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炮灰她选择种田席祯》 第1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 徐茵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打着补丁、泛着黄斑的老式棉纱蚊帐,透过帐顶,是椽柱架构的房顶,甚至能看到阳光透过瓦片缝射进来的斑驳光影。 回顾昏迷期间融合的原身记忆,她按了按酸胀的头皮,有几分庆幸又有几分颓丧。 她知道自己又穿了。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她是被生活辅助系统带穿越的,那原本是一枚不怎么起眼的墨玉吊坠,祖母弥留之际点名留给她的。 戴在身上很多年都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直到研二那年和室友结伴去山顶看狮子座流星雨,回来时淋了雨、发了烧,两天后烧退,墨玉吊坠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脑海深处莫名多了个自称是来自高级文明的生活辅助系统。 只是还没弄灵清,就倒霉催地被系统带进了万千小说世界,穿的还是被她负分吐槽过的糟心人设——极品炮灰。 这次之前,她已接连穿了两个小世界。 第一个小世界是民国乱世,她当时懵懵懂懂的,一心只想回家,想念爸爸妈妈哥哥嫂嫂,导致没跟上抽风系统发布任务的节奏,稀里糊涂的如书中剧情一样被炮灰了,死得老惨老惨。死前那种痛苦绝望,仿佛刻入了骨子,迄今回想,依然浑身发冷禁不住打寒颤。 第二世,她穿成了古代逃荒年代的小农女,凭着前一次穿越的经验,以及逐渐琢磨明白那时而抽风的系统规则,果断避开书中男女主,方才苟活了下来,靠着原身的种地经验,以及跟系统兑换的先进农栽技术,过了个还算安逸的晚年。 只不过逃荒途中曾赤脚走过一段雪地,身体亏损严重,还患上了宫寒,被有心人恶意传开后,没人敢上门提亲,她也乐得一个人逍遥自在。 没成家自然就没孩子,当她意识到大限将至,干脆把良田、果园和作坊转手了,一半捐给类似孤儿院的益善堂,一半换成物资,囤在系统仓库。 眼下是她穿的第三个小说世界了…… 至今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是像闯关一样穿完几个小说世界就能回去与家人团聚了呢,还是永远都要留在小说世界,穿完这个穿那个,没人告诉它,时而抽风掉线的生活辅助系统只知道机械地发布任务、发放奖励。未来要是有给这破系统打分的机会,她想给差评。 好在这次终于不是战火连天、军阀割据的民国大环境,也不是天灾不断、民不聊生的古代乱世了。 这回穿的是部年代文,虽和她曾经生活的时代相距甚远,但总算不用逃荒了。 颓丧的是,她的身份依旧是评论区里人人喊打、文中人人唾弃的极品炮灰——女主的小姑子。 这部小说名为《八零军嫂小后妈》,女主叫朱云静,高中毕业本来有望考上大学,却因为兄长工伤断了手,重男轻女的爹妈,把她嫁到了徐家,给死了原配的徐家长子徐志年做继妻,换来的五百块彩礼,给残疾儿子娶了一房满意的媳妇。 朱云静嫁到徐家后,先是和宠闺女宠到无原则的公婆撕破了脸,把徐志年寄回家的工资、津贴如数攥在手里,接着把含恨算计她的极品小姑子送进了劳改农场,然后带着俩小豆丁继子,去部队随军了。 性格坚韧、相貌不俗的女主,到部队以后,过得风生水起,不仅把徐志年深深吸引,还让他改变了对家人的态度,无论二老怎么来信求助(诸如希望他能去劳改农场走走关系、让妹妹早点出来之类的),都不予理会,反之觉得二老拎不清,除了每年往家里寄一点赡养费,几乎没再回过老家。 被亲嫂子送进劳改农场的极品小姑子,十年劳改出狱,看到白发伛偻、晚年凄凉的爹妈,气势汹汹地杀到部队,想让兄长把嫂子休了。 彼时,徐志年已是团级干部,朱云静也执掌文工团多年,夫妻俩岂容她胡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使得整个大院都知道了她曾经犯下的错事。 即便劳改十年,小姑子也依然是个二十五六的黄花大闺女,被一帮大妈大婶超级嫌弃的目光扫视,哪里受得了,手里的碗一摔,尖声叫骂着扑向女主,女主反抗,厮打过程中,地上的碎瓷片扎进小姑子脖子,导致颈动脉破裂,没来得及抢救就一命呜呼了。 “……” 剧情回顾到这里,徐茵打了个哆嗦。 她如今就是这极品小姑子。 十年劳改加枉死,怎一个惨字了得! 好在穿来的时间点还算给力——离主线剧情开始着实还有点距离。 此时此刻,便宜兄长的原配还活着。 只要接下来她这个小姑子安安生生不作死,原大嫂就不会被磋磨至死;大嫂不死,女主就嫁不了便宜兄长,也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想通这些,徐茵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准备从床上坐起。 这时,菱格子木窗外传来一串叱骂: “黑心肝的懒婆娘,你小姑子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你居然有心思偷吃野菜团子?” “不是的娘,这是给豆豆吃的,他发口疮,村头瞎眼婆婆说,挖点蒲公英煮煮能治,我就挖了点回来……” “我信你个大头鬼!小孩子能有什么病,都是贪玩闹的。你给我死过来!把这堆柴都劈了,没劈完不许吃饭!” “我这就去。” 徐大嫂瓮声应道,把野菜团子塞到懵懂无措的儿子怀里,匆匆去后院劈柴,徐母却不依不饶,叱骂声没见消停。httpδ:/m.kuAisugg.nět 徐茵赶紧从床上起来。 她不打算作妖,但防不住便宜妈作妖啊,万一把大嫂磋磨死了,剧情回归原位,她上哪儿哭去! 再者说,这个大嫂真不像便宜妈嘴上骂的“懒馋奸猾”,不仅不懒,还勤快得很,天没亮就起了,灶上大锅煮粥、煤炉子生起来烧水,完了喂鸡、清扫鸡舍,再去河里把全家老小的衣服洗了,回来晾在晒衣绳上才去山脚摘蒲公英。 二老起来就能喝上现烧的开水、热腾腾的粥,这样儿媳妇上哪儿找去! 至于馋、奸、猾,就更是无稽之谈。 偏她妈一大早就指着人鼻子骂,没吃早饭就让人去劈柴。 那堆柴,是村里包干到户时扫山分到的,一摞摞堆得足有墙头高,很多还是坚实的老树桩子,像便宜兄长那样的青壮年没个两三小时都劈不完,何况是柔柔弱弱的妇女。 徐茵对着穿衣镜穿上熨得极为平整的碎花衬衫,不用说,这也是嫂子给准备的,还有床头柜上满满一搪瓷杯的红糖水,应该是早上烧开第一壶水冲泡的,到现在还有余温。 事虽小,但一桩桩、一件件,累积多了,饶是铁石心肠,心头能不熨帖? 哪怕不是为了苟住小命,她也不想失去这样一位长嫂。 第2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 “妈,妈!” “哎哟我的乖乖囡,总算醒啦!祖宗保佑!老头子!老头子!茵茵醒了!你干啥呢?拉稀啊?半天了还没好?是不是又在里头抽烟?别被我发现,发现你就死定了我告诉你!” 正躲在茅厕抽旱烟的徐老爹,闻言赶紧把烟斗藏好,整了整裤子走了出来。 看到如花似玉的闺女,脸上的皱纹愈加深了。 徐茵脆生生地喊了声:“爹!” 徐老爹的眼角笑成了菊花褶:“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徐茵挽着二老往堂屋走,看到屋檐下抱着野菜团子挨着小板凳坐着的侄子,笑着朝他招招手:“豆豆过来,姑带你洗手吃饭去。” 三岁半的小豆丁怯生生地瞧着她,闻言拼命往鼻子里吸了吸拖出来的鼻涕,小屁股带着板凳往角落挪了挪,不敢上前。 他怕极了这个姑姑,经常前一秒还带着笑,下一秒就掐他的胳膊骂他小脏鬼、讨饭鬼。 徐母还沉浸在闺女苏醒的愉悦中,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何况是唯一的孙子,只要儿媳妇不在跟前碍眼,她还是很疼他的:“听你姑话,洗干净手开饭了。” 小豆丁这才迈开两腿往屋里跑,乖乖洗手去了。 徐茵看他细胳膊短腿的,个子还没脸盆架高,踮着脚把手伸进脸盆,捣了几下就算洗好了,担心洗不干净,本想上前帮忙,可看他一副受了惊吓的戒备样,只好作罢。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慢慢来吧。 总之绝对不能再让侄子小小年纪失去亲妈、最终被后妈捧杀成继弟的对照组了。 那厢,徐母麻利地把三大一小的粥盛好端上饭桌。 徐茵有点无语,透过灶房的窗,望了眼后院:“妈,还有大嫂呢。” “管她做啥,干完了自然会吃。” “……” 这确实像徐母的脑回路。 不仅如此,还差点把锅里的粥盛干净,三个大海碗添的满满登登,锅底就剩浅浅一层稀薄粥汤。 徐茵:“……” 这是既想牛干活,又不想喂牛吃草啊! 连忙制止:“娘啊,这么满一碗,我可喝不完,叫大嫂一块儿吃呗,吃完了我还有活让她帮忙。” “什么帮忙?有活让你嫂子干,这不应当的么!你就放那儿,等她劈完柴回来,我和她说。她敢不做,我削死她!” “可我赶时间呀!明儿返校,我那条上学穿的裤子还破着个洞……” 这一说,徐母不乐意了:“身体才好,不多休息几天再上学吗?” “已经耽搁两天了。” 上周农忙假,原身和同村几个同学一块儿回来的。 不过下地干农活就别指望她了,顶多帮忙烧个水、送个饭什么的。在家带侄子还得看她心情,心情不好就连掐带骂。 饶是如此,分配给她的这一点点活也干得七零八落,送个饭差点崴到脚,脚没事结果脑袋撞上了树,晕了一天,幸好没大碍。但看大夫花了钱,徐母心疼闺女不舍得骂,就把火气撒在了儿媳妇头上。 在普遍都是重男轻女家庭的七八十年代农村,像徐家二老这样宠闺女宠得毫无原则的纯属奇葩。 徐茵发挥做设计师时为顾客狂吹彩虹屁的功力,可劲哄:“妈,高三就剩一年了,我不得抓紧点啊,到时候考个好大学,一来给你和我爹挣面子,二来好的大学都在大城市,最好的当然数首都的学校了,到时候我还想带您二老上首都,爬长城、看天安门呢!” 徐母立马被哄得见眉不见眼,笑不拢嘴。 连带着徐茵把大海碗里的粥拨出去了大半也没再说什么,倒是把自个碗里的粥,拨了一些给闺女:“多吃点!你就是小鸡肚肠吃太少,才头晕眼花撞到树。” “……” 农户人家,没有吃饭必须坐桌旁的规矩,像徐老爹,往粥上夹了几筷咸菜,端着大海碗,蹲在院门口扒几口粥看一眼远处的田。 徐母也边吃边踱步到鸡舍,看看今天又收获了几颗蛋,鸡群是否安好,时不时洒一筷子粥,给鸡们加点餐。 小豆丁也想溜下桌,实在是有点怕徐茵。 但他手小,端不住碗,下了椅子也是倚着桌,偷偷瞥一眼徐茵,然后迅速扒两口粥。 徐茵看得直想笑,起身往他碗里添了半颗咸鸭蛋黄:“吃吧,剩下半颗给你妈。” 说完也没看侄子反应,去后院喊大嫂吃饭。 “大嫂,妈说柴够了,你先来吃饭,吃完帮我缝条裤子,我明天上学要穿的。” 如果只有前半句,徐大嫂未必会停下来。 但一听小姑子有衣服要缝补,明儿上学要穿,“哎”了一声,赶紧放下柴刀,把劈好的柴堆到常用柴筐里,洗了手去灶房。 她以为今天和往常一样,依然是贴锅底剩下的一点,兑水吧太稀,不兑水又太薄,每次撑不到晌午就饥肠辘辘。没想到这次给她留了稠稠一碗,满得快溢出来的那种,桌上还有半颗咸鸭蛋。 “妈,吃!姑给的。” 小豆丁见姑姑不在,胆子大了许多。 徐大嫂眼眶有点发热。 嫁到徐家四年,这似乎是小姑待她最友好的一次,也是她吃得最饱的一顿早饭。 吃完都不用人催,就利索地把碗筷洗了、灶台擦干净,桌椅板凳贴墙放好,地扫干净,再特地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才来小姑子房里。 “茵茵啊,你要补的裤子呢?要不我拿去我房里补?”徐大嫂看了眼窗明几净的闺房、叠整齐的被褥、拉平整的床单、一尘不染的地面,局促地搓搓粗糙的手。筷書閣 “不用,嫂子你就在我这儿补吧,我这里亮堂。豆豆也进来。”徐茵朝母子俩招招手。 她的闺房属正西房,兄长结婚后把隔开的后半间也打通给她用了。格局和二老的正房一样,三面开窗,亮堂极了。 倒反而哥嫂的婚房,是婚前添盖的厢房,虽说面积大,但地基没正房高,窗户也只有东西两间,相对暗一些。 而且原身很喜欢布置,窗帘是素雅的扎染布裁的,菱形窗棱子上的红漆是央了徐老爹新刷的,穿衣镜、写字台、五斗橱也是近几年陆陆续续添的,尽管木料是旧的,但刷上新漆,跟新的没啥区别。 这么一衬,房间就更亮堂了。 第3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 徐大嫂被徐茵拉到椅子上坐下来,又给侄子递了个透明玻璃纸包着的橘子瓣软糖,约莫有十来颗,围起来像个橘子。 小豆丁唰地亮了眼睛。 “吃吧!”徐茵笑着道。 他看看自个娘,又看看徐茵,怯生生地伸出小爪子拿了一颗。 不敢多拿,怕姑掐他。 徐茵见状,就把整个橘子糖塞到了他的衣兜。小小衣兜,登时鼓出一个大包。 小豆丁低头瞅了几眼,咧嘴笑起来。 “茵茵,你这裤子想要怎么补?”徐大嫂拿起裤子看了看,其他都还挺新的,就是裤脚处破了道小口子,这个用同色线缝一下就行了。就是屁股处有块明显的磨损,八成是学校里的板凳太糙给磨的,“直接缝还是打补丁?” 徐茵两个都不想选,而是让嫂子把裤脚剪掉了一寸,这样正好把破口裁掉了,再把裤脚收一收,就成了后世流行的小裤脚,然后画了两个牛仔裤的补丁贴。 “同色布料剪下来贴裤子上,顺便能多俩口袋。” “咦,这倒是不错,多一层,既能当口袋,还耐磨损。” 徐大嫂缝补手艺很不错,三两下就把补丁贴做出来了,麻利地缝到裤子上,缝好后抖干净线头,惊讶道,“这么一补,跟新做的一样。”而且好时髦。 “是吧?”徐茵自己也挺满意。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儿童画、中国画、素描、速写……从幼儿园一路学到初中毕业。 初二时家里换了套三居室,家里的装修还是她给设计的呢。老师、同学都说她有设计方面的天赋。她凭着这股天赋以及后期的努力,捧回了不少奖。 高考本来想考央美的,可爸妈、老师都说她的成绩,读美院可惜,明明重点名校都能冲一冲。发挥好的话,清北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那时候特别热爱设计,爹妈拗不过她,只好折中了一下——本科念了个清大美院工业设计,研究生由她做主考取了东华大学的服饰与服装设计,虽然还没毕业就穿了,但理论知识掌握得不错,闲暇时也经常买点喜欢的布料上手练习。 加上前两世,她穿的分别是民国小裁缝的女儿和古代农户的幺女,缝补自然不在话下。 别说只是裁个边、剪缝两块补丁贴,便是现场做条新裤子都没难度。 可关键是原身不会啊,别说缝补了,让她穿个针估计能把手指头扎出血洞。所以只能劳烦大嫂了。 顺便给大嫂开拓些新思路: “现在城里流行喇叭裤,我们学校女生可喜欢了,但我觉得不好看,我还是喜欢这种……” 徐茵边说边唰唰画了副草图:“嫂子,我手上还有块去年做外套剩下的劳动布,你给我做条这样的裤子呗。” “成!”徐大嫂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反正在这个家,小姑子的事,就是头等大事。何况只是做条裤子,比捡柴劈柴轻松多了。 徐茵确实有让她少干点重活的用意。 她记得大嫂是这年的年底早产、诞下小侄子的同时因大出血撒手人寰的。算算时间,保不齐这会儿已经怀上了。 哪怕没怀上,这么面黄肌瘦的,也不利于养胎、生娃啊。 可徐母见不得儿媳妇清闲,见柴没劈完就躲在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气不打一处来,叉腰在院子里骂:https:/ “哎哟,我看谁家媳妇有我徐家福气哟,晌午没到就能躲房里偷懒……” 徐茵连忙把人哄进堂屋:“妈,嫂子在帮我做事呢!” “不就补个裤子吗?还没做完?我看她就是故意躲懒。”徐母气哼哼地道。 “补完了,这不我让她帮我做条新裤子。妈你不知道,现在城里可流行我画的这种裤子了,可买现成的太贵,找裁缝铺做吧,我回家前打听过,老裁缝手里的订单最快也要排到年底,学徒工的手艺我又不放心,好不容易攒的布料呢,做坏了怎么办。正好嫂子针线活不错,还能省下一笔工钱,碎布头还能做双鞋……” 徐母闻言,脸色好看了不少,可依然没好气:“裤子、鞋啥时候不能做,先把柴劈了啊,我看她就是趁机躲懒!” “哎呀妈,劈好的柴能用俩月了,剩下的先放着呗,等做完裤子再说。暂时别让我嫂子干重活了,你瞧她那手糙的,我都担心我那块好料子,还没做成裤子就被勾毛了。我还想穿到同学跟前显摆呢!她们花钱买的还没我不花钱做的好看。” 徐母听她这么说,食指点点她的额:“你呀,就知道臭美!不过娘的好闺女,长得漂亮,有臭美的本钱!那行吧,让老大家的松乏两天,那些柴等裤子做完了再劈。” “嗯嗯,还有村里挑大粪也别让她去了。” 自从包田到户,各家只需忙自个的田和山地就好。徐家人口少,分到的田地自然也没别家多,挨过农忙,不需要全家一天到晚去地里伺候。 但那些战争年月失去丈夫、儿子的五保户老人就苦了,尤其是挑粪这些重活,哪里干得了。 于是大队干部放话说谁去帮五保户挑大粪,年底河塘放水捞鱼,就给谁家多分几斤。 徐母一听,二话没说就给儿媳妇报名了。 反正累的不是她自己,到年底还能为家里赚点河鲜,何乐而不为。 “这又不算什么重活,三五天才轮到一回,这也干不得?”徐母不以为然道。 “哎呀,那味儿太难闻了。”徐茵捏着鼻子佯装嫌弃,“我老早想说了,每次回来,院子里都是那股味儿,我的新裤子还在她房里呢,别没穿先臭了。” 徐母一听有道理,但依然有些遗憾:“不挑就不挑吧,便宜她这一回。就是过年要少几斤鱼虾了。你最喜欢的胖头鱼炖豆腐,也不知还能不能分到一整条。” “……” 不管怎么说,在徐茵连蒙带哄的招式下,徐母总算答应这段时间不给徐大嫂分派重活,除了日常家务,别的活等裤子做完再说。 第4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 “爹、妈,那我去学校了。” 次日早上,徐茵吃过早饭,提上沉甸甸的书包。 书包里除了两本装样子的书,其他都是徐母给她做的下饭菜和一周的口粮。 书包往自行车龙头一挂,转过身叮嘱二老: “爹妈你们保重身体,天热起来别贪凉喝生水,要么煮凉茶,要么喝烧开晾凉的白开水。嫂子那儿妈你替我看着点,裤子白天做就行了,别在灯下做,费眼不说还费煤油……还有豆豆,别放他一个人去溪里、河边玩,水凉容易抽筋,一抽筋就算会泅水都没用,何况豆豆还不会水,等出事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还用你交代。”徐母摆摆手,感觉这几天的闺女快赶上她啰嗦了。 小豆丁蹲在屋檐下,手里玩着一只纸折的小青蛙,看徐茵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搁以前,他一准偷着乐,因为姑姑在家老掐她骂她。他巴不得她天天上学别回来。 但现在,姑姑待他可好了。 说出去村里的小伙伴恐怕不会信:他姑不仅给他酸酸甜甜的橘子糖吃,还给他讲故事、折纸青蛙。 纸折的青蛙尽管不会叫,但会跳。 把青蛙放在地上,手在尾巴处按一下,能往前跳一大步,比铁皮青蛙跳的还要远呢,就像活的一样! 蹲地上玩了会儿,他捏着纸青蛙哒哒跑到徐茵身边,仰头看着她说:“姑,别走。” “豆豆舍不得姑走呀?”徐茵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没事,姑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给豆豆带好吃的呀。” 一听有好吃的,小豆丁不再坚持了。 徐茵噗嗤笑了:好现实的小家伙! 徐母没好气地指着他笑骂:“啥时候学会从你姑嘴里抠吃的了!一边玩去!” 又对徐茵说:“你攒几个钱容易么,花他头上干啥,自己买点心吃。” 徐茵囧:她的生活费还是豆丁他爸、她的大哥寄来的工资开支的呢。 挥别二老,徐茵跨上自行车,朝学校骑去。 许久没骑车,车技有点生疏,歪歪扭扭骑了一段路,才逐渐顺畅起来。 原身就读的红旗中学是名阳县第六高中,是恢复高考后新开的。 招的学生不全是县上的,也有各级乡镇输送来的。好的生源基本都去了一中,进不去一中的才图路程远近或是坐车方便才来六中,因此学生素质参差不齐。 一部分是成绩优异,抱着考大学的目的来的;一部分是家里不缺钱,送孩子来“镀个金”,毕业了方便落实工作。 徐茵两头不沾,成绩中不溜丢,家里也不算富有。纯粹是二老疼她,舍不得她早早务农嫁人,想着老大吃国粮,每月工资只涨不跌,省着点花,学费还是攒得出的,就送闺女来读书了。读完初中读高中,读完高中…… 咳,即便考不上大学,考个工人编制应该有希望。 再不济还有老大呢,让老大给闺女在文工团谋个空缺,到时候兄妹俩就都是捧铁饭碗的了。 徐茵气喘吁吁地骑到校门口时,脑海深处传来一串电流滋滋声,她知道这是生活辅助系统上线的前奏。 