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谎》 第1章 亡人归来 “姜先生吗?你的妻子林佳雾在渝海公安局等您,麻烦您来接一下。” 姜允接到电话时正跟新谈上的女朋友打情骂俏,下意识说:“不认识。” 电话再次打进来—— “您的妻子是林佳雾吗?” 这个名字两年多没听见了,乍一听,姜允语气怀疑:“谁?” “林佳雾。她说是您的妻子。” 姜允脸色难看,把电话撂了。 周围人不约而同面色苍白,见了鬼似的,席间有人惊呼:“佳雾姐?不是已经宣告死亡了吗?” 两年前姜允跟林佳雾举办了一场跨世纪的婚礼,轰动一时,所有人都祝福这对迈入婚姻殿堂的新人,姜允天之骄子,当初谁都不看好林佳雾,谁知道最后还是被她收入囊中。 可惜红颜薄命,刚结婚,度蜜月那会儿游艇出事,林佳雾葬身在茫茫大海里。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个月后姜允亲自去申请死亡证明,公开自己丧偶。 “是人是鬼?佳雾姐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死的冤枉,在底下过的憋屈,所以回来报仇的吧!” 姜允一个冷冽眼神扫过去,吓的包厢里人群噤若寒蝉。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整理自己袖口,朝门口走时表情有悲痛,有喜悦,还有些许迫不及待:“我媳妇儿回来了,等我接到人做东请大家吃饭。” 众人见他走路匆忙,纷纷感慨姜允痴情种,两年了还这么爱。 当年两人一起度蜜月,回来的就只姜允一个,他当着一众媒体的摄像机泪流满面,口口声声说自己也活不下去了,要跟林佳雾一起死。 可惜姜家就他一个儿子,死是不可能的,吞了好几次安眠药都被人救回来,死不成,他就开始用林佳雾的名义给慈善机构捐款。 大家都说姜允不但痴情,还很孝顺,为了姜父姜母才没自杀,不然早下去陪林佳雾了。 再次见到姜允时,林佳雾坐在长椅上填资料,一身浅绿色长裙,带着个很大的太阳帽,墨镜下看见男人大老远冲她奔来,一把抱她进怀里:“佳佳。” 林佳雾伸手摸他的脑袋,小狗似的爱抚:“这么多人呢。” “我不管,”姜允把脸埋她胸口,闷闷说,“两年多没见,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姜允的手也没老实,捧着她的脸沿着边缘摸,没看见什么缝合迹象,又撩开她的长发,清楚看见她后脖颈处一道月牙形状的胎记,终于猛然深吸一口气:“佳佳,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也以为你死了,你怎么回来了?” 林佳雾嘴角微微上扬:“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高兴,”姜允捧着她的脸亲一口,小狗似的撒娇,“我太高兴了,我还要他们等着,等你回去给你接风。” 林佳雾眼都不眨盯着他的脸看,没放过任何细枝末节:“听说你交新女朋友了?” 姜允挽她手朝外走,公安局就走个流程,他亲自打开车门邀她上车,手伸在她头顶怕她撞到头,弯腰给她系上安全带,顺便亲吻她的侧脸:“说什么呢,我心里就只有你,佳佳。” 第2章 夫妻关系 时隔两年,林佳雾再次回到这幢别墅。 上次这里全是大红“喜”字,新婚燕尔,全是喜庆,如今这里空荡荡,四处都是白布遮挡,没有丝毫人气。 林佳雾扬唇:“这婚房你没住过?” “你出事了,我不想住,”姜允打电话让人过来收拾,顺口说,“瘆得慌。” 林佳雾没听清:“什么?” 姜允一秒回神,笑容挂在嘴边:“这里一砖一瓦都是我亲自设计,咱两的婚房,从来只有我一个人上心。” 保洁队很快抵达,专业的人做事儿动作麻利,不到一个小时整幢别墅焕然一新,林佳雾去衣橱看了眼自己从前的衣服,都在,但好像被人动过。 她顺手摸了件大衣,这衣服是从前恋爱时期姜允给她买的,对她来说确实挺有回忆感。 可惜,手一抬,从大衣口袋摸出来一个崭新的套,转头看向姜允:“你把人带家里来了?” 姜允没承认:“你喜欢的黄瓜味,结婚那天给你准备的,你忘了?” 林佳雾笑了声,把东西丢进垃圾桶。 上边的日期还很新鲜,怎么可能是结婚那天准备的。 林佳雾心知肚明,她跟姜允这场婚姻,本来就是她一厢情愿,痴情的不是他,卑微的更不是他。 从来都是她在单方面努力。 洗了澡,林佳雾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打眼一看卧室床上乱七八糟摆了一片玩具,她挑眉:“做什么?” “我刚下单买的,”姜允邀功似的,全是讨人欢心的语气,“老婆,你不是最爱玩这些吗?” 林佳雾冷冷说:“现在不喜欢了。” “你不跟我做?”姜允坐在床上喊她过来看,“我以为时隔两年,你早就憋坏了。” 林佳雾把东西全扫地上,一双眼乌黑发亮,床上腾出地方她顺势跪坐上去,跟他面对面时,她语调很轻:“姜允,我累了。” 姜允轻描淡写:“那片海那么深,你游了很久吧?爬上来确实很累。” 两人同床共枕,却心思各异。 背对背,到凌晨三点那会儿,姜允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体验并不好,竟然全是林佳雾的脸,现实中没回答的话,梦里她给了答案。 她浑身湿漉漉,身下都是血:“姜允,杀人的滋味怎么样?” 姜允猛然睁开眼。 呼吸粗重,姜允一转头瞥见林佳雾枕着胳膊正盯着他看,他心底发凉,脸色更白:“媳妇儿?大半夜盯着我干什么?” 林佳雾挑眉:“你做噩梦了。” 姜允还没回神,也没意识到自己口吻极差,天之骄子哪里是低声下气的命,这一刻他对林佳雾装都懒得装:“死了就死了,回来这不是讨人嫌么?” 林佳雾脾气挺好:“梦见什么了?” 电话响了,打破两人的平衡。 姜允逐渐清醒,当着林佳雾的面接电话,那头是一个娇媚百态的女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在房间等他很久了。 离得近,林佳雾听了个全,似笑非笑提醒他:“撤销死亡宣告,我们的夫妻关系会自行恢复,我听说你已经跟这个女人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第3章 姜太太的位置 姜允确实要再婚了。 对象是程家的独生女,和姜家算是门当户对,两家准备先办酒再领证,婚纱照都拍了,下周就是酒宴时间。 可巧不巧,林佳雾回来这时间的确讨嫌。 姜允没多说:“两家长辈瞎琢磨的,你死了两年多,他们怕我跟你一起去了。” 真话假话已经不重要,姜允看似深情款款,可他从来没认真在那片海域里找过她,要不是申请死亡证明需要时间,他都等不了三个月,在她掉下去那一刻他就该迫不及待去要这份证明。 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她死的,只有姜允。 林佳雾抬起脚蹭到他小腿,意有所指:“听你这意思,姜太太的位置还是我的?” 她语气很轻,调调一如既往的胁迫:“如果没有我,真不敢想象你在姜家怎么站得稳脚跟。” 空气少有的沉寂。 默了好几分钟。 姜允扬起嘴角,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男人都不喜欢被威胁,更何况林佳雾掌握着他的死穴,他笑容很牵强,但做戏是一流:“当然。” “只要你想,我枕边睡的就只有你。”他继续。 姜允长得好看,这张脸配上深情,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绝杀,他这双眼深邃,天生自带的风流劲让林佳雾想到曾经可怜的自己。 至少她两年前,真以为姜允爱上了她。 到头来,换来海底深渊的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有了姜允的保证,次日姜家悔婚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圈子,姜允亲自开车带林佳雾去恢复的夫妻名份,喊了很多人给她接风洗尘,热闹得不行。 “这只是第一场,”姜允端着酒杯游刃有余,故意侧耳贴着她说亲密话,“你好久没露面,大家都很想你。” 林佳雾端着红酒杯:“哪有什么想不想,逢场作戏罢了。” 期间有人好奇心起,提起当初度蜜月的事儿:“那片海域掉下去基本没生的希望,佳雾姐是怎么回来的?” 林佳雾显然不愿意提:“恰好碰见出海的商队,被一对老夫妻捞上来了,命硬,阎王想收都没收成。” 这话有待商榷,大家半信半疑,都说惊奇:“允哥找救援队捞了你三个月,什么都没捞到,可怜允哥悲痛欲绝,要跟你殉情,多亏身边人死拦着,不然你现在都见不到允哥。” 林佳雾扫了眼身边姜允。 到了他的主场,姜允立即双眼微红,握着她手激动的颤抖,字字句句情真意切:“佳佳还活着,为什么不联系我?” 这话警察局见面的时候他没问,昨晚睡在一起他没问,偏偏在有现场观众的时候问了。 他甚至想到跟她上床,都没想过问她这两年怎么过来的。 林佳雾看他发挥,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姜允忽然顷身过来摁住她吃水果的手,声音很低:“佳佳,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西红柿。” “人都是会变的,”林佳雾眼都不眨,顶风作浪,“口味也是。” 姜允挑眉,并没打消心底的猜忌:“是么?” 第4章 把柄 姜允在怀疑林佳雾。 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片海域很深,出海之前姜允特意趁着周边没人才带林佳雾出行,人一旦坠海,保证没有生还的可能。 林佳雾竟然活着回来了。 她竟然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姜允的试探从未停止,包括在吃饭的时候特意给她剥了一碗虾,推过去时语调像在邀功:“佳佳,你爱吃的。” 林佳雾推回去:“你忘了吗?我吃这个过敏。” “啊,”姜允叹息,硬挺的五官演绎成分很高,懊恼似的,“是我不好。” 他扬手把碗都扫进了垃圾桶。 从前的林佳雾头脑简单,一心只对恋爱感兴趣,哪怕姜允毫不费心思的展示自己的目的,她都察觉不到。 姜允挑眉,两年不见,他惊叹至极—— 因为林佳雾竟然长出脑子来了。 这么拙劣的试探方式显然行不通,姜允没在这方面下功夫,很快跟其他人笑谈,言语之间说自己很庆幸,没想到自己的爱人还能回到身边:“我家里人也高兴,明天就不聚了,我要带佳佳回家见爸妈。” 时不时还会亲昵几番,表达对林佳雾的偏爱:“抛弃我两年,以后要好好弥补我。” 大家笑着祝福,话题围着姜允转。 林佳雾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观看他的表演。 直到席间有人扬起手朝林佳雾泼了一杯水,打断所有人的注意力:“允哥都要和程双姐结婚了,你现在回来不觉得很令人作呕吗?” 林佳雾淡定的抽出纸巾擦衣服:“叫什么名?” 对面是个乳臭未干的姑娘,年纪不大,看着还是个学生:“我单纯为程双姐不平,死了的人就不应该回来,你真以为今天在场的有谁真心希望你活着吗?” 林佳雾笑了,侧头看向姜允。 姜允看戏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他收到信号,才开了口:“我不认识她。” 姑娘跟程双经常玩在一起,是好闺蜜,为自己朋友抱不平很正常,但姜允没理由不认识,他这么说不过是因为没想给林佳雾出头。 林佳雾却说:“我认识。” “周琪,”林佳雾敲碎了高脚杯,转头冲姑娘胳膊上划了一道,血迹流淌下来,姑娘没反应过来吓的尖叫,“你欢迎我回来吗?” 她掐着周琪的手没松,周琪没见过这么疯的,做过最大胆的事儿不过就是给人泼泼水,见血的事情周琪见都没见过:“我,我,欢……欢迎。” “说好听点。”林佳雾笑了。 周琪面色惨白,吓麻了:“欢迎你回来,姜,姜太太。” 林佳雾这才松开手,笑面众人:“让大家见笑了。” 在场的人早被这一幕弄的头皮发麻,林佳雾确实和两年前不太一样了,或许“死”过一次的人都会性情大变。 至少经此一事,没人再敢议论姜允和程双的婚事。 也没人敢说林佳雾这个原配太太活着回来是不应该的。 这天晚上休息时姜允再次表达了上床的想法,他像是迫不及待要验证什么,把人拐到浴室后扒她,林佳雾的手从他脊背处往上搂抱:“急什么。” 姜允眯起眼:“周家就周琪一个女儿,你弄她,是在给你自己找麻烦。” 林佳雾说:“我是姜太太,咱们两一体。” 姜允把人摔床上,准备压下去的时候林佳雾踹到他肩头:“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什么?” 第5章 又被你拿捏了 一张照片从枕头下拿出来,林佳雾把东西甩到姜允脸上。 只一眼。 姜允脸色变差。 “谁拍的?” 他问的不是“哪来的”,而是“谁拍的”。 因为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极低,是从水面往上拍摄,清楚的拍到林佳雾坠海的瞬间,姜允站在甲板上,一只手朝着她的方向。 一眼看着就是他把人推下去的。 显然,拍摄者当时就在水下。 “我们现在是不是能谈谈正事了?”林佳雾轻踹了一脚,蹬着他肩头后撤,倚靠在床头的位置。 姜允捏着照片,目光满是戏谑:“又被你拿捏了。” 三年前林佳雾对姜允一见钟情,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却只隔层纱,但林佳雾倒追姜允好久,一直没什么进展,姜允对她不屑一顾。 简而言之,看不上。 就在林佳雾对外宣告自己放弃的时候,姜允忽然一反常态挽留她,当时这事儿闹的轰轰烈烈,大家都说姜允是浪子回头,别人追他的时候他瞧不起,别人下头的时候他才开始上头,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清醒自己是真爱上林佳雾。 追妻火葬场都不为过。 后来姜允在林佳雾面前总是卑微的,讨好又哄着,事事都以她为先。 但他们两个当事人都知道,当初是林佳雾恰好得知姜允的把柄,以此要挟他,恋爱,结婚,再到他对她的百依百顺。 “没有人比你更想我死了,”林佳雾打开天窗说亮话,“没有什么秘密是死人能透露出去的,只有我死了,你的秘密才能永远成为秘密。” 姜允敲烟,好整以暇的睨她一眼,语气很淡:“原来我这么坏。” 他说话总是带着股子深情。 林佳雾差点都信了:“我想进公司。” 姜允皱眉:“你什么都不懂,进去干什么?” “不懂可以学,”林佳雾冷声,“你不是很会?” 姜允第一次没听懂:“什么章程?” 林佳雾:“你教我。” 姜允没功夫跟她玩儿,但这照片握在手里是个定时炸弹,或许他没想到自己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了两次,同样的错误他连续犯,越看林佳雾,就越觉得她面目可憎。 他不动声色:“一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 林佳雾说:“可你不止这一个秘密。” 对峙好几秒。 姜允到底是做出了退让,把照片撕碎丢进垃圾桶,道:“又不是我推你下去的,你自己掉下去的。” “不重要,”林佳雾摇头,因为事实真相并不能改变姜允想她去死的念头,他动没动手,都无济于事,她清楚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姜总早就对你渐渐放权,放个人进公司,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姜允点头:“小事。” 