说不定这临了换新娘,也是天意?” “放屁!” 顾氏闻言当即唾了镇国公一口,气急败坏的吼道,“我看这不是天意是人为,这可是渊儿活命的唯一机会,谁敢破坏我跟谁急!” “来人啊,拦住假新娘别让她进门!抄家伙跟我去定南侯府!” 第5章 真正的新娘?入洞房! 镇国公府的人对顾氏言听计从。 顾氏的话音一落,当即冲出来百十个五大三粗的侍卫。 侍卫抄着棍棒,威风凛凛! 随着顾氏一声令下,步伐整齐划一跟着她往外冲。 “唉唉!夫人你等等,你且等等……” 眼瞧着好好的喜堂变战场,镇国公急的跳脚,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镇国公府门口。 殷七七才刚跨过火盆和马鞍,就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迎面而来…… “拦住她!” “别让她再往前走了!” 顾氏不知从哪里拎出来了一个流星锤,抬手一指殷七七,大吼。 “遵命!” 侍卫当即上前。 殷七七:“??” 看着拦在面前的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儿?这是要悔婚,不要我冲喜了吗?” 抱着大公鸡的殷七七一把掀开红盖头,露出了自己那张小黑脸,激动的道,“你们要是现在悔婚,那什么世子的生死可就和我没任何关系了啊!” 嗷嗷! 幸福来得太容易,殷七七激动的差点儿原地起跳。 她现在身上多不起一桩妨死人的杀孽,可若是对方自毁姻缘,那就和她无关了! 殷七七掀开盖头的瞬间,四周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神情诡异看着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黑的人?脂粉厚的都能涂墙了还压不住! “你……” 顾氏神情复杂的打量着殷七七,见果然不是他们定下的殷疏影,掩下了愧疚狠心道,“小姑娘,我本不想让你难堪,可是事关我家渊儿的性命,我没得选择!” “你们定南侯府大婚之日换新娘,欺我镇国公府太甚,我是定要去讨个说法的!” 顾氏说着就继续朝外走。 殷七七见此麻溜的让道:“应该的,您随意!” 人家要去找那老太婆的麻烦,她乐见其成。 可是…… “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将真正的新娘子给带回来!” 顾氏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殷七七忍不住的开口,叫停了她…… “夫人且慢!” 作为一个实诚人,她实在见不得别人因为自己白忙活。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氏一脚在门外一脚在门内,回眸道,“你放心,我们镇国公府恩怨分明,行事绝不会牵连到你!”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殷七七闻言摇头摆鸡,没办法,手里还抱着一只大公鸡,“我只是想告诉夫人,我就是你要找的真正的新娘子!” “什么?” 顾氏眉头一皱,想起病危卧床的儿子,强忍着怒火道,“姑娘不要说笑了,倒也不是我嫌弃姑娘你的容貌,皮相这东西,我们行伍中人一向不在意,只是……” “渊儿定下的是你们府中那个名唤疏影的姑娘,虽然她只是养女,可是护国寺的老方丈给他们合过八字,说是天赐良缘,我儿重伤不治,他老人家也说了,唯有娶那姑娘进门冲喜,才有一线生机!” 提及儿子,顾氏直接红了眼睛。 殷七七闻言:“……” 哪个老神棍瞎了眼,竟然能给她的八字合出天赐良缘? 她旁敲侧击的问过自家娘亲了,原主的八字和她一模一样! 别人的八字两甲子一轮回,她的八字…… 千年一遇! 还注定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命格,哪有什么劳什子的良缘? “那老神棍……” 殷七七开口就被顾氏瞪了,只能改口道,“那老方丈就没告诉你,他合的八字与名字不符?” “什么意思?” 顾氏闻言一愣。 “婚书上的生辰八字是我的!” 殷七七叹息一声,二脸无奈,“与你府中儿郎定下婚事的,原本就是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别说别人了,就连她自己都很无奈! “你的?你说那八字是你的?” 顾氏闻言如遭雷击,手中的狼牙棒砰的一声掉落在地,“怎么会这样?若是这样的话,那你,那你……” 面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姑娘,才是她真正未过门的儿媳? 顾氏年轻时随夫南征北战,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自然不会以貌取人,可殷七七的容貌实在…… 饶是顾氏,都有些一言难尽! 倒不是丑,主要是黑! 太黑了! 想想自家英俊倜傥又能干的儿子,竟然要娶个黑炭头当媳妇儿,顾氏就心塞的很…… “我就说了要顺应天意吧,夫人你偏不听!” 追来的镇国公见此,适时的上前打圆场,冲着殷七七歉意一笑,道,“抱歉儿媳妇,你婆母她性子风风火火行事冒失,误会一场你别见怪!” “既然你已经进了我们谢家的门,那就是我谢家的媳妇儿,你看这婚礼,是不是能继续下去?” “啊?” 殷七七被眼前这和煦老头儿一口一个儿媳,一口一个婆母的弄得有点儿尴尬,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好!” “那还愣着干什么?鼓乐手,喜乐响起来!” 镇国公当即冲着四周拍手,下令。 顾氏见此也反应过来,冲到殷七七面前,一把抢过盖头盖住了她的脸,“新娘子没进洞房可不兴掀盖头的,盖上盖上,快盖上!” “……” 不过转瞬,侍卫退下,喜乐轰鸣,四周再次热闹起来。 搀扶着殷七七的喜娘换成了顾氏,顾氏一边领着她往前走,一边还不断摩挲着她的小手,亲昵非常的碎碎念,“你公爹说的对,我就是个粗人,竟然差点儿把我的好儿媳拦在了门外,你说我这事儿办的,是我的不是,回头我再找补给你哈!” 黑不黑的,不打紧。 能给她儿冲喜就行,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 现在顾氏看殷七七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相亲,就差掏心掏肺了…… 殷七七:“……” 不是说好要去定南侯府找茬吗?咋翻脸比翻书还快! 活人果然比丧尸有趣,她还有些不习惯。 接下来的时间,殷七七就像个木偶一样,抱着大公鸡任人摆布,及至…… “礼成,送入洞房”的声音传来,她才被人推进了一间屋子…… “哐当!” 关门的声音震耳欲聋。 吓得第一次当新娘的殷七七虎躯一震。 洞房内红烛明灭,呲呲的冒着火星子,像是和外面的喧嚣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一般,安静的可怕。 就连她怀里抱着的大公鸡都很应景的沉默着,没有乱叫。 “有……有人吗?” 第6章 死对头?俊美夫婿要死! 脑海里和洞房有关的恐怖画面闪动,殷七七摘下了红盖头,怂哒哒的缩着肩膀,抱紧大公鸡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经过外间,绕过屏风。 她远远的就看到大红的喜床上躺着一个人! 几乎是看到那人的瞬间,殷七七的嘴巴就震惊的张成了“o”字型! 妈耶! 好强大的紫气和功德之气! 光芒万丈亮瞎眼! 这这这…… 这就是她冲喜嫁的男人? 特喵的!镇国公夫妇那两口子,该不会是把人间帝王给绑了来吧? “谢世子?你……还好吗?” 殷七七放慢了步伐,试探性的往前挪。 没办法,她怕啊! 她现在浑身罪孽黑不溜秋,真怕靠近那人身上的紫气和功德会产生什么不良反应…… 万一炸了怎么办? 火花带闪电的,吓着别人倒没啥,炸伤她这个小可爱,她找谁说理去? 殷七七好心的放下了公鸡,警惕的前行。 离床榻一丈远,确定了那人身上的气息不排斥自己后,殷七七这才松了口气放开手脚冲到了床边,低头朝床上之人看去…… 一眼! 只一眼! 殷七七就傻眼了! 床上躺着的男人五官笔挺宛如刀削,每一处都完美的恰如其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人长得,像极了她前世的死对头! 只是她的死对头巨强悍,床上之人却双眼紧闭,看不到寒星入眸,更没了她记忆中的犀利和冷冽…… “搞错了搞错了,重来!” 殷七七拍了拍自己的脸,狠狠的闭上眼睛。 她那死对头虽然极其讨厌,可是却长了一张得天独厚的脸,俊美的不似凡人。 床上躺着的这人,应该是她的新婚夫婿。 她的夫婿怎么可能和那人长得一样? 死对头再不济,也是修行界的蓝颜扛把子,他那张脸说实话,还真不是等闲凡人能hold住的! “没搞错?真长这样?” 殷七七睁开眼,再次看向床上的人,然后…… 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是真的! 不是她的幻觉! 死对头真的躺在了她的床上,一副死坨坨任君采撷的样子。 这一个瞬间,殷七七突然就觉得祖师爷其实待她也不薄了! 祖师爷虽然收走了她的美貌,可是却把死对头送到了她的床上! 要知道她对死对头的颜值一直眼馋的紧…… 殷七七越想越激动,见床上之人毫无动静,更是摩拳擦掌的伸出了罪恶的小手手…… 摸一把! 她就摸一把! 嗯! 入手温凉,肤感极佳,不愧是让她眼馋了一辈子脸…… “温凉?不对!” yy没过一秒钟,殷七七就察觉了异常扑到了床边,一手捞起床上之人的手腕把脉,一手往他的颈脉摸去…… 温凉!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他喵的要死! 不止如此,床上之人就连脉搏也虚弱的约等于无,殷七七一搭手就发现他离翘辫子只差一口气了…… “搞毛?这是搞毛呢?” 殷七七烦躁的挠头,起身在床边来回踱了两步,然后直接俯身往男人身上探去,“不是说在战场上受了伤吗?伤在哪里,怎么会这么严重?” 按理说有这么浓郁的紫气和功德护身,这人应该长命百岁才对,没道理真的因为给她配成对就直接被妨死! 可是事实,却真如书中所说一般,他离死不远了! 难道她真的有毒? 妨劲儿这么大的? 连这样集帝王紫气和无量功德在身的人都能妨死? 殷七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现在她身上的罪孽黑的都能滴下墨汁儿了,若是再加上妨死这大气运夫婿的一桩,估计她想不死都难! 或许…… 这就是书中他们夫妻在洞房花烛夜双双殒命的真相? 夭寿啊! 殷七七哀嚎。 她从末世穿到这花花世界,容易吗她,祖师爷这么快就要嘎了她? “原来伤在这儿!” 很快,殷七七就找到了男子的致命伤。 被翻了个儿趴在床上的男子,后腰上有一处肿胀的淤青,像是被什么钝物重创过一般,不偏不倚的正好在尾椎的位置…… 殷七七试探性的按了按,眉头当即紧锁。 断了! 难怪别人都说这人瘫了,脊椎骨断了不瘫才怪! 而且断骨戳断了筋脉神经,这人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没救了!” 殷七七呢喃着下了结论,“这基本上是人力所不能及的范畴了……” 好巧,她现在就是个人! 还是个贼拉弱鸡的人! 看着床上快死的男人,殷七七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期也近在眼前! 她很确定,这男人若是死了,她也活不了! 呜! 书中的世界活着好难,她想回末世继续和死对头抵死缠绵,啊不,是抵死对着干! “怎么办怎么办?” 殷七七一筹莫展的围着床榻转了好久,最后,从房间的椅子上拆下来一块木板,找了个尖锐的东西,就开始在上面刻画…… 刻好了,恭恭敬敬的摆在桌子上。 殷七七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谢归渊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时,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是身在何方。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烛火隐隐,还有一道跪在烛火下的纤细身影…… “祖师爷,我往日对你勉强也算恭敬乖顺,你不能说弃了我就弃了我啊,做神的也得讲道理不是?” “……看在我都没求过你让我白日飞升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再宠我一次?” “给我换个五弊怎么样?是独还是残,你随便挑!这新婚夫婿长得甚得我心,你给我留下?” “你要是应了我所求,我回头一定给你塑个大大的金身,我发誓,这次我绝不忽悠你,我要是再忽悠你,你就让我回回吃鸡只有鸡屁股!” “……” 少女跪的姿势很标准,背影看起来也很虔诚,可是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却…… 一言难尽! 谢归渊听的忍不住莞尔,只觉得这女子当真是有趣,求神拜佛都能求的如此标新立异,还能扯到鸡屁股上…… 他好奇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跪在烛火之下,仿佛被万丈光芒笼罩着的女子,没想到下一秒…… 第7章 与天争命!仵作工具? “嘭!” 那跪在地上的女子突然暴走,起身差点儿撞翻了桌子不算…… 还拿起了什么东西,一通巴掌狂扇过后,又扔在了地上狂踩,一边踩还一边咒骂连连…… “又跟我玩装死那套是吧?你信不信我证道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你捅个大窟窿?” “亏我以前对你那么好,大半修为都供奉给了你,你可倒好……我的一腔真心,终究是喂狗了!” “……就知道你丫的不靠谱,靠你我早就变黄土了,关键时刻,我还是得靠我自己!” “……” 谢归渊:“!!” 也不知道这女子到底供奉是何方神只,莫名的就有些……同情那神只! 有这样的信徒,祂也很头痛吧? 他瞧着都替祂心酸。 就在谢归渊心底腹诽之时,殷七七发泄完了转身径自朝他走来。 谢归渊见此,吓得赶忙闭上了眼! 那女子…… 瞧着挺暴躁的,他现在浑身都不能动,还是别惹她为妙! “谢世子,你叫谢……谢归渊是吧?” 殷七七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目光触及他那张俊美的有些造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家祖师爷他撂挑子不想帮你,现在你能不能活命,只能靠我了!” 天道不眷,那就只能靠技术了! 幸好她前世在丧尸堆里救过一个神医大拿,骗……咳咳,学到了神医的医术,现在死马当成活马医,只能靠医术了! 脊椎修复手术,放在前世末世来临前的科技盛世中,也是成功率极低的一种手术,更别说是在医疗条件极其落后的古代了! 这个手术,一分靠实力,九分看运气! 谢归渊和她能不能活命,真的全看天意了! 想到这里,殷七七当即气的柳眉倒竖。 喵的!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是得看她家那坑爹祖师爷的脸色? 好气! 偏生她殷七七就喜欢和祖师爷掰腕子,所以打定了主意后,她当即行动了起来,又是搬桌子,又是挪烛火什么的,术前准备搞起来…… 与此同时,洞房外。 镇国公和顾氏得到消息匆匆赶至。 “怎么样了?里面还在闹着吗?” 顾氏将耳朵贴在门上,压低了声音问守门的毕嬷嬷。 护国寺的老方丈说了,渊儿的洞房花烛夜就是他能否活命的关键,让他们千万不能打扰,一切顺其自然,所以儿媳妇送入洞房之后,他们就遣走了所有人,只留下了亲信毕嬷嬷守门听吩咐。 可是毕嬷嬷刚才却让人匆匆来报,说洞房里有打砸的声音传来,这可不吓坏了镇国公两口子,两人抛下了满堂宾客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还闹着呢,夫人您仔细听,这会儿倒是不砸东西了,听着像是在搬东西。” 毕嬷嬷见此,也压低了声音回道。 顾氏附耳细听,洞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听着还真像是在搬挪东西,可是…… 好好的洞房花烛夜,儿媳妇儿不好好的给儿子冲喜,又是打砸又是搬挪的,到底是在搞哪样? 