貌似每次穿越,这抽风系统总要晚几天出现。 【骑行15公里,奖励能量点20,存储或兑换?】 系统界面弹出来个对话框。 咦?这次激活的是骑行?上一世是种田。 不过没关系,骑行她可以。 徐茵考虑之后,选择了“存储”,顺便点到个人中心看了眼余额。 果不其然,穿成乱世农女时积攒的能量点余额已经全部清空,再一次验证每次快穿积攒的能量点,都只能在当世使用,无法累积到下一个时空。 幸好她把大部分能量点兑成了技能或是通用物资,只留了点零头做验证,否则亏大了。 20能量点能用什么呢? 徐茵翻了翻兑换商城,发现在上个世界能兑五斗米或两只鸡的20能量点,搁现在只能换两个玉米窝窝头。 “……” 系统你膨胀了啊!通货膨胀都没你快。 徐茵幽怨地瞥了眼系统商城,果断退出。 到校后,先去班主任那儿解释迟了两天才返校的原因。 听说是身体不适,班主任也没说什么,询问了几句就让她回教室上课了。 “徐茵,你咋才来?”同桌兼室友童桂花,竖着打开的课本挡住脸,小声问。 “有点事耽搁了。讲到哪儿了?” “28页。对了下节课小测,你准备得咋样了?” “……”能说半点没准备么? 这会儿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算了,考差了就推说农忙那几天累着了没复习吧。反正原身的成绩也不亮眼,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没想到测验卷发下来,考的竟然是俄语。 “……” 闹哪样啊! 她是真傻眼了。 “得,看来你也没复习,本来还想靠你的……”同桌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没戏,咬着鼻头老老实实答卷。 徐茵想说:姐们给我抄抄。 可同桌的书写实在是不敢恭维,歪歪扭扭像蚯蚓,想抄都无从下手。 最后交了个白卷。 曾经屡次获东纺大学服装设计专业全科奖学金的研究生学霸徐茵:“……” 惨遭有史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农忙期间,除了家里没田的城里娃,其余学生没一个带俄语书回去复习的,一回来就抽测,成绩可想而知。 可饶是任课老师对这次的抽测结果做足了心理准备,想过会有一大批不及格,但没想到有人会交白卷。 徐茵:讲真,我也没想到。 试卷是从倒数第一名开始发的。 “报到名字的上来拿试卷。徐茵!” “到!” “……”任课老师气到炸裂,瞪着徐茵咬牙切齿,“零分!” “哈哈哈哈……” 底下一片哄堂大笑。 徐茵红着脸接过试卷。 童桂花对她的白卷表示相当不解:“我说徐茵,你上个月抽测还75呢,这次咋回事啊?我都及格了,没道理你一题都不会啊。” “脑袋撞树,撞傻了。”徐茵一本正经道。https:/ “……真的假的啊?” “……”你说呢? 第5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5) 好在恢复高考后,英语势头上来了,俄语渐渐退出了高考市场,不少学校取消了这门课,红旗中学虽然还保留着,但课时压缩了,一周才两节俄语课。 徐茵返校这天,正好是这周第二节,接下来几天都没俄语课了。 徐茵童鞋表示好快落。 课间十分钟,和徐茵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围过来,本想问她咋考出个白卷来的,结果看到她不同以往的裤子,还有屁股上那两个像补丁又不像补丁的口袋,觉得新颖,纷纷问她哪个裁缝做的。 毕竟市面上没见过,肯定不是买的。 徐茵特意站起来转了两圈:“好看吧?我嫂子做的,她还给我做了一条,比这还好看呢。” “你这衬衫也是新做的?” “那倒不是,稍微改了一下。” 其实就是收了一下腰,主要是她身材好,腰身一收,更显玲珑有致。 果然,跟她差不多胖瘦的女生,心动了:“徐茵,你嫂子给不给外人做?我出料子和工钱,就要你这个款式。”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没等徐茵穿上新裤子来给嫂子打广告,就接到了三个订单。 童桂花定做一条裤子,前排两个女生除了裤子还各要一件短袖衬衫。 这年头,能读高中的女生,要么家里条件还不错,要么极受宠。且又是一周刚开始,手头多少有点零花钱。不够再问同学借一点,当天中午就结伴去布店把料子扯来了。 得亏去年底,布票取消了,棉布敞开供应。否则攒够了钱也未必能买到心仪的布料。 周六一放学,徐茵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兴奋地往家赶。 俄语老师看到她娇小的迎着夕阳奋力骑行的背影,叹了口气:“放一天假还背这么多书回去,可见是个勤奋的,可成绩怎么就上不来呢……” 那厢,徐茵再次收获【骑行15公里】的20点能量值奖励,回到了家。 “爹!妈!我回来啦!” 第一个跑出来的竟然是小豆丁。 他还记着徐茵走之前的承诺——回来给他带好吃的。 徐茵自然也没忘,那天和同学逛布店时路过一家兼卖糖果、饼干的杂货铺,顺便称了几两。 此刻打开书包,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侄子:“剩下的我放在奶奶那里,想吃问奶奶拿。但每天最多吃两颗哦,不然会蛀牙。” 小豆丁点点头,把糖小心翼翼地装入衣兜,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 这时,徐母忙完厨房的活出来了。 “不年不节的,怎么还买糖了?” “哎呀高兴嘛!妈你看!” 徐茵献宝似地打开书包。 “你又扯布了?哪来的钱?” “这可不是我自己的,是同学托我带来让嫂子帮忙做裤做衬衫的。她们看上了我这条裤子,想要做一条差不多的。喏,这是定金,余下的等做好了给。” “啥?”徐母有点懵,“啥意思?” 徐茵搂着徐母往堂屋走,边把琢磨了一周的想法说给她听:“嫂子的针线活不是不错嘛,我就帮她接了几个订单,农闲的时候坐家里裁裁布料、做做衣裳就能赚钱了,裁缝可比给村里挑大粪赚多了,还体面。” “这……”徐母内心摇摆了。 没分家,老大俩口子赚的钱都得上交公中,由她来管。能有个比挑大粪更赚钱的行当,她比谁都乐意。 “只是……上头允许吗?会不会被拉出去斗啊?” “哎呀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城里现在随处都是做买卖的,只要不违法犯罪,不去碰那些国家禁止流通的东西,没人来管你。” 徐母心动了。 她被说服,其他人就好办了。 徐老爹一向宠闺女,别说是让老大媳妇学裁缝做衣裳挣钱,便是挣来的钱都给闺女买新衣裳,他也没意见。 徐大嫂就更没意见了,相比砍柴、劈柴、去村里挑大粪,做衣裳这活于她而言简直不要太轻松。 尤其小姑子还贡献了婆婆房里的缝纫机,裁剪好以后哒哒一踩,一条裤子就做好了。 放假的一天半工夫,订单里的三条裤子就完工了。衬衫做起来比裤子复杂,因此徐茵让她别着急,本来就和同学说好下周交货的,这么短时间赶出三条裤子就不错了。 而她之前让嫂子帮忙做的工装裤、改良布鞋,返校这天都穿上了,回去钓更多的鱼……咳,错了,是订单。 “妈,我上学去了。你和我爹保重身体。”徐茵推着自行车边走边叮嘱,“还有,大嫂如今接了活,费体力的活就别让她干了,干多了没力气做衣裳不说,手糙了刮毛布料,回头同学们该找我赔钱了……听我的,不急的活攒到我哥回来让他干,着急的你就雇人,费不了几个钱。在学校多接个订单,不都挣回来了?” 徐母听得连连点头。 她这两天见识到了大儿媳的能耐,当然了,最主要的是看到了真金白银的钱。 三条裤子、两件的确良衬衫,光是定金,就超过了给村里挑一年大粪的待遇。 那如果像闺女说的,多接几个订单呢?岂不是挣钱挣到手软? “好好好,妈听你的。不急的活,我和你爹慢慢干,你大哥就别指望了,清明那天路过这里匆匆回了趟家,下一趟不知要猴年马月。” “那就雇人干。钱挣了就是花的。下次我回来,要是看到你或爹瘦了,我就不让大嫂接活了。” “行行行……你赶紧上学去吧。”徐母挥挥手,懒得再和她多说。 谁家干点农活还雇人啊,也就自家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女。反正她要上学,回头老俩口偷偷干,她也见不着啊。 没想到徐茵蹲下身交代小豆丁:“豆豆,你帮姑盯着爷奶,他们要是不乖,回头你告诉姑。” 被徐茵几两饼干、奶糖收买的小豆丁,肃着小脸认真点头应允。 徐母:“……” 总感觉这家已经换成闺女当家了,他们老俩口没威信了。 瞪孙子一眼:小叛徒! 小豆丁嘻嘻一笑,躲到了徐茵身后。 第6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6) 徐茵跨上自行车,朝他们挥挥手,奋力骑向学校。 这一次,在收到【骑行15公里】奖励外,还多了个【解锁初级骑行技能,奖励骑行工具一套】。 到了学校车棚,她佯装给车上锁,弯着腰背对外面登录系统个人中心,查看所谓的骑行工具——居然是一辆变速山地车以及一套完整的设计组装图和安装、维修工具。 回教室的路上,徐茵若有所思。 骑行几次就换来一辆山地车和整套设计图和工具,那么,如果有机会开小轿车,是不是就有可能获得轿车设计制造图? 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额。 咳,想多了,轿车这年头多精贵啊,别说上手开了,摸一把都难。 没想到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她前脚到教室,班主任后脚跟进来,拍拍手宣布:“这周的劳动课比较特殊,教委领导要来听课,校领导班子决定,带大家上农场实践。由于农场那边工种复杂,不可能一个班干同一类活,等会儿班长来我这领表格,大家尽快报名,看擅长什么就报什么。” 童桂花拽起徐茵:“我们赶紧去,晚了剩下的都是累得要死还不讨好的活。” “急什么!”徐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劳动课嘛,顶多也就半天,何况又是在农场里,除了拔草、锄地、摘菜、挑箩筐还能有什么? “差别大了去了,上届高二去年上农场集体劳动,报名晚了被分配到山上开荒,爬山就得爬半天,老累人了。再不就是施肥,味道老难闻了。还有分到捉虫的,我一看到毛毛虫就浑身起疹子,才不要去捉虫。还有让女生开拖拉机的,简直没人性……” 咦咦咦?拖拉机? 徐茵眼前一亮,茅塞顿开。 对呀,小轿车暂时没办法弄到,拖拉机可以啊。 这玩意儿村里就有,农忙的时候她还见过。 如果这次劳动课有机会学开拖拉机,等到七月份双抢了,是不是就有理由帮村里开拖拉机犁地了?不要钱的免费工,舍她其谁? 尽管不确定学会开拖拉机、以及开上一定公里数的拖拉机以后,抽风系统会不会给予类似的奖励,但万一有呢?错过岂不可惜? 于是,徐茵比童桂花更积极地冲到班长身边。 “班长,有开拖拉机犁地的活吗?我报名!” 班长:“……” 慢了一步的童桂花:“……” 靠!我以为你跑这么快是想抢个轻松的活,没想到居然是开拖拉机? “徐茵你疯了吗?那大块头是你开得了的?人高马大的男生都驾驭不了。” “……” 这话班长就不敢苟同了,他就是男生,而且也挺人高马大的。 扶了扶眼镜,看向徐茵:“你确定?”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有的话我就报这个!” “有是有……” “那还等什么呀!帮我把名字填上……算了,我自己来吧!” 徐茵夺过班长手里的圆珠笔,在表格上找到拖拉机一栏,龙飞凤舞地填上自己的大名。 “徐茵,你是这个!”后排的男生起哄,纷纷朝她竖大拇指。 徐茵扬了扬眉:“你们可别跟我抢啊!” “不抢不抢,哈哈哈……” 拖拉机犁地的活一个班只要两人,他们班一个名额已然归了徐茵,剩下那个名额成了香饽饽。 徐茵也不在意谁抢到了另一个名额,她趁课间十分钟正卖力给大嫂拉订单呢。筷書閣 “这裤子真好看!你上周咋不穿来?” 童桂花后悔下单早了,感觉徐茵身上的这条裤子更时髦。可才刚做了一条新裤子,饶是工装裤的布料是比棉布便宜多得多的劳动布,短时间也不可能再做一条,家里再宠她也不会任她这么大手大脚。 但她没钱下单,不代表其他同学也没钱。 尤其是上周持观望态度的几个女生,这周看到徐茵穿了条新裤子来学校,布料倒是普通,可架不住款式新颖、时髦啊,这不纷纷抢着下单。 就一个课间,徐茵接到五条裤子、两件衬衫的订单。 晚上,她回宿舍亮了个相。 第二天,隔壁班女生也来找她定做了。 直至动身前往农场开展集体劳动时,被她拿来记订单的作业本,记满了三页不说,书包都快塞不下布料了。 徐茵记得民国那次穿越时,曾用能量点兑换过一个扩容式背包,当晚熄灯后她意识登录系统仓库,在一堆物资中间翻找了好一阵,终于找到了。 扩容背包和这年头的书包挺相似,同样是军绿色、同样是单肩书包。 但内部另有乾坤,可惜当初她能量点不够,只兑到个一立方容量的,但放放布料尽够了。 不显山露水,背在肩上也不重,正适合她这样的勤劳搬运工——布料搬回家,成品搬回校。 …… 转眼到了周五,学校安排老师带队,组织高一、高二的学生前往农场参加集体劳动。 “徐茵,你真决定去开拖拉机啊?要不还是跟哪个男同学换个工种吧。”一路上,童桂花简直比徐茵本尊还操心。 徐茵摇摇头,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傻子才换。 “你是想多学个技能傍身吧?” 童桂花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 明年就毕业了,徐茵的成绩和她差不多,考上大学、高专的可能性不大,她家里已经开始托关系了,徐茵家是乡下的,城里也没听说有亲戚,工厂招考进去倒是不难,可想落实个好工种、好岗位,没钱没关系还真不一定行。 “可咱们是来劳动的,又不是真来学技能的,农场会让你学吗?到时候完不成劳动任务咋办?” “不会的,你看报名的几个,哪个会开拖拉机?肯定得先教我们啊,不然怎么犁地?” 徐茵猜得没错,农场既然给出了拖拉机犁地的工种,就做好了教新手上路的准备。 主要是前几年一拨又一拨的劳|改|犯被平|反,倒是近几年法律制度一直在不断完善,进农场劳改的犯人反而没有早几年多,导致农场劳动力短缺严重。 农场负责人一直在想对策,看来光靠劳|改犯行不通了,还得雇一批人才行。 第7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7) 可增加职工的申请报告没那么快批下来,于是就找辖区内的初高中商量,希望学校能分批组织学生到农场劳作,也不是多累的活,就拔草、施肥、翻地、摘菜、打扫猪棚牛羊圈之类的。 农场那边也会视情况给合作学校送些农场产出的蔬菜瓜果和肉。 没有哪个学校不同意。 横竖每周一节的劳动课,不是组织学生给操场拔草,就是给教室、办公室擦玻璃,去农场拔草还能得些菜蔬,给食堂省笔开支,何乐而不为。 “同学们安静,听我说几句。” 下了车,排好队,班长带着一帮男生领来劳保手套等劳动装备,班主任拍拍手,讲了几句话,大意无非是希望大家积极劳动,别给六中丢脸,但也要注意安全,劳动结束按时回到这里,还有就是按报名的工种前往集合地报到,别乱窜。 徐茵等班主任说完,就背着水壶来到拖拉机跟前。 已经有师傅在拖拉机上等着他们了。 老师傅等人到齐了,才从驾驶室里下来。 定睛一看:哟嚯!居然还有个小姑娘。 不过他除了心里嘀咕了几句,嘴上倒没说什么。 领导说过,各校的学生就是来打杂的,农场来不及干的活,分点出去让他们帮忙。 这是农场和各校之间达成的协议,可为了名声好听,对外不是这么说的,而是说学校组织学生来农场学习劳动,农场负责教导。 结果牛皮吹大了,省里听说名阳县有这么个劳动教育基地,便想组织人员下来视察,如果真像农场方面说的这么有意义,可能会普及到全省其他市县去。 农场负责人激动之余,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让你吹牛! 可市教委已经下通知,这周五就有省级领导下来视察,让他做好接待。 是以,农场负责人想了这么个主意:匀辆拖拉机出来,让老师傅带着学生开一开;再安排一两块地,拨几个工作人员,教学生种种菜;牧场那边也安排一部分学生观摩挤奶、剪羊毛…… 总之,除了干活的,也有教学的。 等领导们离开,再恢复原样。说真的,农场方面真没指望学生们会犁地、种菜、剪羊毛。 老师傅回过神,瞅了这几个报名拖拉机犁地的学生一眼:“你们哪个会开?” 要有一两个会开,他也省得教了,让会开的带着不会开的来回犁几遍地,让领导们看到这一幕就行。 可惜没人吱声。 老师傅抽了抽嘴角,果然不能对象牙塔出来的崽子们抱太大期望。 拍拍烟斗说:“那就上来吧,先看我示范,一会儿你们轮流练练。” 老师傅一边发动拖拉机,一边讲解。 然后开始犁地。 由于拖拉机车斗拆了,换上了犁,驾驶室空间也不大,老师傅就轮流载着学生犁地。 从这头犁到那头,学生被拖拉机的噪声吵得额角直突突,哪里听得进去老师傅的教学。 以至于第一轮结束,老师傅问:“学会了吗?” 没人吱声。 行吧,再来一遍。 第二轮结束:“这次哪个会了?” 依然……不!有个崽子举手了。 老师傅睁大眼睛,居然是他一开始并不看好的小姑娘。 这时,考察团在农场领导的陪同下,朝这边过来了,再教一遍显然来不及,就指了指徐茵:“那就你来试试。” 徐茵坐上拖拉机的主驾驶位,深吸了一口气,调出系统面板,打开用自行车奖励套装兑换的“场景模拟”功能,选择“拖拉机驾驶”。 这是她看老师傅操作时突然激活的新功能。 和前两个小世界一样,新功能初次投入使用,需要系统奖励的物资套装兑换。正好新得的山地车套装对她来说需求不大,干脆兑换成了新功能。 模拟场景开启,系统面板仿佛成了拖拉机操控室,每一步都有明确指引,徐茵按部就班地操作起来。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老师傅眼里,无疑是新手在熟悉流程。 但很快,她的速度流畅起来。 拖拉机突突发动,一路向前。 经过的地方,泥土翻飞,比老师傅犁得都要深,可谓是既快又好。 徐茵见老师傅没阻止她,以为自己操作得还不够熟练,于是,注意力愈加集中,犁完一条直线,照着模拟界面的操作指南,小心翼翼地掉了个头,继续犁下去。 模拟界面还显示犁完一条直线所耗用的时间,完了还给出一个等级评定。最高娴熟度等级是s,而她才堪堪达到B+。 这怎么行! 学生时代各类打卡,她可一直都是争s小能手。 凡是有s级的打卡项目,得个A+都不觉得完******+是在侮辱谁呢! 徐茵不服气,誓要把单趟犁地时间达到s级。 她犁呀犁,犁完一垄掉头犁另一垄,不出几分钟,就把本来需要个把小时才能犁完的地犁好了。 关键是,拖拉机还在加速,后方黑土翻飞,可见比以往犁得深多了。 坐旁边副驾驶位的老师傅心情:“……” 怎么说呢,一开始是蛮欣慰的,觉得自己真厉害,只不过放慢速度操作了几遍,也没手把手教,就带出了个徒弟。 直到拖拉机快得像要飞起来,他无法淡定了,想让徐茵停下来,再这么快他要吐了,结果眼角瞥到不远处的考察团:“……” 算了,忍忍!总归是领导交代的任务要紧。 这么一来,徐茵误以为自己的犁地水平还没达到老师傅的标准,要不怎么连个夸赞声都没有呢,也不见他喊停,可见还得练。那就继续犁呗。 她盯着模拟界面给出的任务地图,心无旁骛,继续加快速度。 旁观的学生甲乙丙丁戊集体石化:“……” 同班的男生: 卧槽!我们班的徐茵同学深藏不露啊!筷書閣 当时看她报了个拖拉机犁地,还以为她想偷懒来着,毕竟开拖拉机是坐着的,又是在驾驶室内,不像拔草、施肥、除虫、摘菜,不仅要弯腰,累得慌,还要接触脏兮兮的东西,尤其施肥、捉虫,女孩子避之唯恐不及。 原来不是啊!是他思想狭隘了,徐茵同学是因为擅长才选择这份活的。佩服佩服! 隔壁班的男生: 我去!这女生看上去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开起拖拉机这么飒! 果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就是显得我们男生好没用嘤嘤嘤…… 第8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8) 同样瞠目结舌的还有不远处的考察团以及陪同参观的农场领导班子。 好半晌,为首的领导欣然感慨:“巾帼不让须眉啊!这位女同学哪个学校的?学开拖拉机多久了?” 农场领导立马答:“今天来的是县六中,因为每一期的教学任务都不一样……” 拖拉机犁地纯属为了凑工种临时加进来的,以前才不会让学生接触这个。因此他哪里知道徐茵学了多久,可实话一说前期的筹备不就白忙活了嘛,编也要编得好听点: “这也是为了平衡,总干……咳,总学同一种活,学生们难免有意见,何况劳动教育本来就是教育为主、劳动为辅,全方面地学习劳动才是教育的真谛嘛……” 省里来的领导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小王你记下来,回头开会的时候给大伙儿说一说。