林佳雾:“你点头了?” 他嗤笑:“当年你怎么坠海的,过程你都忘了?” 林佳雾诚实:“水喝多了,有阴影,想不起来细节很正常。” 实际上林佳雾这次回来依旧疑点重重,姜允这么多疑一个人,不会轻易信她,在他看来,就算林佳雾长出了脑子,但也不是大事。 “你要进我们家公司?”姜允反复。 林佳雾点头。 姜允说:“行。” 林佳雾笑了笑:“照片就送给你了。” 姜允并不觉得她真诚,只觉得再次被威胁的滋味很不好受,他确实想弄死她,但他想换一种方式弄:“脱了吧,我真憋不住了。” 第6章 把柄 林佳雾谈妥正事,把姜允赶出了卧室。 “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姜允朝里面说,“我做自己老婆,流程没错吧?” 林佳雾说累了,让姜允去客房睡。 姜允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有些莫名,一身黑色丝绒睡衣在他身上架着,跟正装出席似的,浑身上下都是松弛的慵懒劲儿。 “早晚的事儿,”姜允提醒她,“你以前喜欢做,现在连爱好都变了。” 林佳雾蒙着被子不吭声。 等卧室门口没动静,确定姜允已经离开,林佳雾这才下床去把门反锁。 姜允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他生性多疑,敏感,狠辣,跟他合作等于与虎谋皮,林佳雾已经死过一次,对爱情没有任何幻想。 只要提起姜允,林佳雾后背都冒冷汗。 但有句话姜允没说错,周家只周琪一个女儿,见了血不是小事,次日姜允带着林佳雾回姜家,正好跟找来发难的周家人碰上。 林佳雾挽着姜允的手:“你摆平。” 姜允挺不耐烦的,本来事情就多,还得给林佳雾收拾摊子:“我图什么?” “你还愿意给我姜太太的位子,不就因为不想鱼死网破?” 林佳雾一语中的,姜允松了松衣领,扬起嘴角去跟周家人打招呼,姜母坐在沙发上跟人已经聊了一阵子,知道来龙去脉。 事儿可大可小,就看姜允是什么态度。 姜母说:“我都没在现场,也不知道谁理亏。” 姜允一句话定性:“拌几句嘴的事儿。” 周家宠女儿是出了名的,被林佳雾众目睽睽划伤了手臂,血流的吓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翻篇,周家人说话难听:“我说句实话,林佳雾一个劳工出身,当初死皮赖脸缠着阿允不就是图钱?她家里都得靠阿允救济,她几斤几两她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跟姜允谈上恋爱之前,林佳雾在一家房地产做销售,认识姜允的契机是他准备给一个女的送套房,在林佳雾手里下的单。 劳工确实没错,对比他们这些富人圈,她确实没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大家不看好她跟姜允,就是因为林佳雾跟姜允压根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想到姜允最后还是娶了她。 姜允脸色不好,语气也冷:“周太太,佳佳现在是姜家人。” 这些年姜家发展越来越好,很多企业都看姜氏脸色,周太太今天来也没想让姜家难堪,但姜允这么个态度,周太太心有不甘。 眼看一群人在客厅要闹起来,姜允冲林佳雾说:“先上楼,别吵着你。” 关键时刻还能想着别波及到她,不是真爱是什么? 姜允坐在沙发上,言简意赅:“泼了我老婆,我没找你们事儿就谢天谢地了。” 站在楼上落地窗前,林佳雾能清晰听到楼下的话语声,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她知道结果一定是姜允动动手就能解决。 没什么好操心的。 一会儿时间楼下就没声了,林佳雾知道已经摆平,却站在原地不动,因为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见姜允象征性似的送周家人出去,周家不是毫无准备,车里还带了个人下来。 程双哭红了眼,二话没说扑进姜允怀里。 姜允站着没动,三两句话把锅甩林佳雾头上:“别让我老婆看见了。” 第7章 身份成谜 真是好大一出戏。 二楼阳台处有一个藤蔓秋千,林佳雾坐在上边往下眺望,看见程双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绕在男人身上,舍不得松手,哭得像个泪人。 姜允双手摊开举起,没碰到她半点:“我老婆看我看的严,被她知道要跟我闹。” 前几天他们还出去约会,包下本地最繁华的温泉山庄,海边沙滩留下过他们的姓氏,凌晨站在市中心的天台上观看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今天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 “我不信。”程双捧着他的脸,倔强强势的凑过去亲人。 姜允一扭头,和阳台上的林佳雾四目相对。 林佳雾说:“好巧,打扰你们了。” “佳佳,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姜允把程双推开一些,后者像没骨头一样,赖在他手臂上不起来,他推了两下没推动,“真的。” 他眼眸深邃,表情认真,一字一句都很真诚,至少在外人看来是深情款款。 林佳雾却只感慨自己当初是不是瞎了眼,他随便两句话假的不能再假,可她那会儿就是信了。 信他情深似海。 姜允从兜里掏出来张银行卡塞到程双口袋里:“我不能对不起佳佳,但我确实对不起你。” “你不缺钱,”他继续,“这我想给你的,除了钱我什么都没有。” 这话只有林佳雾听懂了。 他的原意应该是:除了钱,别的都不会给你。 程双痛哭流涕,拽着他不肯松手。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就是这样,盲目麻痹,这一刻姜允就是她的命,她不能没有他,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自尊—— “我求你,”程双朝下楼来的林佳雾跪下,哭的失去理智,“你把他给我吧!” 林佳雾透过眼前疯狂的女人,从对方身上看见当初的自己。 当年她也一度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你想怎么办?”林佳雾看向姜允。 姜允事不关己:“你才是我老婆,你看着办。” 这是要她做这个恶人了。 林佳雾不痛快,也不想让姜允好过:“赶出去吧,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怎么说程双也是程家唯一的女儿,和姜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也有体面,因为儿女情长把人女孩子赶出家门,这事儿做着太过。 但凡懂点人情世故,都不会撕破这个脸。 更何况婚期在即,程双差一点就是姜允的新婚妻子,林佳雾这个前任站在这里棒打鸳鸯,反倒显得不合时宜。 但林佳雾不在意脸面,反问姜允:“你没意见吧?” 姜允脸色不好。 他把程双从地上扶起,点头,就是打程家的脸,不点头,就颠覆了他在外经营两年多的痴情人设。 毕竟他向来对林佳雾言听计从。 权衡利弊,姜允很快做出抉择,亲自把程双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以后不要来了。” “阿允。”程双哭到快要窒息。 姜允关上车门,回头去找林佳雾,二楼阳台上林佳雾拎着水壶浇花,他第一次没有伪装,脸上出现不爽的情绪,把她刚刚浇过的花掐断:“你搞清楚,有我才有你的好日子。” 林佳雾可惜这些花,开花结果太艰难,扼杀却如此容易:“是么?如果姜家知道真正的姜允在他6岁被绑架那次就死了,会怎么想?” 没错。 这就是她要挟姜允的把柄。 他并不是真正的姜允。 第8章 没图你的钱 6岁的姜允遭遇过一场绑架,那次案子挺隐秘,姜家明令不让透露消息出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两年后“姜允”才被找回,那时候他已经八岁,模样长开了不少,但看轮廓面庞依旧还是有姜允的影子。 姜父姜母没有任何诧异,看见他的那一秒,扑上去抱着他泪流满面,口口声声喊着阿允。 连亲生父母都没觉得异常,别人自然不会有这个脑子想到这不是真正的姜允。 算算时间,他已经在姜家生活了整整十七年。 “我小看你了,”姜允把手里的花随手丢到楼下花园里,硬挺的五官满是不在意,“第一次见面那会儿你就冲我来的。” 第一次见面林佳雾就知道他是个喜欢刺激的富家少爷,有钱人玩得花很正常,但姜允比谁都大方,但凡在他跟前露脸有本事让他高兴的,他随手就是一套房,真正的一掷千金。 “我没图你的钱。”林佳雾说了句实话。 姜允觉得好笑:“我想想怎么个事儿。” 大概接触的女人太多,姜允回忆起来有些困难,片刻后,才想起来一点片段,但就这些片段也足够他夸赞她:“往我怀里塞房卡,还没进门就跪在走廊扯我裤子,我记得你那套粉色衣服小小的,挺好看。” 林佳雾长得确实漂亮,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那双眼眸仿佛能摄人心魄,水汪汪盯着你时是个男人都招架不住,五官更是绝艳,只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的沦陷。 说实话,这个世界上好看的女人多的是,姜允身边莺莺燕燕环绕,什么新鲜刺激的都见识过,但就一个林佳雾。 她比别人多了一种腔调。 风情万种太俗气,她是既要不要,勾的人心痒,骚起来那会儿她就一句话把姜允拿下了,不需要任何前戏,姜允对她起了反应。 她仰望人,语调轻柔惹人怜爱,却又带着适当的距离感:“求您疼我。” 他是被勾到床上的,毫无理智可言。 但做完之后姜允翻脸比翻书快,问林佳雾想要什么,林佳雾贪心,说:“我知道你大方,钱对你来说不是什么事,我想让我儿子姓姜,名正言顺的那种。” 姜允当时嘲笑她。 笑她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拎不清位置就算了,竟然还白日做梦,姜家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因为上一次床就把女人往家里带的,姜允走的时候连她的脸都没记清,男人上床上的是感觉,压根儿不在意她长什么样子。 你情我愿的事儿,林佳雾跪下来乖巧脱他裤子那一刻,姜允承认自己挺喜欢的。 没想到林佳雾这么有本事,竟然真让她嫁进来了。 姜允不想提这些陈年旧事,她有本事没错,他也不是善茬儿:“大费周折嫁进来就为了给我生个儿子,姜家的企业我才接手几年,你就想着继承的事儿了。” 林佳雾说:“母凭子贵,我给自己生个保障。” “是么?”姜允纤长的手指点了点阳台,暗示,“那怎么不跟我做?” 林佳雾:“没心情。” 姜允嗤笑,心想这女人不光长出了脑子,还句句没实话。 他知道林佳雾有心思,不可能真是为了生孩子,但他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主要是并不关心,只要她别碍事就行。 “程家跟姜家有合作,商业利益值多少钱我不说你心里也有数,”姜允忽然伸手掐她的腰,暧昧轻佻的捏了捏,往下直接拍了她的臀,带着股子欺负人的味道,“先是周琪,后是程双,你给我惹麻烦就是给自己不痛快,下周带你去公司的事儿泡汤了。” 他下手挺重,林佳雾疼,躲了下:“下周?” 第9章 不高兴 林佳雾没想到姜允办事这么利索。 他答应过的事儿只要他点了头,竟然真给她办好,或许因为知道有把柄在她手里,所以他才这么积极。 毕竟冒名顶替不是小事,姜允能因为这个软肋对她百依百顺,那自然会上心。 林佳雾难得没惹他:“你亲自把人送门口,不也是给足了她面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和姜允谈了一段,他一半真一半假,从前林佳雾只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可自从游艇出事,她才知道自己从未看清过姜允。 大多数时候她都不知道姜允到底在琢磨什么。 但基本的判断林佳雾有。 比如现在,姜允微敛的嘴角,眉头紧蹙,深邃的眼眸稍稍眯起,一只手几个指头细细摩擦,小动作很多,代表他现在情绪不好。 大概是因为程双。 林佳雾点明:“你喜欢她?” 姜允避开不答,反而说:“说多少次了,我只喜欢你。” 这话脱口而出,林佳雾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因为他此刻的一反常态,全是从见到程双的那一刻开始的。 过去两年多,林佳雾以为自己已经释怀,可没想到真见识到他捧着别人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心口发麻。 原来她从未放下。 晚上两人在姜家吃晚饭,姜父姜母对林佳雾能活着回来没多大表示,之前结婚他们就不认可,是姜允一意孤行非要娶,领了结婚证尘埃落定他们作为长辈无计可施,但林佳雾好不容易死了,给姜允找的新对象是门当户对的程家,这才是完美结局。 说到底,林佳雾回来,没人期待。 “在这边睡吧,”姜母亲手给姜允剥了葡萄送到跟前,“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姜允没意见,但他还是征询林佳雾的意见:“老婆觉得呢?” 姜母手一重,葡萄汁捏出来洒到桌上,她抽出纸巾擦手:“这么点小事还要问佳佳,佳佳比我这个当妈的还厉害。” 林佳雾淡笑,人长得美,嘴就跟着软:“回来路上姜允就一直说想您了,说了一路,他是想您却不好意思当您面儿说。”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难题,林佳雾在出身上就不讨喜,姜母从来没看得起她。 要不是姜允坚持,姜母早就拿出手段来整治她了。 林佳雾话说的好听,姜母没为难,但晚上喝了点红酒,没想到酒劲还挺大,上头那会儿脑子晕乎,她上楼后不慎跌倒,姜允就在后头看着,没扶,还伸脚勾她的小腿。 “你摔倒的样子也挺好看,”姜允蹲下去摸摸她的腰,“用我抱你吗?” 他的手指碰过的地方仿佛有电流滑动,腰窝很敏感,林佳雾被他一戳整个人麻了半边:“不用。” 姜允二话没说把人抱起来,进门后腿一撤摔上了门,放床上后姜允面无表情脱自己的衣服。 林佳雾感觉的出来,从他在警察局看见她那会儿起,他就想把她拐床上去。 一连好几天,林佳雾不是拒绝就是躲避。 男人的忍耐力一般都有限度,姜允脾气其实不太好,今天见了程双之后他的情绪一直处于闷火状态,林佳雾心里清楚只要自己是姜太太,这种事儿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进去的时候林佳雾的指甲狠狠掐进他的胳膊里,被他反手甩开了,林佳雾没东西抓,只能抓枕头:“姜允。” 姜允垂眸盯着她白皙的腰:“你真不该回来。” “你看,所有人都因为你不高兴。”他低声。 怎么会是所有人? 林佳雾心想,最关键的是程双不高兴吧。 第10章 验人 林佳雾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她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纯爱,因为她知道,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才叫人格外安心。 