当然…… 这喜到底该怎么冲,其实顾氏也不知道,毕竟她儿子从战场上回来后就像个活死人一样,从没清醒过,说完成洞房之喜也不现实! 顾氏一直谨记着老方丈的叮嘱,丝毫不敢干涉洞房里的事情,可是心却像是猫抓一般,难捱的很。 镇国公安静的站在老妻身后,身为公爹他也不好听儿子儿媳的墙角,可他那站立难安的神情,却充分暴露了他的心情。 “嘎吱!” 就在洞房外的夫妻两人提心吊胆之时,紧闭的房门突然从内打开。 “儿媳!” 顾氏一见开门的人,当即焦急的问道,“我儿他还活着吗?” 殷七七:“!!” 闻言小脸顿时一沉。 这话问的,咋这么不讨喜呢? 让她颇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错觉! “我要一些药材!” 殷七七没有回答她,直接进入正题。 “好!要药材好啊!” 顾氏闻言,老脸狂喜。 药材是治病救人用的,儿媳要药材,莫不是要救她儿子? 儿媳会医术? 不止顾氏,就连镇国公听到这话,老眼中都忍不住的迸发出精光。 可是下一秒…… “我还要一套……仵作用的工具!” 殷七七想了想,又道。 没办法,这时代没有手术器械,她勉强只能用仵作的工具代替。 此话一出。 “!!” 顾氏吓得肝胆俱裂,直接仰倒,幸好镇国公及时扶住了她,可是镇国公的脸色也很难看。 仵作的工具,那是……验尸用的! 难不成他们的渊儿已经…… “……与天争命,只有一线生机,你们要快点儿把我要的东西拿来,迟了只怕是连这一线生机都没了!” 殷七七没有时间和他们唠嗑,交代完要用的东西,转身就回了房中。 洞房外。 “快……快去准备东西,就按照她说的来!” 顾氏从惊骇中回神,当即冲着隐在暗处的暗卫下令。 她家渊儿……生死关系重大,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一线生机,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搏! 暗卫回来的很快,殷七七拿了要用的东西后再次关上了房门,徒留镇国公夫妇在门外焦急的来回踱步,合手祈祷。 洞房中。 殷七七将所有手术要用的东西摆放停当,再次看向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沉吟开口,“谢归渊,你我姻缘线牵,福祸相连,今晚我勉力一试,不知能不能强留住你。” “呵呵,左不过同生共死而已,就算我留不住你,你也没地儿找我算账了,若是万一我留住了你……” 殷七七看着谢归渊身上蒸腾的紫气和功德,叹息一声,道,“我要你答应我,余生不问我你的祸福吉凶,自断与我姻缘所牵的因果!” 原着书中的人间帝王仍在,这男人身上却帝王紫气四溢! 这是个有大故事的人啊! 麻烦的很! 殷七七只眼馋这人的脸,并不想牵扯到他的因果中,所以…… 丑话说在前头,还是很有必要的! 装昏的谢归渊:“??” 这女子神神叨叨的在说什么? 怎么前一秒还和牵姻缘要和他同生共死,下一秒又和他划清界限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谢归渊:“!!” 不! 第8章 施救!谢归渊苏醒! 他不说话,只是因为他说不了话! 谢归渊想睁开眼反驳,可是却悲催的发现,他…… 又睁不开眼了! 不但睁不开眼,就连思绪也越来越混沌,很快就再次陷入了彻底昏迷! “呼!” 殷七七看着床上呼吸微弱,却逐渐有序的男人,嘴角微勾,“可算是又昏了,省了麻沸散!” 她早知道谢归渊恢复了意识装昏,只是她真怕谢归渊突然睁开眼。 万一他睁开眼不如死对头好看,怎么办? 她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呢? 对吧? 殷七七很快就行动了起来,脑门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被她再次撕裂,她扒光了谢归渊的衣服,沾着自己的血就开始在他后背上画符。 祖师爷虽然不靠谱,可祂的基础画符课却能和科技与狠活完美的结合! 画完符后的步骤,就有些血腥和惨不忍睹了,毕竟…… 她是个急脾气,做事儿主打一个快狠准! 开背! 片肉! …… 汗水打湿了双眼殷七七都顾不得擦,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眼前的手术上。 与此同时,洞房外。 “老爷你说,儿媳妇她……她该不会真把渊儿给开膛破肚了吧?” 顾氏浑身颤抖,小心翼翼的问。 “应……应该不会吧?” 镇国公回的不甚确定,“如果她就是老方丈口中的那一线生机,那生机就该有一线才对?” “我呸!” 镇国公话音才落,顾氏就唾了他一脸,“你会说人话就说,不会说就别说!什么叫该有一线才对?儿媳妇儿就是渊儿的福星,有她冲喜,渊儿肯定能活!” 镇国公:“……” 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毫不犹豫的道,“夫人说得对!” 且不说老妻的话句句都是为了渊儿好,就说老妻那铁拳流星锤…… 他犹豫一秒,都是对他这条老命的不尊重! “算你有点儿眼力劲儿!” 顾氏斜睨了他一眼,转头双手合十继续祈祷,“神明在上,求您保佑渊儿……” 镇国公见此,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又是保住老命的一天,谢天谢地! 自从渊儿重伤不省人事后,他老人家就活的格外如履薄冰,镇国公觉得,今晚若是渊儿冲喜不成,他估摸着他明日就算不给儿子陪葬,也大差不离…… 唉! 夜凉如水洗月华。 这一夜,定南侯府因为殷老夫人的昏迷忙的人仰马翻,侯夫人秦氏哪怕是因为女儿冲喜之事对老夫人再不满,也秉承着身为儿媳的孝道,和两位妯娌一起守在老夫人榻前侍疾。 镇国公府中,镇国公夫妇更是守在洞房门外,彻夜未曾稍离。 及至黎明破晓,日出东方。 紧闭了一夜的洞房门,才再次打开…… 镇国公夫妇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门,房门打开的瞬间,他们就围了上来,目光殷切的看向摇摇晃晃宛如幽灵一样挪出来的殷七七…… “七七?” “儿媳?” 两人诚惶诚恐,试探的开口。 “……有吃的吗?要烧鸡,不要鸡屁股,我饿了!” 顾氏:“!!” 镇国公:“!!” 什么烧鸡?什么鸡屁股? 他们家儿子呢? 还活着吗? 有没有被开膛破肚肢离破碎? “给她烧鸡!” 顾氏冲着暗卫吼了一嗓子,就绕过杵在门口的殷七七冲进了房中。 镇国公紧随其后。 片刻后,幽灵·七七的烧鸡来了,她瞬间满血复活的抱着鸡就开啃。 真香! 比末世那些污染鸡香多了! 活着,就是美! 她身后…… “谢天谢地,脑袋还在,胳膊腿也在,还热乎着能喘气!” 顾氏的大嗓门传来,激动万分又有些黄暴,“屁股呢?太好了,屁股也在!鸡呢?我儿的鸡……” 殷七七:“噗!” 喷出了嘴里的鸡肉,殷七七瞪着手里的烧鸡…… 有点儿吃不下去了,怎么办? “世子夫人喝粥,刚熬的鸡丝粥,还热乎着呢!” 昨夜守门的毕嬷嬷,适时的端上了一碗粥。 殷七七:“……” 鸡!丝!粥! 末世残存生物稀少,可食肉类更是少的可怜,鸡肉曾是她的末世最爱,可现在…… 她要开发新食谱了! 她不要再吃鸡了! 殷七七拽着毕嬷嬷“大放厥词”点餐的时候,身后房间里的气氛,十分诡异…… “母亲,儿子已经长大了!” 谢归渊醒来,抓住顾氏伸向他亵裤的手,虚弱的声音苍白的脸,神情无比尴尬,“您这手伸的是不是……有点儿长?” “不是!是七七她先说鸡的,我才想帮你……” 被抓包的顾氏更尴尬,看到儿子越皱越紧的眉头,声音越来越低,“检查一下”四个字说的声如蚊呐。 谢归渊:“!!” 怪他耳朵太灵。 “母亲口中的七七,是谁?” 谢归渊闭了闭眼,掩下尴尬转移话题。 虽然他已经从种种痕迹中,拼凑出了个大概,可是,还是要听母亲亲口说出,他才能确定事情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你媳妇儿!” 顾氏闻言,瞬间从尴尬中回神,看着苏醒的儿子激动的老泪横流,“你这冲喜娶进门的媳妇儿可了不得,那可真是你的大福星啊!” 谢归渊:“……” 果然是他妻子! 他竟然就这样……娶妻了? “渊儿你是不知道,你重伤昏迷被运送回京后,太医和满京都的大夫都说你注定要瘫活不成了,那段日子我和你爹过的就像油煎一样,还是护国寺的老方丈提点我们给你娶妻冲喜,七七她就是我们镇国公府的救命恩人……” 顾氏想起儿子性命垂危的那段日子,忍不住的猛虎落泪,夸起殷七七更是赞不绝口。 镇国公在一旁红着眼眶点头连连,不断附议。 儿子没死,他的老命也保住了,太好了! 趴在床上的谢归渊耐着性子听着顾氏夸某个女人,待她停顿,才问道,“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七七么?” 顾氏一愣,当即道,“她在吃鸡!” 谢归渊:“!!” 外面耳灵目聪的殷七七:“!!” 不! 她没有! 她在吃萝卜烧茄子,白菜炖五花,小葱拌豆腐…… 这可都是末世绝迹了的珍稀食材! 立在一旁的毕嬷嬷:“……” 世子夫人也忒好养活了,这菜点的…… 后厨的人都直呼没有用武之地,就连萝卜白菜这些寻常人家才会吃的蔬菜,也是暗卫飞出去现买的! 这还不算…… “嬷嬷,我睡醒想吃煮毛豆,烤地瓜,铁锅炖大鹅……您能满足我吗?” 第9章 小人动作!殷老夫人醒! “大放厥词”的点餐全都得到了满足,殷七七再接再厉,可还是问的忐忐忑忑…… 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她在末世被动辟谷了太久,如今美食当前,她真的太激动了! 多丑都没关系,这人间值得! 只要能满足她的胃,让她再丑一万年都无所谓! “当然能满足!” 毕嬷嬷闻言,毫不犹豫的恭声应道,“不管世子夫人您想吃什么,奴婢都会想方设法的满足您!” 您就放心大胆的点,别给镇国公府省钱! 他们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吃不穷的! “多谢嬷嬷!” 殷七七开心的应了一声,吃完最后一口饭菜,扑通一声就扑倒在了桌子上…… “世子夫人?世子夫人您怎么了?来人啊!夫人,国公爷你们快出来看看,世子夫人她晕倒了……” 毕嬷嬷见此神色大变,当即惊呼。 镇国公和顾氏很快冲了出来,府中的老大夫也被暗卫拎了来…… 一阵儿鸡飞狗跳过后,老大夫摁着被风呲的翘起来的白胡子,给出结论,“世子夫人她劳累过度,睡着了!” 众人:“……” 全都虚惊一场,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就在此时,房间中传来谢归渊低沉的声音…… “把她抱进来,给她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 …… 殷七七任由人摆弄一通过后,横在谢归渊的床上睡的昏天暗地之时,那厢京兆府中,衙差王申顶着个黑眼圈来上值当差了。 昨晚他一直在想殷七七跟他说的那些话,辗转反侧了一整晚都没睡着,现在无精打采的很。 “王哥来了,怎么瞧着有点儿没精神,是昨晚没睡好吗?” 迎面遇到同僚打招呼,王申本想敷衍一下,可是听出这声音是谁后,他当即看着面前之人,震惊道,“是你,李贺!你不是最爱迟到吗?今天怎么突然来的这么早?” 是他! 就是他! 他那个眼下长大痣的同僚! 七小姐说的小人! “这不是负责善堂的邓大人身边,那个跑腿的赵小三关键时刻告了病假,邓大人知道我家是做买卖的出身,把我叫来负责昨日捐赠的那笔嫁妆的变现事宜。” 李贺的话还未说完,王申的脑袋直接就炸开了! 说对了! 七小姐她竟然说对了! 李贺和他是同僚,本是京兆府的巡街衙差,根本管不到善堂那边的进出事宜上,七小姐说他是小人,会染指那笔嫁妆,王申原本还不信,可是现在…… 李贺竟然真得了这差事,有了染指那笔嫁妆的机会! 这也太巧了吧? 王申头脑风暴,连李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回过神后,他拔腿就朝京兆府尹的衙署跑去,“老三舅,老三舅我遇到了一件玄乎事儿!” 人未至,声已达。 京兆府尹叶禀清翻了个白眼,睨了一眼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外甥,认命的推了杯茶过去,“什么玄乎事儿?别着急,喝点儿茶水慢慢说。” 喊三舅就三舅,加什么老? 他才刚满三十,年轻着呢! 这不讨喜的倒霉外甥,偏偏还是亲的!唉! “就那笔嫁妆,捐出嫁妆的七小姐跟我说……” 王申闷了一口水,嘚吧嘚吧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老三舅你说玄不玄乎?我瞧着那七小姐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要不我们直接把李贺给抓了以防万一吧?” 叶禀清:“……” 目光幽深的睨了外甥一眼,然后,“来人啊!把这个满嘴胡咧咧的衙差给本官叉出去!” 无凭无据就让他抓人,倒霉外甥把他当什么人了? 简直胡闹! “老三舅!府尹大人!你不信我,还不信七小姐吗?那笔嫁妆可是七小姐捐出来的,事关多少老弱妇孺性命的大事儿,府尹大人宁信其有啊!” 王申被人叉下去的时候,还在挣扎着大喊。 片刻后,叶禀清看着外甥挣掉在地的一只鞋,沉吟着招来了亲信侍从,“你去,把鞋给你家表少爷送去,另外,悄悄的去盯着那个叫李贺的!” 倒霉外甥虽然混不吝,可话说的却没错! 事关百姓,他宁信其有。 “遵命!” 侍从捡了鞋退下。 很快,门外再次传来叫嚷声。 “别以为你把鞋还给我,我就会原谅你!昏官!老三舅你就是个昏官!我要去告诉外祖母,让她老人家削你!” 叶禀清:“……” 亲的!这是亲外甥! 他忍! 与此同时的街道上,李贺得了美差,开心的哼着小调朝自家铺子走,这种倒手就稳赚的买卖,他怎么可能便宜了别人? 肯定是要便宜自家的! 他甚至都不用多做什么,只需要压低一下那笔嫁妆的估价,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李贺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一家人很快聚在自家铺子里欢天喜地开始做着假账,就等着数银子了,殊不知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侍从来去无声,很快返回了京兆府。 叶禀清知道情况后气的差点儿掀桌子。 还真让他那倒霉外甥给胡诌着了,那李贺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假公济私,意图中饱私囊,这简直是在找死! 他很快就做出了布置,一边另外派人去处理嫁妆事宜,一边坐等李贺带着假账自投罗网, 天道昭昭,冥冥之中一切进行的井然有序。 镇国公府。 酣睡正香的殷七七大咧咧的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没有丧尸挠门的觉,睡的就是安心! 她好像梦到一只苍蝇撞墙了! 撞得头破血流的,特搞笑! 盯着她睡颜的谢归渊:“……” 昨夜灯下看美人儿,是真的美! 现在…… 他这新婚小媳妇儿,是怎么做到脸黑的这么匀称的? 新婚小夫妇这厢一个酣睡一个偷窥时,定南侯府那边,气晕过去一天一夜的殷老夫人悠悠转醒。 “母亲!母亲您终于醒了!” “大夫!快叫大夫来!” “……” 候在床边侍疾的殷家二房三房的媳妇儿见此,当即惊喜的呼喊,唯有秦氏低眉敛目,沉默着没有说话。 昨日殷老夫人的种种作态还历历在目,秦氏想到她那嫁去冲喜的苦命女儿,就很难再在老夫人面前维持以往的恭顺贤良。 “你!你……” 殷老夫人的目光越过簇拥上前的两个儿媳,看向她们身后的秦氏,抬手一指咬牙切齿,“你个忤逆不孝的恶妇!都是你生的好女儿,把我给疏影准备的嫁妆挥霍一空!你,你给我去死!” 一顶忤逆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别说秦氏了,就连其他两房的媳妇儿都吓白了脸。 这罪名若是坐实了,秦氏不死也得掉层皮! “母亲?” 秦氏脸色惨白,饶是心中的婆母形象早已幻灭,闻言还是难掩失望的低唤了一声。 “别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 殷老夫人目眦欲裂,“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去,打!狠狠的打!” 第10章 秦氏挨打!殷七七误会? “母亲使不得,大嫂一向体弱多病,怎么能如此重罚?” 