劳动课不仅仅是劳动,主要还是加强教育,让学生多接触不同的工种,出了学校、进了社会,才能更好的衔接。” 顿了顿,不可思议道:“这么说,这位女同学今天刚接触拖拉机?” “这倒也不一定。”他的秘书小声提醒,“现在各个村里备个拖拉机不是什么难事,可能平时农忙接触过。” 第一次学就开这么好,说出去谁信啊! 可就算是平常有接触,开得这么快还犁得这么深,这就是技术水平了。 好比农场里常年干这个活的老师傅,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准。这不坐在拖拉机上晕车到难受得想吐呢。 徐茵直到犁完最后一垄地,模拟界面终于跳出“s”的评定,胜利的喜悦充斥心房。 “师傅,你看我干得怎么样?”她喜滋滋地扭过头问老师傅。 系统都给出s级评定了,老师傅想必也能夸她几句了吧? 老师傅:“……” 晕得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好吗。 徐茵:“……” 不过,老师傅有心无力,考察团以及农场的领导班子过来对她好一通夸。 最后,不知谁提了一句,农场领导大手一挥,给她颁了张“农校合作第一拖拉机手”的荣誉奖状,奖品是搪瓷脸盆一个、毛巾一条、猪肉一刀。 没错,这次因为考察团的缘故,农场方面忍着肉痛准备了不少蔬菜、肉,对本次表现突出、劳动任务完成优异的学生给予精神和物质双重奖励,就像学校每学期都会评选三好生、优秀干部一样,农场也搞了个期末表彰大会。 徐茵还被省里来的考察团拉着合影留念。 王秘书甚至悄声对她说:“领导说了,以后要是有拖拉机犁地这类比赛,给你发邀请函。有这些比赛打底,将来步入社会评选劳模、红旗手会方便许多。” 徐茵:“……” 大可不必! 不过背着奖品回家的感觉还是很不错滴。 “爹、妈,我回来啦!” “正好赶上吃饭。这次怎么这么晚?” 徐母看她车龙头两侧各挂着一个大包袱,身上还挎着个书包,以为是学生定做衣服的布料,赶紧走过来帮忙。 “这周劳动课去农场干活了,结束得有点晚,还得回学校拿书包,可不就晚了。妈你看这是啥?” 她把其中一个大包袱打开,露出崭新的搪瓷脸盆。 “嚯!”徐母倒抽一口冷气,“你哪来的钱买的?不会把同学给的定金霍霍了吧?家里脸盆不都有吗?花这冤枉钱干啥!”作势要打她。 “才不是!”徐茵嘚瑟道,“这是我劳动表现好得的奖品,不仅有脸盆,还有毛巾、猪肉呢!” 说着,从另一个包袱里提出一刀猪肉。 本来她是不想把肉塞包袱里的,可担心沿途被人看到。 毕竟成刀的肉,一般人家也就逢年过节会买,平时称个半斤就算开大荤了,这么大一刀肉挂车龙头,太惹眼,只好委屈包袱了。 “猪、猪肉?” 看到这刀五斤的猪肉,徐母眼晕了,“真的是奖品?没霍霍定金?” “我骗谁也不会骗您啊!真的是奖品,喏,这还有奖状呢!” 看到奖状,徐母不禁喜笑颜开:“哎呀老头子!咱闺女得奖了!还是大奖呢!奖品可丰盛了,有脸盆、毛巾、猪肉……死老头你人呢?又躲茅房抽烟了是不是!!!” 徐茵带回来的脸盆、毛巾,被徐母如数藏进卧室的柜子,“留着给你当嫁妆。” 徐茵:“……” 庆幸猪肉不禁放。 “今儿晚了,明天烧红烧肉给你吃。”徐母喜滋滋地说。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个别发展快的地区,肉票和布票一样都取消了,但名阳县这边虽说也放松了农产品市场,允许农民上街卖点自家养的鸡鸭鹅和蛋、种的菜蔬、淘到的山货什么的,但猪肉依然供不应求,因此肉票还没取消。 城里户口每月有定额的肉票领,哪怕只有半斤八两,那也是新鲜猪肉啊,乡下就没这么好了。 好在这两年,养猪不再仅限村集体了,家庭户想养也可以报上去,但年终需要上交一头任务猪。 村子里劳动力富裕的人家都会养上几头猪,就是要等年关完成了上交任务才能杀来吃。 老徐家当时也想养两头来着,一头交任务,一头杀来吃。 尽管他家劳动力不富裕,但有儿媳妇啊,使唤起她来丁点不心疼。 但养猪不比养鸡鸭,猪圈面积大,老徐家前后两个院子,前头起了两间厢房以后院子小了一半,旁边还有一口饮水井,盖了猪圈就没院子了。 后院一侧是柴房、茅厕,另一侧种着四季时蔬,再后头是自留地,盖猪圈就得破坏菜地,委实有点舍不得。 加上原身当时坚决反对家里养猪,觉得养猪太臭,哪怕不需要她割猪草、煮猪食、清理猪圈,也觉得没面子,回头城里的女同学们该笑话她了。 就这样,老徐家没养猪,到了年底花钱买猪肉。横竖她家有个挣工资的大儿子,钱倒是比旁人家宽裕些。 不管怎么说,日子比早几年好多了,过年买上半扇猪肉,痛快吃几顿,余下的烟熏、盐腌,省着点吃能吃到次年夏收。 尤其像徐母这样精打细算的,吃到入秋的都有。 第9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9) 可腊肉、熏肉再好吃,吃上大半年也腻味了,哪及新鲜猪肉诱人啊! 这不,晚上尽管没来得及做红烧肉,但就着这个话题,一家人也比往常多吃了一碗饭。 徐母在闺女旁击侧敲的影响下……当然了,更多是看在大儿媳闲时做裤子、衣服给家里挣得钱快赶上大儿子每个月寄来的工资的份上,待她不像以前那么苛刻了,虽然依旧没给什么好脸色,但一天三顿,杂粮米粥窝窝头,还是让她吃饱了。 闺女说的有道理:吃饱了才能干更多的活嘛!养头骡子还得喂食呢。 这不,看到闺女掏出来一沓上批衣服的余款和下批订单的定金,徐母惊喜得合不拢嘴:“这么多?” “那是!我想的款式、嫂子的做工,不说打遍天下,打遍咱们小小的名阳县肯定无敌手啦!” “嗨,针线活谁不会干?肯定还是我闺女的功劳!”徐母才不想夸儿媳妇。 徐大嫂也没异议。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和以前比,简直像天堂一样——不用去村里挑粪、不用起早摸黑砍柴、劈柴,衣服、被单也只要洗自己娘俩的,活少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能吃饱了! 自从那次小姑子给她留了碗稠粥以后,就没再饿过肚子了。有几次还感觉吃撑了,胃里胀胀的。 而且不光能吃饱,自从为家里挣到了钱,婆婆的骂声也少了。 这样的日子让她看到了盼头。 满心高兴间,小姑子把一张大团结塞到了她手里。 “嫂子,这是你的提成。” “咋还有她的份?”徐母脸一沉,“她是你大嫂,帮你干点活不应该的吗?拿钱像什么样!赶紧收回来!” “娘啊,我只是动动嘴皮子,大头都是嫂子在做,她比我辛苦多了,当然爹娘也辛苦,所以挣来的钱大家分嘛!喏,爹,这是你的!拿去买烟抽,别抽土烟了,买包过滤嘴换换口味。这是娘的,娘是咱们当中最辛苦的,不单要管家、照顾一家人的生活起居,还要操持家务,让我们能在工作、学习时没有后顾之忧,所以理该多得些。” 徐茵自己留了五块钱,其余的都给了徐母。 徐母被哄得眉开眼笑:“都给娘啊?要不还是你自个收着?” “我够用就行,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何况咱又没分家,合该娘来保管。” 徐母闻言别提多舒坦了。 这么大一笔钱,闺女说给她就给她,说明啥?闺女孝顺呗! 徐茵见亲妈不再纠结给大嫂的十块钱,松了口气。 本来她想私底下偷偷给的,可也怕万一哪天说漏嘴,与其那时候吵得不可开交,倒不如一开始就摆明了。 反正大头给了徐母,作为主劳力的嫂子,分点小头也没什么。 低下头,看到小板凳上乖乖坐着边听大人讲话边玩纸青蛙的侄子,徐茵弯眉浅笑: “哎呀忘了还有咱们豆豆,我听说豆豆这段时间可乖了,帮爷捡柴火、帮奶扫院子、吃完饭还争着洗碗,这么乖的小孩儿,哪能不奖励呢!来,姑奖我们豆豆两毛钱!” “我、我也有呀?”豆豆愣愣的,似乎不敢相信,小爪爪指指自己。 “当然有啦!只要为咱家做贡献的,不拘大人、孩子,人人都有!” 小豆丁欢喜得找不着北。 天彻底黑透了,为了省电省煤油,大家洗漱完就回了各自房间睡觉。 东屋,徐母捏着厚厚的信封,翻箱倒柜想不好藏哪儿。 以前她都是拿橡皮筋一卷,收铁匣子里、塞床头墙洞的,可今天闺女给的钱太多,卷起来以后铁匣子塞不下,直接藏墙洞吧又担心遭老鼠咬,于是想找个合适的铁皮家什。 边找边和老伴唠嗑:“老头子,你看闺女多懂事!这么多钱,说给我就给我了。对了,还分了你十块,藏哪儿了?拿来!” 徐老爹:“……那是闺女孝敬我的。” “孝敬你那也得交给我来保管。难不成你还真想去买那什么过滤嘴烟?” 徐老爹老脸一红:“尝个鲜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尝鲜别花闺女的钱啊!有本事自个挣去!” “我过去挣的都给你了,啥时候见你给我买烟了?还是闺女对我好!” “你个死老头,不想睡床了是不是?” 徐老爹赶紧讨饶。 徐母笑骂他老不正经。 东厢房,徐大嫂小心翼翼地把分到的十块钱,夹到当宝似的泛黄的牛皮本里。那是娘家大伯早年评上先进劳动者获得的奖品,在她出嫁时给她添妆的,说是当家后可以夹夹布票、粮票啥的。可惜一直没票可以用,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合上以后又打开来看了几眼,心里美滋滋的。 这是她凭自个本事赚到的第一笔钱。 小姑子说了,以后还会有,甚至比今天更多,只要好好干! 她当然会好好干! 这是小姑子有心挑发她呢! “妈,妈,还有我的!” 小豆丁踮着脚,要把手里的两角钱毛票给她。 徐大嫂笑了起来:“你的钱妈单独给你收着,啥时候需要花了问妈拿。” “我不花,我要攒着,攒够了买最好吃的点心、糖糖给姑,她今天又给我糖糖吃了呢!” “只给姑买呀?妈妈没有吗?” “有!有!小姑说了,人人都有!” “哈哈哈,豆豆真乖!” 依稀听到东屋和东厢传来的欢声笑语,徐茵望着泛黄的蚊帐顶,带着笑闭上眼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徐母起床就开始料理那刀肉。 过了农忙,天气越来越热,昨晚吊在井里才没转味,可也放不久。 五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徐母看来远不及五斤大肥肉划算,如果要她花钱去买,是绝对不会买五花的,但闺女得的奖品意义又不一样了。 徐母手起刀落,把肉斩成三条,一条用盐抹了准备腌咸肉,给七月份的双抢添道荤菜;一条中午做红烧肉,给闺女解解馋;剩下那条约莫一斤半重,拿草绳栓着交给闺女让她送去大岙村的外婆家。 第10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0) “茵茵,一会儿吃过早饭,你跑趟外婆家,上次你撞树,你舅听说后特地来了一趟,背来一麻袋山货,还送了一包红糖、三十个鸡蛋,这次你得了奖,也送点给他们尝尝,敬敬孝心。” 徐母逐一交代,“晌午饭赶回家来吃,妈给你做红烧肉,你外婆留你也别贪嘴,你舅家日子紧巴巴的,也不容易……” 徐茵抽了抽嘴,当她啥人了,她有那么馋么。筷書閣 “妈,那我现在就去吧,等太阳开起来,肉会不会馊啊?” “那也行,你带个馒头路上吃。” “……” 她骑车怎么吃啊?算了,亲妈的好意,那就揣着吧。 徐母娘家在大岙村,虽说也隶属双溪乡,但隔了几个村庄,又是在山里,出入不方便。 村子到乡里还是雨天泥泞、晴天吃灰的土路,公车不通,自行车骑起来也很颠簸,但总好过徒步走上两三个钟头。 徐母知道自家闺女娇气,搁平时不会让她跑这个腿,可正如她说的,上回闺女撞树晕倒后,娘家兄弟背着麻包走半天来看望,家里没东西也就算了,有肉,而且还不少,怎么也得回个人情。 徐茵吭哧吭哧骑了一个小时,总算到了大岙村。 大岙村在山里,房子好多都建在山腰。 山路不好走,徐茵干脆把自行车锁在村口大槐树下。 还在搜索记忆里的外婆家,就有村里的妇女认出了她: “呀!这不是老耿家的外孙女吗?来看你外婆、舅舅啊?哟!还提了肉!真孝顺!” “阿香!阿香!你来的正好,你家外甥女来了,还提了肉!” 来溪坎埠头洗衣服的李阿香闻言看过来,一看果真是夫家外甥女,把洗衣盆往石头上一搁,热情地上前:“茵茵怎么来啦?累了吧?走走走,跟舅妈上家去歇歇脚。” 不怪李阿香这么热情,她嫁到耿家这么些年,鲜少看到外甥女上门,况且还提着一刀肉、两个橘子罐头。 徐茵跟着舅妈,穿来绕去爬了一截山路,来到外婆家。 外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但外孙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慈祥地笑着让徐茵坐,嘱咐儿媳妇煮开水泡糖茶。 “外婆,您别忙活,舅妈也别忙活,我就是来给你们送点肉,这是我昨天去农场劳动得的奖品,不多,仅够吃一顿的,就是想让你们跟着开心开心。”徐茵把肉并两个罐头、一包红糖递给外婆。 罐头和红糖是她路过镇上供销站时看到里头有卖,想起系统仓库里囤了许多。 上一世不是穿成了个农女么,跟着逃荒队伍一路往南,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一处安身之所。 那地方盛产甘蔗,通过种地获得能量点后跟系统兑换了个制作红糖的方子,靠这个起家,开起作坊、建起庄园。 其他水果种的倒是没有甘蔗多,但灾年过后逐渐风调雨顺,收成一年年好起来,新鲜水果多到卖不动,那个时代也没有保鲜技术,干脆牙一咬,花了笔巨额能量点兑到了玻璃的制作方法,用左手仔仔细细地誊写在一张泛黄做旧的羊皮卷上,趁一心为民、清廉公正的钦差大臣途径她所在辖区时,雇了个小乞丐送到了他手上。等了两年,朝廷终于成立了玻璃作坊。 从此琉璃的价格大幅度下跌,玻璃盛行,为她要做的水果罐头、泡菜罐头等一系列罐头制品大大提供了方便。 系统出品,制成的罐头和古方红糖比供销店卖的同类品只好不差。 这不包了两斤红糖,又找了两罐橘子罐头出来。 荔枝、桂圆、黄桃等供销店没有的她也不敢往外拿啊。 “来就来,怎么还买这些,跟外婆还生分啊。”耿外婆佯装不高兴地数落了几句,继而又开心地笑,“茵茵还没在读书就给家里挣肉吃啦!将来一定有出息!” 李阿香也热情洋溢、喜笑颜开:“茵茵你坐着陪外婆聊会儿天,舅妈给你做碗鸡蛋面吃。” “真不用了舅妈,我来之前吃过早饭的。” “那就煮个溏心蛋,离晌午还早,先垫垫肚子。你舅进山了还没回,昨天刚下过雨,估计能捡点蘑菇啥的,一会儿你拿点回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尝个鲜。” 徐茵对山货还是挺感兴趣的。正宗的野菌菇,后世卖得可贵了。 “舅舅每天都进山吗?” “那倒不是,闲了才去个几趟。去年不是搞那联产承包吗?咱家人口少,靠你舅舅一个人,摊子铺大了也忙不过来啊,就包了个离家近的小山头,种些本地的毛桃和青李,今年只开花没结果,明年不晓得有没有产出,心里挺没底的。你舅是个闲不住的人,隔三差五去山里捡点菌菇、挖点笋尖啥的,晒干了存着,入冬前会有人来收山货,多少换点钱。” 李阿香手脚麻利地煮了碗溏心蛋,送到耿外婆房间,顺便和徐茵唠了几句家常。 徐茵听得心里一动。 她记得穿成逃荒农女后,系统商城刷出过一批改良果树苗,凡是刷出来的商品,后续都是可以用能量点兑换的。 她在苟住小命后,用积攒的能量点兑换过几株常见果树苗,其中也有桃和李子,结出来的果子味道极好。 这么想着,登录系统商城瞅了眼。 好吧,系统果真膨胀了,小小一株桃树苗,需要500个能量点才够兑。 她这些天骑行赚的,还不够兑一株小树苗的。 好在昨天拖拉机驾驶技能刷出s以后,犁地也有奖励了。 每犁半亩地,奖励50能量点。可惜离双抢还有一个多月,而且就算村里有拖拉机,也未必肯让她开啊。 所以说,这个能量点有点像驴子跟前吊着的胡萝卜——可望不可即。 收回思绪,徐茵问舅妈:“咱家没养些鸡鸭?我听同学说,城里人喜欢吃乡下养的跑山鸡,说肉坚实、香。跑山鸡下的蛋,也很受欢迎咧。” “屋后养了几只,你说的跑山鸡是养在山里的?不会跑了找不回来吗?” “咱不是栽了果树吗?果树间再竖几道栅栏,围个大点的鸡场,让鸡群在里头自个找吃的,还能啄啄树上掉下来的虫,鸡粪堆起来还能给果树增肥。” 李阿香听得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等你舅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 第11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1) 正聊着,屋外传来喧哗,还有人在喊耿舅妈:“阿香,阿香,你家军宝掉溪里了。” 李阿香急得窜了出去。 徐茵猛地想起小说里的一段剧情: 炮灰原身本来有个极其疼她的舅舅,舅妈待她也不差,可随着舅舅家的孩子掉进溪里后,因为送医不及时患了肺水肿,后续治疗需要不少医疗费,舅舅背着一麻包山货来徐家借钱,原身居然见死不救不肯借,说借了谁知道啥时候还,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得留着这笔钱走人情托关系落实工作呢。还说肺水肿又不是癌症,顶多胸闷气短,又不是活不了,何必花大钱去治。打那之后,舅舅家就没再跟原身家来往了。以至于原身出事被抓去农场劳改,舅舅一家也只托人送了床棉被过去。 “舅妈,我跟你一块儿去。” 徐茵果断跟上。 耿军宝落水的溪坎边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军宝!军宝!”李阿香焦急地冲过去。 “阿香,你别急,军宝呛了点水,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老天保佑!”李阿香抱着儿子庆幸不已。 徐茵蹲下身,摸了摸表弟的脑袋,对李阿香说:“舅妈,给军宝换身衣服,咱们带他去医院瞧瞧吧,我听说小孩子溺水要是呛了,脏水进到气管,容易得肺炎的。” “啊?这么严重吗?”李阿香看看儿子,又看看外甥女,有点拿不定主意。 其他人七嘴八舌道:“没这么严重,以前也有孩子掉水里,哪个会送医院啊。” “就是,没醒送医院,这醒了还活蹦乱跳的,送什么医院,钱多烧得慌!” “城里人就是穷讲究。” “不是说是耿家外甥囡吗?她家搬城里去了?”httpδ:/m.kuAisugg.nět “说是还在读书,毕业不就留城里了。” “……” 话题越扯越远。 徐茵无暇顾及他们,说服了舅妈,回家给表弟换掉湿衣服,推上自行车,载着他们去了趟乡里的卫生所。 生怕耽搁点时间表弟就患上剧情里描述的肺水肿,徐茵这一路骑得飞快,屁股几乎离开了座位。 到卫生所时居然因为“骑行速度突破往日记录”,获得了额外的100点能量值奖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财)啊! 因为穷,乡里的卫生所留不住固定医生,向上面反应后,由县医院的医生轮流来坐诊,今天正好轮到内科主任医生,拿听筒听了听肺啰音,一边开方一边说: “有点湿啰音,不过送来的还算及时,配点急支糖浆和消炎药回去吃,吃完再来复查一下。” “要是不来治会怎样?”李阿香忍不住问。 “这可说不好,轻度是支气管炎,重度可能会肺水肿。挨到那时候再来治,别说孩子受罪,医药费可不是这一块两块就能解决的。” 李阿香无比庆幸听了外甥女的话,及时送儿子来就诊。 回到家,捋起袖子说要给外甥女整顿好吃的。 徐茵陪军宝玩了会儿,给他剥了颗糖球,起身告辞:“舅妈你别忙活,我得走了,出门前我妈吩咐过,让我晌午前赶回去的,再不回我妈该担心了。况且我明天返校,还有一堆作业没做呢,真不留了。等放了暑假再来看你们,到时候我一定多住几天,外婆你别嫌我烦才好。” “怎么会呢!”耿外婆佯嗔道,“来了也不吃顿饭就走,哪有这样的。” “自己人,又不是外人。”徐茵笑着道。 李阿香见她执意要赶在晌午前回去,也不再劝,把前些日子家里攒的杂菌干货、小溪鱼干等收拾了一些,装布袋子里让徐茵带走。 徐茵见杂菌布袋里不仅有木耳、香菇,还夹杂着几朵红蘑,便对李阿香说:“舅妈,这红蘑有药用价值,外头卖得可贵了,以后你分开装,收山货的要是不给你加价,我替你拿出去卖。” “是吗?这菇炖汤,连汤水都红红的,咱们这儿不怎么喜欢吃,也就没刻意去寻,你这么说我就有数了,回头让你舅多留意,都留给你吃。” 李阿香以为只是比木耳、香菇贵上那么一点,压根没放心上。 徐茵见状也不再多说,赶明上市里的药店问问,那边如果收再告诉舅家这个好消息,不收也没事,她自己买。囤在系统仓库里,留着慢慢吃。 算上这一个,她已经穿了三个小世界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后续。 委实是她看过的小说太多,吐槽过的也不少。但凡吐槽过的都要去穿一穿,猴年马月才回得去原来的世界哦,想想就发愁…… 倘若穿的是山河无恙盛世年华、人美心善好人设也就算了,偏偏不是战乱、逃荒,就是苦哈哈的年代,开局还把把烂牌。 