姜允餍足后倚靠在床头抽烟,期间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这次体验打消了他心底里一大半的质疑。 “看我做什么?”林佳雾猜出来他心中所想。 姜允下床直奔浴室,宽肩窄腰,行走时带着股子慵懒味:“我就是怕一切都来的不真实,想验验。” 验什么? 自然是验她。 林佳雾后脖颈下处有一道胎记,只有亲密的人做亲密的事情的时候才能够窥探,他见面的第一眼就是找这胎记,以此来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林佳雾。 “也对,”林佳雾笑了笑,能理解他这多疑的行为,“自己就在河边走,当然也怕别人故技重施。” “现在放心了?”林佳雾挑眉看他高大的背影。 姜允没回,去浴室待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出来。 人是真的。 这一点有好有坏,好的是没人顶替林佳雾回来占姜家的名分,坏的是林佳雾还是那副嘴脸,明晃晃的威胁,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颗定时炸弹。 程双跑来姜家偷偷见姜允的事情很快在圈子里传开。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程双一个豪门千金竟然为了姜允给一个毫无背景的林佳雾下跪求人,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在外人看来程双软弱又善良,明明能靠权势压人,却非要用这种方式去恳求。 这让人又难免去猜测姜允作为主角之一,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按他对林佳雾的爱意,一定毫无保留的站在林佳雾那边,所以程双才不得已如此卑微。 毕竟男人的态度,才能决定哪个女人是胜利者。 周一那天姜允履行承诺把林佳雾带去公司,电梯里他似乎极为头疼,耐着性子询问:“对职位有什么要求?” 林佳雾看向他:“随我挑?” 姜允发出熟悉的嘲笑,似乎在说她得寸进尺:“走后门进来的一般都不会太好过,差不多得了。” 林佳雾说:“那就营销部吧。” “也是,”姜允点头认可,提起她的从前,“你以前就做销售的,哄着人买自己的产品,这是你的强项。” 林佳雾忽视这些话里的阴阳怪气,眉眼微敛:“我只哄过你,买了我自己。”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姜允感觉不适,他错愕了些:“什么路数?” 林佳雾没多看他,电梯门开,她先一步出去:“下班一起走,来接我。” 姜允觉得她真有意思。 还命令起他来了。 姜允压根儿没想管她,要不是要在外边做戏,他早走人了,只不过在公司不需要太高调,他把林佳雾丢给营销部经理就完事,走的时候没多少语气的吩咐了句:“随便给她找个事儿做。” 底下人时刻都在揣摩老板的心思,但谁也不是老板肚子里的蛔虫,这话要是笑着说的,那就说明林佳雾是个重要的,得小心照看着。 可偏偏姜允带着一股子气说的,部门经理只以为是要给林佳雾一点颜色瞧瞧。 “先去冲杯咖啡吧,小林。”经理开口。 林佳雾没计较,跟着经理在公司转了一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下班的时间,她要求过来接她的姜允没准时过来。 给姜允发消息他没回,打电话更没人接。 一问,才知道原因。 程双因为被悔婚的事情丢了脸,半个小时前割腕自杀了。 第11章 满意了? “人有事吗?” 林佳雾没想到程双这么极端,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为了情爱情绪失控能理解,但为此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一点林佳雾不理解。 当初她对姜允最上头的时候,也没想过为他去死。 “听说是把自己关在卧室,在浴缸里割的腕,一缸的水都是红的,”李闲正好路过姜氏,在门口看见林佳雾,邀请她上车要送她一程,“好激烈,我都羡慕姜允了。” 林佳雾要开后座的门,却被李闲锁了,他低声:“副驾。” 她也没矫情,上了副驾驶,才开口说:“你羡慕?” 李闲发动车辆:“要是有女人这么为我,我求之不得。” 林佳雾没发表意见。 用她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待这件事,程双的行为略显病态,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后半辈子都觉得可怕,难道没想过要是不如她的意,她以死相逼?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但李闲竟然羡慕,林佳雾说:“尊重他人选择。” 李闲不置可否:“要去哪?” 那天姜允给林佳雾接风洗尘,喊了一圈人来庆祝,李闲就在其中,大家互相认识,但没多说话。 林佳雾没客气:“姜允现在在哪?” “那当然是在医院,”李闲故意刺激她,挑眉看她神情,“人毕竟是为他自杀的。” 林佳雾:“哪家医院?” 李闲:“市中心。” 林佳雾下巴一抬,下了定论:“我也去。” 这事儿实在是无妄之灾,本来林佳雾才是原配,她活着活来,法律上名正言顺姜允就是她的人,他跟程双的那段联姻就该好聚好散,姜家不是不明理的,给程家也送了不少赔礼道歉的礼物,程家也收下了。 就该告一段落。 可程双来这么一出,姜允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不能袖手旁观,没他的事儿也迫不得已扯上了关系。 林佳雾到医院下车那会儿,跟李闲说了句谢谢。 李闲说:“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话林佳雾没放在心上,转头进入医院,这年头割腕自杀被家人送来的少,市中心医院的护士一听就知道林佳雾找谁:“VIP房703。” 路过那会儿大家都议论纷纷,说程双可怜,本该属于她的姻缘被人横插一杠,最关键是男人应该是喜欢程双的。 大家都说错在前任,死了的人就不该回来,知道自己老公有新的喜欢的人了就该放手,拽着不放太难看,各自安好才是好结局。 林佳雾走了多远,就听了多少这样的话。 到703门口,林佳雾没敲门,一眼瞥见姜允坐在床边给刚刚苏醒的程双喂粥,他动作很轻,不知道之前说了什么,程双一直在哭。 程双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泪簌簌落下:“我比她更爱你。” “我也比她更需要你,”程双哽咽,“你知道我不想用家里的关系去逼你,但她一直在逼我。” 姜允指腹擦了擦她的眼睑:“别做傻事了。” 这一幕真是岁月静好。 林佳雾觉得自己挺多余,或许姜允是真的喜欢程双,毕竟两年多能改变很多事情,她不在姜允身边的这段时间,姜允喜欢上程双,也不是没有可能。 男人的爱一直都很多变。 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也不需要任何成本,只要上个床,说爱就爱了。 林佳雾走进去,光明正大把手里的鲜花放在桌上,这个行为对程双来说无异于挑衅,程双被刺激到,当场昏迷过去,医生来来往往过来看人。 姜允第一次没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强势拽着林佳雾到走廊,脸色难看的彻底:“你满意了?” 第12章 要不起 姜允前后两次变脸都是因为程双,第一次在姜家,第二次在医院。 大概只有真的在意,才会如此挂脸。 毕竟像姜允这么重视自己在外形象的人,竟然会跟她发火。 走廊上人来人往,医生护士全涌入病房,姜允把她拉到安全通道口,楼梯间时不时有冷风吹来,林佳雾觉得冷。 她柔和着脸,主动拉姜允的手:“我是来接你的。” 姜允把她甩开了,目光在她脸上打量几秒,一针见血的戳破:“你是怕我不要你了。” 从她开口威胁姜允的那一刻起,林佳雾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用情爱困住姜允,任何爱情只要染上利益,就不是纯粹的。 现在说爱情太天真了,林佳雾是怕他心有所属,脱离掌控。 一个男人要是真爱上一个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是,”林佳雾没再强行拉他的手,目光灼灼,盯着他的那一刻仿佛这双眼睛能开口说话,诉的不是衷情,是风吹来的那一丝示弱,“她有句话说的不对。” “哪句?”姜允看了她两秒,对上目光后转移视线。 那双眼睛摄人心魄,不用她亲自开口,眼睛就能巧言令色。 姜允不看她,是不想被她蛊惑,哪怕效果只有两秒钟。 林佳雾撇开脸:“她需要你。” 姜允听懂了,好笑至极:“怎么?你也需要我?” 刚说完,没等林佳雾回答,姜允便似笑非笑点点头,火气没消半点,一边说:“也对,你确实需要,不然谁给你好日子过。” 林佳雾没打算安抚好他,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多说话,免得刺激到姜允,弄巧成拙。 如果程双在姜允的心里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那她回来该做的第一件事,就不该是进入公司,而是清扫障碍。 “我一直在公司等你来接我,你没来,我听说你到这来了,所以我来接你。” 林佳雾平静的陈述事实。 但她这事实于姜允听来简直是极其大胆的言论,姜允着重指出:“程双她割腕,你听懂了吗?她割腕了。” “我知道,”林佳雾更加平静,抬眸盯着他,“我们能回家了吗?” 程双的生死和她没有关系,尊重他人选择,就算别人要去死,林佳雾也表示:“人各有命。” 姜允再一次被她这骨子里的冷漠给逗笑了,难怪她“死”了一次回来还能这么平静无波的跟他上床,她根本不在意。 “我忽然好奇了,”姜允对她抱有极大兴趣,这兴趣是忽然来的,来的让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佳雾跟了他一年多,对他有点了解,一看他这神情就知道此时此刻他把全部的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了。 毕竟第一次开房,他也是这么看她的。 姜允是个专注力极高的人,他跟林佳雾发火是因为程双,但林佳雾有本事把这点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自己身上,这就是有本事让姜允高兴的女人。 他佩服林佳雾,多问了句:“以前没问过你,现在想知道了,说说看。” 林佳雾却没想多说,还是那个话术:“姜太太的位置已经满足不了我,我胃口大。” “要钱要名都可以,千万别是要我。”姜允说。 林佳雾:“不能要吗?” 姜允嗤笑:“怕你要不起。” 第13章 受教了 姜允当然不信林佳雾的真正目的是他。 可一个女人大费周折做这么多事情,不是图男人,那能图什么呢? “你现在不走,等程家的人来了,你想走也走不掉,”林佳雾提醒他,“我没给你惹麻烦,你也不要主动去碰麻烦。” 事实上就算姜允走了也无济于事,程双跟姜允的关系摆在这儿,姜允洗不清。 姜允嘲笑林佳雾的天真:“你觉得逃避有用?” “不是逃避,”林佳雾低声,“一个人在自己出事的时候总会想迁怒别人,和这件事沾上关系的人都得负责。” 姜允不动声色:“你要是不来这一趟,事情还没这么严重。” 林佳雾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就是嫌她横插一杠让程双的伤势加重,但她暂时还分不清姜允是不是真关心程双。 成年人交涉的时候伪装是第一课,姜允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甚至连她这个枕边人大多数时候都不知道姜允的真正心思。 林佳雾直视他,语气微扬,却是宣示主权般开口:“我的男人,凭什么要给别的女人负责?” 这话说的天经地义。 法律上他们才是夫妻,林佳雾不管做什么,都有一层天然的保护,因为她名正言顺,她理所应当。 两人在这边对峙良久,程双毕竟是程家的独生女,家里宝贝的很,很快就听到消息奔过来守着,程母路过碰见姜允。 这个场面很尴尬。 对于林佳雾来说,氛围极其诡异。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在道德上理亏的人是姜允,但在法律上占理的人是林佳雾,程母要是大吵大闹为了女儿非要姜允负责,凭借程家和姜家合作往来的关系,这层情面还是要给的,到时候姜允一定得站出来给个说法。 但程母是豪门里出来的太太,一切攻心为上,她甚至没对姜允多说半个苛责的字眼:“阿允……” 她站在那儿,四十多岁的女人两鬓有白发,为了程双的事儿操心的憔悴不堪,两眼一眨泪就下来了,却没给任何压力给姜允。 几个呼吸之间,程母哭了两行泪:“替我向你爸妈带个好。” 这一刻。 林佳雾死死的握紧手掌心,指甲掐入了肉里。 她猛然闭上眼,心里清楚难办的原来不是程双,程母这豪门出来的才是真角色。 姜允一听,果然愧疚上头,这事儿理亏的一直是姜家,现在程家差点损一个女儿,却没半点脾气,程母现在哭的有多可怜,姜允心就有多软。 但凡姜允对程双有点感情,他都不会再给林佳雾半点好脸:“你先回去吧。” 林佳雾沉默的吞咽了下,片刻后,才说:“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到底是轻敌了。 这个时候再和姜允拉扯,无非是加深姜允对她的嫌恶。 每个人的心都是偏的,姜允在这个时候偏向程双,不光是男女之间的情意,更重要的是程家和姜家不能撕破脸的利益。 程母没撕破,这是在递台阶。 姜允顺着走下去,这是意料之中。 林佳雾脸上有忧伤之色,像是被老公抛弃后的懊恼,转身出医院那会儿立刻恢复了平静,在拐角上车那会儿,碰见出来买东西的程母。 “孩子,你小门小户出身,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硬的,”程母冷冷警告,“我告诉你,势均力敌,手里的砝码够多,才是硬。” “你回来是你的事儿,但你回来碍着我双双的路,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你要欺负她,我不介意代替你父母教育你。” 林佳雾坐在车上,降下车窗后露出半张脸,隐在夜幕中。 她语气依旧平静,捂着嘴装作悲痛,又仿佛有些怕:“受教了。” 第14章 好样的 到底是年轻人,被长辈威慑后露出畏惧挺正常,程母见林佳雾还算识趣,便要转身离开。 黑幕中看不清人的神情,林佳雾半张脸都在车内的暗影下,等人一走,她也半点懒得伪装,脸色一冷。 驾驶座上的李闲这时候探出头,把脑袋上的鸭舌帽压了压:“我藏的可好,她应该没看见我。” 林佳雾挑眉:“说得咱两有什么一样。” 两人在外人看来是不熟的,今天也只是碰巧遇到,李闲善心大发给她送一程,林佳雾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被李闲这么一说,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的是,”李闲笑了笑,“我表达一下对好朋友的关心。” 林佳雾脸色不太好看。 倒不是为了李闲,而是姜允。 