其他两房媳妇儿赵氏和钱氏见此,对视了一眼,试探性的开口劝阻。 “就算大嫂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惹了母亲不快,母亲小惩大戒也就是了,打是打不得的!” 众所周知,侯府的三位老爷全是殷老夫人所出,一母同胞,定南侯三兄弟待老夫人至孝,老夫人在府中更是一言九鼎,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赵氏和钱氏也不例外。 “打不得?这样忤逆不孝的恶媳,打死都活该!” 殷老夫人挣扎着下床,冲着涌入房间的仆妇老手一挥,目光狠厉,“拖下去!” 仆妇应声而动,直接将秦氏围住。 赵氏和钱氏面面相觑,见老夫人真的打定主意要发落秦氏,也不言语了。 她们适才开口,就已经全了妯娌情分,再多说就是和老夫人对着干了,她们可不想也落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 “为什么?” 被反剪了双手的秦氏,脸上血色尽失身形摇摇欲坠,却执拗的看着殷老夫人问道。 若非担心女儿又挂心老夫人的身体,她根本撑不到现在,没想到,镇国公府那边暂时还没有坏消息传来,可老夫人醒来却二话不说就要打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母亲你如此震怒?是因为我不同意七七替嫁冲喜吗?” 秦氏并未挣扎,却固执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七七是我的女儿,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哪怕是她天生容貌有损,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维护她,有什么错?” “母亲何故震怒?又为什么要责罚与我?”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一向面慈心善的婆母会为什么会一夕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这一切,好像都是从她那养女的婚事生了变故开始…… 镇国公府的世子谢归渊英俊勇武,年纪轻轻就有了战神之名,是京都无数世家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婿,养女和谢世子的婚事,本是婆母处心积虑谋划来的,谁承想,订婚当日谢世子就领兵出征,不久后就传来了他在战场身受重伤性命垂危的消息。 婆母好像就是从那时起开始变得格外焦躁,难以亲近。 可是,这和她的七七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她的七七还流落在外未曾归家! 婚事是养女和镇国公府定下的,她疼爱养女同样疼爱亲生女儿,虽然七七劝解她说那本就是她的婚事,可在秦氏眼里,她的七七就是被婆母硬拉入局的可怜孩子! 婆母因此怪罪她,责罚她,毫无道理!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殷老夫人闻言冷笑,掷地有声的道,“你不孝不悌,老身作为长辈责罚你一个晚辈,还需要跟你交代为什么?给我打!朝死里打!” 想起被京兆府抬走的那些嫁妆,老夫人就心疼的呼吸急促,恨不得直接撕了秦氏! “呵呵!” 秦氏闻言,凄凉一笑。 竟是连个搪塞的理由都不给了吗? 这就是她“面慈人善”的“好”婆母! 赵氏和钱氏见此,果断的缩起了脖子装乌龟,秦氏很快被拖到院中,按在了条凳上。 “啪!” 板子落下的瞬间。 秦氏抬头,看着被两个妯娌搀扶出来观刑的婆母,看着她们脸上如出一辙的决绝和冷漠,心灰意冷的闭上了眼。 可是,秦氏很快又震惊的睁开了眼,因为……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板子打下的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从条凳上弹起又落下,可见是下了狠劲用了大力的,只是…… 根本不疼! 一点儿都不疼! 秦氏:“?!” 内心慌乱的一比,震惊的瞠目结舌! 对上殷老夫人等人惊疑不定的眸子,秦氏又觉得自己这反应不妥,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她这“痛呼”声一出,殷老夫人脸上才露出了满意之色。 其余人还未来得及升起的疑惑也随之烟消云散。 板子接踵而来。 “啪!” “啊?” “啪!” “啊!” “……” 几板子过后,秦氏的演技渐入佳境,痛呼的声嘶力竭,演绎的入木三分。 “哼!” 殷老夫人越发满意,冷哼一声,在两个儿媳的搀扶下转身,“五十大板不许留情,是死是活都是她的命!” 冷漠的丢下这句话,婆媳三人相携回房,徒留行刑的两个粗使婆子惊恐对视。 三十大板就要人命,五十大板,老夫人这是要她们打死侯夫人? 可她们只是奴才而已,上有所命不敢不从! 一时间,院中打板子的声音和哀嚎声此起彼伏,听的人毛骨悚然脊骨发凉。 被打的秦氏:“啊啊……” 嘴里啊啊啊,人却完全游离于状态之外!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明明在挨打,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 难道是老天有眼,不忍她受恶婆婆磋磨,显灵来帮她了? 秦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即在心底感恩戴德起来,殊不知,她嘴里所谓的“老天”,在她挨第一板子的时候,就嗷嚎了一声,直接捂着屁股从床上弹了起来! 彼时,为了殷七七好眠,整个镇国公府万籁俱寂。 她那一嗓子,直接嚎的惊动了所有人,镇国公夫妇更是朝着他们的婚房激射而来! 而谢归渊…… 谢归渊手刚恢复知觉,尝试着抬起正想碰触一下床上酣睡的小黑媳妇儿,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吓得直接僵在了半空。 四目相对。 谢归渊看着一惊一乍的殷七七。 殷七七看着他抬起的手。 “你打我!” 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指着谢归渊,殷七七醒神的瞬间,下意识的破口大骂,“你个战场刽子手你又打我!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老娘我可不是省油的灯!呜……” 死对头人间战神出身,杀敌百万号称人屠,死后地府不收因而入道,他这人,最擅长打架了! 殷七七作为正道修行者,和这种以杀入道的修罗天生对立,见面总得打一架,只是……从未打赢过! 没想到今个儿她又被打了! 而且打的还是屁股这种羞羞的地方! 呜! 殷七七委屈的想哭,就连声音都带了泣音! “又?我……” 谢归渊敏锐的捕捉到了殷七七话中的微妙字眼,张口欲言,可是…… 对上殷七七那双泫然欲泣的眸子,他到了嘴边的话直接哽在了喉中! 门外,匆匆赶至的镇国公夫妇:“!!” 第11章 打媳妇儿?殷七七离府! 战场上的刽子手?说的是他们儿子没错了! 儿子打儿媳了? 这还了得! “砰!” 顾氏气的直接撞门而入,冲着床上的人就开吼,“谢归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竟敢打媳妇儿!” 镇国公紧随其后,“恩将仇报,本国公没你这样寡廉鲜耻的儿子!” 被吼的谢归渊:“……” 直接就懵了! 他恩将仇报? 他打媳妇儿? “父亲母亲,你们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打媳妇儿吗?” 他现在连动都不能动,努力了半天,连人的头发丝儿都没摸到! 还打媳妇儿? 顾氏:“……” 镇国公:“……” 儿子说的有点道理,两人下意识的转头朝缩在床角的殷七七看去。 对上两人的目光,殷七七恍惚回神。 完了! 闹乌龙了! 都怪谢归渊长得太像死对头,让她一时间都没分清楚谁是谁,下意识的就被死对头暴打她的恐怖记忆支配了,现在可好,她该怎么解释? “七七,什么情况?” 顾氏的目光在小夫妻身上逡巡,疑惑的问。 殷七七抿唇,木木然扭头朝谢归渊看去。 四目相对。 殷七七微微愣神,睁开眼睛的谢归渊,就连眸子也像极了她那死对头! 寒星入眸,星光点点,深邃神秘让人琢磨不透又忍不住的想要探究…… “二老误会了,他没打我。” 在谢归渊的凝视下,殷七七下意识的开口澄清,可是说完又觉得自己澄清的太快忒没出息,找补道,“不过他现在没打我,是因为他没法动,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死对头前世可没少打她,而且每次打完都会居高临下的冲她伸出手,让她回去再修炼五百年! 就,极其讨厌! 谢归渊长了一张和死对头一样的脸,就连战神出身都和死对头一样,谁知道他会不会走上死对头的老路? 前世她挨打时可没人帮她出气,现在…… “以后也不能打媳妇儿!谢归渊你要是敢养成这样的坏习惯,老娘我锤死你!” “何止不能养成这样的恶习,就连这样的想法都不能有,你趁早给本国公熄了这样的心思,咱们谢家的家学渊源是惧内!” 镇国公夫妇闻言,当即冲着谢归渊一阵儿耳提面命。 在两人的疯狂输出下,谢归渊眉头紧皱,仿佛卡帧画面一般动作僵硬的转头,看着床尾那个意欲潜逃的小身影…… “……” 落跑被抓包,殷七七扭头冲他吐舌做了个鬼脸。 不怪她! 要怪就怪他这张脸! 看到死对头这张脸吃瘪,殷七七心底暗爽,脚底抹油遛的飞快。 谢归渊:“……” 看着她那矫若脱兔的背影,颇有些头疼。 他的小黑媳妇儿,好像……有点儿皮? “渊儿,不管你怎么想,七七能在那种情况下嫁给你,又救了你,她就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往后一定要对她好,敬她爱她护她周全!” “儿媳妇身世坎坷,你要加倍呵护她才行,绝不能像对待你手下那些兵蛋子一样对待她,你要笑,这样笑……” 身后,镇国公夫妇的叮嘱声隐隐传来。 殷七七逃出房间后,却揉着屁股沉下了小脸。 修行魂,废材身! 她的神魂感应到,她家娘亲挨打了。 “世子夫人,你点的吃食老奴都准备好了。” 毕嬷嬷拎着一个食盒匆匆而至,“你是要现在吃,还是要等会儿再吃?” “嬷嬷。” 殷七七抬头看天,呐呐问,“如果你娘亲被人打了,你会怎么做?” “娘亲?老奴的老娘几年前就作古了。” 毕嬷嬷茫然的应了一声,继而呲牙,“不过,若是有人敢打我老娘,我肯定二话不说拎着刀冲上去就砍!” 她以前也是跟随国公夫人上过战场的,这点儿血性还是有的。 “拎刀就砍吗?” 殷七七惊叹于凡人行事的简单粗暴,伸手从食盒中掰了个鹅腿,一边啃一边道,“嬷嬷说的是,嬷嬷尚有护母之勇,没道理我却毫无作为!” 她好歹也是末世的修行大佬! 祖师爷之下,死对头以外,她独孤求败! 说话间,殷七七就朝外跑去。 定南侯府里的那老太婆,害她娘亲之心不死,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她那修身养性磨平的棱角,突然又死灰复燃支棱起来了,这可不怪她。 “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你要去哪里?” “我去给我娘亲出气!” 殷七七的回答声传来之时,人早已消失在了毕嬷嬷的视线之外。 毕嬷嬷见此,急的团团转。 镇国公夫妇听到动静跑出来,早已不见了殷七七的身影,夫妇两人本想去追,恰逢宫里来人,圣上宣召夫妇两人进宫…… “去!派人去定南侯府那边盯着,一定要确保七七不受欺负才行!” 顾氏无奈之下,只能招来府中侍卫吩咐道。 昨日定南侯府发生的逼婚大戏,她已经有所耳闻,殷老夫人行事跋扈,可不像是个会讲道理的人。 顾氏担心殷七七,可是传旨的内侍还在等着,她只能掩下担忧和镇国公一起进宫。 躺在床上的谢归渊安静的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到外面安静了下来,这才开口: “夜幽!” 一道黑影应声闪出。 “去护着她!” “主子?属下的使命是保护主子!” “你若真能保护得了我,我也不会躺在这儿,去吧!” “……” 殷七七赶到定南侯府的时候,秦氏已经被亲信仆妇抬回了凝兰苑。 五十大板,虽然没要了秦氏的命,也把她折腾的够呛,被抬回去时她发髻散落形容狼狈,嗓子也喊哑了。 “怎么会这样?夫人你缠绵病榻多年,怎么能用这样的重刑?老夫人她好狠毒的心肠啊!” 陆嬷嬷是秦氏的奶嬷嬷,看着趴在床上的秦氏,心疼的直掉眼泪。 “我没事儿,奶娘不用担心!” 秦氏握着她老人家的手,焦急的道,“镇国公府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传来?我的七七,她还好吗?” “夫人放心,老奴去打听了,镇国公府那边好好的,门口的红灯笼还没换成白灯笼,想来姑爷还健在,七小姐也不会有事的!” 陆嬷嬷回握住秦氏的手,泪流的更凶,“反倒是夫人你,你的身子可还撑得住?老奴已经遣人去请了府医,想来府医也快到了!” “七七没事就好,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秦氏松了口气,下一秒却皱眉沉声道,“我不用府里的大夫,让人拦住府医,去请济世堂的肖老来!” 第12章 娘亲支棱!她来活了! 殷七七避开了定南侯府的侍卫,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凝兰苑,在屏风后听到这话,小眉头忍不住的一挑。 “夫人?” 陆嬷嬷闻言一愣,“夫人确定?肖老一来,夫人你挨了老夫人责罚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济世堂的肖老在京都颇负盛名。 他是太医院致仕的前院判,医术毋庸置疑,可是却生了一张棉裤腰子嘴,当太医时连宫妃的隐疾都敢到处宣扬,那嘴巴松的,等闲世家豪门都不敢请他瞧病。 “五十大板,我没被当场打死都是上天眷顾,她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若是再顾忌什么家丑不可外扬,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秦氏闻言深吸一口气,道,“我还有七七要照顾,我还不能死!就请肖老来,让他把府中的丑事传扬出去,老夫人往后行事或许会收敛一二。” 陆嬷嬷闻言,到了嘴边的规劝咽了回去。 老夫人行事越发霸道,她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嬷嬷就按娘亲说的做吧!” 殷七七从屏风后走出来,吓了主仆两人一跳,安抚住两人后,才道,“不过侯府的人未必会放肖老进来,若是他们不放行的话,嬷嬷就去府外找镇国公府的人,让他们帮忙开路!” 殷老太婆在侯府一手遮天,府中满是她的耳目。 她让人杖责娘亲,本就是存了杀人之心,如今娘亲没死,她自然不会让此事传扬出去影响她的名声。 “是!老奴这就去办!” 陆嬷嬷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两人,秦氏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殷七七摁住后,只能抓住她的双手焦急的道,“七七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听说昨天镇国公夫人将你拦在了门外,他们可有为难你?还有姑爷,姑爷他可还好?” “好!都好!” 殷七七在床边坐下,耐着性子道,“公婆很好,我冲喜冲的也好,谢归渊已经醒了,只是还未对外放出消息,我在镇国公府好着呢,娘亲你不用担心我!” “醒了?姑爷醒了?” 秦氏闻言激动的溢于言表,松开殷七七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这是老天有眼眷顾我们一家……” 殷七七:“……” 那倒也不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祖师爷惯会装死,主要是她基本功扎实! “都是娘亲没用,是娘亲我这个侯夫人当的太窝囊了,才会护不住你,还要让你为我担心受累,呜呜!” 秦氏伸手抚摸着殷七七的小脸,眼底的愧疚和疼惜逐渐被坚定之色取代,“七七你放心,属于你的公道,娘亲会帮你讨回来!