为了苟住小命不被炮灰,开局就要费老鼻子劲扭转不说,还得留神别让剧情反扑。她容易么她。 回家这一路上,徐茵依然骑得飞起。想试试能不能再破个记录、赚个能量点奖励啥的。 可惜没破。估计送表弟去医院时的速度,已经突破她的骑行极限了。 好在往返骑行了50公里,再加上之前的公里数,累计骑行100公里,【解锁中级骑行技能】,奖励了中级骑行工具一套。 徐茵一看,居然是辆轻便的电动自行车以及3d模型设计图纸以及一应工具、材料。 “……” 照这个趋势,若是解锁了高级骑行技能,奖品莫非会是一辆摩托车? 徐茵摩挲着下巴思忖半天,也没想通生活辅助系统发布任务以及奖励的规律。 做农女时,冒出来的任务,通常和农事相关,倒是附和她当时的身份,可现在她是个学生,照理说应该和学习相关啊,怎么冒出个骑行呢?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有空再琢磨,把奖励收进了系统仓库。 到家恰逢她娘在炖红烧肉,香飘十里。 老徐家门口蹲着一群孩子,有几个徐茵认得,有几个不认得,拖着鼻涕唆着手指、耸着小鼻尖拼命闻香味。 吃不到嘴,闻一闻也是好的。 第12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2) 她家小豆丁却一脸不高兴地坐在门槛上。 “豆豆!” “姑你肥来啦?” 小豆丁看到她,高兴地蹦起来。 “刚才咋地了?谁欺负你了?” “木有,但他们老在咱家门口蹲着,香味都被他们闻走了。” “……哈哈哈!”徐茵忍不住笑起来,刮了刮侄子的鼻梁,“闻闻而已嘛,别那么小气。快进来,姑给你带好吃的了。” 耿外婆给了徐茵一包麦芽糖球,村里人托她说媒给的谢礼。 徐茵早已不是以前的徐茵了,有好吃的知道分享,自己吃了一颗,又留了两颗给爹妈甜甜嘴,其余的都给了侄子。 舔了口甜到心里的麦芽糖球,小豆丁开心地咧嘴笑。 “妈我回来了。”徐茵来到灶房,往徐母嘴里塞了块麦芽糖,“外婆给我的,说是给人做媒人家送的。” “你自己吃就好了,给我干啥。”徐母嗔睨她一眼,继而又笑了,麦芽糖做的糖球真的很甜,闺女也越来越懂事、孝顺。 “你舅家都好吧?你外婆风湿没发作吧?” “我去的时候,舅舅上山了还没回,外婆、舅妈气色都挺好的,就是军宝玩的时候掉到了溪水里……” 徐茵叨叨絮絮说了外婆家的情况。 徐母点点头:“你那么做是对的,你舅家日子紧巴,你舅妈向来一分钱当两分钱花,虽说花在军宝身上不心疼,可到底节省。你这趟要是不送,她肯定不去医院,小孩子又不会说,留下病根就糟了。” 徐茵心道原剧情可不就是这样。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她微小的心愿啊,只希望离女主远点儿,自己还有亲近的家人不被炮灰,没别的大抱负。https:/ 娘俩正说着,屋外传来脚步声。 “金花在吗?” “在!”徐母扬声应道。 原来是隔壁的六婶,拗不过小孙子的缠人,提了条巴掌宽的草鱼过来,一脸难为情地表示:想跟徐家换两块红烧肉。 六婶人不错,平时两家也经常互帮互助、有来有往。 徐母就给她换了。 草鱼也没留到晚上,当场剖了,和徐茵提来的杂菌炖了锅奶白的鱼汤。 到了饭点,一家人坐下来开饭。 “嚯!今天是啥好日子?有鱼有肉!”徐老爹高兴地眼角鱼尾纹皱成菊花。 “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徐母日常怼了他一句。接着给每个人碗里分了勺鱼汤,只不过徐茵碗里的鱼肚子肉最多。 但徐大嫂依然很开心,因为婆婆也给她舀鱼汤、分鱼肉了,之后还分到一小块筷子一夹颠几颠的红烧肉。 但不知何故,喝鱼汤时,总感觉有点不舒服,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干呕了两声,抬起头时脸色惨白。 徐茵吓了一跳,差点被凳子绊倒,担心地问:“嫂子你没事吧?” 莫非接的订单太多,把大嫂累倒了? 徐母是过来人,一看这架势,心里有了数:“不会是有了吧?” 于是,草草扒了几口饭,带儿媳妇找村尾的赤脚大夫搭了个脉,确定怀上了,估摸有两个月了。 清明时大儿子回来过,想必就是那时候有的。 徐母面上不显,心里挺高兴。老徐家又有后了,谁家会嫌子孙多啊。 徐茵听说后,心里的大石也落了地。 原剧情就是徐大嫂因为怀孕了而不自知差点小产,之后又受原身百般磋磨,不仅早产还难产。 这回提前诊出来怀孕,气色瞧着也不错,自己再留心着点,希望不再发生小说里的情节。 “大嫂,听说头三个月是危险期,要不衣服就缓一缓,等过了三个月再做吧,同学那里我会解释的,她们会理解的。” 徐茵端了碗红糖水来到大嫂房间,慢声细语劝道,生怕她累到。 徐大嫂却连连摆手:“不碍事的,只是坐着踩踩缝纫机,又不累,真的!我一点都不累!你说的那是城里人,乡下哪有这些个规矩,挺着肚子下地干活的都有,我不过是坐着做做衣裳,已经很轻松了。真的!你别和同学去说,回头人家嫌你磨叽,往后都不找你做了。” 她对这份活满意极了,忙不怕,就怕接不到。 徐茵听她这么一说,想想也好。万一她这边没给嫂子接活,她娘却给嫂子安排了一堆重活、粗活,岂不是又奔着剧情去了? “那行,嫂子你看着慢慢做就行了,反正城里的老裁缝做衣服一向很慢,夏天的衣服半个月交货都算短的,我们这样已经比他快多了,收的工钱还比他少两块,同学们只会高兴,绝对不会说什么的。” 徐大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反正不论徐茵怎么劝,她依然照着原来的速度做活。 …… 城里最近也有裁缝开始做工装裤和掐腰衬衫,童桂花指着隔壁三中一名女生给徐茵看:“喏,就她爷爷开的裁缝店,照着我们身上的款式做的,真不要脸!” 徐茵看了眼那名女生的穿着,和自己身上的工装裤加碎花掐腰小衬衫的确很雷同,仿佛正版遇上高仿,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区别。 但仔细看嘛…… “她裤子口袋不够大、也没纽扣?裤脚没束带?裤腰有皮带圈吗?” “哈哈!都被你看出来了?眼神真尖!确实都没有,八成是为了省钱。这不价格比以前便宜了两块,就从布料、配料里抠呗!他们不像你家,做完了剩余的布料还给还回来。他们家无论多多少布都充作碎布头,从来不还的。” 徐茵咂舌:“……那还有人去她家做衣服?” “那有什么办法,咱们县老裁缝不多,这片就他们一家。好在价格是明的,只能尽可能把布料裁得准一点拿过去,免得浪费了。现在好了,你嫂子会做衣服,我以后就认准你家了!哦对了,我姐下个月定亲,托我做条红裙子,料子我也拿来了,雪纺柔姿纱的,咱这儿还买不到呢,我姐托朋友从海城带的,你嫂子那儿没问题吧?” “你姐这么信任我啊?”徐茵笑着道。 “咳,其实她去裁缝店问过了,那边说日子来不及,除非加钱插队。我就拍胸脯说我给她搞定,还比裁缝店做出来得时髦。你可一定要帮我完成这个任务啊!我牛皮都吹出去了。” 第13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3) 徐茵乐了:“放心吧!绝对不让你挨你姐揍。” “我是说真的啦!” “我也说真的啊!不信我现在就画给你看,只要我画得出来,我嫂子就会做。” 童桂花这才放心:“那你快画。” 徐茵回到教室,随手拿了个草稿簿,唰唰画了两款适合柔姿纱的连衣裙。 当前流行的连衣裙款式大同小异,几乎都是镶白边的对开尖领、镶白边的窄筒短袖,前胸装饰一排假纽扣,收腰,然后下摆像布拉吉一样又大又厚,转一圈能旋起来的那种。 而她画的两款,一款是一字领、荷叶袖、自然收腰,下摆是不规则的荷叶边,青春又靓丽。 另一款是小立领、七分袖,不收腰,但搭配红皮腰带。 “哇!这两个我都喜欢!”童桂花捧着脸颊花痴状,“可惜我没有柔姿纱料子,徐茵你画的这个裙子只适合柔姿纱做吧?” “最好是有点质感。”徐茵点点头,“不过如果是绸的画,也可以这样设计。” 她说着又拿起笔,唰唰画了几笔,这回是改良式旗袍,适合定亲、结婚这种场合。 童桂花捧着草稿簿舍不得放下:“呜呜,太好看了!我想把它供起来!” “……” 最后,童桂花替她姐选了第一张图,照她的话说:“我姐脖子短,立领一穿,脖子都没了,还是平领好,起码显得有脖子。而且第二个图要是不配皮带是不是不好看?像大肚婆穿孕妇装……” 徐茵抽抽嘴角,怀疑桂花同学经常在家遭受亲姐的鞭笞——这张嘴啊,太不会说话了。 这周收到的订单远不及上周多,许是被这片的裁缝揽走了部分生意。 除了童桂花为她姐订做的连衣裙外,只接到四条工装裤、两件白衬衫的单子。 其中两条工装裤、两件衬衫还是来自两位男生。说是为毕业后上班做准备。他们嫌县里的裁缝做活太慢,怕等不及。 不管是出于帮她的忙,还是单纯赶时间,徐茵都领他们的情。 发自内心给了他们一个建议:工装裤改成西装裤,再赠送他们一人一个黑色领结。 这样的搭配,甭说上班第一天,便是日后定亲、结婚也适合穿。 至于童桂花大姐的连衣裙,更是费了不少心思。 徐茵说、徐大嫂做,姑嫂合作,连着周末一天半都窝在屋里赶这条裙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成衣出来以后,莫说徐家老小,连徐茵本人都觉得美呆了。 周一到校,童桂花听说做好了,迫不及待地拿出来看。 这一看,吸引了半个班的目光。 至于另半个班,都是男生,倒也不是不喜欢看,而是不好意思盯着女生的裙子看。 “哇!这也太美了吧!” “徐茵,这也是你嫂子做的?你嫂子也太能干了吧!” 徐茵丝毫不嫉妒她们夸自家嫂子,相反还挺嘚瑟:“当然了!我嫂子的针线活可好了!” “我倒是觉得主要还是胜在时髦。针线活那些老裁缝哪个差了,可他们做不出这么时髦新颖的裙子来。” “真的哎,这个款式我敢打赌,海城的百货大楼都没得卖。” “可惜柔姿纱料子比较难买。” “白色、黑色的倒是不难买,但不好看。” “哎呀你们说归说,别动手行不!”童桂花肉痛地把裙子藏进书包,“都被你们摸皱了。” “嘿嘿!桂花你别这么小气嘛,你看你回家还能借你姐的光穿上身试试,我们最多也就摸摸了。” “那也不行,这是我姐定亲的新衣服,不许再摸了!” “好吧好吧……话说我姐下半年也要定亲了,咋没听她说起要做衣服呢,不行,我得回家问问。” “我哥不晓得给我未来嫂子做了新衣服没……” “……” 徐茵听着听着见没了动静,抬头一看,嚯,这么多双眼睛热辣辣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纳闷道:“怎么了?都盯着我干啥?” “那啥,徐茵啊,要是我姐定亲也想做条这样的连衣裙,你嫂子能做的吧?” “徐茵徐茵,我也排个队。我哥虽然还没中意的对象,但快了,我妈在给他物色了,等事成了肯定要给我未来嫂子做件新衣服的,到时候我找你啊!” 徐茵:“……” 这么出卖家里人真的好吗? “咳,你们还是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真的有需要再来和我说吧。还有,也不是所有料子都适合这个款式,这款需要有点质感的布料。如果是棉麻或是的确良,还是这样的款式好一点……” 她在昨天那几副草图后面又添了几个新款,更适合棉布、的确良等相对硬朗、挺括的布料。 这些女生一看,喜欢得不得了,纷纷夸她: “徐茵你好厉害啊!” “徐茵你怎么画的呀,太逼真了!” “这要是做成裙子该多漂亮啊!” “啊——我真想现在就回家!” “回家也没用啊,家里又没布料。” “我家有,我妈藏了一块,说是等我毕业了给我做。” “那是给你相亲用的吧?” “噗哈哈哈……”kuAiδugg “对了,徐茵你是不是准备考服装设计专业呀?” 被人这么一问,徐茵愣了一下,继而苦笑:“能不能考上都难说,现在谈专业太早了吧。” 其他科目努努力倒是没这么愁啦,关键是俄语。 每次打开俄文课本,看到那些分开来她认识、可一旦组成单词、句子就陌生得像换了个世界的语言,就头疼得不行。 更头疼的是,下节课就是俄语课。 本以为又要在俄语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云里雾里地撑过去,没想到上来就是一个劲爆消息: “同学们,刚刚收到上级通知,你们这届起,俄语不再列入高考必考科目了……” “哗——” 没等老师说完,教室里炸了锅。 成绩好、指着这门课拉分的同学不甘心。 而像徐茵这样翘脚的俄语渣迎来了春天,个个激动不已。 “啊啊啊!不考俄语了?太好了!解放啦!” 童桂花看上去比徐茵还要激动。 徐茵问她:“你不是偶尔还能考个七八十分嘛,至于这么激动?” “少考一门谁不高兴啊!也就那些靠俄语拉分的才会脸色臭成茅坑里的石头。” “……” 第14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4) “静一静!静一静!” 俄语老师拼命示意大家安静。 “我话还没说完呢!虽然高考不考了,但结业考还是要的,离期末考只有一个月时间了,大家要继续努力。特别是有些同学,成绩忽上忽下极其不稳,下的时候连零分这样的成绩都考出来了,这要是记进档案……要知道,学籍档案是要跟着你们一辈子的……” 被花式点名的徐茵童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高兴早了,呜呜呜…… 但不管怎么说,高考不考俄语,对徐茵来说,简直像白送了她一百分一样。 接下来几天,她快活得简直如鱼得水。 童桂花把连衣裙给她姐送去以后,没两天又捎来一块料子,这回是绸缎,说是想做件改良旗袍,打算明年结婚穿。 其他走读的同学,也陆续带来家中亲戚委托做新衣服的料子。 徐茵结合衣服主人的身高、体型,一一设计了契合她们的服装款型。 每次从家里带回一条定制款的连衣裙成品,徐茵的生意就会跟着扩大几分。 临近期末考时,来她这里定做衣服的顾客,已经从身边同学发展到同学家里的亲戚、朋友,乃至学校老师都听说了,午休时把她喊到办公室,抓把某个老师结婚时带到办公室的喜糖给她,然后拿出带来的布料,请她设计相宜的风格。 对于徐茵三两下画出一张设计草图,众老师从最初的震撼,到如今的淡定,期间没少给徐茵介绍生意。 尤其是几个刚毕业的女老师,俨然把徐茵当成了小姐妹,有事没事邀她到办公室里,吃吃点心聊聊时下的流行风格,有什么好料子也第一时间带到学校,让徐茵看看适合做什么。筷書閣 徐茵:“……” 好嘛,一不留神把六中师生彻底发展成了自家客户。 眨眼到了六月下旬。 下周就期末考了,为了安心复习,这个周末,很多同学都没回家,连家在城里的走读生,都来教室自习了。 徐茵看大家这么自觉,也不好意思回家了。 她的俄语还在及格线打转,每次轮到俄语老师值班,就会把她作为特殊对象照顾。 谁让她偏科极其严重呢,数学、英语屡屡满分,语文也爬上优秀线了,俄语仍旧半死不活。这让俄语老师特没面子,总怀疑自己没教到位。否则怎么另外两门语言学得那么出色呢! 所以说,要是自习课发现她没在教室,肯定会问童桂花她上哪儿去了。一听回家了,没准追到她家去给她补习也说不定。 唉,有个如此负责任的老师,想偷个懒也难为情啊。 “茵茵,给!”自习课间,童桂花塞了颗茶叶蛋给徐茵,“我未来姐夫捎来的,顺便问我,上回那样的裙子,能不能再做一条,布料和工钱都他出,想偷偷给我姐一个惊喜。” “急着要?”徐茵翻开临时充当账本的作业簿,“目前的订单排到七月中下旬了。” “来得及来得及。他是想赶在我姐生日前送她,我姐生日八月初三,阳历得九月份了吧,还早着咧。” “那行。”徐茵记了下来。 料子童桂花放在宿舍,“晚上我拿去你宿舍,湖绿色的柔姿纱,做裙子肯定好看。” “不换个款式吗?” “还有别的款式?” “当然!”徐茵不带思考地画了两副新款,“柔姿纱做裙子最大特点就是飘逸有坠感,这两款看你姐喜欢哪个?” “她肯定都喜欢!啊啊啊——我也好喜欢!可惜没人送我料子。” “以后会有的。”徐茵朝她挤挤眼。 童桂花捶了她一拳:“讨厌!” “噗嗤……” 两人笑闹了一通,上课铃打响了。 俄语老师踱步进来,徐茵立马正襟危坐,乖乖掏出俄语课本,背起单词。争取多背几个单词,结业考上个及格线她就满足了。 “徐茵,你出来一下。” 俄语老师绕着教室踱了一圈以后,来到她座位旁,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童桂花朝她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徐茵自己也以为是去办公室开小灶。 没想到…… “曲老师您刚说啥?”她差点想抠耳朵,怀疑自己听岔了。 “你没听错,我看过别的老师在你这儿定做的衣服,确实挺好看的。这不想给我女儿也做条裙子……” 几分钟后,徐茵攥着几张大团结,脑袋晕乎乎地回到教室。 “这么快回来了?今天小测成绩不错?”童桂花小声问。 徐茵张张嘴:“……没测,曲老师让我给她女儿做条连衣裙,料子也托我选。” “卧槽!老曲都变节了?” “……说什么哪!” “嘿嘿,老曲就不担心你把精力放在设计衣服上,回头考试不理想?” 徐茵抽抽嘴角:“他说本来想等考完了找我的,这不前两天他女儿的妈妈路过平阳来看她……话说我有点没明白,他女儿的妈妈难道不是他老婆吗?” “你不知道吗?老曲离婚很多年了,他前妻嫌弃他那时候工资低,跟了个外地富商跑了。那富商自己就有俩孩子,女儿留给了老曲。”童桂花唠起八卦特别来劲。 徐茵恍悟道:“难怪……曲老师没明说,但我听出来了,应该是他前妻带着继女一块儿来的,继女嫌曲老师的女儿穿着土,笑话她了。曲老师想哄女儿开心,就找我了。” “那你得给她做条漂亮点的!” “那还用说!” 徐茵点点头,她知道买什么料子、设计什么款了。 吃过午饭,她拉着童桂花去了趟供销社,扯了块嫩黄色圆点的泡泡纱。 其实十来岁的小姑娘,想必会更喜欢粉红色,可惜县城的布店,进货量少,粉红的比嫩黄受欢迎,早就卖完了,下一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货。 不过曲老师说她女儿皮肤比较白,嫩黄的不比粉红差。 “纯棉的白色蕾丝布有吗?” 徐茵扫了眼上方排列整齐的布匹,问售货员。 “上午正好到了几匹,你要哪个花纹?” 徐茵挑了款镂空小花卉的,裁了细细一条。 第15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5) “茵茵,你买蕾丝布干啥?铺茶几吗?可这么点也不够用啊!” 童桂花在一旁问。 徐茵付完款,提着布料离开布匹柜台,才说: “这个做拷边好不好看?” “拷边?用这个做?” 时下流行的衣领、袖口就算缀个花边,一般也选用白色的同款料子。 还没见过哪个裁缝用蕾丝布做边的。 不过和泡泡纱布料放在一起比了比,似乎还挺合适。 “应该会很好看!” “嗯!”徐茵笑笑。 蕾丝边的泡泡纱公主裙,希望小姑娘能满意。 “难得出来,咱们看看别的。” 童桂花拉着她往楼下的文具、头花等杂货柜台走。 “好。”徐茵点点头。 这时,供销社大门对出去的街上一阵喧闹,还夹杂着女人的嚎啕大哭。 手头不忙的售货员们跟着顾客从柜台里走出来,挤到门口看热闹。 童桂花见状,也拉着徐茵跑过去: “咋了咋了?咋这么多人呀?” “听说是机械厂的职工,上工走神,手被机器轧断了。”httpδ:/m.kuAisugg.nět “天哪!这可咋整!” “这不家属上门闹呢!虽说他自己也有责任,但上工途中受伤,算作工伤,机械厂多少要出点血。” “呀!原来是这家呀!这就难怪了!” “你认识?” “咋不认识!就我们隔壁巷子的,这家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儿子当成宝,女儿当成草,给儿子挑对象,相看了一次又一次,次次不满意,女儿也到年纪了,却从没听他们提起要安排相亲,我估计是想留到儿子看中意对象了给儿子换彩礼,现在么就留在家当牛做马……这下好了,宝贝儿子断了手,还不得大闹啊!” “……” 徐茵挤在人群中,听着耳旁七嘴八舌的议论,起初没往心里去,就觉得那工人挺可怜,失去了一只手,就算厂里给了一笔赔偿款,又能撑多久? 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味了——咋那么像原文女主的极品原生家庭呢? 重男轻女的父母、工伤残疾的兄弟…… 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茵茵你怎么了?” 童桂花见她脸色发白,以为是被别人形容的血淋淋的惨状吓到了,赶紧拉着她挤出人群,“确实好吓人,我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学校吧!” 徐茵拽住她:“不!我还要买点东西!” 她要给大嫂、侄子买点好吃的。 但愿大嫂这胎坐得稳稳当当,有个和书中截然不同的结局。 徐茵理了理思路,清晰地认识到—— 只要大嫂不率先被炮灰,她应该也能苟住小命。 于是,除了要票的肉以及限量版的高级糖果、糕点买不了,其他的吃食,拣着合眼缘的挑了一些。 