林佳雾一个人出的医院,还被程母明里暗里警告一番,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姜允在程双和她之间做了怎样的选择。 李闲没多问,开车带她转场,有钱人最不缺的就是局,场子多的是,李闲也算这圈子里的富家公子哥,出去玩什么,有什么花样,应有尽有。 “你特意在门口等我?”林佳雾瞥向窗外。 李闲点头:“就知道你接不到人。” 林佳雾从中听出一些重点:“姜允跟程双关系很好?” 李闲说:“都谈婚论嫁了,能不好吗?” 确实,要真感情不好,何必做到这个份上。 看来她不在的这两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李闲带她去喝酒,特意开了包厢,喊了几个圈内人,林佳雾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是好事的大喇叭,有点什么事情都不用出这个门,全世界都知道了。 “知道你心情不好,”李闲特意给她倒酒,面面俱到,“一醉解千愁。” 林佳雾扬起红唇,坦然接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喝了。 酒精是个好东西,一碰,她整个人都仿佛被夕阳染红,那种从内而外的绯色,为她的妩媚动人增添一份难以言说的魅力。 她一直都很漂亮。 想必在男人的心里,是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找出的色彩。 “小心。”李闲伸出手堪堪扶了她一把。 掌心在腰间,林佳雾察觉到,晕乎着要起身,刚一动,却一下栽倒,酒精上头,确实有些失态了。 “要我说,姜允有新欢不足为奇,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停留在原地等着另一个人,你离开两年,他做什么都不过分。” 李闲凑到她耳畔,轻声细语:“对吧?” 不过分? 确实。 林佳雾思来想去,找不到苛责反驳的话,她“死”了,两年多,总不能让人家姜允一直守寡吧? 但三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太短暂了? 她笑了笑,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声音轻柔:“麻烦你等下送我回家。” 包厢里的人神色各异。 大家都认识林佳雾,姜允放在心尖上宠着的老婆,谁不认识? 但姜允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出来喝酒,完事了邀请男人送回家,这怎么听都不太像是纯友谊,成年人的暗话多了去了,谁知道是什么暗示? 几个大喇叭把这事儿添油加醋的放群里一说,但难听的话没有,只说林佳雾明艳动人,要不是名花有主,他们都想追追看。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信息网,这消息七传八传,传到姜允那里。 姜允的脸色极其差劲:“好样的。” 第15章 装醉 程双在医院的状态并不好,脸色惨白,被林佳雾刺激一波后更加憔悴,整个人病恹恹的。 好在姜允一直陪在病床边,这才让她稍微安心许多。 但姜允的脸色也不是一直都很好,至少在他刚刚看完手机信息之后,整个人有一股子莫名的火气,他从来不会喜形于色,这样的姜允让程双有些诧异:“怎么了吗?” 姜允看向她的时候风度翩翩,说没事,安抚她让她睡觉。 “阿允,我们难道真的就这样算了?”程双低声。 姜允说了一句实话:“你爸妈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话含义多了去了,就看听的人怎么理解,程父程母对这个宝贝女儿的重视程度有目共睹,程双都闹到自杀了,这个事儿不一定能过的去。 就看程家怎么处理了。 程双哭着说:“我就要你一句准话。” 姜允心神不宁,指尖一直在摩擦手机屏幕,有人把包厢里林佳雾和李闲一起喝酒的场面拍下来发给他,两人看着挺亲密的,还抱上了。 前几天他大张旗鼓为林佳雾的归来庆贺,今天她跟别人传这样的照片,什么意思? 他都佩服林佳雾,手段拙劣,但很管用。 “我现在是有妇之夫,”姜允歉意满满,诚挚的说,“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这模样怎么瞧都像是有难言之隐,他作不得主,但不代表他对程双没感情,程双从这句话和他的神情当中只看见了无奈。 她哭着说:“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不会放弃的。” 姜允安抚了几句,等她睡下后才离开。 一到走廊,他立即打电话给林佳雾,但电话一通通出去,没人接听。 姜允把车开到目的地,到门口那会儿刚好看见李闲把人扶着往外走,瞧着像是要往车里塞。 林佳雾跌跌撞撞走到车门口,眼角余光看见阴沉着脸而来的姜允,她嘴角微扬。 “阿允。” 林佳雾抱着李闲的脖子不撒手,醉醺醺的喊人:“阿允。” 李闲笑了笑,正好对上姜允阴冷的目光,他双手摊开举起来,澄清说:“允哥,嫂子喝醉了,我送送她。” “给我吧,”姜允语气微寒,一只手把林佳雾揪了过去,单臂搂在怀里,“你还有事儿吗?” “没。”李闲哈哈干笑。 林佳雾顺杆子往上爬,搂住姜允的脖子,酒气带着点独属于她的甜味,慢慢洒到他的耳廓里:“阿允。” “在呢。”姜允漫不经心的回答。 “阿允。” 姜允应一声已经给足了面子,没想到她喊个不停,他的忍耐有限,但面上却饶有兴致:“这氛围不对劲,老婆,你是要借醉酒跟我表白吗?” 林佳雾佩服他的定力,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识破她的那点诡计。 她从没和姜允说过喜欢,反而是姜允总是逢场作戏说最喜欢的人是她,林佳雾搂着他不撒手的时候脑子里没想别的。 真不真实已经不重要,人来了就行。 林佳雾轻咬他的耳垂,如小猫舔舐般轻柔:“阿允,我想回家。” 姜允站着没动,任由她倚靠,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松弛感,他单手撑着她不让她摔倒,语气戏谑:“给我戴绿帽,逼我来接你,你在外人面前打我的脸,我不给你卖了就不错了,你还想回家?” “2年没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她醉醺醺的,语无伦次,看着意识不清。 姜允没回答。 他打量她片刻,确认她真醉了,把人抱去车里,开车那会儿林佳雾听到他用玩世不恭的语气回答她的问题:“想啊。” “想上床算不算。”他补充。 林佳雾眯起眼,心想真是难为他了,这种时候还得一边维持人设,一边暴露自己那点男人的庸俗之心。 姜允忽然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驾驶座伸到后座,这个动作不太好做,但他手长,做起来不太难,他用了点力气,似乎要掐死她:“要是被我发现你给我装醉,你就完蛋了。” 第16章 情绪 林佳雾演戏当然演全套。 姜允掐了一会儿就松手了,对他来说不管林佳雾是不是耍心机哄骗他回来,那都是下了功夫的,又逼又胁迫,她这长出来的脑子用到这里,真是用偏了。 一路开回家,姜允没去婚房,反而是直接回了姜家。 之所以不去两人的别墅,是因为姜允不想自己照顾烂醉如泥的林佳雾,一个醉鬼,麻烦的很。 “这是怎么了?” 姜母从客厅出来,一闻到酒味便皱眉:“喝醉了?像什么话。” 姜允装模作样,给林佳雾说好话:“妈,别这么说佳佳,她也是太爱我。” 程双割腕的事情早就传开,闹的动静太大,压是压不住的,姜母也能理解林佳雾心情不好买醉的心理,随便说了几句就算了:“让王妈给她端醒酒汤。” “麻烦了。”姜允挺有礼貌。 姜母心疼儿子,盯着他抱着林佳雾上楼,儿子大了由不得娘,他对一个女人这么好,她这个当妈的看了都吃醋:“阿允,你干嘛总是对家里人这么客气。” “总不好老叫爸妈担心我。”姜允模棱两可。 回答的滴水不漏。 姜母轻声说:“我就你一个儿子,阿允。” 她继续:“以后姜家的一切都是要交到你手里的,我们的就是你的。” “好。”姜允点点头。 没再和姜母交流,姜允横抱着林佳雾上楼。 回到卧室,他直接甩手把林佳雾丢到床上,大概心情不美好,因为姜母真诚的说的那些话,在他心底里起了一丁点儿波澜。 但他面上没异常。 他低头正好看见林佳雾微张的红唇,性感又好看。 他心里装着事儿,但不妨碍他整治林佳雾,纤细的手指伸出去,如小蛇一般钻入了她的嘴里,他沉默不语的搅动风云,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 就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过短短十几秒,林佳雾到底是忍不住咬住他的手指:“好烦,被你看出来了。” 姜允的兴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盯着她的唇,目不转睛:“其实我能配合一下你,假装自己不知道你在讨好我。” “心情不好?”林佳雾一眼看穿。 刚才在楼下姜母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部落入她的耳中,她听的清楚,姜母真情实意,是真心要把姜家交到姜允手里的。 一个如此真心的人。 可偏偏儿子不是真儿子。 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姜允有良心,但不多,他很快恢复原状:“哪能?能让我有起伏的,只有你这张嘴。” 谁也没有提今晚在医院的事儿。 因为彼此心知肚明,程双或许会成为姜允心里的一道印记,他对一个女人上了心,任何人提起都是踩他的逆鳞。 林佳雾没必要试探,但也怕他为了情爱不顾一切。 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提醒他:“你已经有我了,不能再想别人。” 姜允顶替身份来姜家,绝对不是只为了荣华富贵。 他一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么多年姜允没动静,说明时机未到,她就不信他这个时候为一个程双功亏一篑,但她不能撕破这层窗户纸,她要假装不知道,用这种方式变相提醒他:“我才是你妻子。” 她得稳着姜允,只有姜允安好,她才能做她想做的事情。 第17章 重要 姜允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盯着她的脸。 喝了酒,林佳雾白皙的双颊透着淡淡的粉色,最绝的还是她这双婉转的眼睛,仿佛能说话,诉说了无尽的爱意。 就是不知道这爱意,几分真,几分假。 “我是不是说了,敢装醉,你就完蛋了?” 在这种事情上姜允的技巧一直很好,不过一会儿时间林佳雾便娇嗔出声,整个卧室里全是暧昧气息。 她比任何一次都要配合,仿佛在安他的心。 又像是在变相的讨好。 姜允确实有火气,但绝对不是因为她装醉,火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疏解发泄,所以他往死里折腾,下手挺重。 林佳雾好几次受不住,默默的忍下了,绝口不提程双的事儿。 说不准他就是为了程双鸣不平才故意发气,这时候提,就是自找麻烦。 完事儿后林佳雾趴在被子里哭了好一阵。 姜允就靠在床头一动不动盯着她看,敲了支烟出来,伸腿踢了踢她的小腿:“没爽到?” 林佳雾梨花带雨,被踹了爬起来不计前嫌给他点火,轻声说:“你高兴就好。” “别我高兴,”姜允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她眼角的泪花还挂着,楚楚可怜的,怪让人心疼,“说的我技术不好似的。” 林佳雾没躲没避:“好不好的,也要有个人来对比。” 这话说到姜允头上去了。 他想到今晚上和林佳雾挨的很近的李闲,都是认识的,也知道林佳雾是姜太太,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避嫌,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往人老婆身上凑的。 姜允阴阳怪气:“我要是来晚一点,你就有对比了。” 林佳雾挑眉:“你这不是来了?” 两人从见面到现在没坦诚过,各怀心思。 姜允是不介意她做的小动作,所以没插手,更何况他又不是真看上林佳雾,逢场作戏罢了,还能假戏真做了? 但人都是视觉动物,漂亮是一回事,听觉也占据了重要因素。 林佳雾长得好,她嘴也甜。 成天哄着说甜言蜜语,是个男人脑子都得宕机。 姜允笑了:“算计我。” 林佳雾摇头,乖巧说:“我哪里敢。” 医院里程母的介入已经让林佳雾露出败相,不说别的,就背景这一块,林佳雾真是谁都比不过,程双手里的砝码比她多了去了。 她今天被姜允抛弃,在医院里不欢而散,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开。 她不允许有这样的消息。 姜允回来找她,亲自接她回家,这样她才能在这个所谓的上流社会的圈子里,稳住自己的一席之位。 但姜允也不是傻子,她做的这么明显,姜允只要多想一圈就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算计他,威胁他,逼迫他。 还是那句话,手段拙劣,但很管用。 姜允手里的烟燃烧了大半,眼瞅着烟灰要掉下来,林佳雾双手捧出去接,他手一转直接把烟头摁向她手心的位置。 林佳雾看见了。 她可以躲,但她没躲。 她捧高了一些,作势迎着他的动作:“程双比我更重要。对吗?” 第18章 考虑 姜允是真想烫她。 心思多就算了,还这么明目张胆。 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烟头差点摁她手上,姜允及时收住了,看她是真没想躲,骂了句:“挺虎。” “我怕什么?”林佳雾仰起头。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林佳雾压根儿不介意跟他打明牌,她想要稳住地位,想在上流社会有一席之位,想在所有人面前露个脸,她不能低头看人,得要人向她低头。 水眸中藏着的婉转如石子投入湖泊,泛起涟漪。 姜允多看了几眼,最后说:“别动程双。”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一点退让:“其他随你。” 说完这句话姜允自顾自去了浴室,留下林佳雾一个人坐在床上发愣。 一个男人这么明目张胆袒护一个女人。 能是什么原因? 林佳雾盯着浴室的方向,承认自己心中波动了,她不是没有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只不过她比较理性,在感情上知道自己的心偏向哪里,却还是会选择权衡利弊。 他没有说喜欢程双,但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这份喜欢。 她忽然有些不服。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林佳雾粗暴推开,惯性力量发出的声音很大,姜允正在冲澡,健硕的身躯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随着他的呼吸正一深一浅,无端端的性张力,拉满到极致。 “发什么神经?”姜允赤条条的,但身材完美,丝毫没有被人看光的羞赧,反而大大方方面对她。 林佳雾目光露骨。 