属于你的一切,娘亲也会补给你!” 秦氏出身商贾之家,本就是外柔内刚的性子,若非如此,昨日她也不会做出公然违抗婆母的事情。 今天又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让她看清了侯府之人的冷漠嘴脸,再看看面前安静乖巧的女儿,秦氏知道她必须要立起来了! 她因为女儿走失郁结于心,缠绵病榻十年。 这十年她过的浑浑噩噩,某些人怕是忘了她江左秦氏女的名头,忘了是她嫁入定南侯府后,止住了定南侯府的败落之势,以一己之力撑起了这偌大侯府! 如今她的女儿归来,她的心结已解又死里逃生…… “七七你是我的女儿,是我秦天娇的女儿,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秦氏握紧女儿的手,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沉声道,“你不用担心娘亲,若是镇国公府善待你,你就先在镇国公府待着,你且等等娘亲,等娘亲料理完了侯府这些腌臜事,娘亲定会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奉到你面前!” “娘亲的女儿,本该千娇百宠……” 这份宠爱,她之前全给了养女,如今…… 婚事当前,养女却不知所踪! 她在侯府独木难支时,那受尽她疼宠的养女也没有露面! 殷老夫人等人让秦氏失望透顶,殷疏影也让她心寒…… 殷七七看着萦绕在秦氏额头的死气转瞬消散殆尽,小眉头一挑,笑应,“好!” 就连她的续命符,都只能暂时压制死气为娘亲续命,可是娘亲重新燃起的生意和斗志却能逆天改命,将死气彻底驱散! 果然,人定胜天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她家娘亲,支棱起来了! “娘亲你只管甩开膀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秦氏没了性命之忧,殷七七的心情好极了,拍着胸口道,“有我给你兜底呢!” “好!好好!” 秦氏闻言喜极而泣,一边眷恋的摩挲着殷七七的小脸小手,一边催促着她赶紧离开。 才刚嫁人的新嫁娘,三天回门的日子都没到,怎么能擅自离开婆家? 秦氏为女儿也是操碎了心。 殷七七也没有多做逗留,因为她本就是担心秦氏所以才来看一眼,如今看也看过了,她自然要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来去匆匆,殷七七没有惊动侯府其他人。 离开侯府时,看到陆嬷嬷带着一个老头儿和侯府的侍卫杠上了,身边还有镇国公府那些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护着,殷七七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隐在暗处双手抱胸看大戏……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家夫人受了重伤,急需肖老救治!” “府中有府医,老夫人说了……” “就是老夫人差点儿让人打死了我家夫人,我们还能指望她良心未泯让府医好好给我家夫人医治?让开!你们再不让开,我们就硬闯了!” “……” 陆嬷嬷有镇国公府的侍卫撑腰,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和侯府侍卫闹。 她身后原本蔫哒哒的老头儿见此,顿时就来了精神。 肖老:呦!有戏! “不是都说定南侯府家宅和睦,殷老夫人慈悲为怀吗?怎么还打儿媳妇,不让儿媳妇儿请大夫医治了呢?” 肖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撸着衣袖就上了,“老朽大小也算个名医,还从没被人拒之门外过,这事儿要是开了先河,老朽往后还怎么在京都混!” “打啊!快打啊!给老朽把这些拦路狗都打开!” 被肖老指使的镇国公府侍卫:“??” 陆嬷嬷:“!!” 不愧是肖老! 夫人找的好大夫,连小姐吩咐她的台词都抢了! 门口的闹剧很快传到了殷老夫人耳里,殷老夫人听说来的是肖老,肖老还说了那样一番话,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片刻后。 “快!老夫人晕倒了,府医没救醒,快请肖老去看看!” 殷七七听到这话,凤眸当即一亮! 可算是,来活了! 第13章 追着老太婆,砍十八条街! 殷七七不再迟疑,身影一闪,步伐诡谲的消失在侯府外。 奉命保护她的夜幽:“!!” 看了一眼浑然不觉世子夫人已经离开的国公府侍卫,又看了一眼快失去踪影的殷七七,认命的撒丫子追了上去。 很快,殷七七在一条空旷的街道上站定,歪头冲着身后道,“跟了我这么久,出来吧!” 藏身暗处的夜幽:“??” 他暴露了? 不能吧? 他可是主子身边的第一暗卫,修为狂甩府中那些暗卫十八条街! “不出来也行,我要一些东西,你去给我备来!” 殷七七见人不动也不强求,径自道,“我要黄纸,朱砂……动作快点儿,那肖老瞧着是个有几分本事的,等他把人救醒就来不及了!” 夜幽:“?!”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世子夫人她还正常吗? “还傻愣着?我告诉你,谢归渊晚上要换药,你再耽搁下去,耽搁死他可不怪我!” 殷七七话没说完,身后就扬起一溜风。 夜幽动作那叫一个快,很快就将她要的东西给备好送来了! 拿到要用的东西,殷七七都没看他一眼,就行动起来。 先用黄纸叠了一把刀。 然后又用手指沾了朱砂在黄纸上飞速描画了几下,黄纸无火自燃,殷七七冲着那火光消失处冷笑了一声,伸手隔空就是一抓…… “过来吧老太婆!” “敢打我娘亲,今个儿不砍你十条街,老娘我跟你姓!” 说话间,殷七七就举着黄纸叠的大刀,开始在街上狂追乱砍! 夜幽:“!!” 殷七七跑起来时,他本来是想追的,可是…… 他很快就悲催的发现,追不上! 根本追不上! 世子夫人的身影直接化成了残影,青天白日的在街上来回狂窜,看得他眼花缭乱…… 夜幽放弃了。 夜幽蹲在街角双手抱膝,自闭了! 世子夫人正不正常他不知道,他觉得他的眼睛不正常了…… 殊不知,此时的定南侯府已经乱成了一团。 “救命啊!” “不要砍我!” “求求你不要砍我,谁来救救我啊!” “……” 昏厥的殷老夫人不知为何突然醒来,撞倒了两个上前搀扶的儿媳,疯了似得冲出了房间,在府中狂奔大喊。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 “拦住她!快拦住她!” “……” 眼瞧着殷老夫人撞到了树上,撞得头破血流,爬起来不管不顾的继续往前跑,赵氏和钱氏吓得面无血色,强撑着被撞疼的老腰冲着丫鬟仆妇大喊道。 可是,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殷老夫人年老志坚,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一路横冲直撞撕扯咬打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坚定不移的在府中嘶吼狂奔…… 丫鬟仆妇们碍于殷老夫人的身份,原本还束手束脚,吃了闷亏后也被激出了血性,趁人不备,你掐殷老夫人一下,我踹殷老夫人一脚…… 很快府中就一地鸡毛,遍地血迹。 “肖老!肖老你来了!你快看看我婆母,她这是怎么了?” 赵氏和钱氏看到肖老的身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冲了上去。 肖老:“!!!” 看着那满身是血横扫六合的殷老太太,激动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也是个吃瓜的老手了! 可却没吃过这么大的瓜! 这殷老夫人…… “牛!不愧是武将之家定南侯府的老夫人!” 肖老冲着钱氏和赵氏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殷老夫人这架势要是上了战场,还有你府上那战神新姑爷什么事儿啊!” 赵氏和钱氏闻言,直接气哭了。 眼瞧着肖老指望不上,妯娌二人只能硬着头皮加入了战场。 一边指挥着人拦住殷老夫人,一边还要小心自己被误伤,可哪怕是再小心,人仰马翻之下,两人身上也很快挂了彩…… 秦氏听说了这边的热闹,让人抬着自己出来。 一眼! 只看了一眼,秦氏就赶紧让人抬着自己遛了! 太可怕了! 老虔婆这是疯了?竟然在府中无差别攻击! 有热闹可看固然好,可她本就有伤在身,再被误伤就不好了! 秦氏遛的飞快,甚至都没让人发现她曾来过,而和她有着同样想法的人却不少…… 看着那状似疯癫,狂奔呐喊着“别砍她”和“救命”的殷老太太,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而且疯的不轻! 殷老太太:不!她没有!真的有人举着大刀在追着她砍…… 殷老太太这厢跑的满身是伤,进气少出气多的时候,空旷的街道上,殷七七气喘吁吁的停在了夜幽面前。 “几圈了?” “啊?” 自闭暗卫·夜幽呐呐,“十八圈了……吧?” 他眼神不好,没数很清,也不确定。 “那差不多了!” 殷七七收刀,冲着面前嫌弃的一挥手,“拔腚吧渣老太婆,再敢作恶我要你老命!” 随着她这一挥手,远在数条街外的定南侯府中,狂奔的殷老太太动作戛然而止,身形直挺挺的往前扑去,脸着地磕在石头上,嘣了门牙…… 丫鬟仆妇一拥而上,又压断了她一条腿后,侯府乱象才宣告终结。 挂在树上看完了整场热闹的肖老,被人摘下来一展所长时,殷七七已经带着夜幽返回了镇国公府,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毛豆地瓜铁锅炖鹅。 “世子夫人怎么自己回来了,跟着你出去的侍卫呢?” 毕嬷嬷一边给她布菜,一边疑惑的问。 “他们啊,估计在侯府看猴戏呢!” “侯府?猴戏?世子夫人你到底去干嘛了?” “我去砍人了啊!按照你说的,拎刀就砍,我足足砍了人十八条街,过瘾!” 毕嬷嬷:“?!!” 她就是那么一说,世子夫人她竟然真的敢做! 砍人十八条街,那人焉有命在? 世子夫人杀人了! “快!快让人去京兆府,不管今个儿京都死了谁,都先把事情给压下来,等国公爷和夫人回来再处理!” 毕嬷嬷着急忙慌的去处理善后事宜的时候,婚房内,谢归渊正皱眉看着床边垂头丧脑的夜幽。 “怎么了?可是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夜幽从小跟在他身边,他还从未见他这般颓废。 “回主子,没有!” 夜幽摇头,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主子,世子夫人她没遇到什么麻烦事儿,可是属下怕是有大麻烦了!” “你怎么了?” “属下年纪轻轻眼就花了,求主子让冥老给属下看看!” “……” 这一夜,镇国公府鸡飞狗跳,夜幽闹着眼花了,惊动了老府医冥老来给他看眼,老管家听说自家世子夫人砍了人也不敢怠慢,忙不迭的去了京兆府。 结果可想而知。 夜幽没花眼,京兆府也没接到报案。 镇国公和顾氏从宫里回来时夜已过半,事情的始作俑者殷七七给谢归渊上了药后,早就挨着谢归渊呼呼大睡。 婚房中的千工拔步床是顾氏命人备下的,偌大的拔步床占据了大半个内室,自成一方小天地。 “孩子们没事儿就好,皇帝打定了主意,明天肯定不会太平,就让孩子们先好好睡一觉吧!” 第14章 她要洗白!回门看戏! 顾氏隔着床幔,看着趴在床上睡着的谢归渊,还有躺在雕满牡丹和绶带鸟,寓意富贵长寿侧榻上的殷七七,低语了一句,招呼着镇国公相携离去。 两个孩子在这种情形下结成夫妻,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同床共眠,不过床和侧榻首尾相接,都在拔步床里间,也算是同床了? 老两口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对这种情形很是满意,真正让他们发愁的是宫中那位的态度…… 长夜寂寂。 梆打五更天还未亮时,殷七七就醒了。 检查了一下谢归渊的伤势,见他还睡着,殷七七凝视了一会儿他的盛世睡颜后,和衣而起。 出了婚房,她回眸看着喜字犹在的房门,神情有些恍惚。 她就这样成婚了,还是嫁给了一个长得像极了她死对头的男人! 而且…… 她还离不开这个男人! 她修为尽失满身罪孽,但凡做点儿什么身上的罪孽都会躁动,昨日她强行拘了老太婆的魂砍,回来后就发现罪孽蠢蠢欲动,脸痛如火烧,只有谢归渊身上的功德和紫气可以压制! 她也不想挨着谢归渊睡的,可是…… 形势比人强啊! 该低头的时候,殷七七就没犹豫过。 想到这个,她就难受的想哭! 她堂堂末世的修行大佬,竟然沦落到了这地步? 这要是让死对头知道了,还不得笑话她个三年五载? “不行!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低咒了一声,殷七七握拳。 不就是满身罪孽吗? 洗了就好! 洗白了,她又是一条好汉!不,是美女! “世子夫人你想洗浴?要水吗?” 毕嬷嬷赶来,听到殷七七嘟囔的“洗白”二字,问。 殷七七:“……” 她要洗的是罪孽,这事儿,水办不了! “我要木头!” 水办不了的事情,木头可以。 “世子夫人要木头干什么?” 毕嬷嬷不解。 “做个马扎?看人世百态,吃瓜虐菜?” 毕嬷嬷:“??” 大清早的,世子夫人在说什么胡话? 心底虽然疑惑,可是毕嬷嬷还是很快让人送来了木头,同时送来的还有木匠所用的一应器具。 殷七七得了东西就在院子里忙碌了起来。 末世各种资源都很短缺,想要活的舒适就要学会自给自足,她因此学会了不少生活技能,木匠活也不在话下。 是以,天光大亮,府中人醒来开始忙碌时,殷七七的小马扎就初具雏形…… 谢归渊醒来不见殷七七的身影,问过人后得知她在院子里干木匠活。 谢归渊:“……” 他家小黑媳妇儿不止皮,还身怀十八般技艺? 洞房花烛夜救了他,身怀医术。 昨天据夜幽说,又在街上跳了大神。 今天倒好,直接回门日当起了木匠? “让人给她备水,等她折腾够了,洗漱干净再出门,别让外人误会我们苛待了她!” “是!” 夜幽想到自己昨日所见,对殷七七还有些发怵。 他没眼花,那就是世子夫人的速度真的足够快,快如残影! 多可怕! 幸亏世子夫人昨天只是当街跳大神,要不然她真要抡刀砍人的话,夜幽自问,那速度就算是他都只有被砍的份儿! 殷七七忙完看到备好的水,只当是毕嬷嬷贴心,并未多想。 吃过昨晚点的“奢华”早餐后,殷七七猛夸了毕嬷嬷一通,就在毕嬷嬷一脸复杂的神色中迎来了顾氏和镇国公。 新媳妇儿三朝回门是古往今来的习俗,今天是殷七七回门的日子。 可是谢归渊如今还不能移动,明显是不能陪着殷七七回门的,老两口对此很是愧疚。 “七七,回门礼我们已经让人备下,你看看可有什么短缺的,我马上让人再去准备!” 顾氏拍着殷七七的手,领着她朝门口走去。 门外停着十来辆车,礼物装的满满当当,看起来很是壮观。 饶是殷七七见多识广,都差点儿被镇国公府这大手笔惊呆。 “这……这么多吗?” 十来车装满,还怕短缺,镇国公府很壕啊! 殷七七围着车队转了一圈儿,小黑脸上满是震惊。 瓜果点心,皮草珠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这…… 除了吃的,可都是文物啊! 放在末世之前,这些东西单拿出去一样都很有判头,如今,竟然要送去定南侯府给她当回门礼? “果然是我不配,幸好!幸好他们不会看也不会收!” 殷七七一脸庆幸的嘟囔了一声。 修行者虽然不至于穷困潦倒,可是五弊天定三缺人选,三缺中的福禄寿,修行者大多都会选缺禄。 毕竟福运和寿命缺一不可,只能主打一个视钱财如粪土了! 殷七七也不例外,她是属于万千钱财手中过,点滴金银不沾身那一挂的! “什么配不配,收不收的?” 顾氏上前拉住殷七七,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我家最好的媳妇儿,配得上最周全的礼数,快看看可还缺什么!” “不缺!这么多怎么可能缺!” 殷七七摇头,冲着顾氏捻指施了一个道礼,“多谢夫人国公,那我这就回去了。” 说话间,她就抱着小马扎钻上了马车。 “都警醒着点儿,听你家世子夫人的!” 顾氏见此,对着马夫和随行的侍卫叮嘱道。 “是!” 众人应声。 车队随之而动,朝着定南侯府的方向驶去。 “老爷,七七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对吧?那话是什么意思?” 