又给爹妈、大嫂、侄子各扯了一块衣服料子,还有缝纫用的各色线球。 直到兜里被掏空。 童桂花看得直咂舌:“茵茵,你买这么多回去,你妈不会骂你吧?” “不会的。你看我也没乱花啊,大头主要花在布料上。我爹妈好几年没裁新衣服了,我嫂子嫁进来到现在也没做过新衣裳。不瞒你说,我这成绩能读到现在,全靠我哥,给家里人做身新衣裳是我一直就有的想法,只是以前没条件……” “茵茵你真好!”童桂花一脸感动地看着她,“如果我有这么多钱,我可能光想着给自己扯布做衣裳了。难怪上次回去,我妈让我多学学你。你确实是我的榜样!” 徐茵听得一阵汗颜。 心道姐妹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苟住小命,不想去农场劳改,不想英年早逝、过早被炮灰而已。 …… 那天在街上遇到的事,让徐茵心神不宁的同时,又暗自警惕: 女主嫁人的背景搭好了,接下来她的原生家庭是不是就要开始给她物色能换高额彩礼的对象了? 幸好马上要放暑假了,徐茵决定这个暑假要好好给爹妈洗洗脑。 务必保证大嫂养胎日常的安全,以免日后早产。 还有,要给部队的便宜大哥去封信,提提大嫂的近况,尤其是怀小侄子的事,让便宜大哥高兴高兴…… 哦对,最好让大嫂给便宜大哥也做身新衣裳,好让他知道家里有贤惠的老婆等着他,绝对不能犯原则性错误。 脑海里列数着暑假计划一二三,考试前的复习有些心猿意马。 不管怎样总算考完了,其他同学还留在教室对答案,徐茵早早就卷好包袱,放学铃一响就直奔车棚,骑上她心爱的“小毛驴”回家了。 到家,徐母也不问她考得怎么样。 自家闺女那半瓶水晃荡的成绩,她还能不知道? 反正有大儿子在,来年要是考上了皆大欢喜,考不上就让大儿子帮忙,给闺女找个工资高又轻松的工作呗。 再说了,高中文凭也不差了,能混毕业就行。 “茵茵瘦了!”徐母心疼道,“学校咋能这样呢,考个试还不让你们回家了。” 当即切了几片咸肉,给闺女添了个蒸蛋。 “也就多待了四天。考完这不就放了嘛!”徐茵喜滋滋地给他们看这周揽到的生意,“妈我跟你说,不光同学,连老师都找我定做衣服了呢!” “真的啊?我就说方圆十里,数我闺女最能干!” 徐母笑得见眉不见眼,谁家闺女有这样的能耐啊! 徐老爹也笑出了满脸褶子。 吃过饭,徐茵想起给家人买的礼物,拿来书包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给您和爹做衣裳的,这是给嫂子和侄子的。豆豆,姑挑的花色你喜欢吗?对了这还有块细棉布,嫂子你给我小侄子做几件换洗的和尚衣,刚出生的娃细皮嫩肉的,细棉布最合适……咦,你们怎么了?” 徐母这才回过神:“哎哟你个小祖宗,你咋买这么多!钱不会都被你霍霍光了吧?就不该让你自己收着,你真跟你爹一样,有多少花多少……” 坐着也中枪的徐老爹满腹委屈:“好端端的提我干什么!” “怎么?我还冤枉你了?闺女给你的钱,没买那劳什子过滤嘴烟吗?” “……” 第16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6) 徐茵抿嘴偷笑。 “你还笑!你跟你爹一副德行!一样的败家!” 徐母看到她笑,一脸没好气。 “好啦,妈,我买都买来了,人供销社也不兴退货啊!” 徐茵兴致勃勃地把亲娘拉到桌子前。 “而且您瞅瞅,这都是供销社新到的料子,以前没有的。不要票的新布料,等到过年去买哪轮得到我们啊,早被城里人抢光了。我这叫先下手为强!回头让嫂子给您二老做身新衣裳,有谁问起,就说是闺女孝敬的。多有面子啊!” 徐老爹乐呵呵地附和:“对!前儿个我请支书抽了支过滤嘴,他问咱家是不是来贵客了,送这么好的礼。我说才不是咧,是闺女给我买的。可把他羡慕的,都想跟我换闺女了……” “你一边去!就知道你那过滤嘴!” 徐母没好气地把男人撵到角落,捧起闺女买的布料欣慰又心疼。httpδ:/m.kuAisugg.nět “你说说,糟蹋这个钱干啥啊!我和你爹又不是没穿的衣服……” “哎呀妈,这是我孝敬你们的。等以后赚了更多的钱,我不仅要给你们扯布做新衣裳,还要给你们起大房子住新屋咧!” 徐茵三言两语又把徐母哄得眉开眼笑。 徐大嫂搂着吮着糖的小豆丁,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不知为何,她笃信小姑子说的这些总有一天会实现。 小姑子有这个能耐。 徐母被哄高兴以后,抱着布料和一些耐放的吃食进屋归整去了。 徐茵把额外拿出来的一包奶糖、一斤红豆沙馅儿酥饼以及三块布料递给徐大嫂。 “嫂子,这些你收着,抽空给自己还有豆豆做身新衣服,订单慢慢来不着急,咱们已经比别的裁缝铺快多了。” 徐大嫂想给徐茵钱,徐茵不要。 “嫂子你这就见外了,我给我亲侄子买点吃的穿的不是应该的么。过几天去拿报告单,我还想给大哥扯块轻薄透气点的布料。” “人人都有!” 小豆丁突然冒出一句。 “对!”徐茵哈哈笑,“咱家人人都穿新衣裳!” 小豆丁眨眨眼:“姑你没有。” “姑咋没有?上个月不是才做了新裤子?” “衣服没有。” “有,姑有好多衣服呢!回头改一下又是新款。” 徐茵对自己的专业那是相当自信。 小豆丁信了,拍着小手蹦蹦跳跳:“人人都有!” “豆豆说得对极了!” 尽管曲老师没问她最快什么时候能做好,但徐茵猜到他应该是希望越快越好,遂决定给他插个队。 分发完礼物,徐茵就把学校接的订单及布料拿给嫂子。 顺便跟她说,接下来几天先赶这条公主裙,争取拿报告单之前完工。 徐大嫂看到徐茵画的公主裙设计图,惊喜不已:“好看!小姑娘穿一定好看!” 随即想到自己肚子里的,不晓得是闺女还是小子,要是闺女,等她长大了也给她扯泡泡纱,做这么漂亮的裙子。 徐茵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要是知道一准抽嘴角:这胎不用问,问就是小子!想要闺女还是盼下一胎吧。 不过话说回来,城里貌似早就有计划生育的苗头了,乡下缺劳力,短时间还不会管这么严,但到明年就不好说了。 —— 老徐家最近伙食不错,大鱼大肉没有,鸡蛋鸭蛋每顿不缺,炒蛋、蒸蛋、卤蛋…… 在徐茵这个隐形吃货的提议下,能做到数天不重样。 偶尔再添个咸肉、腊肠炒的菜,一家人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变化最大的要数徐大嫂了。 加上她最近一个多月忙着接订单、做衣服,鲜少出门,这乍一现身,隔壁邻居都差点认不出她来了。 “翠……翠华?好一阵没看到你出门,窝在家干啥呢?” 和她同一年嫁到徐家村的陈巧红,抱着一木盆衣服去河埠头洗,路过徐家正好碰上徐大嫂开门出来。 徐大嫂朝她笑笑。 红润有光泽的脸庞,在朝霞的映衬下,多了几分以往不曾留意的俏丽,最近一直没见到她下地,皮肤都窝白了不少。 李巧红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和李翠华都是李家村的,祖上多少有点亲戚关系,嫁人又嫁到了同一个村,两家离得也不远,按说两人关系会比较好才对。 面上也的确如此,但只有她内心知道,她并不希望李翠华过得好,相反,恨不得她受婆家磋磨、苦不堪言。 谁让老徐家当年嫌弃她下边有个弟弟妹妹,担心她嫁到婆家后还要帮衬娘家,一口回绝了她娘家这边遣去说媒的人,却转头相中了李翠华。 变相在说她不如李翠华似的。 这口气,一直堵到出嫁。 嫁人后,她看到李翠华在婆家过的日子——见天地被她婆婆、小姑子磋磨,心里才好过不少。 心道嫁了个当兵的又怎样,每个月有固定工资进账又怎样,还不是给婆家当牛做马。 所以每次路过徐家院门,她都要往里瞅几眼。 看到李翠华拖着疲惫的身子,被婆婆和小姑子使唤着忙这忙那,心情就特别好。 谁知今年农忙以后,老徐家不晓得闹什么幺蛾子,连着一个多月,既没听见徐家老太婆骂人,也没看到李翠华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去村里挑大粪、在后院劈柴。 偶尔几次在河埠头碰到,一眼扫去,她盆里的衣服还没自己盆里的多。 更奇怪的是,最近这半个月,下河洗衣服的居然换成了徐家老太婆。 李翠华连家里的衣服都不用洗了?什么时候她的命这么好了? 李巧红拼命克制住内心的嫉妒,挤出一抹笑:“翠华,你最近气色真不错,该不会是有了吧?” 徐大嫂含笑点点头:“是,所以最近没怎么出门。” “……” 李巧红不敢相信地瞪着她:“你真的有了啊?” 所以徐家老太婆才对她这么好?不撵着人干粗活,还帮她洗衣服? 转念一想:不对啊!当初她怀豆豆的时候,貌似也没这个待遇。 豆豆好歹还是老徐家的大孙子呢,总不至于还没二胎精贵吧? 有古怪! 第17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7) 徐大嫂的心思才没在唠磕上,她昨晚兴奋得睡不着,小姑子待她这么好,她也想回报一二。 这不,昨晚吃饭时听小姑子念叨食堂的菜还没家里的野菜好吃,不由想起有一处地方的荠菜因为背阴长得缓,七月了还能挖到几茬嫩芽,就起了个早,烧好水、焖好粥以后出来挖野菜。 可惜夏天没人搡年糕,因为放不住,没两天就酸了,不然给小姑子炒个荠菜年糕,她必定喜欢。 李巧红见她挎着个篮子头也不回,心里更堵了。 正好,徐母到院子里喂鸡,李巧红眼珠子一转,讨好地笑道:“婶子,这么早起来干活哪?这些事么应该让翠华来做呀,她人呢?不会还在睡吧?” “她哪有这么懒,咱家可没一个懒汉。喂个鸡有啥忙的,我乐意得很嘞。顺便捡俩鸡蛋给我闺女炖来吃。” 徐母喂完鸡,蹲下身在鸡窝里捡起四个鸡蛋,笑眯了眼。 “今天真不错,生了四个。” 李巧红:“……”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茵茵放假啦?咋不出来玩呢?是不是被翠华拉着干活?听说翠华有了,她不会借这由头把家里的活摊给茵茵吧?这做大嫂的也太过分了……” “你太吵了!”徐母不满地睨她一眼,“我家茵茵昨天才考完试,还在睡觉呢,家里这么多人,还轮不到她起早干活。倒是你,搁我家门口唠多久闲磕了?还不去洗衣服?不会是借这由头偷懒吧?啧啧!幸好当年没看上你……” 嘴里嘀咕着,转身进了屋。 李巧红气得哟,人都发抖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李巧红的婆婆从自留地回来,看到她杵在徐家院子外愣神,皱眉道:“老三家的,你怎么还在这儿?衣服洗了吗?洗了就去把猪圈扫了。” “娘,我衣服还没洗呢。” “那还不快点!磨磨唧唧的,尽知道偷懒。” 李巧红一脸憋屈,抱着木盆气呼呼地走了。 徐母在堂屋竖着耳朵听了会儿墙外的动静,撇嘴嗤笑:“蠢货!就这脑子,还想挑咱家的是非。” 就算她看不惯儿媳妇,也轮不到个外人说三道四。 何况这些日子她也发现了:儿媳妇那一手缝纫活,比种地、劈柴、挑大粪挣得钱多多了,没准真如闺女说的,明年能盖大房子住新屋子,少干点家务活算啥。 徐母越想越美,舀面粉也比以前大方,直接舀了两大碗。 老徐家这天的早饭可丰盛了——小米绿豆粥、腊肠丁荠菜摊饼,还有一道炒鸡蛋,堪比过节。 腊肠是去年过年前灌的,吃到现在没剩几条了,本来打算双抢时给徐老爹补身子的,见闺女这次回来清瘦不少,徐母咬咬牙,切了半条,洗干净剁成丁,和剁碎的荠菜还有白面搅成面糊糊摊饼子吃。 菜油也舍得放,摊出来的饼那叫一个香! 就连老徐家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好似都多了股肉香味。 路过的村民拼命咽口水:今儿个啥日子啊?怎么徐家一大早就做肉菜。还让不让人活了!真当造孽! 左右两家的孩子甚至都被馋哭啦,大早上就在地上打滚。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不要吃白泡饭!” “这大清早的,哪来的肉给你吃啊!快给老娘给来!干净衣服都滚脏了。” “就不起!就不起!不给我肉吃,我就不起!” “……” 徐家才不管外头怎么说,院门一栓,躲屋里吃油汪汪、香喷喷的荠菜肉馅饼。 “茵茵你多吃点!特地给你做的。” 徐母拼命给闺女夹馅饼、舀炒鸡蛋,生怕被儿媳妇吃去。 “妈你也吃。” 徐茵把碗里的馅饼给爹妈分了,自己只留了一块,又往大嫂和侄子碗里夹了一块。 “大家都吃!咱家现在挣钱了,妈你以后别省着,该吃吃,该花花,不然赚钱干什么用呢!再说了,只有吃饱才有力气挣更多的钱啊!” 徐母本来有些不高兴,这腊肠可是给闺女补身子的,除了老头子,其他人哪有吃的份。 可听闺女这么一说,想想有道理:“也对,那就吃吧,吃完多干点活。” 一家子美美地吃了顿干湿搭配的营养早餐。 饭后,徐茵抢着擦桌子洗碗,让徐大嫂回屋歇会儿。 早饭是嫂子做的,怀着孕做一家子的早饭,也不容易。 徐母却很不高兴:“干啥不让你嫂子洗?你细皮嫩肉的干家务,她倒好,尽享福了。柴不劈、粪不挑也就算了,洗个碗怎么还推给你?不行!让她来!她敢不洗,我……” “妈,是我自己想洗,不关嫂子的事。” 徐茵一把拉住她,生怕她去找大嫂麻烦。 “你知道村里人背后都在说我什么吗?说我懒,说我被家里惯坏了,光吃不干活,以后嫁了人也是霍霍婆家,还说我这样的懒姑娘,恐怕没人要……” “哪个臭婆娘嘴碎成这样?我找她算账去!” 徐母气得撸袖子要去找人算账。 “哎呀说的人可多了,只是没敢当着你面说而已。我当时听见气得不行,可冷静下来想想,他们也没说错啊,我确实挺懒,饭不会做、碗不会刷、衣服脏了扔给嫂子洗,扫院子的次数还没豆豆多,油瓶倒了也不晓得扶一下,咱家的地我最远只到过田埂边,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下去过……难怪人家会这么说我。” 为了不被炮灰努力自损的徐茵,可怜巴巴地瞅着徐母。 “妈,你也不希望我以后找不着好对象吧?条件好的人家可不愿找我这样的懒姑娘。” “哼!他们愿意我还不肯咧!我可没打算给你找村里的,高中毕业让你哥帮帮忙,留城里的机会大得很!”https:/ “……” 徐茵有点招架不住她娘的战斗力,深深抹了把脸。 “可是,就算找了个城里的对象,难道就不带他来家里了吗?万一走出去,听村里人都这么说,反悔了呢?” “他敢!” 徐老爹忍不住咳了一声:“八字没一撇的事,你俩也能吵起来!” “……” 第18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8) 徐母狐疑地看向闺女:“茵茵,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谈对象了?” “不是!没有!”徐茵忙不迭摆手,“我就是不想当他们口中的懒姑娘嘛!” 徐母冷静下来:“大家真的都这么说?” 这年头找媳妇的确很看重勤快,谁家闺女要是传出“懒”的名声,那确实不容易找对象。 就算有上门的也是歪瓜裂枣。 “是呀!当然,他们都是背着咱家说的,谁敢当您和我爹的面说啊?我也是偶尔听到的。反正我不想被人说懒姑娘!” 徐茵搂着徐母的胳膊撒娇。 “我还要考大学呢,万一被档案记录了,就算考上了,人家也可以不录取我的。” “哈?这么严重?”徐母吓得不轻,“不就是少做点家务嘛,这也要记进档案?” 徐茵一脸正色地点头:“档案里什么都记。” “那咋办啊?要不妈以后出去转悠时,多夸夸你勤快,你嫂子干的活都算你头上?” “那不行,咱做人得诚实,学校对德育这块看的比成绩还重呢!每学期都要考评,还要记入档案。一旦被发现撒谎、作弊,不光档案不好看,还会被退学。” “怎么啥啥都要记档案啊?”徐母咕哝了一句,到底不再拦着闺女干家务了。 甚至还琢磨着给闺女寻点既轻松又能在大众面前露脸的家务活。 徐茵擦了把汗。洗脑也是门体力活啊。 洗完碗,回屋收拾了房间,拿上那块黄底白点的泡泡纱,来到大嫂屋里。 自从每个礼拜都有订单以后,徐茵就说服徐母把缝纫机搬到了哥嫂的房间,还帮忙挪了家具,让缝纫机有个光线好的专属位置。 她把精修过的设计图交给徐大嫂,徐大嫂以前还会问她几句,现在完全能看懂了,拿到就上手裁剪起来。 徐茵在纽扣碗里挑了几颗大小一致的旧纽扣,用皮筋和几块色彩相对比较鲜艳的碎布头做了朵头花,很适合七八岁的小姑娘戴。 “茵茵你还会这个呀?” 徐大嫂被她的巧手惊到了。 “这个不难。” 徐茵稍微指点了一下,徐大嫂也会了。 徐大嫂:“确实不难,就是费纽扣。” 一朵头花费了六粒纽扣。 徐茵笑着道:“下回我去批发点纽扣回来。如果有小铜扣、仿玉扣,还能做胸针。” “胸针?是别在衣服前襟的胸花吗?” “差不多。” 徐大嫂想了想问:“那是不是可以搭配着衣服卖?” 徐茵朝她竖了竖大拇指:“嫂子,你现在越来越有女强人的思维了。” “女强人?那是什么人?” “……” 接下来几天,徐大嫂依旧每天在房里做衣服。 徐茵闲着无聊,蹲在院子里开始捣鼓她那辆自行车。 徐母起初以为闺女是在洗车,后来发现她是在拆车。 “……” 张了张嘴,忍不住说:“茵茵啊,好好的自行车,你拆它干嘛?不是说要去趟外婆家吗?要不就今天去?” “不了,等我再琢磨琢磨。” 她昨儿晚上睡不着,干脆清理了一番系统仓库,看到上次解锁【中级骑行技能】系统奖励了一辆电动自行车。 这玩意儿目前还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用,但不妨碍她自己捣鼓。 有图纸、有工具,还有核心零部件的材料,即便她动手能力再差,在场景模拟环境里多练习几遍,熟能生巧后也能上手捣鼓了。 不过,保险起见,她没用系统提供的工具、零件,而是翻箱倒柜地从家里找出一切能用的废旧材料。 期间还跑了趟县城。 为了把这份刻意做旧的图纸上交国家,还绞尽脑汁编了个合理的理由。 村子后山曾有个牛棚,住过一个留过洋的高工,可惜身子骨不好,几年前病逝了。留下的东西能用的被村民瓜分了,瞅着没啥用的任其在那风吹日晒。 后山碎石很多,村里人盖房子,都会去那里挑碎石。 徐茵就推说是捡石头的时候捡到的,瞅着像是有用的东西。 结果小地方的人不懂,不仅没受理,还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末了送她一句: “你当你们那后山是宝山呢,挖到什么都是宝?当柴烧都嫌点不着火的玩意儿,还想来骗奖金……” 只好又拿回来了。 不过那天她收获也不小,在废品回收站花了五毛钱,寻摸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但还是不全。 最后,她背着爹妈把家里那台收音机给拆了,这下可算凑齐了。 三天后—— “豆豆,来,姑载你出去溜达溜达。” 她把小豆丁抱上改装后像铺了软垫的小椅子的后座椅,脚一蹬,自行车就毫不费力地滑出一段路。 “哇哦!姑骑得好快啊!”小豆丁欢快地拍着手。 徐茵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脚踏板,但其实压根没使力,背着光、迎着风,几分钟就把村道骑完了。 太阳能电动自行车确实不一样! 有了它,去外婆家就轻松了。 回学校拿报告的前一天,徐茵提着个自留地产的大西瓜,去了趟外婆家。 “茵茵来啦?快进来!这么热的天,骑一趟就够累的了,怎么还拎个西瓜过来?这么大个瓜,要不少钱吧?你舅今年也有种,就是还没熟。” 山里温度低,作物成熟得慢,外面开始卖二藤瓜了,山上的头茬瓜才成熟。 “不是买的,是我爹自己种的。这几年风调雨顺,粮食够吃,爹就腾出了几分地种了西瓜。这个还不是最大的呢,我妈担心半路摔了,不然我就带最大的给外婆吃了。” 耿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这个也很大了,得快二十斤了吧?看来今年收成不错。” “是不错,我家过几天割稻子,我去地里瞧过了,稻穗沉甸甸的,一株能和过去的两株比呢。” “过几天就割了?那让你舅去帮忙。”李阿香说。 徐茵点点头。 这也是徐母让她过来一趟的原因。 往年也是这样,家里壮劳力少,全靠亲戚间互帮互助。 也亏得舅舅家的田地在山里,比外面要迟上小半个月成熟,忙完老徐家的,再一起来收舅舅家的,两不耽误。 第19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19) 外婆家回来,徐茵就返校去拿报告单了。 扩容书包里装着徐大嫂这些天做的衣服。 除了曲老师女儿的连衣裙,还有两条英语老师定的连衣裙,两件隔壁班女生要的的确良掐腰小圆领短袖白衬衫。 不得不说,这一个多月以来,徐大嫂的手艺是越来越精湛。 以前大伙儿只觉得款式新颖,如今针脚更细、细节方面处理得也尤为妥帖,丝毫不逊于城里那些开店的老裁缝了。 徐茵听了这些反馈,摩挲着下巴,寻思要不要说服爹妈来城里买个门面、让大嫂正儿八经地开门做生意呢?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大嫂这胎要安安稳稳生了,以后说不定会跟着便宜大哥去随军。她还是不做拆散鸳鸯的恶人了。 “徐茵,你有不及格的吗?” 童桂花看了眼自己的报告单,不忍直视地别过脸,悄声问徐茵。 