她觉得是酒精的作用,才让她比平时多了几分失控。 一声不吭,她步步朝着他而去。 姜允第一次被女人用强,觉得很新奇,因为林佳雾的眼神写满了侵略性,像是恨不得把他吃了,拆之入腹,连他的骨头一起。 “没要够?”姜允被她扑到地面上,这样的体位他没用过,她在上边占据了主导权。 林佳雾觉得他聒噪,伸手堵住他的嘴:“别叫。” 姜允挑眉:“你在跟谁说话?” 这一刻的林佳雾热情似火,头顶的花洒没有关闭,温水淋到两人身上,林佳雾心想这或许是能依靠酒精的借口进行的一次放纵,所以不管她做的多过分,等明天醒来她都可以说自己不记得了。 “老公出轨怪小三的都是没用的女人,我没想找程双的麻烦,”林佳雾努力在他身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完全没想顾及他的感受,“不如这样,你好好表现表现,我考虑吧。” 姜允被她大胆的发言逗笑了。 他指出:“刚才床上做小伏低的样子果然不顺眼,现在才是真正的你。” 林佳雾俯下了身子,在他身上咬出一朵一朵的印记。 姜允也没闲着,手的技巧很好,一边弄一边垂眸目不转睛盯着她慢慢变化的脸色,由粉到红,最后情动,然后是一些令人愉悦的声。 “舒服吗?”他询问。 林佳雾亲吻他的时候有片刻失神,瞳孔失去焦点,但很快她迷离中看见他理智清醒的盯着她看的眼神。 这种时候,他竟然能这么冷静。 淡淡的,仿佛他从未认真。 林佳雾忽然觉得没意思。 心底里的那点不服气,也在这样的眼神中慢慢消散。 她不服气什么呢?姜允从没喜欢过她,她靠威胁才得到这段婚姻,他受制于她,她利用他。 他们两本来就是利益交往。 林佳雾忽然笑了,从他身上退开,慢慢起身,拿起花洒冲干净自己,转身出去:“差劲,不行我找别人。” 姜允被抛弃,他愣了愣,气笑了,这次是真的气了:“你玩弄我?” 第19章 解释 姜允坐起身,大脑宕机好几秒,好不容易缓和过来拎了花洒冲干净自己,出门一看林佳雾已经睡在被子里。 床上凸起的一团,只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你还睡得着?” 姜允憋着火,但不至于他下脸子,他走过去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林佳雾连睡衣都穿好了,真丝吊带裙,一双笔直的腿白的人眼花。 她妖娆的像个妖精。 从他认识她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都这么漂亮。 姜允没在女人身上吃过亏,至少在床上没有,接二连三吃瘪让他对林佳雾高看了好几眼,他不免提醒:“吸引男人注意力的方式有很多,你选择了最没胜算的一种。” 林佳雾这会儿没心情,推开他:“我头疼。” “别装,”姜允捏住她的手,“我也没说跟你算账。” 毕竟为了这么点事儿不值得,家里人多眼杂,被别人知道传出去又是话题,姜允不想节外生枝。 但林佳雾头疼仿佛不是装的,原本透着粉色的脸颊越来越苍白,额头处的汗水,紧促的眉头,看着挺真的。 正好佣人上楼送醒酒汤,姜允去门口接了,回来喂给林佳雾喝。 他亲力亲为,佣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您夫妻感情还是这么好。” 姜允垂眸盯着面露痛色的林佳雾,头也没抬的饰演自己的剧本:“我亲自上门求娶回来的老婆,我不疼谁疼。” 林佳雾迷迷糊糊看见他故作深情的脸。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庆幸。 幸好她还没有沦陷在这场所谓的温柔里,两年前的那场事故,让她知道姜允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她。 没有真情,事儿就好办。 “阿允,”林佳雾扬起漂亮的脖颈,主动凑上去亲吻他的薄唇,这个吻来的自然,自然到根本不需要解释,“我只剩下你了。” 说完这句话,林佳雾失去意识。 姜允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有片刻失神。 “这是怎么了?”姜母还在客厅喝茶,见姜允把人抱下来的时候多问了句。 姜允没解释,抱着人朝外边走:“我出去一趟。” 佣人跟着下来,在后边跟姜母说了情况:“太太应该是发烧了,挺严重的。” “娇生惯养,”姜母跟着出去看,“她倒是比别人真千金还娇气。” 姜允亲自开的车。 也得亲自把人送到医院。 哪怕他再不想管林佳雾,他给众人的人设不能倒,从他开车出去还没到大道,车子反光镜下就看见好几个摄像机在偷拍。 他侧头看了一眼林佳雾:“出身不好,单亲家庭,从小到大一个人一边赚学费一边读书,一般来说你这样的都皮糙肉厚,怎么比程双还娇贵?” 不就是多喝了点酒,淋了一阵,再顶着花洒做了么? 压根儿不算什么事儿。 还烧到39度了。 林佳雾睁眼都费劲,时不时清醒,调笑了句:“跟程双试过?” 姜允被她一堵,顿时没接上话。 错过了最佳回答的时间,再说什么都像是找补,姜允干脆冷着脸没出声。 林佳雾却不依不饶,安全带都没系,侧着身子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吹气:“程双身材怎么样?有我好吗?” 她的语气蛊惑人心般,气息不稳,带着些许喘。 但又十分的内敛,平白有些撩人:“阿允,回答我。” 姜允单手扶着她的腰,指尖轻颤,黑夜里他的眸色幽深暗沉。 林佳雾笑了笑,亲他的喉结:“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在这辆车上,你把我摁在车窗旁,我的裙子很短,你一只手就能撕开,握着我脚踝翻转,我只能搭在你的肩上,你穿着衣服我都能感受到那些力气,我是心甘情愿臣服在你身下的,我恨不得再努力点,让你再高兴点……” 姜允忽然握紧手,沉默不语把她推回到位置上。 “怎么了?”她歪头。 清纯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好像方才那些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几秒后,姜允亲手给她系上安全带:“不是这辆车。” 林佳雾笑了:“车子都长的差不多。” 姜允发动车子,林佳雾也没闲着,伸出小脚去勾他,也不算妨碍他开车,但就是若有若无的撩拨,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终于,姜允沉着嗓音开口,回答:“没跟程双做过。” 林佳雾捧着脸,饶有趣味:“干嘛跟我解释?我不在意啊。” 他偏过脸,脸色很难看,嗤笑着说:“哦。” 第20章 你在吃醋吗? 林佳雾达到目的,也就不再骚扰他。 毕竟身体娇贵这方面她无话可说,姜允要是继续追究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用这样直白的方式转移话题。 收回这些若有若无的撩拨,撤回去的时候干净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姜允的那句不算解释的解释,林佳雾确实不怎么在意,她偏过头,盯着窗外看,烧的太狠了,脑子不清醒,眼前都有重影。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姜允一个晚上都不爽。 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男人在面对性的挑战总会有失手的时候,姜允把自己刚才莫名对她解释一遭的行为称之为是林佳雾太浪,他本可以不解释,但她浪的他烦不胜烦,所以才说了那句话。 大概他的低气压太明显,林佳雾都注意到:“我明天早上想吃城西那家海鲜粥。” “跟我说什么?”姜允一个眼神都没给。 林佳雾适当的递台阶:“我肯定要住院,每次生病都是我一个人。” 姜允面无表情:“不是说要出去找别人?” 说完,他眯起眼,似乎想到什么:“李闲就很合适,给他打个电话,他肯定给你送。” 只不过这话语气太不友善,因为他现在还在气头上,所以难免控制不好这个度,说出去之后姜允才发现怎么听都像是在吃味。 姜允脸色更难看。 果然,林佳雾笑的淡然,漫不经心的询问:“你在吃醋吗?阿允。” 姜允猛然踩下刹车。 惯性力量让林佳雾整个身子都朝着前边倾倒,她闷哼一声,露出痛苦的神色,轻轻捂着嘴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 垂眸那会儿长睫在她脸上落下一层阴影,显得有些可怜,她语气淡淡:“我不会跟李闲打电话的,就像我说了不会找程双的麻烦。” 姜允烦躁:“不用跟我报备。” 林佳雾偏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我跟程双是迟早的事儿,”姜允摸出烟盒,敲了一支烟出来,但没点燃,“你可以给自己找退路,但在咱们两婚姻期间内不行,懂了吗?” 林佳雾说:“好啊。” 回答的很顺口,林佳雾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她继续盯着外边的风景,明明眼前看不清楚,但她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无端端的透露出一股子凄凉。 婚姻不过是一场戏码。 就好像半个小时前,紧密结合的人不是他们。 姜允也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大概上位者都在意事情脱离掌控的糟糕感觉,他并不在意林佳雾的想法,但他觉得,她也不该这么利索。 她的态度像是早就想甩他了,但舍不得荣华富贵,所以才演戏。 姜允开着车,这种不爽一直伴随到他医院,下车时林佳雾挺有礼貌,晕沉沉的道谢:“麻烦你。” “不麻烦,”姜允把她抱下车,朝急诊室去,“以后别在背后捅我刀子就行。” 蛇蝎美人,说的就是林佳雾。 姜允惊讶她的变化,更惊讶她原来除了勾搭人,还有些别的招数,因为次日姜允抱着林佳雾上医院急诊的新闻就上了热搜。 所有人都在羡慕这对夫妻。 新婚出意外,亡人归来,重归旧好,任何一个词语拎出来,都是王炸。 消息传到病房,程双自然也听说了,为此她气的又割了一次腕,血流了一床单,把护士都吓坏了。 第21章 听我说 姜允从公司过来兴师问罪,盯着林佳雾看的时候眼神和昨晚完全不一样,像在看一个心思恶毒的人:“消息你放出去的?” 林佳雾手里端着城西那家有名的海鲜粥,慢慢的喝:“为什么觉得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想程双死?”姜允冷声。 林佳雾吹了吹粥,这东西是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在旁边桌子上看见的,她只跟姜允说想吃,不用想也知道是他送来的。 冒出来的热气模糊了林佳雾的脸庞,她抬起头:“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还用我给你例举吗?” 姜允脸色很差,似乎在重新打量她,以前他没怎么在意她的心思,也不管她的感受,如今是第一次这么直面的关注:“你刚回来,急着站稳脚跟,跟我传出新闻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着,他走过去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粥,东西倾倒落到被子上,烫得林佳雾眼眶都红了。 她仰起头:“对,你说的都对。”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动程双!” 姜允的模样像是被触到逆鳞,火气不小,却还在隐隐克制:“程家的人,你一个都不能动。” 林佳雾想让护士来收拾一下,被姜允摁在了床上,她挣扎了下,没挣开,就放弃了,只说:“恩爱新闻有什么错吗?我没动她,她自残也要怪我头上?”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是敏感期。”姜允咬牙。 林佳雾垂下眸,从抽屉里捡出一把小刀,当着他的面割向自己的手腕:“这样可以吗?阿允。” 姜允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血迹落下来的时候姜允肉眼可见的动容,他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捂住伤口,一边喊护士过来。 林佳雾平静的很,自始至终盯着他的反应。 姜允大概是太惊讶,也被这些血迹弄的失了神,所以根本没想到为什么病房的抽屉里会有一把小刀。 也没想到林佳雾为什么会事先拿到这把刀。 “你疯了。”姜允骂人。 这时候他根本想不起来他来这里质问的初衷,是因为程双。 林佳雾垂着头,没哭,也没示弱:“一个人要是先入为主,不管说什么都是错,我说我没做,你不信,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姜允捂着她的手,咬牙切齿:“没做就没做,搞这一出要干什么?” 林佳雾仰头:“你还想问我什么吗?我都交代。” 姜允呼吸不稳:“护士!过来给她包扎。” 林佳雾这时候挺乖巧,靠在床头处任由护士包扎,姜允盯着她看了很久,林佳雾只说:“可惜了这碗粥,我都没吃几口。” 电话打出去,姜允让秘书过来重新送一碗。 林佳雾歪着头看他:“我累了,需要休息。” “我走。”姜允气势汹汹的来,结果若无其事的走。 他到医院门口,碰见了来问罪的程母。 程母哭了很久,张口就是委屈:“阿允,这事儿是不是过了?我们家双双为了你受尽了委屈,你们夫妻的事儿我不管,但你不该在这种时候捅我双双的心口!她是想让我家双双活不成!” 姜允抽了支烟出来,想到林佳雾手腕上的刀伤:“您自己上去看。” 第22章 戳您痛处了 姜允站在台阶上,指尖夹着根烟,随意一抖烟灰掉到一侧的垃圾桶里,他的模样挺真诚,给足了程母颜面,但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都不知道谁比较吃亏。” 本来女人之间的事情就麻烦,更何况程母还要占个地盘插一脚。 一般懂点事的长辈都知道不该管年轻人,程母要个说法没错,但她紧逼不放,姜允脾气不算好,说了句:“没人要双双的命。” 态度忽然转变,氛围也不一样了。 程母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知道姜允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她得到消息明明说姜允怒气冲冲找林佳雾兴师问罪,可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就没那么坚定了。 这林佳雾,还真是个狐狸精。 程母头一次心底里正视林佳雾,或许她从现在开始要把林佳雾放在眼里了:“你想怎么处理?” 姜允敲了敲烟。 “得看您和我谈,还是伯父跟我谈。”他不挑明,淡然开口。 都知道是男人主事,要是程父出面,那就得上升利益,以及日后的两家合作往来关系;要是程母出面,那就只能算是年轻人的儿女情长,算不得什么大事。 程母气笑了:“你这是要保林佳雾了。” 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询问。 显然,姜允现在的态度已经直白到说明了一切。 