顾氏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脸色微沉,“难道定南侯府敢不收这回门礼?退回回门礼,就等于不认出嫁女,定南侯府也是老牌世家了,不会这么不知礼数吧?” “小孩子家家随口一说,夫人你怎么还当真了?” 镇国公闻言赶忙安抚道,“儿媳有那么多人护着,回门肯定顺利,你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一下咱们手里那道圣旨,陛下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渊儿,渊儿未必会乐意……今个儿府中只怕是有的闹!” “闹什么闹?天高皇帝大,陛下再不济也是陛下,渊儿他还能抗旨不成?” 顾氏冷哼了一声,继而叹息,道,“既然此事已成定局,那渊儿苏醒的消息也该放出去了,让人去请肖老来吧!” 肖老的嘴,就是京都的大喇叭! 有什么想广而告之的事情找他,准没错。 片刻后,肖老进了镇国公府,殷七七也到了定南侯府门口。 三天前殷七七替嫁冲喜,将全部嫁妆捐出去闹得满城皆知,今日她回门同样也万众瞩目。 毕竟这三天,镇国公府封闭了消息,所有人都想知道冲喜的结果,关心着他们南梁战神世子的状况。 定南侯府门口人满为患,看到回门的车队驶来才让开了一条道。 可是和四周的熙熙攘攘不同,府门口却空荡冷清,只有陆嬷嬷搀扶着秦氏翘首以盼…… “刚嫁出去的姑奶奶三朝回门,只有亲娘来迎,这也太怠慢了吧?” 第15章 拒之门外!她是扫把星? “难道传闻是真的?嫁入镇国公府冲喜的,真的是定南侯府遗失在外的真千金?” “谢世子生死未卜,定南侯府用真千金替假千金嫁人冲喜,这操作也很迷啊,多少有些亲疏不分了!” “……” “娘亲!” 殷七七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秦氏眼前一亮时,四周的交头接耳声也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殷七七,哑口结舌。 好黑! 好丑! 好瘦小磕碜的一姑娘! 真千金长这样,他们突然就觉得,定南侯府的替嫁操作,也不是很迷了怎么办? “七七!娘亲可算是等到你了,你还好吗?镇国公府的人有没有欺负你?” 秦氏不管四周的目光,踉跄着冲下台阶,抓住殷七七的双臂,上上下下打量,“娘亲的七七受苦了,呜呜……” “娘亲,我很好!” 殷七七见此赶忙道,“我在镇国公府好吃好喝,娘亲看,我都胖了!” “好!好就好!” 秦氏看着女儿瘦小的身板,又哭又笑,不想女儿被人围观,拉着女儿就往府门走去,“我们先回府,回府再说!” 殷七七:“……” 定南侯府的门,是她那么好进的? 看破不说破,殷七七被自家娘亲拉着被动的往前走,还没走出两步…… “站住!” 府门内突然冲出来一群仆妇侍从,为首之人正是殷老夫人身边的江嬷嬷。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氏母女,一脸厌恶的抬手一指,道,“老夫人有令,不许殷七七这个扫把星踏入定南侯府!” 被指的殷七七一脸淡定。 跳梁小丑,与我无瓜! “什么?” 可是秦氏却身形踉跄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怒意,“为什么?出嫁女三朝回门是规矩,哪有不许出嫁女回门的道理?” 围观之人见此,也从殷七七容貌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炸锅, 不让出嫁女回门,确实到哪里都说不通! 除非定南侯府不认这个女儿,可真千金再丑,也是侯府血脉,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四周议论声四起,江嬷嬷听着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可她代表的是老夫人,关键时刻不能怂,当即低喝一声,道,“都闭嘴!你们懂什么,就敢在这里乱说!不是我家老夫人不讲理,是她殷七七就是个扫把星!” “她才回府就搅得侯府家宅不宁,让老夫人和侯夫人婆媳生了嫌隙不说,昨日更是害的老夫人魇着了,现在我家老夫人和其余两位夫人都伤着卧床不起,怎么敢让她这个扫把星再进门?” 众人闻言,议论声渐低。 若是殷老夫人和其余两房夫人都病了,顾忌一二也是有的,毕竟定南侯府这位真千金长得……还真是一言难尽,很有一些扫把星的影子! “你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秦氏闻言,当即红了眼,怒道,“侯府家宅不宁,全因老夫人一意孤行要替嫁冲喜而起,她们受伤时七七已经出嫁不在府中,明明是老夫人自己得了失心疯,伤了两个弟媳和府中不少人,这些事情和七七有什么关系?你信口雌黄,竟敢将这样的罪名扣在我女儿头上?” “我的女儿才不是扫把星!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众人闻言,议论声又起。 这就和他们昨日听到的传闻对上了,据说,据济世堂的肖老说,昨天定南侯府的殷老夫人确实得了失心疯满院子乱跑伤人,害的前去给侯夫人看诊的肖老在树上挂了好久,衣服都挂烂了。 还有侯夫人,据说也被殷老夫人杖责了,所以才需要人扶。 杖责儿媳啊,这可不是一个好婆母能干的事儿! 再加上今日将亲孙女拒之门外的迷之操作,那殷老夫人八成是疯了! 众人笃定殷老夫人疯了的言论喧嚣尘起,站在台阶上的江嬷嬷见此,气的脸红脖子粗,“胡说!都是谣传!我家老夫人好得很!” “是她!都是殷七七这个扫把星带来的霉运,老夫人才会魇着,定南侯府才会乱做一团,大家也不想想,她要不是扫把星,嫁入镇国公府冲喜三日,怎么镇国公府一直没有好消息传出来?” 众人闻言,议论声一滞。 “你个满口胡言的老虔婆,你……” 秦氏见此,张口欲言,却被殷七七拉住。 “老奴说错了吗?说不定谢世子已经被她给冲死了,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沾着她都要倒霉!” 江嬷嬷冷笑一声,看到殷七七身后停着的十来车回门礼,冷哼一声,道,“我家老夫人说了,将这样一个扫把星嫁入镇国公府冲喜,祸害了镇国公府已经是我们定南侯府的不是,可不好再收镇国公府的礼,这礼怎么拉来的,你们还是怎么拉回去的好!” 镇国公府随行之人见此,张口欲言,可是…… “好!” 殷七七却快他们一步,率先接话,回头冲着他们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回门礼拉回去!” “世子夫人?” 随行之人傻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快拉回去!” 殷七七挥手催促,满眼焦急,“拉的慢了他们后悔了怎么办?十来车礼物,很值钱的!” 随行之人闻言面面相觑,想起国公夫人临行前的交代,只能调转了马车,往人群外驶去,车队驶出人群,和迎面而来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打了个照面,他们也没有在意。 “嗬!拉走回门礼拉的这么干脆,你还敢说你不是扫把星,敢说谢世子还活着?” 江嬷嬷见此,顿时来劲儿了,冲着殷七七就是一通冷嘲热讽,“老夫人不让你进门,你就不是定南侯府的女儿,冲死了谢世子,害的镇国公府后继无人,想必他们也不会再要你!” “你这个扫把星就该流落街头,少出来祸害人!” 昨日为了制止老夫人,她也跟着受了不少罪,如今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看殷七七格外不顺眼。 老夫人说的没错,镇国公夫妇已经年迈,没了谢世子那个少年战神,国公府没落近在眼前,不足为惧,老夫人帮疏影小姐避开这桩婚事,还真是避对了! “你就这么盼着谢归渊死?” 殷七七闻言忍不住的一笑,“这么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你就不怕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配角死于戏多,在她的戏台子上,这嬷嬷就是一戏多该死的主! “怎么砸?” 江嬷嬷闻言叉腰嗤笑,“难不成你个扫把星还真能把死人给冲活?” 就在此时。 “什么死人?谁死了?” 肖老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习惯性的接了八卦话茬后,看到秦氏老眼当即一亮,“侯夫人大喜!老朽来给侯夫人您道喜了!” 第16章 打脸!拨乱反正?自请下堂! 定南侯的夫人秦氏,出身江左豪绅巨富之家,出手一向大方。 肖老最喜欢和这种大方的人打交道了,所以出了镇国公府,就巴巴的赶来道喜。 “道喜?” 秦氏被他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喜从何来?” “侯夫人大喜,侯夫人的千金大喜,侯夫人的新姑爷重伤苏醒,更是南梁之喜,万民之喜!” 肖老满脸堆笑,冲着秦氏又是打躬又是作揖,“老朽刚去镇国公府给谢世子看过,贵千金妙手回春,谢世子已经转危为安,镇国公府阖府上下对贵千金称赞有加感恩戴德,贵千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啊!” 肖老说着,朝秦氏身边的殷七七看了一眼。 只一眼! 肖老的嘴角就抽了抽! 话说的太满,秦氏的女儿长成这样,谢世子那般钟灵毓秀的男子,真能看得上? 肖老暗自思忖时,四周早已因为他的话炸开了锅。 “谢世子醒了?我们南梁的战神又回来了?” “天佑南梁!天佑南梁啊!” “刚刚是谁说七小姐冲死了谢世子的?站出来,我保证打死她!” “……” 在众人的怒目之下,江嬷嬷吓得浑身打颤,扑倒在肖老的脚边,抓着他老人家的裤腿大嚎,“肖老,肖老你是不是看错了?谢世子怎么可能没死?他怎么可能醒来?” 谢世子苏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冲喜成功! 意味着她刚刚对殷七七的所有指控都不成立,非但如此,她还要担上诅咒战神的罪名,在南梁再无立足之地! 虽然她只是个传话的,那些话都是老夫人说的,可是那些话毕竟是从她的口中所出,她就算是想甩锅给老夫人,也得老夫人肯接才行! 老夫人肯定不会接的,她死定了! “你才死了!你个老虔婆,你胡说八道满口喷粪也就算了,你脱老朽的裤子干什么?老朽可看不上你这样的,快放开!” 肖老一边怒斥江嬷嬷,一边极力挽救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裤子,撕扯间很是狼狈。 “哈哈!” 一旁的秦氏见此,却是忍不住的大笑出声,“果然是大喜!肖老这喜道的,深得我心!” 说着,秦氏大手一挥,道,“奶娘,看赏!” “是!” 陆嬷嬷闻言上前,掏出了厚厚的一沓银票。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肖老看到那银票的厚度,老眼直冒金光,伸手就接…… 下一秒。 “红亵裤?哈哈!肖老你这是本命年犯太岁啊?” 四周当即响起一片哄笑声。 “是啊是啊,老朽今年七十二,可不就是本命年吗!” 肖老捧着银票笑哈哈,根本顾不得看自己是不是被当众脱了裤子。 四周嬉笑声更甚,唯有殷七七黑着一张小脸,眼巴眼望的盯着肖老手中的银票。 这老头儿好会赚! 她娘亲好有钱! 眼馋,想捞……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谢世子不可能还活着啊!” 委顿在地的江嬷嬷见此,一脸如丧考妣的又哭又笑。 “打死你这个老虔婆!” “连战神谢世子都敢咒,你怎么不上天?” “……” 看热闹不空手是老惯例了,众人群情激奋之下,手中的东西全往江嬷嬷身上招呼了过去。 一时间瓜子和核桃乱飞,好不热闹! 跟随江嬷嬷出来的人见此神色惊恐,根本不敢上前帮她,只能让人跑去报信。 “没死?谢世子没死?不可能!” 殷老夫人瘸了一条腿躺在床上,一张老脸鼻青脸肿,磕掉牙的嘴说话都漏风,听到报信后当即气红了眼,“那个扫把星不可能有这样的好命!谢世子怎么会没死?怎么会这样?” 谢世子只要不死,他就是站在南梁权势之巅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天之骄子,这样的好夫婿,合该是她家疏影的,怎么能落到殷七七那个贱人身上? “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谢世子没死,镇国公府就不会没落!” 躺在软榻上的二夫人赵氏见此,焦急的道,“现在他的世子夫人就在我们侯府门外,我们若是再拦,岂不是要得罪世子和镇国公府?还是赶紧请七姑奶奶进府才是正经!” “二嫂说的是,婆母快让人请七姑奶奶进府吧!” 三夫人钱氏也躺着,她们妯娌养尊处优身娇肉贵,昨天被殃及的闪了腰也受了伤,浑身疼的不能动。 “世子夫人,七姑奶奶……” 殷老夫人闻言,目光阴鸷的低喃了一句,咬牙道,“谢世子的世子夫人只能是疏影,我们定南侯府的七姑奶奶也只能是疏影!来人,快马去京郊接疏影回府!” “替嫁本就是个错误,既然谢世子已经转危为安,那我们也该拨乱反正才是!” “母亲?” “母亲!” 赵氏和钱氏闻言,不赞成的蹙眉,可是对上殷老夫人独断专行的神情,她们又讪讪的收住了话头。 劝什么劝? 别说大嫂母女搞不懂,就连她们妯娌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殷疏影一个假千金就能得了老夫人的青睐,长在了老夫人的心坎上? 谢世子生死未卜时,老夫人强逼亲孙女替嫁冲喜,如今谢世子转危为安,老夫人又闹着为殷疏影那个假千金拨乱反正,如此朝令夕改,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幸好她们的老爷外出办差都不在家,要不然也要跟着一起丢人! 定南侯府前门闹成一团,江嬷嬷被群起而攻的倒地不起时,后角门一骑快马悄无声息的出府,朝着城门的方向极速而去。 “江嬷嬷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确定还要拦着我的女儿回门吗?” 秦氏抬头看向拦在门口的仆妇侍从,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战神谢归渊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们确定要将她拒之门外?” 仆妇侍从闻言面面相觑,最后一人站了出来。 “侯夫人息怒,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没有老夫人的命令,我们实在是不敢放行啊!” 拦世子夫人,他们也不愿意,可是他们是定南侯府的奴才,定南侯府中老夫人说了算。 他们没有命令若是敢放行,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你们好得很!” 秦氏闻言气的冷笑连连,“你们不让我的女儿进门是吧?我的女儿进不了家门,那这家我也不要了!” “麻烦你们传话给贵府的老夫人,我秦天娇自请下堂,劳她将我们母女的名字从殷家的族谱除名,还有……将吞了我的陪嫁,给我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第17章 为母则刚!老夫人装晕! 秦氏的话掷地有声,一石激起千层浪。 四周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自请下堂?侯夫人你快别说笑了!” 站在台阶上的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满头冷汗,“这样的话,奴才可不敢乱传,请侯夫人慎言!” “大胆刁奴,竟然连我说话都要管了?” 秦氏闻言低喝一声,侯府当家夫人的气势尽显,盯着那人道,“去传话,就按照我说的传,一个字都不准漏!否则,不管你背后的靠山是谁,只要我今日下堂不成,我定要发卖了你!” 说话的那个嬷嬷吓得打了个寒颤,屁滚尿流的往府中跑去。 “娘亲棒棒!” 殷七七看到自家娘亲大显神威,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 有一个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娘亲,真好! 她体会到了前世从未体会到过的亲情,这种感觉,让她眷恋。 “让七七见笑了,是娘病了多年不理事,才让这些牛鬼蛇神爬到咱们母女头上作威作福,你放心,今日之事,娘亲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 殷七七星星眼,让陆嬷嬷去给秦氏搬了个椅子过来,扶着她坐下道,“娘亲缓缓气,这好戏才刚开场,一时半刻结束不了,咱们慢慢看!” 说着,她抖开了小马扎坐在了秦氏身边,掏出了一把瓜子递了过去。 秦氏:“……” 看着女儿递来的瓜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家女儿长于民间,只怕是连她自请下堂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即便她身家丰厚有母族依仗也不例外,自请下堂后她定会被千夫所指,就连她的儿女都会受她牵连为人诟病,她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来,无非是仗着自己的陪嫁侯府还不起,不可能答应她的要求! 没错,她就是要逼老夫人低头,让女儿可以回府! 当然,若是老夫人不低这个头,那这样冷血无情的侯府,她自是不必再待,为了女儿,她可以不惜一切…… “定南侯府的老夫人失心疯,侯夫人也疯了不成?自请下堂,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江左秦家可是豪绅巨贾,听说侯夫人上头有七个哥哥,独她一个女儿,秦家视若掌珠,当年侯夫人嫁入侯府的场景你们还记得吗?那可真是十里红妆,倾城为嫁啊!” “如果我没记错,当年还是定南侯府的老侯爷亲自去江左秦家为定南侯求娶的侯夫人,那时候老侯爷已经病退多年,侯府没落,是侯夫人嫁入侯府后,侯府才东山再起……” “……” 秦氏的话,勾起了不少京都老人的回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说秦氏是被殷老夫人逼的,为了女儿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四下议论纷纷,殷七七捧着瓜子的手一直未曾放下,“娘亲,吃!瓜子可香了!” 看戏要有仪式感,即便是自己就在戏台子上,也要摆出最洒脱的气势! “我以前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瓜子,娘亲你确定不尝尝吗?” 见秦氏不接,殷七七再接再厉。 “七七!” 秦氏一听这话就红了眼,想到女儿流落在外吃的苦,更是剜心的疼,下意识的就伸手接过了瓜子,“吃!娘亲吃!娘亲以后给七七买最好吃的瓜子,香酥记的好不好?” “好!” “……” 眼瞧着母女两人坐在一起,旁若无人的嗑起了瓜子。 众人:“……” 这展开,好像哪里不对! 明明被拒之门外,扬言自请下堂进退维谷的是这母女俩,为什么母女俩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众人少不得又是一番交头接耳,与此同时,侯府中。 “你说什么?自请下堂?大胆刁妇她怎么敢!” 殷老夫人听到回禀后,气的差点儿仰倒。 “母亲,兔子急了还咬人,可不好再闹了,府中这些年花了多少大嫂的陪嫁,母亲您又拿了多少,您心里还没数吗?” 二夫人赵氏见此,急的不行,“大嫂自请下堂什么的无所谓,可是她的陪嫁,我们还不起!” “对啊!大嫂那么多陪嫁,我们早就吃了喝了用了,哪里还能还得起?” 三夫人钱氏见此,也嘟囔道,“反正到了我手里的,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来还的,事情是母亲你闹出来的,就由母亲你收场吧!” “你!你们!” 殷老夫人被两个儿媳的话气的七窍生烟,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直接仰面往枕头上倒去。 谢世子没死,出人意料。 秦氏那个素来好拿捏的刁妇突然发难,更是打了殷老夫人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拖! 拖到疏影回来! 秦氏对疏影一向疼爱,而疏影又心向着她老人家,只要疏影回来,此事一定能圆满解决! “母亲!不好了,母亲晕倒了!” “快来人啊,叫大夫!” “……” 殷老夫人晕倒的消息传到侯府门外时,众人齐齐看向了秦氏。 人性本善,同情弱者是人的本性。 殷老夫人昨日失心疯本就受伤,如今又晕倒了,众人的心一时间不免有些偏向殷老夫人…… “肖老,麻烦你去给老夫人看看!” 秦氏见此冷笑一声,冲着肖老道。 既然已经撕破脸,她如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不就是拆老夫人的台吗? 她敢装,就该做好了被拆台的准备! “好嘞!” 拿人手短,肖老应得毫不犹豫,朝着侯府大门就冲了过去,根本没给侍卫阻拦的机会。 众人见此,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肖老这人虽然大嘴巴,可是医术放眼京都都是数得着的,有他老人家出面,殷老夫人肯定不会有事儿。 肖老去得快,回来的更快。 “老夫人原本是装晕来着,结果一见到老朽,就真晕了过去!” 肖老一张老脸皱的能夹死苍蝇,嗓门更是大的出奇,“老朽长得明明也不差啊,怎么就把殷老夫人给吓晕了?这可如何是好,定南侯府该不会要老朽赔钱吧?” 说话间,肖老捂紧了怀中的银票。 才刚赚的,还没捂热,绝对不赔! 众人见此:“……” 秦氏:“……” “噗哈哈!” 殷七七没忍住,喷笑出声。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好戏,这花花世界真心完爆她那鸟不拉屎的末世! 定南侯府门口这厢僵持不下之时,那厢镇国公府,顾氏和镇国公本还在为府中之事忧心,看到拉回来的回门礼,直接就惊呆了。 “还真没收?” “真给退回来了?” 老两口的话,让前来回话的侍卫一愣,把殷七七被拒之门外的事情说了一遍后,侍卫安静的站到了一边。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定南侯府简直欺人太甚!我们老两口还喘气,渊儿还好好的,他们就敢退我们镇国公府的礼,敢把我们府中的世子夫人拦在门外!” 顾氏和镇国公气红了眼,大手一挥,直接将一卷圣旨扔了出去,“去!去你家世子爷房中传旨,从今以后他就是……” 第18章 谢归渊封王!秦氏被休! “南梁战王!” 封王的圣旨传到谢归渊的房中,不出意外的,谢归渊并未接旨。 顾氏和镇国公收拾好心情赶来时,侍卫正拿着圣旨瑟瑟发抖。 “谢归渊,你在干什么?” 顾氏瞪着床上的儿子,沉声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抗旨不尊可是死罪,还不接旨!” 就知道儿子心系边陲,绝不会乖乖接这封王圣旨。 陛下也是出于这番考量,才让他们将这圣旨自行带回了家,如此,即便是儿子抗旨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也没有人知道! “接旨?呵呵,父亲和母亲昨日进宫,半夜才归,就是去拿这道圣旨的?” 谢归渊冷笑一声,神情肃杀,“我若封王,必交兵权!我交出兵权,北地那三十万将士怎么办?让世家派那些纸上谈兵的人去统领,带着他们继续打败仗?让南梁继续割地赔款,民不聊生?” 南梁老牌世家多是主和派,主张偏安一隅,一打仗就输,输了就割地求和,丝毫不顾及边关将士和百姓的死活。 他的出现,让这种局面彻底颠覆。 他从小勤修苦练熟读兵法,就是为了改变南梁苟且偷生的局面。 他做到了。 可他也成了世家的眼中钉,帝王的心头刺。 如今,皇帝下了封王的圣旨,就是把他拱到烈火上烤,他若接旨,镇国公府一门两爵,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世家绝不会放任他继续坐大,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逼他交出兵权,至于陛下…… 陛下从登基至今,一直被世家掣肘,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护不住他这个忠臣良将,定会舍弃他向世家低头! “北地之战大胜,封王是陛下对你的赏赐!” 镇国公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眸底的晦暗不明,道,“你看清圣旨上的内容,圣旨只说封你为战王,并没有让你交出兵权!” “迟早的事情而已,何须写到圣旨上?” 谢归渊不以为意,“狗皇帝的老套路了,我早已看穿!” “放肆!” “不可对陛下不敬!” 顾氏和镇国公闻言,当即低喝。 “渊儿,陛下不似你想的那样,陛下他其实是……是个好皇帝的,他也是身不由己!” 顾氏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这次虽然取得了大胜,可是却身受重伤,陛下也是不忍你再去战场上冒险,所以才封你为王,想着让你在京中多休养一段时间!” “为人臣子,不能不忠,你……更不行!” 镇国公也看着谢归渊,道,“你如今重伤未愈又刚娶妻,即便是不接这道圣旨,一时半刻也上不了战场,接了又何妨?” “对啊,七七对你有救命之恩,她身世本就坎坷,如今就连回门都被拒之门外,你忍心抗旨牵连她吗?” “你说什么?” 谢归渊原本对父母的规劝不屑一顾,闻言却目光骤寒,“你说她回门被拒?” “……是!” 顾氏见说漏了嘴,直接道,“定南侯府的人以为你死了,就连回门礼都给退了回来!你要是不养好伤就上战场,真在战场上有个好歹,你想想七七,她往后可怎么办?” 她养大的儿子她知道,她的儿子最有责任心! 对将士和百姓负责,对娶进门的妻子,更会负责到底! 顾氏吃准了儿子这一点,果然…… 谢归渊闻言,脸色一变。 那是他的小黑媳妇儿! 不管他是怎么娶的,如今她是他的妻,绝不许别人欺负她! “我可以接旨,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我要……” “……” 定南侯府。 殷老夫人原本是装晕的,可是被肖老那么一吓,是真的晕了过去,府医好一通忙活,又是针灸又是汤药的,殷老夫人才悠悠转醒。 “秦天娇那个刁妇,休了她!老身要休了她!” 一醒来,殷老夫人就咬牙切齿的大吼,“从今以后,定南侯府有我没她,她想自请下堂是吧?我成全她!” 她可是秦氏的婆母!是长辈! 秦氏竟敢让肖老来拆她的台,简直是目无尊长! “母亲!” 赵氏急的嘴角都起了燎泡,“大哥剿匪在外,若是您做主帮她休妻,回头只怕是不好交代!” “我是他娘,孝道大过天,我用得着给他交代?” 殷老夫人气疯了,俨然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去取笔墨来,我这就写休书!” 定南侯不在,无所谓和离,自请下堂和被休却大有不同,女子在婆家遭受不公才会自请下堂,可是被休却是因为女子有错在先。 她就是要报复秦氏,要羞辱她! “母亲不可!” “母亲三思!” “……” 赵氏和钱氏想劝,可是殷老夫人一意孤行,还真就写了休书,让人送了出去。 “呵呵!” 秦氏拿到休书后身形踉跄了一下,眼眶瞬间通红,“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定南侯府,好一个定南侯府老夫人!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奶娘,拿着我的陪嫁单子去京兆府核对留底,击鼓鸣冤,求府尹大人为我讨回陪嫁!” 为母则刚!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她也不想和定南侯府闹到这般境地,毕竟老夫人虽然不慈,可是她的夫君和她却一直恩爱有加,二十年夫妻之情不是假的,还有他们才刚启蒙的幼子…… 没想到如今夫君剿匪未归,她和女儿却备受欺凌,为保尊严被逼到这般境地…… 秦氏满心凄苦抱着殷七七泪流满面,陆嬷嬷拿着陪嫁单子匆匆离去。 “不哭,娘亲不哭啊!” 殷七七见此,忙拍着秦氏的后背安抚,“人生如行舟,没有一帆风顺的,短暂风雨而已,很快就会雨过天晴的!” 她瞧着自家娘亲的姻缘线未断,也没有孤寡亦或者二嫁之兆,想来这一纸休书,也就只是一纸休书而已,没什么卵用! “呜呜,你被他们拒之门外,娘亲自是能带走你,娘亲只是舍不得你爹还有你弟弟,他们如今不在府中,回来看到家中遭逢如此大变,还不知道要如何寒心……” 秦氏外柔内刚,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被休的事实,只是多少有些意难平。 “没事儿的,都会过去的!” 殷七七不能说太多,尤其是在秦氏逆天改命后,她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准不准,只能道,“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娘亲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就朝前看,莫回头,我瞧这定南侯府就是个是非地,娘亲能及时抽身其实也好……” 说着,殷七七看了一眼定南侯府的上空。 好乱的气数,这是家宅藏私之兆。 又有好多大戏可以看了! 就等唱戏的登台了…… “母亲!母亲你怎么在外面?我刚刚看到陆嬷嬷匆匆经过,她不在您身边伺候,去了哪里?” 第19章 女主归来!白莲花摘桃! 说曹操曹操就到,殷七七还没yy完,一道清丽的少女音就传来。 殷七七听到声音,精神一震。 来了来了她来了! 女主她带着光环走来了! 瞧这话说的,多单纯多懵懂多符合女主盛世白莲花的气质啊! 殷七七不用扭头,就看到一抹俏丽的身影撞入了秦氏的怀中,还亲昵的在她怀里蹭了蹭,“母亲,多日不见,疏影好想你,母亲有没有想疏影?” 殷七七:“……” 秦氏:“……” 尴尬的看了殷七七一眼,秦氏下意识的和殷疏影拉开了距离。 “母亲?” 被推开的殷疏影,精致俏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过却很好的掩饰了过去,依旧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殷七七看着她,满眼艳羡。 女主长得挺美,虽然比起她前世差很多,可是放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足够了,而且,她身上的气运隐隐有天道的气息! 呜! 不愧是女主,天道盛宠有大气运在身! 她家那坑爹祖师爷果然变心了,该扔了! 殷七七打量殷疏影的同时,秦氏也在看着这个自小养在她膝下的女儿。 “疏影,婚事当前,你却不知所踪,此时归来,你又一脸不谙世事的模样。” 秦氏皱眉,缓缓道,“我且问你,镇国公府娶妻冲喜天下皆知,七七为你替嫁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些,你真的全然不知吗?” 以前是她一叶障目,觉得既然殷疏影是她的养女,她就该当成亲生女儿对待,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这个养女却和老夫人亲近起来,反倒是和她日渐离心,让她觉得陌生和疏离。 “母亲。” 殷疏影闻言,眸底闪过一抹慌乱,“母亲我根本不知道这些,母亲久病难愈,我这些天一直在京郊的道观为母亲祈福,我不知道……” “够了!” 秦氏不想再听殷疏影的辩解,沉声打断,“你能这么及时的赶回来,看来你所在的京郊道观距离侯府并不远,你不在深山也不在老林,七七替嫁冲喜之事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你能听不到一点儿风声?” “你明知此事,却佯装不知,任由老夫人为你冲锋陷阵,坐看我们母女因你之故备受欺辱,殷疏影,我金尊玉贵的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觉得我久病卧床,就能被你当傻子一般糊弄?” 她若是个傻子,当年也不能凭借一己之力撑起这偌大侯府! 她不傻,相反的她很聪明,只是这些年思女成疾又被侯府的和睦假象所骗,她才没看清藏在假象下的龌龊! 她这个养女,终是没养熟! “母亲!