徐茵摇摇头。 俄语刚刚好过及格线,其他几门她不在怕的。 童桂花瞄到她的成绩单,啧叹:“你数学、英语进步好大!数学你以前还考不过我的,现在居然满分了。怎么学的呀教教我。” “……” 怎么学?建议她也换个灵魂吗? 徐茵想了想说:“多刷题,熟能生巧。” 童桂花懊恼地往桌上一趴:“刷题啊,饶了我吧!” 拿了报告单,徐茵拎着书包去办公室给老师们送订做的衣服。 曲老师的女儿正好也在,看到泡泡纱连衣裙和那朵可爱的头花,抿嘴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徐茵心里也挺满足,孩子的开心远比大人来得容易。 曲老师见女儿喜欢,余款给得特爽快,还当场定了两套秋装,布料他不懂该选哪种,索性给钱让徐茵帮忙买。 不但曲老师定了秋装,其他老师也大多有这个想法,个别连厚实的布料都带来了。 以至于半天休业式结束,别个同学收获的是本学期的成绩报告单和奖状,徐茵除了这些,还额外收获一堆订单和布料,哦,还有上批订单的余款。 可谓是满载而归。 刚出县城,遇到了一排出城的拖拉机队伍。 她靠路边停下来,让对方先过。 没想到打头的拖拉机,驶到她身边时停了下来。 “哟!小同学,是你呀?” 主驾驶位上的可不就是农场劳动那天带她的老师傅。 徐茵认出是他,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于师傅好!” “好好好,这是放假了回家?你家哪儿的呀?上来,载你一程。” 对方热情得很,跳下来帮她把自行车扛上车斗。 “谢谢于师傅。”徐茵坐上副驾驶,从书包里拿了个童桂花送她吃的梨给老师傅。 “谢啥,顺路嘛。” 拖拉机队重新赶路,徐茵也从老师傅的口里知道:他们是去乡下挣外快的。 “有几个村的拖拉机不够用,来问我们农场借,当然,不白借的,每犁一亩地得给两块。”老师傅笑呵呵地说。 “我们呢,每亩能得五毛钱辛苦费。五毛也不少了,家里缺壮劳力的,为了不影响双抢进度,宁愿掏钱雇我们犁地,加起来亩数不好说呢!” 徐茵听得心里一动:“师傅,我来帮你犁吧,我不要提成,只要犁完以后借我用半天拖拉机行吗?柴油钱我自己出。” 她家的早稻马上要收割了,收完以后紧接着就要种晚稻。 以前要么是抓阄等生产队的牛来拉犁,等不了就由家里的壮劳力套着犁来拉。 大队里倒也不是没有拖拉机,可那么多户人家呢,何况就一部拖拉机,公家自己也要用,排队等的话,谁知道能不能赶在立秋前插完秧。 老话说:立秋后插的秧苗,收不了稻谷,只能割来喂牛。可见双抢对农户有多重要。 老师傅见识过徐茵的犁地技术,那是连他都赶不上的娴熟,让她犁没问题,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你真不要钱?” “真不要。” “确定犁得比预计的快?” “确定!” “那行,你先来替我,完了借你用半天。好使的话,其他人估计也愿意让你替。” 好比不花钱雇了个小工,比他们自己犁还更省时,何乐而不为。 “谢谢师傅!” 徐茵在镇口下车,约好明天到隔壁乡第一个展开抢收的向富村,替他们犁地。 到家后跟徐母说明天要出门,徐母以为她是去找城里同学玩,也没多问。 横竖家里就这点田,用不着她下地干活。 “妈再给你点钱,你给自己扯块柔姿纱,让你嫂子做条漂亮裙子。” 徐茵没要:“妈,我有钱。” 徐母最终还是把钱塞给了她,说要是逛街时看到不要票的肉,也捎点回来。 “给你爹和舅舅补补,接下来几天怕是要累得脱层皮。” 徐茵:“……” 她真不是去逛街,上哪儿弄肉啊? 系统仓库里往外拿总得有合理来路啊。 “肉?我们农场有啊!” 次日来到向富村,拖拉机的老师傅听她嘀咕着上哪儿弄点不要票的肉,咧嘴笑着说。 “你问对人了,我下半年的买肉指标还没用过,可以让你两斤,就当还你这个人情了。” 他本来还觉得怪难为情,让个小姑娘来帮他犁地,他却坐在树荫下抽烟唠嗑。 这下好了,反正他家在农场干活的人多,刨除他的猪肉指标,儿子、儿媳妇也各有五斤,过年根本不愁没猪肉吃。 往年到最后也是让出去送人情,何不让这小姑娘两斤? “真的?”徐茵一听眉头松了,“那太谢谢您了!” “客气啥!好好犁地就成。” “那必须的!” 徐茵开启“场景模拟”功能,把将要犁的地分成一垄垄单一任务。 拖拉机车斗早已卸下来换成了犁,开足马力犁了起来。筷書閣 场景模拟显示完成时间,能让人更加心无旁骛。 而且每犁半亩,就会奖励50能量点。 达成中级乃至高级驾驶技能成就,还有额外奖励,让人特有成就感。 越有成就感,犁起来就越利索。 这不,她都犁完一亩地了,与她同时开始的拖拉机老手才犁完三分。 围观群众:“……” 第20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0) 沉默几秒后,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也太能干了吧!” “我收回刚才的话,她不是来捣乱的,是真来帮我们抢种的。” “没错,照这个进度,我家明天就能肥田了。” “我家过两天差不多就能放水插秧了。” 其他几个拖拉机老手:“……” 喂喂喂!别把我们的进度也算进去啊!我们可犁不了这么快! 老师傅问过徐茵的意见后,乐呵呵地对他们说: “要不,你们找她商量商量,都由她来犁,她不要钱也不要票,让她两斤猪肉指标,完了再借她使两天拖拉机就成。” 拖拉机老手心里一琢磨,觉得这生意能做。 照徐茵这速度,哪用得着原计划的十天,三四天完工都妥妥的。 借她使两天拖拉机,能提前两三天回去不说,收入也没减……不!提前回去,兴许还能再挣笔外快,收入有可能是增的! 而代价不过是两斤猪肉指标,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 “成交!” …… 三伏天,知了喳喳、艳阳高照,地表热得像个蒸笼。 徐母收拾妥当,前往地里送水,路上遇到和她一样去给家里人送水的村妇。 “金花婶,你家茵茵放暑假了吧?怎么没见着她人呢?” 问话的是李老根的小儿媳,她和李巧红是邻居,平常聊天时,李巧红没少说老徐家的小闺女,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从不体恤家人,农忙都不帮家里干活。 徐母岂能听不出她话里的讽意,篮子一挎:“我们家茵茵放没放暑假、在没在家关你屁事?吃饱了撑的!” “你!”那小媳妇气得脸颊通红。 “好了,兴许人家明年要高考,躲屋里复习呢!” 一旁的村妇见状忙打圆场。 “金花婶,你家稻子割得怎么样了?我爹这两天挺发愁,前阵子吧,一直大太阳,这几天有点起风,没准要落雨,谷子都还没晒干呢,地也还没犁。要是下雨了可咋整。” “可不是!”说到这个,徐母也不禁发愁。 “我家稻子倒是收的差不多了,今天能割完。就是犁地不晓得要哪天,小队里的牛拢共就那么几头,天天下地轮到咱家恐怕也得三五天以后,犁完还要肥田、放水,不晓得来不来得及,但愿老天保佑,这雨延到放水了再下……” 正说着,村口传来拖拉机哒哒的马达声。 大伙儿转身看去。 “是大队里的拖拉机吗?来帮我们犁田的?” “不会吧,听我家那口子说,大队的拖拉机,最近去县里运砖挣外快了还没回呢。” “那这是……” 说话间,拖拉机开近了。 徐茵探出头,朝徐母挥挥手:“妈,我能干不?给咱家借了部拖拉机来,收完稻子立马能犁地。” “……” 徐母有点懵:“你借来的?” “那可不!”徐茵小表情贼嘚瑟,“我帮农场的师傅犁了三天地,作为回报,他们答应借我使两天,不收钱,但柴油费得咱家自己出,妈你别嫌我败家哦。” “不嫌不嫌!”徐母高兴都来不及,在闺女的帮助下,爬上拖拉机的副驾驶座,由闺女开着哒哒朝自家田地驶去。 徐茵还把师傅们给她的农场内部购肉券拿给徐母,能买八斤肉呢。 徐母乐得眉眼齐弯:“我闺女就是能干!” 随后不知想到啥,扭头瞪了眼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的李老根小儿媳,扬声喊道: “某些人不是好奇我闺女放假了在干啥吗?现在知道了吧?哼!” 李老根小儿媳又恼又羞,跺跺脚:“臭显摆什么呀!” 旁边几个村妇可没空搭理她,想着徐茵刚刚说的:这部农场的拖拉机要借她家使两天。老徐家那点地,哪用得着两天,如果…… 彼此看了一眼,匆匆往地头赶。 “哎,你们……” 李老根小儿媳见她们头也不回地走掉,气得踢了踢石子儿。 老徐家的地头此时围满了人,都是来看拖拉机的。 “老徐,你家闺女是这个!” 隔壁田的老汉朝徐老爹竖了竖大拇指。 徐老爹乐得快找不着北了,搓着手嘿嘿笑:“是她自己成器。” 也有人围着徐母打听拖拉机的来头,一听是农场借他们的,心里活络开了: “金花,你家这点地,犁完要不了半天,之后能借我家用用吗?” “用?你家会开这玩意儿吗?” 徐母一下问到了点子上。 “这……要不还是茵茵来?我们出钱或是出粮?” 犁地的活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拖拉机犁地犁得深,底下翻上来的土也更黑更肥沃,是以,大部分人宁愿出点钱或是粮雇拖拉机来犁。 要不是大队就一部拖拉机,而且还出去挣外快了,他们早就去排队了。 “那行,我和茵茵说说。” 徐母不怎么情愿地应了下来。 实际上这恰恰是徐茵提议的。 她帮农场师傅犁了三天地,不仅解锁了【中级驾驶技能】,赚了一堆能量点,还收获了一辆八十年代初流行的“小土豆”平民汽车做奖励。 只可惜是烧汽油的。 但她转念想到解锁骑行技能以后,奖励了一辆太阳能转化为电能的电动自行车;那么再努力努力,驾驶技能这边保不齐也能开出一款电动小汽车来。 这么一想,徐茵心头火热,恨不得把整个村子的田都给犁了。 第二天早上,她花了俩钟头把自家的田犁好,骑着小电驴跑了趟农场,割了三斤肉回来。 徐母心情好,全给做了,两斤做红烧肉,一斤蒸梅菜扣肉,请前两天帮忙的亲戚痛快搓了一顿,还送了一家一个大西瓜。 之后,徐茵开始给村民犁地。 徐母一再叮嘱她别太累: “你这速度不说比牛快多了,就算是大队的拖拉机能手来,也犁不过你,中途累了就歇歇。咱又不争什么,犯不着那么拼。” “妈你放心吧,我有数的。” 话是这么说,她依然为“s”而努力,甚至还破了几次记录,能量点多次翻倍,欢喜得她差点跳上拖拉机头舞蹈。 第21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1) 两天后,徐茵帮上门委托的村民犁完地,如期把拖拉机送回了农场。 看到擦得锃亮如新的拖拉机,以及加满柴油的油箱,于师傅直夸她会做事,还问她毕业了有没有兴趣来农场开拖拉机。 徐茵:“……” 有点囧。httpδ:/m.kuAisugg.nět “哈哈哈……”于师傅笑起来,“知道你们姑娘家爱白净,不喜欢这类太阳底下的活,我也是开个玩笑。行了,你赶紧回家吧,一会儿天该黑了,这些别忘了。” 于师傅送了她不少农场种的甜瓜、蜜桔、脆梨。 徐茵没好意思白拿,走之前往他怀里塞了盒囤在系统仓库以便随时投喂小侄子的姜糖饼干和大白兔奶糖,推着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于师傅看着怀里价格不便宜的饼干、奶糖,笑了。 农忙还没过,但老徐家今年轻松不少,提前犁完了地、肥了田,就等插秧了。 天空淅淅沥沥飘起小雨,徐母也没那么着急了。 谷子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了四五遍,彻底干燥了,留出上交的公粮,其余装满几个大箩筐,一筐筐搬进谷仓。 “今年收成不错,你哥寄来的工资,不买黑市粮,想必也够吃了。” 徐母剥着豆荚,时而抬头望一眼院子。 徐茵撑着伞,给鸡舍遮了块挡雨板,顺便喂了把米糠,走回屋檐。 “既然够吃,您别老省着只煮一点点,肉不够吃,饭好歹让我们吃饱嘛。” 徐母好气又好笑:“这几天三顿都是干饭,还没让你吃饱?” “我是饱了,可嫂子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怀着孕,别的也就算了,饭总得让她吃饱吧?” 徐母闻言撇撇嘴:“她又不下地,吃那么多有啥用。” 整个农忙,家里人都在地头忙活,就大儿媳妇躲在屋里,说是做衣服,谁知道有没有偷懒。 她看不惯,每顿饭只留一点点,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她不下地,但她做衣服,咱家的进项全靠她。” 徐茵拿了把小板凳,在徐母身边坐了下来,一边陪她剥毛豆,一边小声掰扯。 “妈你想,城里人吃商品粮,每个月工资也就那么点吧?嫂子这几个月挣的,买商品粮来吃的话,天天大白米饭吃到撑都吃不完。” “行了行了,我这是为了谁呀!” 徐母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闺女的头。 “小没良心的,你现在就帮着你嫂子对付我吧。” “那怎么可能呢!” 徐茵忙讨饶。 “我也是为咱家着想,万一嫂子一生气,不做衣服了,咱家岂不是没这笔进项了?再说了,她肚子里怀着的不也是您亲孙子、我小侄子嘛。嫂子吃饱点,受益的不还是咱老徐家的人?总比生出来个僵瘦瘦、病歪歪的好吧?要真生出个病秧子,妈你以后不还得拿出钱给他吃药打针?得不偿失啊。” 见徐母神色松动,徐茵再接再厉哄道: “还有啊妈,我想好了,高考就报服装设计专业,这行业现在才起步,近几十年一定吃香,嫂子做衣服的手艺好,我想让她教教我,外头拜师不仅要请客、送礼,还收拜师费,咱是自己人,这笔开销肯定省了,但就怕嫂子不愿倾囊相授……” “她敢!” “哎哟妈,咱要怀柔政策。” 徐母狐疑道:“怀什么?肉?没听过!我只在收音机里听过大棒政策。” 徐茵幽幽道:“那是对敌人的,对自己人能用大棒吗?” 徐母仔细一琢磨:也对!不管怎么说,儿媳妇嫁到自己家,总归是老徐家的人,肚子里还怀着老徐家的种,“敌人”是无论如何谈不上的。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来,给她吃饱点嘛,还有啥?态度好点?我哪时候待她差了?”徐母的嗓子又大起来。 看到闺女一脸不认同的表情,撇撇嘴改口:“行吧行吧,你说咋样就咋样。” “老徐!老徐在家吗?” 娘俩正唠着,村支书背着手踱进院子。 “老支书,啥风把您吹来了?雨天路滑,当心着点。”徐母起身相迎。 村支书是来找徐茵帮大队开拖拉机运公粮的。 村里的拖拉机队前些日子不是去城里拉砖了么,今儿才回来。那些没能赶上徐茵借来的拖拉机、不得不排队等老黄牛犁地的人家,心里正不平衡。 见拖拉机队那帮小后生拖到现在才回来,还嘻嘻哈哈在车斗上打闹,不禁当他们的面抱怨了几句,嫌他们不分轻重缓急。 然后那帮年轻气盛的小后生撂担子不干了。 “这事大队肯定要处理,但当务之急,是尽快把粮给交了。我听天气预报说,后面可能还会有大雨,等雨停也不知要哪天,万一耽搁了交粮……” 徐茵爽快地应道:“行!什么时候出发?” 能为村里做点实事,她也挺高兴。 顺便试试这两趟跑下来,能不能把高级驾驶技能解锁了。 初级奖励的是一本书籍,里头涵盖了各种环境下的驾驶技巧、维修问题;中级奖励了一辆小汽车;高级不晓得会是什么奖品。 这让她有些跃跃欲试。 细雨迷蒙中,大队部围满了人。 大伙儿听说徐建军等拖拉机老手撂担子不给大队送公粮,急得都从田间地头赶了过来。 徐建军几个小后生倚着门柱抽着烟: “你们不是挺能耐吗?说什么有人开的比我好,那就找他去呀!” “就是呀,找他去呀!” “我们建军哥开了四五年拖拉机了,还比不过一个新手?切!” 老支书带着徐茵赶到时,双方正在打口水仗。 “吵啥吵!别吵了!各家把粮拉到大队来,先上秤再上车,今天先运一趟,来得及下午再运一趟,来不及就明天。总之不会耽误大家交粮。” “老支书这是把老徐家的宝贝闺女请来啦?” 刘大婶松了口气,笑着鼓掌。 “这下大家尽管放宽心,茵茵的技术,我是亲眼见过的,确实比建军强!” 她家人口多,光稻田就有五六亩。 可徐茵出马,不到半小时犁好了,那效率……不是她说,拖拉机队的几个小伙子,拍马都赶不上。 徐建军不由站直了身子:“……” 搞没搞错? 一个小丫头,会开拖拉机? 还比他强? 这些人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第22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2) 徐建军旁边的一个小后生“咦”了一声:“建军哥,这不是你二爷爷家的小堂妹吗?” 徐建军定睛一看,可不是那丫头嘛,她几时学会开拖拉机了? “兴许是学校里学的,我弟那学校,上学期也说去农场学开拖拉机了,不过他没报名。”另一个后生说。 徐建军“啧”了一声:“娇滴滴的小丫头,能不能摇动摇把、点着火还俩说,还想开去县城?” 他话音刚落,就听拖拉机哒哒地被发动起来了。 徐茵放好摇把,利落地跳上驾驶座,朝他所站的位置挑了挑眉。 一旁的小弟惊愕咂舌:“建军哥,这丫头在挑衅你!” “我看到了。”徐建军没好气地哼哼。 “那你不给她点颜色瞧瞧?” “瞧啥瞧!她跟我都姓徐,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 “……” 小弟不吱声了,心底腹诽:以前也不见你这么注重本家情谊啊。 “小茵茵,要不要打个赌啊?” 徐建军来到徐茵跟前,语气痞痞的。 他本来倒是出于好意。 二爷爷家的小丫头想必在学校学了点开拖拉机的皮毛,顶多在广阔的田野间犁个地。 可交粮是在县城,人来车往的,附近几个村子也都是这几天交粮。 到时候都是个牛车、板车、拖拉机,开进去容易倒出来难,就不信这丫头有这水平。 因此他其实是想帮她,就是说话不怎么中听,加上底下几个小弟拎不清地起哄,妥妥成了挑衅。 徐茵抿嘴一笑:“行啊!那就打赌。今天我要是不用你帮忙就顺利完成交粮任务,你就来我家帮忙插秧,直到插好为止。” 徐建军想都没想,一口应允:“成!” 压根没想过他会输。 往年可都是他去交公粮的。 不是他夸大其词,以现场那乱糟糟的状况,没个三年以上拖拉机驾龄,进得去未必出得来。 除非等到天黑人潮散去。 可这么一来,剩下的就得明天交了,等于也没完成赌约。 徐茵把麻花辫往背后一甩,利落地出发了。 “哒哒哒……” 拖拉机在她手下仿佛有灵性一般,哪儿路平往哪儿开。 徐建军几个蹬着自行车跟在后头。 拖拉机车斗上坐着跟去卸货的村民,见状忍不住打趣:“建军,不是说累了吗?咋还骑车跟来了呢?” 徐建军:“……” 艹!忘了先前找的借口了。 徐茵一路畅通开到县城。 进了城门,就开始堵了。 一如徐建军说的,各个村镇都这个时候来交公粮,有牛拉的、人推的,板车、牛车间或几部拖拉机,没到粮站呢就挤做一堆了,乱纷纷的。 徐茵拿出一个小哨子,并一面自制的小红旗,站上后车斗的粮食袋,边吹哨子边指挥: “大伯大叔,这样堵着不是办法,堵久了牛会不耐烦,到时候容易出状况。大家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的,排成两队,人推车的排一队,牛拉车的排一队,拖拉机体积大,就吃点亏,排到两队伍的后面。只要按顺序来,很快就交上公粮了。不着急啊!” 被各村派出来交粮的大都是憨厚老实的汉子,再者他们堵得有点心慌,生怕雨下大了粮袋被淋湿。一听有人指挥,都挺配合的。 粮站那边见两条队伍整整齐齐,不像前两天,场面闹哄哄的不说,个别村为了争先还差点打起来。他们粮站还得出面劝架,闹心得不行。 “站长,我打听过了,是徐家村来的小姑娘,拿着哨子、旗子搁那维持秩序呢。”一伙计跑过来道。 “一会儿人来了指给我看看。”粮站站长说道。 轮到徐茵时,已经是个把小时以后了。 不过比起堵成一堆、谁也不肯让谁,这样的速度算快了。 徐建军跟在后头啧叹不已:不愧是高中生,脑袋瓜子确实灵,他自叹弗如。 往年他们来交粮,哪次不堵上半天?那还是他人高马大嗓门粗,喝退了不少插队的,若换成那些个小、胆小的,堵到天黑才轮到的也不是没有。 徐茵看着同行的叔伯利落地卸粮、称粮,合计数目后,代表徐家村在账簿上签了个字,才松了口气。 “你们村还有一车吧?” 粮站站长走了过来,笑呵呵地递给徐茵一个纸包。 “家里自己做的麦芽糖块。今天谢谢你,要不然上半天收不了这么多。” 关键是秩序也没这么好。他们兴许还要出面调解。 徐茵不肯收,他就给她放在了拖拉机的驾驶座上。 同行的叔伯笑着说了句:“拿着吧,今天确实多亏你,往年哪有这么快。” 徐建军等人:“……” 这就尴尬了。 往年他们其实也很卖力的,可是谁会想到维持秩序呢,就想着让自己的车先过。 你也这样想、我也这样想,可不就乱作一团谁也过不去了么。 徐茵往返两趟,顺利交付徐家村今年的公粮。 村干部们一致推选她为今年的劳动标兵,来年五一节去乡里受表彰。 尽管只是个大队劳动标兵,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徐母捧回了一个铁壳红双喜热水壶,和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杯,笑开了花。