传闻姜允爱林佳雾,爱的要死要活,就算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当过豪门太太的人阅历足,都知道爱情最不可靠,姜允这样前途无量的男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一个女人伏低做小? 没想到姜允到这个时候还愿意站在林佳雾那边。 姜允接了电话,他是撇开公司一个重要会议过来的,现在要回去主持大局,加上这个项目需要出差,实在没空管女人的事儿。 他安抚了程母几句,模样很柔和,让人挑不出错处:“佳佳确实做的过分,但女人嫉妒也能理解,她失去那两年,回来难免心理不平衡,不瞒您说,我都不敢跟她来硬的。” 程母挑眉:“一个没背景的女人罢了。” 双方都不是傻子,程母没说要丈夫出面,那就暂时没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姜允也只说:“双双确实哪里都好。” 程母逼问:“那就跟她离婚,娶双双。” 姜允脸色微暗,从兜里掏出来车钥匙,左右看了眼车辆,这是准备走了,也懒得再应付:“就这样吧伯母,我还有事儿。” 他走的快,随性又自然,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有什么后果。 程母知道,这是因为姜允有这样的底气。 这几年姜允在商业上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都说豪门出来的大多是纨绔子弟,但也不一定谁都是酒囊饭袋。 他的能力太出众了,像从小时候起就严格训练出来的。 可姜家一直对他很溺爱,就一个宝贝儿子,谁也没舍得逼他,他又在外边流落了2年,捡一条命回来姜家只希望他活的开心,健康平安就好。 程母只觉得自家女儿眼光毒辣,怎么就一眼挑中姜允? 上了医院,程母才知道原来林佳雾也割腕了。 “难怪他的态度变化这么快,”程母不管什么时候都风韵犹存,一身旗袍装拎着个限量版的包,坐在病房唯一的椅子上,语气高高在上,“都是从女人过来的,知道什么情况更能惹男人怜爱。” 林佳雾刚包扎好,靠坐在床头,目光直视眼前的妇人:“比起您倒是差远了,您一看就是老手。” 程母眼神微变:“牙尖嘴利。” 林佳雾并不在意。 现在程家人表现出来的任何负面情绪,都变相的表示姜允的立场是偏向她的,要不然程家也不会这么激进。 林佳雾眼眸清纯,有些无辜:“我听说您当年最厉害的时候,23岁嫁到豪门给人续弦,后来又凭借一己之力嫁到程家,这才做了程太太。” 这事儿属于豪门里的丑闻了,一般人不会提,更不会当着人正主的面说。 程母算是个强势的人,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就是给人续弦才几年不到的时间,丈夫就死了,她一个寡妇重新嫁人,难如登天,但她做到了。 林佳雾这是贴脸开大,程母想都没想给了她一巴掌。 “你也配跟我讲话?”程母甩了甩手,嫌弃的抽出纸巾擦掌心。 林佳雾平静的很,手背轻轻抬起碰了碰自己微肿的脸颊,淡笑中有些娇柔:“戳您痛处了。” 第23章 你跟他们家有仇? 程母从医院走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 走的匆忙,接连撞到了好几个人。 李闲买了束花来看望林佳雾,进门的时候发现她手里端着一本书,迎着窗外的暖阳,金色的光辉洒在她的侧脸上,留下一层淡淡的光圈。 挺美的一副景。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连门都忘记敲,直接走进来把花放在桌上:“程母来找你麻烦了?” 林佳雾听到声音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李闲拉开椅子坐下,“在姜允心里,你还没有赚钱重要,不然他怎么不来看你。” 林佳雾收回视线,继续看书:“他赚的钱都是给我花的。” 李闲被逗笑了:“你确定?” 林佳雾容色淡淡,身体有些虚弱,病态中的她更像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让人垂涎:“哪天他要是不能赚钱了,我就该踹开他了。” 病房内只有她翻页的声音,寂静极了,李闲盯着她失了神,没忍心打破这点意境。 她的脸颊有些肿,李闲让护士过来给她擦药,顺便问了句:“你跟她说什么了?她一副见鬼的样子。” 林佳雾装傻:“谁?” 李闲见她不乐意说,也就没多问。 等护士过来要给她擦药,林佳雾偏过脸躲开了:“不用擦。” 李闲挺关心她的:“你这张脸肿成这样,不擦药毁容了怎么办?” 林佳雾目光淡淡的看书,时不时翻页,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把李闲当回事,语气也很轻:“这点痛算什么,还有更痛的。” “什么?”李闲没听清。 林佳雾笑了,用随意至极的语气:“我要记住这份痛。” 护士见她不肯擦药,也不强求,就从病房撤走了,林佳雾又看了几十页书,看累了抬起头,发现李闲竟然还在,她冷脸:“还不走?” 李闲正给她削水果,见她翻脸,愣了下:“陪你一会儿。” 林佳雾脸色难看:“我要是能看得上你,早就跟你滚到一张床上去了,不懂吗?” 知道她说话直白,但没想到这么一针见血。 李闲被伤到了,从位置上站起身:“非得是姜允吗?你为什么看上他?” 能走到今天,林佳雾当然知道怎样琢磨男人的心理,这时候但凡有点情商都知道哄着才能让李闲继续为她神魂颠倒,不能给他,至少得吊着他。 毕竟万一说不准以后李闲能有什么用呢。 但林佳雾根本懒得装:“快滚。” 没想到李闲还真就吃这一套,林佳雾高高在上的样子他竟然觉得很漂亮:“我走了。” “等一下。” 林佳雾喊人。 见她又挽留,李闲脸上出现些许高兴,立即转过身去朝她走近:“你反悔了?我也没比姜允差哪,我长得也没比姜允……” 只见林佳雾下巴一抬,指着桌上的鲜花:“花带走。” 李闲愣住,好几秒,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花是他带来的,现在又自己带出去。 只不过到转角,他就把花丢进了垃圾桶。 林佳雾睡在病房,姜允基本上没来看她,除了来问罪的那一次。 她本来就是发烧感冒,住一天就该差不多了,但她又伤了手腕,因为这个她自己提议要主动住院,医生说她可以随时出院,但她平时也不出房,就睡在医院。 网上的恩爱新闻被压下去,不知道是谁做的,但现在关注度确实少了。 或许是为了安程双的心。 毕竟程双心理脆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人照顾的太好了,但凡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她这朵花摧折,哪怕只是一个新闻,都能杀人于无形。 林佳雾晚上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梦,梦里的她也曾经拥有美丽的家庭,很早之前,她还不是单亲家庭,她有和善的母亲,威严的父亲,他们都很爱她。 至少在她看来,是爱她的。 可是这些美好并不属于她。 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她浑身都是冷汗,黑暗中蜷缩在病床上,捂着自己的胳膊,大概是梦里太激烈,动来动去把伤口崩开了,血都蹭到床单上。 “佳佳。” 黑暗里姜允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佳雾转头,正好看见姜允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就这么盯着她。 她吓的心口漏了几拍。 她想,或许她知道那晚她“活着”回来的时候看见姜允做噩梦,他被吓到的心态了,确实很瘆人,她差点叫出声。 “什么时候来的?”林佳雾吩咐,“开个灯吧。” 姜允坐在椅子上,挑眉盯着她:“都知道做梦会梦见情人,你梦见男人我都能理解,你在梦里一直喊程双是什么意思?” 林佳雾握紧手。 此时此刻,她没有心思想别的,只能回忆自己刚才梦境里到底出现了什么场景,她有没有说出某些不该说的话…… 但姜允没放过她,伸出手压住她的手腕:“你跟程家有仇吗?” 林佳雾的冷汗从掌心渗透。 姜允说完又很快否定:“你一个劳工出身,单亲家庭,算底层人了,程家是你能接触到的阶层?你们家跟他们有仇?” 第24章 我说到做到 林佳雾淡淡的笑开:“你不是说废话么?” 动了动手,她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发现绷带都被血迹染湿,疼痛让人的脑子更加清醒,林佳雾故意凑到他跟前,试图抱他:“程双跟我抢东西,我不是什么好人,她要是非要抢,我会忍不住弄死她。” 这话半真半假,听着像是玩笑话。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光明正大说出要“弄死”谁的言论,太大胆了。 但如果这个人是林佳雾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的情况特殊,死里逃生回来,说不准心态早就变了,极端主义也不一定。 姜允挑眉,心里想了一圈,但着重点在:“抢东西?这个东西是……我?” “你觉得是,那就是。” 林佳雾模棱两可的回答。 灯打开,病房面积不大,光亮一瞬间充斥整个房间,林佳雾刚睡醒还不适应,亮度刺眼,导致她微微眯起眼去看眼前的男人。 姜允正好站在背光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我要出趟差。” 一般来说姜允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报备自己的动向,他来这里说一句,在林佳雾看来应该是他需要做戏,所以才不得不来一趟。 有句话李闲说的好,要是真喜欢,怎么一次都没看过她? 她正襟危坐,准备倚靠床头让自己正视他:“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姜允道。 林佳雾偏头:“这么快?” 两人的角度是侧着的,她这一扭头,登时让姜允看见她脸上被人打出来的巴掌印,还肿着,又没做任何处理工作,所以看着更加严重了。 姜允盯着看了几秒:“谁打的?” 林佳雾不信他不知情,但他这么一问,语气听着确实像是不知道,她不免抬起头,仔细观察他眼底的神色,不偏不倚的说:“还能是谁?” 一句话让姜允明白过来:“程母打的。” 林佳雾的眸子水灵灵的,太灵动,看着格外可怜:“我听你这语气是想给我出气?” “那不能够,”姜允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不知道是安抚还是敷衍,“打你的时候你没躲过去,挨了就当个教训了。” 林佳雾瞬间翻脸,拍开他的手。 姜允见她这么大脾气,愣了几秒,又笑了:“怎么了?” “没什么,”林佳雾不想说太多,侧过身要躺下,“你出差特意来跟我说,是想我给你做什么?” 姜允点点头,知道她开窍了,没想到她现在这么会来事:“我就一个要求,别给我找事。” 这话听着让人不太舒服。 什么叫别给他找事? 林佳雾翻身面对他,语气很轻:“被欺负的好像是我。” 姜允的掌心从被子里伸进去摸她,皮肤细嫩,纤细的腰身,刚一碰上几乎是瞬间唤醒了这些天空虚的欲望。 关键林佳雾带着脾气的躲,无端端的更有一种欲拒还迎的刺激。 他用了点力气摁住她:“你要干什么是你的事,你能干到什么程度是你的本事,我给你提供避风港,是罩着你一时,但我没说罩你一辈子,靠人不如靠己。” 林佳雾确实没想靠他,但他的这些话无疑更提醒了她,靠人人跑,靠山山倒。 她可以示弱,但不能一直示弱。 因为人一旦弱着弱着,就真的低人一等了。 林佳雾被他摁在床单上时,明白过来他来这一趟告知她要出差的真正目的,临走之前要回个本,至少得满足他的需要。 她搂着他的肩膀扬起自己漂亮的脖颈,像是在欢迎他的进入,男人只有在床上的时候说话才最简单,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不去找程双?” 姜允没想做任何准备工作,要直接进入主题,偏偏林佳雾狡猾得像只小狐狸,看似转动身体,但实际上总是差那么一点才能让他高兴。 她笑了笑,妖娆万千,话说的也很蛊惑人心:“好烦。” 姜允掐住她动来动去的身子,这种时候越得不到越急不可耐,他的意志力在崩溃的边缘,蓦然捧着她的脸颊吻上去:“我让程家过来给你道歉。” 林佳雾得到好处,却故意磨蹭:“我何德何能啊。” 姜允吻的急,一双眼在得不到疏解时猩红的可怕,他掐住她的腰,嗓音暗沉:“给个准话。” 她蓦然笑开。 见他这么辛苦,林佳雾主动捧上他的脸颊,如甘霖赴过,滋润着这片土地,拉扯后她的主动更像是一种邀请,恳求着他来做客。 林佳雾吻上去:“说过的话可不准反悔。” 姜允咬牙,或许不是不知道自己着了道,但这种算计是清醒的知道自己要沉沦,但他依旧选择进入这个圈套,因为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是真的控制力极差。 得到满足的那一刻,姜允恨不得咬死她:“知道了。” 林佳雾故意蹭:“嗯?” 姜允狠狠要她,语气咬牙切齿:“我说到做到。” 第25章 跟您没关系 在医院做这种事情到底不方便,环境有限制,很多也施展不开,姜允意犹未尽:“在医院还是第一次。” 林佳雾盯着床上的痕迹,有些懊恼。 要是护士来换床单看见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沉默不语,抽出纸巾擦拭这些痕迹,才想起来说:“你没戴。” 如果是之前,林佳雾不介意一枪就中的意外,但现在她跟姜允的情形,有了孩子反倒麻烦。 她这句话说的太快,暴露了心声,姜允挑眉看她:“怎么?不是说要让孩子光明正大姓姜么?” 林佳雾握紧手。 姜允紧紧盯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的情绪,继续说:“我不戴,你不是应该高兴?离你在姜家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面对质问,林佳雾没有任何解释。 她已经说错了话,这个时候还说,无异于火上浇油,越解释越乱,她想了一圈,最后抬起头看着他:“我是为你着想。” “这就把锅甩我头上了,”姜允整理着衣服,刚才那场情事激烈无比,但他不过稍稍整理,就和来时差不多,完全看不出来刚才他有多么疯狂,“多新鲜。” 林佳雾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难道你想要个孩子?” 这话问到姜允头上了。 姜允目前当然没想过要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和林佳雾生的,在他计划的未来版图里根本就没有林佳雾这个人。 她的出现本来就是一场失误,是他做事太不严谨才让林佳雾抓住了把柄,是他的一个错误。 既然是个错误,就没必要让她延伸下去。 “别异想天开了,”姜允语气微微变冷,有种触碰到底线翻脸不认人的态度,“等下让人给你送药。” 林佳雾早知道他是这个反应,笑了笑:“好。” 实际上她也没想要孩子,之前对姜允的那套话术不过就是说辞。 她的脸上神色淡淡,见把这个话题成功带跑了就安心了,也没想和姜允继续讨论孩子这个危险话题。 姜允一直都在看她。 病房里亮度很好,能清楚看见林佳雾脸上情绪的变化,也看见她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态度,姜允心里骂了一句:小骗子。 