不是那样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殷疏影闻言神情顿时大变,抬手一指殷七七,含泪控诉,“都是因为她对不对?因为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我只是母亲的养女,因为她回来了,所以母亲才会如此揣度我!” “是母亲你有了亲生女儿,就变心了,不爱我了,我什么都没做,母亲为什么要如此苛责我?我好难过,嘤嘤……” 殷疏影说着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秦氏见此,有一瞬间的心软。 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曾经她也是当成掌上明珠疼爱过的。 “啧啧!” 一旁嗑瓜子不停的殷七七见此,忍不住的啧啧出声,“好白的脸,好白的花,哭起来果然让人我见犹怜,要不,我肩头借你?” 秦氏:“……” 养女的脸是挺白,就是哭的……有点儿假! 才刚升起的那点子怜惜,顿时烟消云散。 殷疏影:“……” 突然有点儿哭不下去了。 谁稀罕她的肩头?祖母说的没错,这个霸占了她的婚事,抢了她母亲的丑八怪就是个扫把星,明明以前她这招在母亲面前屡试不爽,可是现在被她一打岔,母亲才有所松动的神情都变了。 “嘤嘤,母亲,疏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相信疏影……” 殷疏影不是那么容易气馁的人,为了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再接再厉,“我若是知道去道观祈福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早就赶回来了!” “母亲不就是气我没及时赶回来,害的七七姐姐替我嫁人冲喜吗?现在我回来了,该我承担的一切我绝不推诿,和镇国公府订婚的人是我,原本该嫁入镇国公府冲喜的人就是我,我愿意去镇国公府继续这桩婚事,只求母亲原谅我的无心之过,嘤嘤……” 说着,她睨了坐在马扎上的殷七七一眼,低头掩下了眸底的厌恶和鄙夷。 有谢世子那样的天之骄子,她怎么会选别人? 谢世子是她的,这个丑八怪根本不配和她争! 秦氏闻言双眼一亮,扭头看向殷七七。 女儿这桩婚事,本就是被逼的,若是能从中抽身,未尝不可! 她才刚寻回女儿,自然是想多留女儿几年的。 “七七,你觉得如何?” 秦氏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如何!” 殷七七也叼着个瓜子,压低了声音回,“喜我冲成了,她来摘桃了,娘亲想让我如何?” 白莲花还是摘桃好手,啧! 果然,立场不同,看书时还蛮喜欢的这个女主,她现在喜欢不起来了。 秦氏:“……” 原本还没明白殷疏影的言下之意,现在…… 看向殷疏影的目光越发疏离了! 她这养女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养成了坐享其成的坏习惯,还差点儿连她都糊弄了过去,可恶! 母女两人压低了声音说话,四周之人没有听清,反倒是殷疏影那番敢作敢当的说辞,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疏影小姐愿意继续这桩婚事,那再好不过了,毕竟镇国公府原本看上的就是她,她和谢世子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疏影小姐为母祈福耽误了婚事,孝心可嘉情有可原,想来镇国公府也不会介意的,如此虽有波折,最后却佳偶天成,倒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看来这几天闹出的事情,都是殷老夫人一个人的主意,疏影小姐是无辜的!” “……” 殷七七见此:“……” 这就是女主光环? 核心磁场好强大,舆论都特么的偏向她,好气!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侯府内突然涌出一群人。 “没错!” 殷老夫人被人抬了出来,猪头脸被深色的纱帽遮着,说话漏风却极力的咬词清晰,“让殷七七替嫁是我一个人的主意,瞒着疏影也是我的决定,没想到疏影这孩子心如赤子,竟然这个时候跑了回来。” “既然她愿意履行婚约,继续和镇国公府的婚事,那我也只能拨乱反正,让事情重回正轨了!” “殷七七!” 殷老夫人一番慷慨陈词后,点了殷七七的名字。 殷七七本在欣赏着殷老夫人的惨状,验收自己的劳动成果,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直接…… 第20章 答应退出?府尹亲至! “到!” 被师尊点名的恐惧支配,她下意识的应声。 四目相对,殷老夫人看着坐在马扎上的殷七七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殷七七那张小黑脸还有那双黝黑的眸子,她心底莫名的有些发怵。 “叫我什么事儿?” 殷七七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没文化,冠冕堂皇的话我听不懂,我只知道谢归渊重伤垂危时,是你们怕他死了,拉了我来当垫背的,现在,他没死,你们又跳出来蹦跶了!” “你!” 殷老夫人闻言,气的瞪眼,张口就想骂,“你这个贱……” “想摘桃子,想抢婚事,直说就是,不用拐弯抹角!” 殷七七不等她把话说完,径自打断道,“我成全你们,愿意退出!” 此话一出。 “真的?” “真的?” 殷老夫人和殷疏影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她们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果然什么都不懂,根本不明白谢世子活着意味着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利索的答应此事。 “七七。” 秦氏见此,满脸担忧,“谢世子能征善战人中龙凤,你真的愿意舍弃这桩婚事?” 虽然肖老说她女儿妙手回春什么的不过是奉承话,做不得准,可女儿给谢世子冲喜冲好了是不争的事实,仅凭这一点,女儿想在镇国公府立足,并非难事。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秦氏也知道,她的女儿生来容颜有损,想在京都找个好人家确实不容易,若是女儿想抓住谢世子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会帮女儿达成心愿的。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殷七七闻言,托腮笑的人畜无害,“我刚才不就是这样劝娘亲的吗?娘亲不必担心,是我的东西,就没人能够抢走,他们想要,也得有那个命才行!” 她和谢归渊的婚事已成,在祖师爷面前都挂了号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抢就能抢走的! 出门前她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她今天运气很好,看戏能看到饱,划水都能躺赢,所以…… 她带着马扎来了! 摆烂! 她也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躺赢的。 秦氏:“……” 女儿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可没忘了女儿说过她是什么修道的人…… “算你识时务!” 殷老夫人吁了口气,难得看殷七七顺眼了些,“谢世子天之骄子,本就不是你一个长于乡野的粗鄙丑八怪能配得上的,还是得疏影,疏影人比花娇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这样的大家闺秀才是谢世子的良配!” 殷疏影闻言含羞带怯的低下了头,“祖母,这么多人看着,您说什么呢!” “老身说错了吗?” 殷老夫人一脸不以为意。 “没说错!” 四周当即响起附议声。 “殷老夫人说的对,郎才配女貌,佳人才能配才子!” “疏影小姐确实堪为谢世子的良配!” “……” “啧!” 殷七七见此,忍不住的冷嗤,“说话就说话,没必要玩拉踩那一套吧?我现在是长得丑,可是丑小鸭都能变天鹅,你们就知道我不会变美了?” 她的盛世美颜啊,什么时候能回来? 洗白! 必须洗白! 相由心生再加上她娘亲长得也不错,等她洗白了身上的罪孽,洗掉了脸上黑黢黢的胎记,她的盛世美颜就算不能回来十分,也能回来七八分! 七八分就够亮瞎这些人的狗眼了,让他们这么拉踩她,讨厌的很! 秦氏闻言,脸色忍不住的一变。 女儿脸上的胎记是天生的,虽然没有凹凸不平,可是那黑色几乎覆盖了她整张脸,她请很多大夫看过,都说是胎里带的毒气治不好的,女儿如今长大了,开始在乎容貌了,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 殷老夫人闻言大笑出声,“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自己长什么样你自己没点儿数吗?黑的跟锅底灰似得还变美?别做白日梦了!” “梦么,该做还是得做,要不然白日梦这个词从何而来?” 怼人,殷七七曾经也很专业,只是末世人少很久没有发挥的机会,现在捡起来也不晚,“反倒是老夫人你,梦里被人追着砍的滋味如何?老夫人若是被砍一次没过瘾的话,大可继续作妖,说不定旧事可重提,旧梦也可再续呢?” 她能砍这老太婆一次,就能砍她第二次! 不就是挨着谢归渊睡一晚的事儿么,她挨着丧尸睡都没怕过! “你!” 殷老夫人闻言,瞳孔一缩,心底莫名一股子寒意直冲天灵感盖。 这个丑八怪在说什么? 她怎么知道她在梦里被人追着砍了?发生了昨日的事情后,她解释过无数次,可是根本没有人相信她,他们都当她是得了失心疯。 殷老夫人一时间有些心慌意乱。 “七七姐姐,祖母到底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老人家说话呢?” 殷疏影见此,适时的开口。 “不这么跟她说话,你让我怎么跟她说话?我可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 殷七七翻了个白眼,对原书女主这茶里茶气的样子,敬谢不敏,“还有,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虽然这台词俗套至极,可是该说还是得说啊! 她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哪里来的这绿茶白莲的小妹妹? 没得把她叫年轻了,让她忘了自己的灵魂有多资深…… “七七姐姐,嘤嘤……” 殷疏影闻言,掩面低泣。 她这反应落在四周之人眼里,当即惹来一片怜惜,尤其是殷老夫人,更是一边怒瞪殷七七,一边把她揽在怀里心肝宝儿的安抚着。 殷七七见此:“……” 麻了麻了! 她已经被茶麻了! 该死的女主光环,还真是到哪儿都有一票捧哏! “七七小姐,你也太过分了,疏影小姐也没做错什么,你怎么能这么针对她?” “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疏影小姐,嫉妒她长得比你好看,嫉妒她能在侯府长大,觉得是她霸占了你的位置,对不对?” “……” 捧哏很专业,同情完殷疏影又来抨击她。 殷七七翻了个白眼。 知道还说,舌头没白长? 她就是替原主抱屈,就是看殷疏影不顺眼想怼她,有错吗? 原主为此丢了一条命,她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总要做点儿什么才行。 殷七七黑着脸没有说话,秦氏见此紧张的很,而就在此时…… “让让!京兆府办案,都让让!” 熟悉的声音传来。 殷七七抬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衙差。 王申带着十数个衙差穿过人群,身后跟着陆嬷嬷,还有一个身穿官袍长相周正的中年人。 “是京兆府尹叶大人!拜见叶大人!” 第21章 家务事?当众宣判! 四周的见礼声,宣告了来人的身份。 殷七七挑了挑眉。 这人就是京兆府尹?长的倒是周正,就是眼圈儿有点儿黑! 叶禀清的到来,让定南侯府门前的气氛瞬间改变,就连殷七七都被秦氏拉着站了起来,一番见礼过后,叶禀清直接进入了正题。 “京兆府接到报案,不敢劳烦殷老夫人和秦夫人过衙,本官只能亲自来一趟。” 因为秦氏已经接了定南侯府的休书,所以叶禀清也没再唤她侯夫人,而是以姓氏称之。 “报案?什么报案?” 殷老夫人闻言有些躺不住,在仆妇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瞪了秦氏母女一眼,语气不善的道,“些许家务事,叶大人该不会也要管吧?” 她可没忘就是京兆府的人拉走了嫁妆! 那可都是她为疏影精心准备的嫁妆! 眼下情形虽乱,可仔细说起来,定南侯府让不让殷七七进门,还有和镇国公府的婚事该如何继续,全都是家务事,京兆府根本管不着! “定南侯府的家务事,本官自然管不着!” 叶禀清又不闲,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可若是老夫人你执意休妻,那这桩官司我京兆府就不得不管了!” 殷七小姐捐了那么多善款,他原本是想给定南侯府一个面子的,可是这定南侯府的老夫人瞧着,还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这言行举止间的傲慢和轻视,还真是世家做派十足,让出身寒门的叶禀清下意识的不喜。 “休妻?什么休妻?” 这下惊讶的变成了殷疏影,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殷老夫人,“祖母,叶大人在说什么?什么休妻?休谁?”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只有祖母一人出来,却不见两位叔母的影子,难道说,祖母做主休了她们亦或者是她们中的一人? 她那两位叔母,别的本事没有,就爱占他们大房的便宜,休了也好! “还能休谁?秦氏忤逆不孝,老身做主替老大休了她怎么了?” 殷老夫人闻言气上心头,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帷帽,低喝道,“怎么?我们定南侯府如今连休妻都不能休,只能任凭这个忤逆不孝的刁妇爬到老身头上作威作福不成?” 帷帽摘下的瞬间,露出了殷老夫人那张鼻青脸肿的老脸。 “嗬!” 四周当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早就听说昨日殷老夫人得了失心疯,在侯府大闹了一场,看起来,老夫人疯的不轻,瞧这脸伤的,都快看不出人形了,甚至连门牙都掉了,说话都呼哧呼哧的漏风。 “哈哈!” 殷七七没忍住笑出了声,扯了扯秦氏的衣袖道,低声道,“娘亲看着解气吗?看这老太婆还敢不敢打你!” “嘘!别乱说话,让人听到了不好!” 秦氏闻言,拍着殷七七的手示意她消停点儿。 虽然她也觉得殷老夫人这个样子很解气,可是谁都能笑,唯独她的女儿不能笑,毕竟就算她被休了,女儿也是殷老夫人的孙女。 “您是定南侯府的当家老夫人,做主替子休妻自然可以。” 叶禀清闻言,沉声道,“只是老夫人做主休了秦夫人,那按照朝廷律例,就要将秦夫人的陪嫁悉数奉还!” 说着,叶禀清从外甥手中接过了一个厚厚的册子,道,“这是秦夫人出嫁前留在京兆府的陪嫁底单,还请老夫人过目,若无出入的话,请定南侯府按照单子上所列,尽快归还秦夫人!” “什么底单?” 殷老夫人闻言,当即神色大变,一把将那底单抓了过去,“哪里来的底单!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寻常女子出嫁,根本不会将嫁妆底单留到官府,因为那要视嫁妆多少交上一笔不菲的契税,当然,朝廷收了契税充盈国库,这女子的嫁妆就受朝廷保护。 殷老夫人休书写的利索,根本没想到秦氏出嫁前竟然将嫁妆底单留在了京兆府! 那么大一笔嫁妆,要交多少契税? 秦氏怎么肯?她怎么敢! “祖母!你要休了母亲?” 殷疏影见此,直接吓得忘了礼数,“祖母您老糊涂了不成,您怎么能做主休了母亲!” 