闺女的嫁妆又多了两样。 要知道,全大队拢共才两个名额。 往年为了公平起见,都是在一批种庄稼老把式里抓阄,抓到谁算谁,但五年内不得重复,抓到了重复的,重新再抓一次。 徐老爹迄今为止还没抓到过一次。 得知自家闺女开了几把拖拉机,就捧回来这么个荣誉,直想叹句:何德何能! 徐建军打赌输了,愿赌服输来老徐家帮忙插秧。 他爹倒是还好,毕竟两家出自同一个祖宗。哪怕没这个赌约,亲戚之间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他娘就没什么好脸色了,认为自家吃亏了。 自己家插秧,都没舍得让宝贝又宝贝的小儿子下田,他徐老头凭什么使唤自个儿子? “理他们做啥!不去就不去,谁还会来逼你不成?” 徐建军摇头不肯:“是我自己要打赌的,输了认罚天经地义,否则人家会说我输不起。” “你这孩子……” “好了妈,三爹家拢共也没多少地,去一天就完工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去了啊!” 徐建军从家里出来,直奔徐茵家。 除了愿赌服输,他还有个小九九。 “茵茵,你那自行车再借我骑骑呗!” 第23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3) 徐茵看到徐建军一来就摸她的自行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堂哥,你是来履行赌约的,还是来蹭我小电驴的?” “嘿嘿,都有都有。先借我骑骑,骑会儿就插秧去!‘小电驴’是你给它起的名?还挺有趣的。话说这电是怎么工作的?居然能让轮子自动转起来?还有这电是怎么灌进去的?没见你家有发电的东西啊……哎茵茵你怎么走了?等等我啊……” “……” 自从她的小电驴被徐建军骑了一次并发现这个小秘密以后,就三五不时找上门,连带着老徐家的院子也热闹了许多。 徐茵被他刨根究底的问题问烦了,把那沓根据自行车特性修改的改装图纸给了他。 “自己琢磨去!” “好嘞!谢谢茵茵!” 徐建军履行完赌约,抱着图纸愉快地滚了。 他除了有点没脑子,总体为人还是靠谱的。 徐茵挺希望借他的手把这图纸上交国家。 只要有一个人能看出图纸的不寻常处,太阳能电板就有望提前问世。 这也算是间接为国做贡献了吧? 徐茵暗戳戳地想。 想多了又难免担心:图纸若真的送到了国家手里,会不会查到她头上来?从而看出她的不寻常? 捂了捂不存在实体的系统界面,想来·也许·应该不会吧! 难道就不能归结为她聪明吗? …… 自从她把那沓图纸给出去以后,就没再见徐建军上门了。 听大槐树下乘凉的三爷爷说,他去县里读夜校了,起因好像是为了看懂一张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图纸,愣是央着爹妈出钱,去夜校报了个名。 为此,徐建军的娘破口骂了好几天,直到现在还在家里生闷气。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出来乘(显)凉(摆)了。 徐茵:“……” 这锅她可背不动。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徐建军居然只有小学毕业……确切地说,只读了三年,混了个小学文凭而已。 好吧,就算当时知道了,大概也还是会把图纸给他吧。谁让他刨根究底问个没完呢。 …… 一眨眼,暑假到了尽头。 徐母从地窖的腌菜坛子里掏出几团咸菜,准备烙几个咸菜饼,再煮几大咸鸭蛋,给闺女开学做准备。 不仅备了吃的,她还给了徐茵十块钱。 “妈,我有钱。” 嫂子做衣服的提成,还没怎么花呢。 “拿着!现在高三了,学习辛苦,平时买点喜欢吃的,补充点营养。别舍不得花,花完了下趟来妈再给你。” 徐母如今也是兜里富裕的人了。 除了大儿子寄来的工资,还有大儿媳做衣服的大头,都捏她手上呢,给闺女花丝毫不心疼。 徐茵有些动容。 无论原文里徐母的形象是多么蛮横霸道不讲理,但她对闺女的爱跟这世界上大部分母亲对孩子的爱是一般无二的,甚至还要多几分。 “妈,我会加油努力的,争取考上好大学,给咱老徐家争光。” “好好,尽力就行,尽力就行。” 徐母还不知道闺女的成绩嘛,老徐家就没出过知识分子,都不是读书的料。 因此她不在乎闺女能不能考上好大学,这不有大儿子嘛,总不会让她没工作的。 徐茵回学校报完到,下午有半天自由时间,就去了趟邮局,把嫂子给便宜大哥的包裹寄了出去。 她攒了几个月,手头零花还算宽裕。 看到邮局里新到了一批邮票,干脆每样来了一枚,说不定以后还能当成传家宝。 出邮局时,迎面走来一个妇人,嘴上一刻不停地和身后的人说着什么,根本没看路,还是徐茵急忙退了一步,才没让彼此撞上。 结果对方得理不饶人:“走路不看路,没长眼睛吗?” 徐茵:“……” 到底谁没长眼睛? “行了阿姐,正事要紧。” 妇人旁边站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催促道。 “谈好了两点半见面,迟到了给人印象不好。对了,云静怎么没来?你不是打算换亲吗?云飞不来就算了,云静怎么好不来?人家要相看过的。” “哪是我不让她来,你那外甥女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拗得很。她死活不同意换亲,还说就算要卖了她给阿飞讨媳妇,也得她自己挑人家。我都快被她气死了……” 两人嘀咕着走远了。 徐茵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云静?云飞?那不就是原文里的女主和女主的残疾大哥吗? 徐茵震惊:妈呀!剧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女主被家里逼着换亲,但她看不上换亲对象。 也是,要是对方不傻不痴还一表人才,就不会落得个和家里妹妹绑定在一起换亲的地步了。 可朱云静不嫁,朱家哪有钱下聘? 朱云飞手残疾了,人长得也不咋样,心气却挺高,非要找个模样俊俏、十里八乡好名声的小媳妇。 朱父朱母又向来把他当眼珠子疼,不然也做不出牺牲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给儿子换门好媳妇的事来。 书里,朱云静也是同家里这般反抗,坚决不嫁换亲对象,说这是封建残余思想,哪怕家里非要用“生恩”两字卖了她,买家也得由她自己来挑。 老实说,如果女主和自己没关系,徐茵还是挺佩服她这股敢于和包办婚姻家长对抗的勇气的。 但现在嘛,她只想远离。 就怕女主光环太盛,好不容易错开的剧情,又被拉回轨道。 想想书中她大嫂悲惨的命运,两个侄子被捧杀、自己被炮灰、爹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光想想就汗毛直立,忍不住心悸。 要是成真的话,哭都没地儿哭去。 拍拍脸颊,定了定神。 握爪安慰自己:一定会没事的!大嫂怀相还好,等预产期快到了提前接她来县城,到医院里来生,应该不会发生难产的事。只要大嫂没事,朱云静就嫁不了大哥,也就没后面的事了。 这样想着,她掉转方向,回到邮局,临时又给便宜大哥写了一封信。 告诉他大嫂怀孕了,预产期在年底,他如果有假,就回家来看看。 还有寄去的包裹是大嫂特地准备的,衬衫和假领子是大嫂做的、辣酱是大嫂炒的、咸菜是大嫂腌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吃了大嫂的要时时刻刻记着大嫂的好哇! 第24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4) 徐志年收到信和包裹后,着实感动了一把。 婚后很多战友都会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他却是第一次。 曾经一度以为爹妈只疼小妹不疼他,他按月寄回去的工资,爹妈只想着给小妹扯布做衣裳,却想不起给他寄点什么,哪怕只是家里种的辣椒晒得干、熬的酱,种的萝卜晒的萝卜干,都没收到过一点。 倒不是说他想穿新衣、想吃辣酱萝卜干,而是……怎么说呢,他也渴盼家里能给他寄点什么,不论价值多少。 如今终于盼到了。 爹妈心里是有他的,媳妇也是记挂着他的,小妹……小妹待他其实也很不错。 以前的种种……岁数小嘛,他理解。现在大了,不就懂事多了嘛。 心里盘算起到年底能攒出几天探亲假来。 媳妇儿生产,最好能赶回去陪陪她、给她涨涨胆。 小妹说得对,女人生孩子是一辈子当中最危险的事,自己出任务赶不回去另说,能回去咋地也要回去一趟。 …… 步入高三,同学们心里的目标逐渐明朗起来。 模拟考虽然还没开始,但有了上学期期末考的打底,大家伙多多少少心里有点数。 “茵茵,你想好考哪所学校了吗?”kuAiδugg 早读课下课,童桂花手肘碰碰徐茵。 徐茵摇摇头:“没呢,等考完估分出来了再定也不迟。”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海城几所大学。撇开俄语,其他几门你可是咱班总分最高的,还挤入了年级前十。老班曾经说过,咱校的年级前十,去京大、华大没把握,海大还是没问题的。” 徐茵还没想好考哪个学校。主要是担心剧情君会不会趁她离家远,又反扑了。 “再说吧!” “也对,还有十个月呢,就跟怀孕到生产,还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准你努努力,还能更上一层楼,挤入年级前五、前三,就能去帝都了。” 徐茵哑然失笑,同桌对她倒是挺有信心。 “茵茵,我表姐快结婚了,听说你嫂子衣服做得好,托我拿了块布来,你看看能裁条什么裙?”前排女同学下课来找她。 “我嫂子快生了,最近恐怕没时间做。”徐茵摇摇头。 大嫂怀孕到后期,腿部开始出现水肿。现有的鞋子穿不进,只能踩着后鞋帮当拖鞋趿。 她不打算再往家接订单了。 不过,为了宽嫂子的心,回家时,她把新画的设计稿翻给徐大嫂看,全是市面上没有的新款。 “嫂子,等出了月子,随便选一款做件衣服,我立马给你拉来生意。现在听我的,安心养胎,我去医院妇产科打听过,怀孕后期不能老坐,得多走走,否则会比较难生。” 徐母张张嘴,想说多动动还不简单,每天下地干活就行了。 “我们那时候在地头干活,直接生了的都有。” “妈,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照你这么说,怎么还有大出血、难产的呢?女人生娃好比上前线打仗,咱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这样才能克敌制胜!” 徐母:“……” 生个娃而已,扯什么战术战略的,当她没生过? 徐茵这次的态度无比强硬: “反正我在医院里订好床位了,大嫂预产期前三天,咱就住进去。当然,要是提前发动了,就立马住进去,不能拖!” “啥?还住院?”徐母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不是浪费钱吗?谁家生娃不是请接生婆上门生的?”她着实无法理解。 徐茵把她妈拉进房,给她捏着肩说: “妈你听我说,我这不是无的放矢。我们学校有个同学,她嫂子暑假时生了对双胞胎,结果因为养胎的时候没注意,早产了不说,还难产了。 可怜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妈,一口母乳都没喝上。我那同学到处找人筹奶粉票,买不到奶粉只能喝米粥,这不出月子了还瘦弱得跟个刚出生的小猫崽似的,老惨了。” 她没撒谎,是有这么个实例,只不过不是她学校的,是童桂花从三中听来的,具体是谁她也不认识。 徐母听了神色有些松动。 徐茵再接再厉:“大嫂嫁到我们家以来,够任劳任怨吧?待我、待你和爹,是不是都不错?如今她的手艺还帮咱家添进项,不是我吹,以她这个赚钱速度,最迟到明年过年,咱家就能起新房了。这要是生产过程中有个好歹,你说怎么办?大哥这个年纪不可能不再娶吧?娶个和大嫂一样任劳任怨的还好,万一来个母夜叉那样的,上不孝顺老人、下往死里虐孩子……” 徐母想到那样的场景,一个激灵:“行了行了,你说咋地就咋地吧。” 大不了下次让儿子多寄点津贴回来。 他媳妇生孩子,难道还想用老娘的钱? 徐茵忍不住背过身偷笑了一下。 她娘每次说不过,就来一句“你说咋地就咋地吧”。 秋收的时候,徐茵回了趟外婆家。 月初时,舅舅背了一麻袋山货到她家,除了晒干的木耳、菌菇,还有几斤野栗子。 其中,红菇是单独放的,约莫六七斤。 舅舅没说让她拿去卖,只说:“听你舅母说,你喜欢红菇,就给你单独攒了一包,学校能开伙不?能的话带去煮汤喝。” 徐茵谢过舅舅,回学校后抽了个中午跑了趟城南的中药铺。 店员说红菇虽然也算一味药材,但需求不大,起码来他们这里抓中药的很少用到红菇。真想卖他们倒也能收,只不过收购价不怎么高就是了。 药店的员工让她去开发新区的干货市场问问,那里南来北往的商贩多,竞争大,收的价格说不定会高一点。 但徐茵去看了以后,发现干货市场卖的红菇远不及舅舅家的品相,她突然就舍不得卖了。 这么好的东西,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 后世这么好品相的野生红菇,不拘多少钱,想买还未必能买到呢。 即便干货市场给的收购价确实比药材铺高,她也不打算卖了,全部囤进系统仓库,留着以后慢慢吃。 谁知道日后还要穿几个小世界,多囤点物资不吃亏。 第25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5) 就这样,她自己当了回红菇收购商。 至于价钱,在市面上普通红菇的收购价上添了两成。 舅舅家的红菇,品相更好,卖贵点完全说得过去。 这次来看外婆,她顺便把钱带来了。 “舅妈,这是红菇的钱。您别说给我吃的,那么多我哪儿吃得完啊,我帮你卖了五斤。” 李阿香起初不肯接,觉得怪难为情的。 山里捡的野菌子,无非就是花了些工夫晒晒干,哪值当外甥女特地送钱来。 可徐茵硬要给,还说这次不收那以后他们家的东西她都不收了。 “你这孩子!”李阿香嗔睨她一眼,撩起围裙擦了擦手,无奈地接过了钱。 拿到手上时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嚯!怎么这么多?” “不多,就是城里正常的收购价。舅妈你以前肯定被那些人压价了。稍微压点就算了,毕竟他们上门来收,路费、运费什么的都要钱,但如果压得狠,你攒着,回头我帮你捎出去卖。” 听徐茵这么说,李阿香点点头。 两者一对比,她才知道以前卖的有多廉价,简直便宜了那帮黑心肝的中间商。 难怪那些人每次来,嘴上说着“不挣钱”、“搞不好还得搭运费进去”,实际要是真不挣钱,何必那么积极地年年来? 以前是他们傻,没想通里头的弯弯绕绕。 “多亏茵茵你,不然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李阿香气呼呼地说。 “难怪今年他们上门来收,我说不卖,要留着送人,他们劝了我好久。还说给我涨点价,只要我别跟其他人家说……我呸!下次再见到他们,一定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太可恨了!这么多年占了我们多少便宜哦!”httpδ:/m.kuAisugg.nět 徐茵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舅妈,下回干脆你和舅舅自己来,不经他们的手。这事说来也简单,组织几个人,赶在那帮人上门之前把乡亲们手里闲置的山货收拢起来,挑去城里卖。虽说出去一趟不容易,但肯定比上门收的挣得多。你们出力多,适当多分点,乡亲们也不会说什么。” 李阿香越听眼睛越亮:“对呀!零星一点点,挑出去卖不划算,但整合起来不就多了?我这就找你舅商量去!让他去找支书说。茵茵啊!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你就是咱大岙村的大功臣!赶明舅妈给你做风干兔子吃。” 徐茵笑着摆摆手。 她只不过出了个主意,成不成,还得看具体干的人。 好在大岙村的人穷是穷,但都不懒。穷也是因为良田少、交通不便。靠着大山饿不死,但一时半会也富不起来。 徐茵给他们出的主意,仿若一颗石子儿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波涟漪。 村干部们觉得可行,反正他们村良田少,秋收也不是很忙,四五家派一个人,挑着收拢的山货去一趟城里,有徐茵留下的干货市场的地址,无需挑着担瞎转悠。 这样的话,头一天摸黑下山,在县里找个小旅馆住一晚,第二天起早去市场卖掉就能赶回来了。 “我外甥女还说,松茸、竹荪、红菇这几样价值比普通菌子高,大家挑出来单独放。其他的,不想贱卖最好也分分类,木耳归木耳、蘑菇归蘑菇。人家大市场都是按类定价的。还有,笋干菜晒的时候,稍微捯饬捯饬,去掉点老梗,总之卖相好点,收购价会高点。” “金雄说的大家伙都听见没有啊?”村支书站在一块儿大石头上扯着嗓门问。 “听到了!” “成!那就照他说的干!从现在起,咱们的山货,不卖给那些人了。” “肯定不卖了!” “以前便宜他们了!” 村支书说完,正要挥手散会,耿舅舅忽然想起外甥女的建议,连忙又补充: “今年的山货大部分都被收走了,但离大雪封山还早,大家完全可以再晒一批出来,量不多也没关系,年前就当咱们去试试水,听说城里人过年前扫年货扫得很疯狂,保不齐能卖个好价钱!” 大岙村的山民一听,劲头十足地结伴进山捡菌子、刨冬笋去了。 偶尔逮到山鸡、野兔,做成熏鸡、风兔,也打算带去市场卖卖。 卖不动就带回来过年吃,反正两箩筐都挑了,也不在乎多这点东西。 徐茵委实没想到自己随口出的主意,让大岙村提前迈入了九十年代初山农挑着担走出大山、靠卖山货致富的日常。 她这段时间着实有些坐立不安,因为大嫂的预产期临近了。 尽管心里做足了准备,选择用最积极的应对去抵御最坏的打算,可到了书中最为关键的转折点,依然担心剧情会否强大到无力扭转。 “茵啊,你最近怎么老走神?下课就算了,上课怎么也走神?都被老班点名了,这可不像你。是家里出了啥事吗?” 童桂花觉察出了她的异样,某天下课忍不住问。 徐茵托着腮帮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和同桌吐起心里的苦恼: “我大嫂快生了,我哥还在部队,我爹妈……唉,总之挺不放心的。” “嗨,这有什么!你这周末回去要不把她接出来?我妈医院有熟人,提前开个病房住着,有什么比得上医生护士照顾得更专业呢?” 徐茵其实也有这个想法,就怕爹妈不同意。就提前三天住医院去,还哄了她妈老半天。 “那你就说提前做个产检呗,现在很多产妇都会提前去医院做个B超什么的。” 当然,那些人是为了生儿子。 徐茵眼睛一亮:“对啊!我咋没想到给嫂子做个产检。谢谢你啊桂花!” 她上完上午的课,把书包一收,就蹬着自行车往家赶,喊大嫂收拾衣服去医院产检。 徐大嫂这几天总觉得忐忑不安,闻言二话没有进屋收拾换洗。 徐母板着脸不怎么高兴。 徐茵跑过去给她捏起了肩: “妈,你安心在家,不用惦记,有我呢。等嫂子生完我会来报信,到时你再去医院也不迟。最近家里就劳烦你和爹守着,辛苦您二老了!” 徐母很受用,却板着脸不想理她。 闺女最近越来越有主见,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给点好脸色她想必更嘚瑟。 姑嫂俩来到医院,徐茵按产妇体检标准交了款,陪嫂子上楼体检。 得亏来了,否则她真要悔一生。 第26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6) 因为B超做完,医生对徐茵说:“你们最好做剖腹产的准备,胎位不正,顺产的话,不见得顺利。” 徐茵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原文里的这段剧情,徐大嫂这胎生的异常艰难,加上没有好好养胎,还受婆婆和小姑子各种磋磨,身体本就虚弱,生完后大出血,可不就over了…… 想到这些,徐茵下意识地揪住医生的白大褂:“依您看,直接剖好,还是先顺不行再剖?” 医生叹了口气:“足月以后,想要正胎位基本不太可能了。” 言外之意,想要少受罪就直接剖。先顺再剖等于痛苦两遍。 但她类似的见过太多了,很多人根本不愿意剖,一来剖宫产康复比顺产慢,二来开销大。 她看了眼病历资料,农村来的,愿意直接剖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那我们马上剖。”徐茵立马作出决定。 医生愣了一下:“你能做主?” “里头的是我嫂子,我哥在部队赶不过来,能做主的也就我了。”徐茵笑笑,“我这就去缴费,医生你看定在哪天剖比较好?” “越快越好!” 