姜允转头就走了。 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林佳雾看他走的利索,还纳闷了会儿,但还是耐着性子冲着他的背影提醒。 姜允脚步停了下,心想她撒谎成性,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可能只有在碰到她的利益的时候,她才会有所动容。 姜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没别的可说了?” 林佳雾正在拆自己手腕上的绷带,因为动作太激烈导致血迹都出来了,看着有些脏污,她不习惯,想要重新包扎一下。 闻言,林佳雾这才仰起头,一秒看穿姜允心里的那点不爽,她语气轻柔,给人的感觉像是小猫挠心肝:“我等你回来,阿允。” 眼眸太亮,像是有星辰在里头流动,璀璨,认真。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姜允的时候,像是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她真诚相待,不求回报。 姜允看愣了几秒。 紧接着,他一声不吭的走掉了。 她的眼神……太像了。 太像他从前认识的一个人,那人也像她这样明媚,眼神总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明明柔软的不行,却总写满了刚毅。 林佳雾见他失魂落魄的走,还奇怪了下。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姜允的秘书上来给她送了避孕药,林佳雾拆开就吃,没有半点犹豫。 秘书很纳闷:“太太不难过吗?” 林佳雾觉得莫名其妙:“难过什么?” 秘书说:“您是姜总名正言顺的太太,姜总却不想让您生下他的孩子,您不觉得委屈吗?” 一个小小的秘书竟然能逾越问出这样的话题。 林佳雾不知道是秘书自己多嘴多舌,还是授了谁的意,但不管是哪一种,她只垂着眸,眼睑下的阴影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情绪:“日子总要过。” 秘书很同情。 这个世界上人们对漂亮的女人都有一种天然的怜悯心,秘书也是,便说:“姜总不一定是喜欢程小姐。” “怎么说?”林佳雾笑了笑。 秘书犹豫片刻,才道:“姜总也没去医院看她。” 光凭这一点显然很难有说服力,现在程家这么乱,程家人一着急说不定要找姜允要说法,是个男人都烦,也不会让自己身陷这种麻烦当中,他避嫌说不定只是权宜之计。 林佳雾回忆起姜允走的时候那道眼光。 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是谁呢? 难道姜允从前风流人间的时候被谁伤过?不可能吧? 林佳雾想不到姜允这样的人还能被女人伤害,她笑了笑,觉得有趣,跟秘书叮嘱了姜允出差需要注意的事项,举手投足都是识大体,懂事儿。 次日程母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承应姜允的那个承诺,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式,竟然真让程母过来给她道歉:“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佳雾挑眉,认真观察程母这张保养得宜的脸:“你和我记忆里的没有什么两样。” 程母回去做了一次彻底的调查,一场只有她知道的秘辛过往跃然纸上,她恨不得把林佳雾杀了,因为林佳雾是一场耻辱:“不该叫我一声母亲吗?” 林佳雾没想装,见程母这样就知道回去好好查了她的底细,但程母可能没查干净。 但林佳雾仍然低眉顺眼,像第一次在医院过招那会儿一样乖巧,上次说“受教了”,这次她轻轻开口:“您怎么上我这认亲呢?我跟您可没什么关系。” 第26章 没这个胆子 程母给她带了很多礼物。 即便这些礼物是因为碍于姜允才给的,但林佳雾还是很开心,因为她早知道赢一场非一日之功,程母当时有多么得意,如今就有多么失意。 程母看起来很爱程双,这是她嫁到程家之后生下的女儿,宝贝的很,她容不得程双吃亏,也不会让程双受到伤害,所以她威胁林佳雾:“你让让你妹妹。” “让?” 林佳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听说过让糖果,让玩具的,没听过叫人让老公的。 “我没有妹妹,”林佳雾随手挑了几个盒子,看见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首饰,不是特别值钱,但也不会失面子,选这些礼物敷衍一下确实足够了,“就算有,我也没有这个义务让。” 程母连挑礼物都挑的不上心,几个盒子里没有心意,全是敷衍。 林佳雾知道她不是诚心来道歉的,也懒得再应付:“你可以走了。” “你到底要什么?” 程母不肯走,站在病房里,盯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的看。 当年她嫁给了林成余,可林成余不争气啊,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她为此最后悔的就是跟林成余有过一个孩子。 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长这么大了。 程母看着林佳雾的时候眼神不是看女儿,而是看一个极其厌恶的东西:“你到底要什么!” 病房中的林佳雾脸上都是苍白,有些病态,让她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子脆弱感。 明明是十分让人怜悯的画面。 但在不对的人的眼里,她就是有罪的。 程母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她深不可测,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沉重的心机,莫名的心底里闪过一片恐慌:“你就应该在那场事故里死了,那么深的海都没能弄死你。” 这话太耳熟了。 林佳雾回来至今,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就如姜允那天晚上说的一样,她回来,好像让每一个人都不开心。 林佳雾没有表示自己要什么,但程母只觉得她不是不想要,只不过她想要的东西太大了,太多了,所以她藏着掖着,没有表明。 但林佳雾的存在,始终是一个威胁。 眼中钉,肉中刺。 回去后的程母心不在焉,照顾程双吃饭的时候,看见程双难过的红了的眼眶,询问她说:“双双,你真的想要姜允吗?” 程双哭着点点头:“我想要,妈妈,我这辈子只喜欢他一个。” 程母舍不得让自己女儿伤心,摸了摸程双的头:“妈妈帮你。” …… 林佳雾从医院出院那天,李闲又来了。 “我来接你,”李闲跟个无赖似的,跟在林佳雾身后转,“好歹也是喝过酒的交情,要是没有姜允横插一杠,咱两就该成了。” 林佳雾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 就算没有姜允,她也不会跟李闲真的回家。 逢场作戏这一点李闲不会不懂,但他这么说,林佳雾只能瞥他一眼,冷的不能再冷:“这话怎么不当着姜允的面说?” “当然是没这个胆子。”李闲还挺诚实。 他笑了笑,给她带上行李:“你这人还挺奇怪的,好好的别墅不乐意住,偏偏喜欢住医院,是对医院有什么重要的感情?” 第27章 公司是你家吗 林佳雾懒得搭理李闲。 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比起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她更喜欢医院的氛围,毕竟她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时间。 住得久了,都习惯了,无端的有一种安全感。 “姜允走了,咱们两在一起也不用遮遮掩掩,”李闲自说自话,帮着张罗林佳雾出院的事儿,还帮着把行李都给搬走了,“明着来没意思,偷着来才高兴。” 林佳雾挺佩服他的,这么厚的脸皮也是没谁了。 关键李闲这态度,林佳雾就算给他一巴掌,她都怕他舔她的手。 “你要去上班,姜氏的人不一定顺着你,”李闲继续说,“姜允都没在公司公开你是他老婆。” 所以公司的人才敢给她使绊子。 就算去公司,也只是做一些毫无边际的事情。 林佳雾并不在意这些,朝着前边走,知道甩不开李闲,也就没拒绝他的帮忙,跟着他去了大道上了他的车。 其实跟李闲这种大喇叭在一起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李闲的消息很灵验:“听说程母央着姜允,要把程双送到姜氏历练,以后你们不仅是姐妹,还是同事了。” “姐妹?” 林佳雾听到这个称呼,眼神幽幽,盯着李闲看了一眼。 目前只有程母在病房里和她摊牌说过这件事,而这件事很隐秘,基本上没人知道。 他现在这么一句话,让林佳雾顿时上了心,但面上依旧很镇定:“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李闲的语气有些打趣,也不介意说的更加明白点,“两个女人一起抢同一个男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姐姐妹妹互相称呼,你来的比她早,她看见你肯定叫你姐。” 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佳雾转移视线,明白李闲不知道内情,也就懒得跟他扯皮:“圈子里跟你一样想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上赶着来讨人嫌的就你一个。” “话也别这么说,”李闲笑了笑,提起那天程双在姜家的事情,全是看戏的样子,“她跪下求你的时候,没喊你姐姐吗?” 林佳雾倚靠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这话没接。 但李闲似乎早就对林佳雾的性格有所了解,也知道她对他是什么态度,他这么讨嫌,她能搭理才是奇迹。 林佳雾出院之后直接去了公司,下车时李闲从后座拿了个礼物袋子给她,她没想接,李闲说:“都是一些蛋糕零食什么的,甜的,你爱吃。” “以后别送。”林佳雾冷声。 李闲点点头,故意跟她挨的很近。 林佳雾一看这架势,就觉得不对劲。 但她说不上来,不知道李闲打的什么主意,有了姜允这个前车之鉴,她对任何男人都有点防备心理,尤其是李闲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 当初她都是有目的才去接近姜允,所以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是因为一见钟情才刻意接近讨好,李闲一定有目的,但她目前还没发现。 去了公司之后,经理见她来打卡觉得很奇怪:“你旷工好几天,是觉得公司是你家的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允是老板,她是老板娘,公司算她一份也没毛病吧? 林佳雾皱眉:“姜总没说吗?我跟他请过假了。” 第28章 你戳到我了 经理显然没得到这样的通知,但又不知道林佳雾说的是真是假,拿不准,也就没多为难:“你回去吧。” 林佳雾点头,去了自己的工位上。 公司来是来了,但就像是挂个空名,没有姜允带着,就等于是个透明的职位,林佳雾看出来了,姜允没想真心带着她。 在医院歇了几天,再回来,还是没她什么事儿。 因为她是新来的,公司其他人也不知道她的背景,都把她当成职场菜鸟来对待,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她,跑腿的,买饭的,也都是林佳雾。 下午林佳雾去给同事买咖啡,回来的路上经过茶水间,不经意的一瞥,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在里面,正背对着她。 身影挺拔,怪好看的。 林佳雾一眼就知道是谁。 一动,才发现他怀里还藏着个女人。 女人的胳膊露出来,手腕上还有一截包扎好的白色绷带。 “我来你这里,你会不高兴吗?” 程双语气很轻,全是委屈,却隐忍不发。 姜允单手撑在桌璧上,一只手里端着杯咖啡,垂眸盯着她看:“伤好些了吗?怎么不在医院多休息几天?” “我想你了。”程双更加委屈。 自从林佳雾回来之后,把她所有的生活都打乱了,抢了她的男人,还抢走了她的婚姻,明明错的人是林佳雾。 程双一头栽进他怀里:“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林佳雾站在门口好一阵子。 听的很清楚。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大概男人都爱这一套,毕竟有个女人这么主动,还口口声声愿意付出所有,这个女人身价还不低,程家的门第跟姜家门当户对,来这么一出,任谁都得心里恍惚。 姜允果然心动:“我出差的时候给你挑了个礼物,等下班看看。” “只有我有吗?”程双贪心,迫切的想要证明什么。 姜允点头:“嗯。” 两人说着话,看起来感情是真真好,林佳雾都舍不得进去打扰他们,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局外人。 她都快要开始怀疑,她跟程双,到底谁才是原配。 笑了笑,林佳雾转身离开。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林佳雾收到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红的似火,带着一张小卡片,写着是李闲送的,林佳雾抱着花走到工位上,一圈人都看见了。 “佳雾姐,是你的追求者吗?”有好事的来问,八卦心人人都有。 林佳雾回答的滴水不漏,周旋道:“就一个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呀?男的女的?” 林佳雾笑着答:“八字都没一撇呢。” 八卦总是传的快,茶余饭后的谈资,谁闲着没事都会说一嘴,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更加让人津津乐道。 下班那会儿,林佳雾提前在电梯口等着,掐准了时间点,电梯门开,就看见姜允站在里面,他一个人,林佳雾立即踏了进去。 门合上,姜允抬起头不经意看了一眼监控:“堵我呢?” 林佳雾跟他面对面站着,他个子高,看他的时候需要仰视,她知道什么角度的自己更好看,连站在哪里,应该抬头多少度,说话该是什么语气都算准了:“偶遇。” “你可真有意思,”姜允提起精神,眯起眼看她,“没人跟你说这个电梯只有我能上?” 林佳雾看见他手里拿着个盒子,像是给女人的礼物,她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去拿:“我才来上班两天,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儿?” 她当然知道,只不过堵人她是不会承认的。 林佳雾勾人从来不打直球,这么久没说过一句喜欢,看似爱姜允爱的泥足深陷,但实际上她从来没在嘴上输过。 