她在侯府生活了十来年,侯府是个什么情形,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这偌大的侯府,全凭母亲的陪嫁撑着,虽然父亲和两位叔父也有俸禄,可朝廷发的那点儿俸禄够干什么?应付他们的人情往来都略显不足,更别说支撑侯府庞大的开销了! 休了母亲,祖母是怎么想的?她怎么敢! “老身……我……” 殷老夫人被宝贝孙女问的哑口结舌,拿着陪嫁底单的手都在抖。 “老夫人,京兆府留底的单子做不得假,再加上本官已经核对过秦家当年所交的契税,契税的收讫文书与陪嫁底单数目相符,确凿无误!” 叶禀清神色肃穆的看着面前之人,沉声道,“朝廷律例如何,想必不用本官跟老夫人细说,秦夫人陪嫁太过丰厚,本官看在与定南侯同僚一场的情面上,也不与老夫人为难,既然老夫人执意休妻,那本官就在此宣判,责令定南侯府半月之内归还秦夫人所有陪嫁!” “若有延误,京兆府将代为催还!” 叶禀清说完,对着殷老夫人颔首略施一礼,然后扭头冲着秦氏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殷七七时,他的眼皮子抖了抖。 这就是殷七小姐? 可真黑啊! 为官多年,叶禀清早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心性,即便是被殷七七的容貌惊到了,也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略一颔首权当谢她捐赠之义后,带着一众衙差就转身而去。 “祖母,母亲向来温婉贤淑,侍奉祖母也一向尽心尽力,就算是病着每日的晨昏定省都不曾落下,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做出这样的决定?” 殷疏影看着京兆府的人离开的背影,急的抓紧了殷老夫人的手,“祖母您快拦住叶大人,告诉他你只是一时糊涂,不是真的要休了母亲啊!” 没了母亲的陪嫁,定南侯府就只剩一个空壳,连她养尊处优的生活都无法保证,更遑论再为她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了! 她可听传信的人说了,之前祖母给她准备的嫁妆全都被殷七七那个贱人给捐了! 门楣决定婚嫁人家,可是嫁妆才是女子嫁人后立足的根本! 侯府不能失了富贵,她也不能没有嫁妆,定南侯府绝对不可以没有母亲! “你……我……” 殷老夫人闻言,伤痕累累的老脸漆黑。 她也没想到自己一时意气,事情竟然闹到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有心想开口叫住叶禀清的,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拉不下这张老脸…… 就在她迟疑之时,叶禀清已经带着京兆府的人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唯有王申,被殷七七给拉住了…… 第22章 拦王申!挽留秦氏? “那笔嫁妆,还好吧?” 殷七七拦住了王申的去路,压低了声音问。 虽是问,可是她心底却知道那笔嫁妆无事。 “好着呢!” 王申也压低了声音,冲着殷七七伸出了大拇指,“七小姐你还真是神了,那笔嫁妆还真落到了我那个眼下长了大痦子的同僚手中,你猜怎么着?他竟然假公济私要把那笔嫁妆低价盘给自己家中的铺子,幸好我提醒的及时,我老三舅,就是刚刚你见到的京兆府尹,他及时制止了此事,如今我那同僚已经被下了大狱!” 殷七七闻言点了点头,对王申和叶禀清的关系并不意外。 王申却挠着头,讪讪道,“只是我之前误会我老三舅不听劝,还去我外祖母面前告了他一状,害的他被我外祖母好一通教训……” 叶家的家规是真的严,昨夜他听到老三舅被打的嗷嗷叫,今天上衙的一路上,老三舅都对他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可吓人了。 可他也是担心那笔嫁妆出事儿,出于好心啊! 幸好那笔嫁妆的事儿得到了圆满的解决,要不然他都没脸来见七小姐。 “你三舅浑身正气,是一个难得的好官,你下次告他黑状的时候可悠着点儿,他房中本就不太平……” 殷七七沉吟了一下,冲着王申招了招手。 王申见此,试探性的俯身,凑到了她面前。 “明日你三舅母会出门,你三舅会阻拦,你若是信我,就拦住你三舅,让你三舅母顺利出门。” “为什么?” 王申二脸不解。 他三舅母为什么会出门?他老三舅又为什么要拦着,还有…… “你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就是了,左右我是不会害你的!” 殷七七瞪了王申一眼。 她就是见叶大人是个好官,想帮帮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王申挠头,“奥……” 虽然嘴上应着,可是王申并不觉得他三舅母明日会出门。 他老三舅才回京任京兆府尹不久,三舅母在京都没什么相熟之人,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等闲鲜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他老三舅也不可能拦着。 “秦氏,你真的要将事情闹的如此难看吗?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你的儿子想想吗?” 殷老夫人疾言厉色的声音传来,殷七七挥了挥手,放了王申走。 而她则回到了秦氏身边。 “就算侯府休了你,锦川也还是侯府的子嗣,他现在才多大?一辈子还长着呢,你真的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殷老夫人见京兆府的人已经离开,当即转头对秦氏发难,“你还要讨回你的陪嫁,你这是打算一个子儿都不给你儿子留?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娘亲!” 秦氏休了就休了,可是那笔嫁妆,她却不想还,也还不起,只能拿秦氏的幼子来威胁她就范。 “川儿……” 秦氏想到幼子,身形摇晃了一下,被殷七七眼疾手快的扶住,而另一边…… 殷疏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扶住了秦氏的另一只手臂。 四目相对。 殷七七冲着殷疏影凉凉一笑,已然看穿她的心思。 “……” 殷疏影被她这笑弄得心底打了个突,可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了几滴眼泪,冲着秦氏道,“母亲,祖母她只是一时糊涂,您何必和她老人家一般见识?疏影舍不得您,而且锦川弟弟才五岁,你舍得让他这么小就没了母亲的庇护吗?” “更何况母亲和父亲鹣鲽情深,父亲剿匪未归,您忍心他一回来看到妻离子散的一家子吗?您就听疏影的,快跟祖母服个软将此事揭过,往后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家宅和睦一如从前!” 夫君和幼子,就是秦氏的软肋。 若说殷老夫人话里话外充满了威胁,让秦氏下意识的抵触,那殷疏影的话则是句句扎在了她的心口上,让她心痛的宛如刀割。 为了女儿,她可以愤而离家,可以背负被休之名,可是…… 她真的放不下夫君和幼子! 她的幼子锦川才刚进学,宿在太学七日才回家一次,她本就因为女儿遗失对幼子疏于照拂,若是再为了女儿舍了幼子,他得多伤心难过?还有她夫君,她夫君定南侯府虽为武将可这些年鲜少外出,与她朝朝暮暮十数年夫妻情笃…… 秦氏想到两人就泪盈于睫摇摇欲坠,神情已然有了松动。 殷老夫人见此心中大喜,暗暗给了殷疏影一个鼓励的眼神,让她再加把劲。 不提陪嫁,秦氏休了也无妨,可是偏生秦氏的陪嫁在京兆府留了底,如今京兆府尹又当众宣判,殷老夫人反倒是骑虎难下了。 能将此事糊弄过去最好,毕竟那笔陪嫁侯府根本归还不了! 殷疏影见此再接再厉还想再劝,可是殷七七却比她快了一步。 “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好一番粉饰太平的话!” 殷七七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道,“相亲相爱一家人?谁和谁相亲相爱?你和老夫人吗?你们确实挺相亲相爱,冲喜当前,一个避而不出,一个冲锋陷阵,分工明确,配合得当!” “还家宅和睦,替嫁之前老夫人逼得我差点儿撞柱而亡,之后更是杖责我娘亲,差点儿要了她的命,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和睦?” 如果她没有穿来,娘亲早就死了,而她也会如原着所写一般,和谢归渊一起死在洞房花烛夜。 她的死,或许可以归咎于天命,可是娘亲的死却绝对和这老太婆脱不了关系! 所以,什么和睦,都是骗人的鬼话! 啊不,不是鬼话,毕竟定南侯府气数混乱宛如龙潭虎穴,鬼都不沾! 殷七七此话一出,殷疏影被堵的脸色通红,秦氏脸上才刚浮起的松动也随之荡然无存。 “七七说的对,我只顾着心疼他人,竟然忘了我们母女差点儿死在了这里!” 秦氏抿了抿唇,抓着女儿的手,直面殷老夫人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侯府已经予我休书,那就按照叶大人所判,希望老夫人能够如约归还我的陪嫁,告辞!” 说着,秦氏拉着殷七七转身就走。 “秦氏尔敢!” “母亲!” 殷老夫人和殷疏影见此,焦急的不行。 可是秦氏却充耳不闻,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可是…… “马扎!我的马扎还没坐热!” 殷七七见此,却拽住了自家娘亲,指着自己的马扎道。 她的马扎还没坐热,今个儿的大戏还没唱完,走不了啊! 被她这么一打岔,定南侯府的下人得了殷老夫人的示意,也纷纷围上来阻拦,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胶着,让围观的百姓都有些目不暇接。 就在此时…… “圣旨下……” 第23章 划清界限!七七封王妃! 尖锐的声音传来,不辨男女。 在场众人:“……” 在这声音传来的瞬间,纷纷后退,集体下跪。 唯有殷七七,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任凭跪地的秦氏焦急的拉扯她的衣袖,愣是…… 跪不下去! 没错,就是跪不下去。 御林军很快护送着一个老内侍穿过人群走到了台阶上,目光扫过全场,手持圣旨的郑三全就注意到了殷七七,老脸一皱,“你是?” 他老人家也不想找茬的,只是众人皆跪,唯有这个黑脸少女站的笔直,着实有些鹤立鸡群了。 听到他这问话,众人忍不住的偷瞄。 看到站着的殷七七后,众人一愣,殷老夫人和殷疏影激动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找死! 帝王之威神圣不可侵犯,即便是权势滔天能够左右朝堂的几大世家家主见了圣旨,也只有跪地恭迎的份儿,殷七七这个土包子竟然敢站着不动! 她死定了! “七七!” 秦氏死死抓着女儿的衣袖,急的都快哭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尤其是他们如今的帝王还喜怒无常,女儿如此冒犯肯定会惹来帝王震怒,她怎么能不急? 围观的众人见此,也忍不住捏了把冷汗,他们怕被迁怒啊! “……福生无量天尊,殷七七这厢有礼了。” 众目睽睽之下,殷七七绷着一张小脸,捻指行了个道礼。 不是她不跪,她也想入乡随俗的,可是她的腿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愣是不肯屈膝,她有什么办法? 仔细想来,她好像自从穿书之后就只跪下过两次,一次是抱着大公鸡拜天地,一次是为了谢归渊求祖师爷。 除此之外,她还未遇到需要下跪的事儿,自然也不知道她这腿竟然这么耿直! “……” 郑三全认得秦氏,听到她唤殷七七的时候,老脸就忍不住一抖,待听到殷七七自报家门后,他的老脸就抖的更厉害了。 殷七七? 这脸黑的跟锅底灰似得小姑娘就是殷七七?谢世子冲喜的小娇妻? 这…… 到底娇在哪儿了? 郑三全一脸匪夷所思,而四周之人则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众所周知郑三全是御前的第一红人,其人生性狠辣极难相处,但凡是犯到他手里的都生不如死,如今殷七七触了他的霉头,想要活命只怕是难比登天! “郑太保,外界传言她是我们定南侯府的遗失之女,那都是谣传,我们定南侯府和她可没有任何关系!” 殷老夫人见此,当即划清界限道,“她藐视陛下冒犯太保其罪当诛,太保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可千万别牵连到我们定南侯府头上啊!” “奥?” 郑三全闻言,饶有兴趣的应了一声,讳莫如深的道,“老夫人说的是,你都将人拒之门外了,洒家自然不会将她和你们定南侯府混为一谈。” 京中传言不虚,这殷老夫人果然疯了。 天大的造化送到了嘴边,她愣是不张嘴,怪得了谁? “太保英明!” 殷老夫人放心的长吁了口气。 一旁的殷疏影也跟着心头一松,作为侯府的假千金,她和殷七七这个真千金立场天然对立,只要不牵连她,她乐见殷七七倒霉。 死了最好。 就在殷疏影暗暗盼着郑三全一怒直接杀了殷七七时,郑三全却像完全忽略掉了站着的殷七七一般,径自打开了手中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府世子谢归渊领兵多年屡立奇功,北地大捷,其功在社稷,兹加封其为战王,食邑万户。” 念到这里,郑三全顿住。 “战王?!” “食邑万户?!” “……” 众人听到圣旨内容顿时炸开了锅。 就连殷七七都忍不住的抬头,朝郑三全看去…… 谢归渊封王了? 原着中可没这一趴! 四目相对。 郑三全冲着殷七七笑的慈祥。 殷七七:“……” 莫名的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了几分意味深长。 “战王!疏影你听到了吗?” 殷老夫人闻言激动的握住了殷疏影的手,“谢世子获封战王,从今以后你就是战王妃了!” “嗯嗯!” 殷疏影也激动的双颊绯红。 她的才貌冠绝京华,追求者众多,其中不乏皇子,可就连陛下所出的皇子如今也只是皇子而已,没有一个封王的,可谢世子封王了! 嫁给皇子有风险,毕竟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哪个皇子能笑到最后,而手握重兵又一门两爵的镇国公府就不一样了,他们肯定能笑到最后,更有甚者,如果那谢世子,啊不,如今是战王了,如果那战王有野心一点儿,凭借兵权一跃龙门也未尝不可能…… 想到这里,殷疏影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秦氏你听到了吗?谢世子封王,疏影往后就是高高在上的战王妃了,至于你心心念念护着的这个扫把星,她连给疏影提鞋都不配,往后见了疏影就只能跪着!” 殷老夫人扭头看向秦氏,耀武扬威的冷嘲热讽,“刚刚疏影劝你低头服软你还拿娇,现在就算你低头也迟了,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这个刁妇踏进我定南侯府半步!” “祖母说得对,母亲你刚才真该听我的劝的。” 殷疏影见此,也忍不住的道。 一跃成为战王妃,她真的有种老天都在帮她的感觉,开心至极。 秦氏:“……” 她什么时候想低头了? 殷七七:“……” 总觉得这圣旨下的有猫腻。 谢归渊封王,这圣旨不是应该下到镇国公府去吗?下到这里是几个意思? 围观的众人也满脸惊叹,今天定南侯府的热闹还真是此起彼伏,让他们看了个够,如今这道圣旨一下,定南侯府出了个战王妃,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咳咳!”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时,郑三全假咳两声,扬声继续道,“……朕闻秦氏之女殷七七温婉贤良,品行俱佳,念其为战王冲喜之德,兹封其为战王妃,赐其诰命顶戴,望其与战王良缘天缔,夫妇永睦!” 此话一出。 满场哗然。 秦氏之女殷七七?战王妃? 不是定南侯府之女,不是殷疏影,这圣旨精分的,让众人看定南侯府的神情霎时变了! “殷七七?怎么会是殷七七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