盒子里是一条很精致的手链,价格不菲,林佳雾知道这个牌子,上次她要姜允给她买,他说她这双劳工手能打工就行了,用不着戴首饰,浪费。 实际上是因为和她身价不符合,姜允心底里觉得配不上。 到最后林佳雾在他手里要了辆车,她还觉得纳闷:“车不比链子贵?” 姜允一股子铜臭味看她:“多拿点钱,以后我给你甩了你还能多条路走。” 林佳雾当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现在想一想,大概是姜允在浪漫和物质之间,选择跟她钱色交易,要钱可以,要爱没有。 是怕她有不该她的念头。 但没想到,林佳雾直接开大招,嫁给了他,他大概也一辈子没想过这事儿,现在一看她的脸,就觉得闹心:“不是给你的。” “可是我喜欢啊。”林佳雾挑起这根手链,笑的明媚张扬。 姜允挑眉:“你是土匪?” 一根链子也要抢。 林佳雾笑的更开心,幽闭的电梯里她的笑容就显得更加欢乐,踮起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朝着他身上一贴:“阿允。”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阿允哥哥。” 姜允整个人都一僵。 不为别的,就因为同样是这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林佳雾嘴里说出来,就多了种味道,还是那股子没人能模仿的腔调,柔柔中带着点风情。 勾的人心痒难耐。 姜允觉得她挺行的,因为林佳雾适当的伸出手抓他那,把他的身体反应都掌控了,他连应对都慢几秒,就听见她娇气道:“反应这么大,你戳到我了。” 第29章 不想给就算了 姜允把人摁在电梯里。 两人的方位很快发生改变,林佳雾被桎梏在姜允的方寸之间,身型差距很大,显得她娇小无比,她安安心心靠在墙上,挑眉看向他。 彼此心知肚明他们夫妻的名头就是一场戏,在外的名声全靠他们逢场作戏来维护,但这个时候姜允身上的变化骗不了人。 不管他有没有真情实感,生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 林佳雾就知道他吃这一套。 “你见过原配抓小三的戏码吗?” 林佳雾忽然开口。 姜允皱眉,正寻思她这句话什么意思,林佳雾就继续说了:“我脾气不好,尤其死里逃生回来的情绪都比较极端,我要是被戴了绿帽子,真的会很生气。” 这次姜允听懂了:“闹哪一出?” 林佳雾堂而皇之的说:“我喜欢这个手链,只要我看中的东西,我都得拿到手。” 说句话的时候林佳雾的神情很自然,像是理所应当,甚至根本不在意别人看她的眼光。 其实像林佳雾这样的性格活在这个世界上才是最幸福的,没什么压力,因为她只顾着她自己,只要她自己爽了就行,至于别人怎么样,那都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所以她想抢就抢。 姜允说:“我换个别的给你。” 林佳雾当然不肯,她看中的可不是这个手链,而是这背后的体面,手链是最不要紧的东西,她笑着把盒子放在姜允的怀里:“是我为难你了,不想给就算了。” 她低头看手机,刚好李闲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约她出去吃饭。 林佳雾欣然应允,让李闲来公司接她。 姜允跟她挨的很近,看见了这些消息,他眸色微深,觉得林佳雾胆子越来越大了,前几天还刚刚说了合作就要有合作的样子,没想到林佳雾全当耳旁风。 戴绿帽的人是不是她不一定,但照这么发展下去,他得先戴上这顶绿帽。 姜允漫不经心:“你要去哪?” 林佳雾把手机藏了藏,又觉得没必要,便说:“想跟你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这句话莫名的取悦了姜允。 她被别人约了,张口闭口还是他,姜允忽然觉得她像个飘摇的风筝,但属于她的那根风筝线并不在他手里,让他捉摸不透。 他看着林佳雾的脸,默了几秒,把盒子里的手链拿出来缓缓扣在林佳雾的手腕上:“喜欢就给你了。” 林佳雾很惊喜的样子,抬起手看了看,给了很强烈的反馈:“我很喜欢,比我以前戴的首饰还要好看。” 姜允觉得她很有意思。 她比以前还要有意思,姜允都被逗笑了,因为她浮夸的演技,还有这些明明知道她在做戏哄人,但依旧觉得她这模样挺自然流畅的好笑。 姜允不介意女人互相吃醋的戏码,林佳雾吃醋的时候很特别,两个女人争风吃醋互相折磨,他之前觉得很正常,天之骄子被追逐正常的很,但今天林佳雾让他觉得他姜允是一个玩具,林佳雾只是在跟人抢玩具。 电梯门这个时候打开了。 不远处的大门口站着程双,她刚好看见姜允在细细摩擦林佳雾的手腕,那低头轻轻把玩的动作,带着浓厚的兴趣。 程双忽然感受到莫大的危机。 第30章 祝你约会快乐 林佳雾拿了手链,很高兴,心情一好,行动上也显得十分大度。 任由姜允把玩她的手腕,林佳雾还状若无意似的开口:“谢谢你给我送礼物,老公。” “礼物”的事情姜允下午才和程双说过,现在却从林佳雾的嘴里说出来,程双不傻,立即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 要么,是姜允给两个人都带了礼物;要么,就是姜允把礼物送给了林佳雾。 陷入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喜欢斤斤计较。 一丝一毫的差距都会让她心里承受巨大落差,程双被家里娇养长大,没经历过什么磨难,温室里的花朵哪里知道什么是伪装,看见姜允跟林佳雾在一起,直接挂脸。 “哎呀,”林佳雾眼角余光看见了程双,但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姜允,谈生意似的口吻,“好像不小心被她看见了。” 姜允挑眉:“不小心?” 按照这段时间林佳雾的所作所为,姜允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林佳雾故意算计好的,堵人,电梯,再被看见。 偏偏她现在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让姜允有些牙痒。 “怎么不是不小心呢?”林佳雾笑了笑。 姜允眯起眼:“你影响到我了。” 两人一直都是合作关系,所谓合作,那就该是互不干扰,至少姜允不允许林佳雾总是肆无忌惮的行动,小事就算了,要是碍着他,他并不介意翻脸。 “我知道,”林佳雾一眼就看透姜允的真实想法,一只手缓缓搭在姜允的肩上,语调轻柔,“但我看在这个让我高兴的礼物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好了,老公。” 姜允来了兴趣:“哦?” 林佳雾语气稍显落寞,看起来有些可怜:“谁让你移情别恋,劈腿了呢。” 明知道她在做戏,但姜允还是不可避免的撩动了心弦,他觉得有趣,林佳雾比以前真是太不一样了,在她原有的基础上,散发着属于她本来面目的气息。 她就是一个骗子。 在他面前伪装,做戏,像个天生的演员。连他都甘拜下风。 “你送我礼物,我也送你一个。”林佳雾笑了笑。 还没等姜允回味过来她的意思,林佳雾忽然偏过头,看起来像是现在这一刻才刚刚“发现”程双的存在,表情惊讶。 “程小姐,”林佳雾语气淡淡,收回了刚才跟姜允说话时的娇媚,语气略显宣示主权的意思,“我一直以为,只要是个人都能听懂我第一次和你说的那些话,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拿着法律认可的结婚证,我是原配,你是小三,除非你知三当三,厚颜无耻到一定要倒贴,也要抢我男人。” “你说什么?”程双内心的嫉妒在此刻爆发。 人不能被激,尤其是温室里的花朵,从小到大顺心顺意,忽然冒出来个跟自己做对的,程双觉得自己在伦理上确实输了,可她又不甘心,会输给林佳雾这样没身份的女人,林佳雾的出身低的让她嫌弃。 这一激,程双咬牙切齿,不管不顾的言语攻击:“到底是我倒贴还是你倒贴?我们家跟姜佳门当户对,两家也是互相来往的生意朋友,你这种只会爬床的有什么脸说我?” 林佳雾没等她说完,朝着她的方向走。 走之前语气很轻,只有身边姜允能听见:“老公,我送你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约会。” “买一送一,还给你英雄救美的表现机会。”林佳雾悄声说完,直接走到程双跟前给了对方一巴掌。 程母在医院打她的那巴掌,她要还给程双。 林佳雾下手很重,压根没留情,既然是还给她,就不会留后手,短短一瞬程双的脸就肿了,林佳雾没什么表情:“程小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程双被打的没站稳,趔趄了几步,捂着脸不敢置信,下意识抬起手就要跟林佳雾扭打,可惜姜允来的快,握住程双的手:“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程双哭着说,“她竟然打我。” 林佳雾说:“不能打吗?我听说别家抓小三都是扒光了丢马路上的。” 程双哭的崩溃,不光是脸上火辣辣的疼,更是因为林佳雾口口声声说的“小三”字眼,字字珠玑戳中她的心脏。 “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小……”林佳雾还要补刀。 “够了。” 姜允把程双护着,脸色更差,冷冷盯着林佳雾,翻脸翻的名正言顺:“林佳雾,你过分了。” 于是,姜允顺理成章把人带走。 如林佳雾所言,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但姜允临走时仿佛是真生气了,指责林佳雾:“你要是闲的没事,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别出来了。” 林佳雾看着他把人带上车,站在原地盯着。 仔细思索姜允刚才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几分真,几分假呢? 【老公,祝你约会快乐。】 姜允收到信息之后,把林佳雾删了。 很好,竟然把他当成刀,去砍程母敲打她的那笔账。 林佳雾确实像个狐狸精,他承认,这次草率了,竟然上了她的当。 一个男人很少在这方面吃亏,所以偶尔吃的一次亏,就足够让他印象深刻,深刻到他都忘记了程双脸上肿的像个馒头,也忘记了去安抚程双。 他的注意力再一次集中在林佳雾的身上。 第31章 都怪你太招人喜欢了 林佳雾从公司出去,门口并没有李闲的身影,李闲没来接她,是因为她压根儿没给李闲发消息。 给姜允看见那些东西,都是她故意想给姜允看的而已。 刚上车,林佳雾报出别墅的地址,结果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想都没想就挂了,结果对方似乎认定了她一样,不停的打过来。 响了一阵子,林佳雾才终于接听:“哪位?” “终于肯接了?我还以为嫁出去了,就不记得家里人了。” 对面是个女人声音,林佳雾很厌恶,但又不得不应付:“虹姨。” “你真是好本事,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回来这么久都不知道给家里稍个信,果然嫁到豪门之后就不一样了,连你爸都忘了。” 林佳雾是单亲家庭,林成余后来也没娶,只不过虹姨跟她爸凑在一起过日子,没领结婚证,名不正言不顺,但也实实在在生活了很多年。 两人找了个咖啡厅叙旧,李虹张口就是要钱:“你失踪了两年多,这两年姜家根本不乐意给我们生活费,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让我们怎么活?” 林佳雾坐在位置上,不冷不淡的态度。 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上咖啡,林佳雾自始至终也没多说半个字,恬静的喝完半杯咖啡,才说:“虹姨想要多少?” 李虹伸出手比划了个数字:“毕竟你消失了两年多,这两年你总要补偿我们吧。” 林佳雾笑了笑:“是我爸爸的意思吗?” 一句话问出去,李虹的脸上有些心虚。 当然不是。 如果这是林成余的意思,他会自己亲自来跟林佳雾说,但他没有,说明只有李虹才需要钱,林佳雾对林成余有感恩之心,但也只有感恩。 “我没有钱给你,”林佳雾懒得跟李虹说这些,以前李虹也经常找她要钱,她有时候会给,有时候不给,不给的时候李虹就会去找姜允要,找姜家要,“还有,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 寄生虫一样的存在,林佳雾以前还有所顾虑,但现在她已经没有顾虑。 李虹拿不到钱,果然很生气,咬牙切齿:“你就不怕我去找姜家的麻烦?” “你找姜家没用,”林佳雾笑的狡黠,忽然一瞬间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甚至还给李虹提意见,“你知道程家吗?跟姜家一样有钱,程太太前几天在医院口口声声认我当女儿,要不然你去试试看?” 一个不懂满足的人,贪心是无穷尽的,李虹这些年是靠林佳雾接济才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如今没了接济,她每天都在煎熬。 “你说真的?” 李虹只是一个满脑子都是钱的人,没有太多的心思,也没那么多心眼,只知道有门路弄到钱就行,毕竟她太需要钱了:“豪门太太愿意认你当女儿?” 林佳雾笑出声,语气无所谓,却勾搭的人心痒难耐:“她想认,还得我点头呢。” 这个消息太炸裂,李虹心底里有了念头。 其实她确实去找过姜家,但因为林佳雾“死”了,姜家翻脸不认人,直接让保安把她给丢出去了,她去了好几次,次次都被这么对待,久而久之她也不敢去了。 尤其是她还碰见过姜允几次,但姜允有了新欢,压根儿不管林家怎么样,也不会管她这些人,林佳雾一死,姜家恨不得跟林佳雾所有的一切都断开联系。 薄情寡义。 没半点情爱的样子。 李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回去就找了一堆媒体卖爆点,把程太太认林佳雾当女儿的消息传了出去。 但不知道怎么的,这些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从媒体那边发表出来,竟然就成为了“震惊,豪门姜家太太林佳雾,竟然是豪门程家夫人的亲生女儿”。 最后变成了“原来程姜两家联姻,早有预谋,确实是两家联姻”。 这些消息来的疯快,等程母和姜家反应过来的时候,热搜已经漫天了。 姜允知道这个消息时,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碎片划破了他的手,他跟周围人致歉后退出了宴会,怒气冲冲回了别墅。 “林佳雾!” 浴室里传来哗哗花洒的水声,他破门而入,把她看了精光,肤白像雪,长腿笔直,但姜允此刻对她没有半点欲望,他把人摁在水下,一只手死死压着她的脸。 火气已经压不住,姜允一直都知道她有目的,但没想到她这么贪心,他用了力气捏她,快要失控:“你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林佳雾这时候笑的柔,双手扬起搭到他脖颈上,搂住,主动把自己送到他跟前,语气无与伦比的讨好,甚至发出邀请:“都怪你,太招人喜欢了。” 蓦然,姜允把人摁到地上,浴室的地面很凉,他不介意更进一步:“闭嘴,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