于是,下午一点半第一台手术,徐大嫂被推进了生产室。 看出她很紧张,给她打麻药的医生说:“你运气好,给你剖的是我们院长刚从省医院挖来的主任医师。” “谢谢谢谢!” 徐大嫂不断向准备剖宫术的主任医师道谢。 主任医师笑容温和:“不用谢。要谢该谢你妹妹,我看她这么果决,才决定主刀的。” 徐大嫂闻言,感动地有些哽咽:“那不是我妹妹,是我小姑子。” …… 手术室外,徐茵来来回回踱着步。 “茵茵,你嫂子咋样?生好了吗?” 徐母大中午接到闺女托人捎回去的消息,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赶来了。 闺女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呢,懂什么生孩子。 “妈,坐下喘口气,嫂子进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动静。” “但愿顺顺利利的。”徐母心里念叨了句“菩萨保佑”。 继而想到方才在医院门口听到的八卦,皱了一下眉说:“我咋听人说以后不能随意生了?即使怀上了也得拿掉,真的假的?” 徐茵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政策,城里去年初就在落实了,我们那儿估计也快了。” “这么说,你嫂子运气还挺好,赶在政策下来前又生了一个。” 徐母挺庆幸。谁家不盼着多子多孙?往后既然生不了了,更加期盼这胎依旧是个小金孙。 “16床家属!” “16床家属在吗?” “在在在!” 徐茵听到护士叫唤,赶忙起来。 “母子平安,孩子正在清理,马上就抱出来了,母亲过会儿推去病房。” 一听是金孙,徐母满心欢喜,等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接到手上欢欢喜喜地回病房去了。 徐茵继续按捺着焦灼等在手术室外。 只要徐大嫂没出来,她这颗心就始终悬着,无法安然落地。 终于,手术室的门再度开启,护士一手推着病床、一手举着点滴瓶从里头出来。 “嫂子!” 她激动地迎上前。 “嘘!”护士示意她噤声,“麻药还没过去,人还没醒,安静点。” “哦哦!” 徐茵帮忙举高点滴瓶,顺便问大概什么时候醒、醒来能不能马上吃东西等等。 护士问:“你真是她小姑子而不是妹妹?” 徐茵:“……” 护士轻笑道:“很少见到这么关心嫂子的姑子。有些人家,连亲姐妹都未必有你这么关心。” “……” 不管怎么说,在徐茵心里一万个平安顺遂的祈祷下,徐大嫂终于挺过了生产,没有发生书里的情节。 相反,剖腹产手术异常顺利,手术过程从头到尾仅耗了一个半小时,比相邻病床顺利顺产的还要快,术后也没有出现刀口发炎的情况。 不过这个可能是冬天生娃的好处,倘若是在夏天,以这年代一没空调、二没吊扇的病房,要保证刀口不发脓感染还真不好说。 剖腹产后头两天,徐大嫂还没开奶,徐茵在医院小卖部买了罐初生儿奶粉,不要票,但价格有点小贵。 这时候也不考虑钱不钱的问题了,能买到就不错了。 徐母第一次舀奶粉的时候,像极了食堂大妈,抖抖手,一勺奶粉抖下去半勺。 徐茵看得想捂脸:“妈,冲奶粉要照着说明书来的,不能太稀,否则宝宝没到点就饿了。” 徐母手一顿,似乎理解了:“就跟大人喝粥似的?” “对!一顿没吃饱,可不就饿的快。” “哦。” 那之后,她才老老实实按闺女说的舀平勺。 喝了两天奶粉,徐大嫂终于开奶了,尽管称不上多,但喂月子里的小娃娃吃还是没问题的。 剖腹产要在医院多观察几天,出院要比顺产的晚,同病房其他几床比她晚进来的都生完出院了,她还没出。 看着这一天天流水似的住院费,徐大嫂心里焦急。 好在徐母自从知道生育新政策后,对赶在政策落实前给老徐家添了个金孙的儿媳妇态度好了不少,反过来劝她: “生都生了,还差这几天?你安心住着吧,又不问你拿钱,慌啥。” 徐茵放了学就过来,顺便带份医院门口的小吃部买份产妇套餐,有时候是撇去油花的鸡汤,有时候是鸽子汤。 医院里的饭菜相对比较清淡,过了头两天,又开始喂奶,产妇需要补充营养。 这天过来时,在楼梯口碰到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肩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 她侧了侧身,让他先过,却被对方拉住了:“小妹?” 男人挠着头咧嘴笑,黝黑的脸,露出两排白牙,让徐茵联想到后世的黑人牙膏。 “哥!” 原书的男主角——她的便宜哥登场了! 貌似比原剧情提前了许多。 而且—— “我这趟来可以在家过个年。另外,我升了,彩英要是愿意,年后就能带着豆豆、丁丁随军了。” 这是不是验证剧情主线已经彻底歪了? 小侄子健康出生了,徐大嫂没有难产,便宜哥提前探亲回家并且想带妻儿随军……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雪花,徐茵伸手接了一片。 瑞雪兆丰年。 老徐家,来年也必定祥和福瑞。 第27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7) 徐茵所在的高三年级,小年前进行了一场全市联考,考完又补了将近一周课才放寒假。 大嫂安然生产后,她心头大石落了地,之后全身心地投入到期末复习,这次期末考发挥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不错。 回家路上,遇到了徐建军。 他手里提着一尾大草鱼:“茵茵,我正要去你家。” “给我家送鱼啊?”徐茵笑着打趣。 没想到这鱼还真是送她的,不仅有鱼,还有十块钱。 “你那图纸,我机械班的老师看了以后说有大用处,替我申请到了二十块奖学金,但我只能分你十块。”徐建军挠挠头,难为情地说。 剩下十块,交完下学期的学杂费,再给家里侄子侄女买糕饼、糖块就没了。 徐茵接过鱼,但没要钱。 她现在小金库富着呢,大哥不仅主动报销了大嫂住院时的一切开销,还多给了她五十,让她过年买套新衣服穿。 加上这半年来的衣服提成,少说也有小两百了。 “以后谁要问起这图纸,你别提到我就行了。” 徐建军感到纳闷:“为啥?” “我不想出名。”不想被调查,不想被研究。 可徐建军想不通啊,出名不是好事儿吗? “人怕出名猪怕壮!” “……” 他一时无语,顿了顿,抓了抓头发说:“可我好像跟老师说过你改装脚踏车的事了。那咋办?” “凉拌!” “……” 徐茵有点头疼,好在事先想好了应对法子,倒也没有太担心。 无论是她还是原主,物理一直都还阔以。 原主数学不行,如今也被她追上来了。 这一看就是典型的理科生嘛,智商在线、兴趣使然,看得懂图纸、改装成功一辆自行车,谁说不可以了? 回到家,看到徐母买了一缸麦芽糖回来。 “妈,咱家要做米糖啊?啥时候做?” “你哥哪天有空就做。” 哦,她大哥这几天不是劈柴就是做煤球,想给家里多囤点柴火。开了春,他媳妇就要去随军了。 关于随军,徐大嫂其实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是半年前,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可现在…… “小妹,我要是走了,咱这衣服订单还接吗?”不接岂不是没进项了? “那肯定不接了啊。” 剧情里那尤为关键的节点已经安然度过,随军以后,更加没机会受婆婆的磋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让大嫂做衣服主要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大嫂你要是愿意,去了部队也可以继续的嘛。你把新做的毛呢外套一穿,铁定有人来问你,生意不就来了。” 听徐茵这么一分析,徐大嫂不再犹豫,开开心心地筹备过年,顺带收拾开春后要带的行李。 徐母却对儿媳妇的随军很不高兴。 把闺女叫进房间,恨铁不成钢地想拧她耳朵:“你个傻妞!干啥同意你嫂子随军?她在家里做衣服,大头都给家里,去了部队,做衣服挣得不都被她捏手里了?” 徐茵抠抠耳朵:“娘你别说这么大声,小心嫂子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我还想当着她面说呢!咱家又没分家,赚多赚少本来就该上交给我。你就不该开那个头,让她抽成。这下好了,抽出野心来了!我看她哪是想去部队照顾你哥,根本就是想去挣钱!挣了还不想给家里,想捏在自己手上!” 徐茵抽抽嘴角。 说真的,她有点搞不懂老一辈的思想,儿子媳妇挣得多、过得好这不是好事儿吗? 她耐着性子给她娘分析:“您看,村里谁家有嫂子能干?谁家媳妇每个月挣的赛过普通工人?嫂子挣得越多,哥的日子就越轻松,他把津贴寄过来,你也不用担心他没钱花了。多好的事啊!相当于嫂子挣钱养家,哥挣钱养你们二老……以及我。” 徐母依旧不甘心:“就怕她不给你哥花,自己攥着钱胡浪。” “不会哒,她还有俩孩子要养呢!留在家,您还要帮她带娃,去了部队,你和爹也能轻松点。等我考上大学,带你和爹去我大学的城市玩,想玩几天玩几天,不用担心家里没人带娃,这不挺好的吗?” 徐母好笑地睨她一眼:“说的好像你一定能考上似的。” “考上是肯定的呀!就看是去大首都还是大海城了。” 徐母被她哄乐了:“行,那妈等着!” “您还是不信我!”徐茵佯装恼了,跺跺脚,“哼!我不跟你说了,我找嫂子学做衣服去!” “去吧去吧!最好把她的手艺全学来,到时候考不上,在家做衣服一样能挣钱。” “……” 她妈是真不相信她能考上呀? 不管怎么说,有了徐茵那天的开导和安慰,徐母不再对徐大嫂的随军表示反对了。 老徐家过了个有史以来最丰盛、和睦的团圆年。 正月初一,全家都穿上了新衣。走出去,羡慕死了一众大婶、小媳妇。httpδ:/m.kuAisugg.nět 男人们对新衣服的感官远没有女人强烈,但受不了家里女人在耳边叨叨,遇到徐志年,忍不住磨牙嚯嚯——都以为是他贡献的工资买的。 徐志年背了锅,还不知道为啥背锅,整个正月都在挨村里大老爷们的白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初二那天,徐母带着徐茵回娘家,徐志年带着豆豆去徐大嫂娘家。 徐大嫂娘家离得倒也不是很远,但靠海,不是滩涂就是盐碱地,公交也没通,骑车过去起码要一个多钟头。 穷!比大岙村还穷!回礼通常是一把海带、一捧泥螺这样的,超级不受徐母待见。 当年要不是堂大伯的大儿媳保媒,把徐大嫂吹得天花乱坠,说多么多么出挑、多么多么能干,最最关键的是屁股大好生养,徐母压根想不到找那么穷的亲家。 而徐大嫂嫁进老徐家以后,被婆婆、小姑磋磨的没事几乎不敢回娘家。 今年因为添了儿子、手头也攒了点钱,不由想去看看娘家是否安好。等以后去了部队,就更难见到了。 但她刚出月子,还要给二娃哺乳,就拜托男人跑一趟。 徐母见状撇撇嘴,但横竖往儿媳妇娘家拎的礼花的不是她的钱,倒也没说什么。 第28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8) 李阿香看到徐茵,简直不要太热情。 若说以前的热情多半是出于夫家外甥女这层关系,那么现在的热情,突破了这一层,完全是奔着徐茵本人给大岙村想了那么个好主意来的。 “茵茵啊,多亏了你,咱们村今年过了个好年。” 徐母还不知道这事,闻言一头雾水:“咋了?她也让你们村的缝纫好手接订单做衣服了?” 随后姑嫂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徐茵忍不住扶额。 待李阿香说了前因后果,徐母才明了这一路上来,遇到的大岙村山民对她们母女俩善意的笑源自哪里了。 “我们家茵茵聪明是真聪明!这小脑袋瓜子也不知咋长的。” “还能咋长?遗传的呗!” 一个日常夸,一个日常哄,母女俩配合得天衣无缝,看得李阿香笑弯了眉眼。 在外婆家吃了午饭,坐着聊了会儿天,徐茵就载着徐母回家了。 冬日天黑得早,路上又积着雪,尽管天已经放晴,但气温低,积雪并未消融,夜路可不好走。 徐志年和她们想得一样,也是傍晚前就到家了。 “你丈母娘家还好吧?”徐母倒也不是关心,纯属话赶话。 “老样子。”徐志年犹豫了一下说,“就是我大舅哥,私底下跟我借钱,说他们村搞滩涂养殖和渔船集资入股,其他人家都找亲戚朋友借了,他们家之前不好意思上门,见我去了,才提了一嘴……” “你借了?”徐母嗓门一下拉大。 徐志年一噎:“没,我手头哪有这么多钱。” 有的话,就不会跟爹妈开这个口了。 他又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他娘有多不待见他丈母娘家。 所以,大舅哥涨红着脸跟他借钱的时候,他没一口应允,但也没回绝,只说回家商量商量。 可他也知道,媳妇儿手上没多少钱。 做衣服的提成,这次过年给他爹妈买了点补品,又往娘家拎了些东西,没剩多少了。 而他的工资,除了回家前那趟任务的津贴奖励还没领,其余的回来时都交给老娘了。 本来是留了点傍身的,但媳妇儿生娃据说小妹贴补了不少私房,他就给小妹了,让她买件新衣服,现在手里除了回去的车钱,根本没多的。 看他娘这副表情,多半是不会同意借了。 唉…… “滩涂养殖?还是村里推行的,那到时候养出来的东西往那儿卖有说吗?”徐茵插了一句嘴。 “有有有,我问过他们村干部,说是附近要建个国营的海味加工厂,到时候会优先从他们村进货,养殖多少加工厂都吃得下。要不然也不会发动全村搞养殖了。” “那挺好的呀。”徐茵赞同道。 这不就是靠海吃饭嘛,又问:“渔船集资入股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志年看了老娘一眼,见她低头缝着扣子没吱声,算是看明白了:自家现在是小妹当家,小妹觉得好,那这事儿多半就成了。 于是解释得越发卖力:“他们镇想自己成立个渔业合作组织,集资买大渔船,能跑远洋的那种。集资款就当入股,将来出海捕得多少鱼、卖得多少款,就按入股比例分配。不过我估摸着这事儿够呛,各家本来就穷,搞个滩涂养殖还要借钱,两个都参与我看是不现实。” “但如果参与了,后期坐等着分钱就行了。”徐茵总结道。 徐志年怔愣了一下:“小妹……” “这样吧,滩涂养殖的钱就当咱家借他们的,但渔船集资入股,咱家自己来。哦,哥你有没有问过,外村人可以入股不?” “可以是可以……” 但问题是谁会去啊! 那旮旯穷的要命。 滩涂养殖好歹能见着场地,亏也就亏这第一年的投入,见势不对第二年大不了不租了。 可渔船集资入股,就跟送人家钱似的,确定能看得到回本? 徐茵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放心吧哥!本是肯定能回来哒。” 她记得书里有一段,提到朱云静随军以后,表面文章做得很好,为了营造她贤淑善良的形象,经常当着众人的面借钱给徐志年手下的兵。 其中有个兵老家就是海边的,在他感激万分的说辞中,透露过一句:他们家乡在搞渔业合作组织,凡是集资入股的都成了当地第一批万元户…… 徐茵摩挲着下巴尖寻思:现在入股,没准年底就能分上红了。 徐母本来是死活不同意借钱给儿媳妇娘家的,可实在拗不过闺女。 最后气呼呼地抽掉床头墙洞的其中一块掩护砖,从里头掏出一个小饼干盒,打开里头裹钱的手绢,抠抠索索抽出几张。 “妈,这才多少啊。既然入股了就多入点,回头分红也多。”徐茵见手绢里钱不少,怂恿她娘。 有了剧情金手指,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个死丫头,尽想着这等美事,万一分红没有,本也回不来呢?” “不会的,你要相信政府、相信政策!” “……” 徐母捂了捂胸口。 再说下去,要得心脏病了。 话是这么说,最后还是把这些年大儿子寄回家、刨除用掉的津贴、奖金拿了出来,肉痛无比地瞪了闺女一眼: “就这么多!再多没有!” 徐茵觉得也差不多了,再多要动到二老的棺材本了,那就不是她撒个娇能说服的了。 徐志年次日一早又跑了趟丈母娘家,说明白这滩涂养殖的钱是借他们的,渔船集资入股则是以老徐家的名义。 徐大嫂娘家人也不是那等胡搅蛮缠的人,相反,若非家里实在是穷得响叮当,也舍不下老脸问亲家借。 那大舅哥当天就陪着徐志年跑了一趟乡镇府。只是正月出头,人家公家单位也放假。 只好耐着性子又等了几天,确定乡镇府开门上班了,才又去了一趟,按上头的要求跑了几个地方,赶在办事人员下班前总算办妥了渔船集资入股的事。 交钱签字时,徐志年想了想,留了徐茵的名字。 回家和爹妈一说,徐母哼唧道:“还算你有点良心!” 徐志年:“……” 第29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29) 娘家有钱搞滩涂养殖了,徐大嫂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虽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谁不希望娘家好呢? 这事归根结底是小姑子帮的忙,徐大嫂感激在心,趁正月里家里食材丰富,变着花样做给徐茵吃。 徐母拉长着脸嘀咕:“用老娘买的东西,讨好你小姑子,可真出息!” 徐茵听到了,笑得不行。 徐志年忙完这个事,就回部队了。等随军审批及房子下来了再来接老婆、孩子,怎么也要等开春以后。 正月初十,徐建军带着俩陌生人来了老徐家。 “茵茵,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夜校机械班老师,这位是安教授,是我老师的老师,帝都来的。” 徐茵听完介绍,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徐建军一眼。 徐建军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忙不迭拱拱手:姑奶奶我知错了。 当初他横看竖看都看不明白,想着县里夜校应该教这个,就去报了个班,课后还充好学生问老师,领到奖学金时还嘚瑟了一把,哪里想到这图纸竟然这么重要。 安教授两人此行前来,主要是想看看徐茵做出来的太阳能转电能自行车。 他们照着图纸,前前后后模拟了十几次,无一次成功,不禁怀疑徐建军的话是否含有水分。 图纸阐述的原理的确可行。 拿到图纸以后,上头也派人到徐家村暗访过,确实有个海外归来的高工曾在牛棚住过。 从其背景资料可看出,他在留洋那些年,的确发表过相关言论,只不过都是不成形的。 兴许是到了徐家村以后沉下心研发出来的成果? 只可惜,牛棚荒废多年,就算有价值的资料留了下来,如今也找不到了,除了这份图纸。 那还是村里一小姑娘捡石块时好运捡到的。据说捡到后拿去上交了,不过被当做垃圾退了回来。 查实后,相关人员已被处分,但这图纸说实话连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照着都组装不出的东西,小姑娘真有本事搞得定? 她还只是个高中生吧?且还是教育资源相对贫瘠的乡镇中学高中生。 他们不免怀疑。 徐茵叹了口气,把堂屋里的自行车推出来,让他们自己看去。 “老师,我骑过,真的不用出什么力就能跑得飞快。” 徐建军本想给他们展示一下,结果六十出头的安教授,动作比他更迅速,接过车上去体验了一把。 然后上上下下看起来,并且指挥学生把他们带来的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以及改装所需的材料、工具统统从院门外搬了进来。 徐茵:“……” 合着早有准备啊。 她有点相信这位的身份了,废寝忘食的学术人才啊!随时随地都能静下心搞研究的那种。kuAiδugg “那个,徐茵同学,我们能不能把你的自行车拆开来看下?” “可以。” 大不了照着“场景模拟”再重新组装一遍。 “不过外头冷,要不来堂屋吧。” “不用不用,室外光线好,这里挺好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 懂了!这是把她家院子征用成实验室了。 得亏最近没下雪,之前的积雪除了稻草垛上还有一些,地面早就被她娘扫得干干净净,几个日头下来,干燥得能就地躺了。 何况看到徐茵真有这样一辆自行车,安教授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哪里还会感觉到冷。 但话是这么说,徐茵总不能真的不管他们,跟爹妈说明情况后,烧水煮了锅姜茶,端了把厨房里闲置的小条桌,放在屋檐下,让他们随时喝点暖暖身。 然而,饶是现成的模子就在眼前,安教授师徒依然没能把带来的材料组装起来。 别的还好,主要是那块所谓能将太阳能转化为电能的半导体板,始终无法连接成功。 明明徐茵这辆车上的半导体比他们带来的劣质多了,似乎是从废旧收音机里拆下来的,为何她的能用,他们寻摸来的就发挥不了作用呢? 眼瞅着到饭点了,徐茵邀他们在家吃:“我妈已经做好饭了,这天菜冷得快,要不我们先吃?吃完再搞?” 徐建军忙摆手:“不不不,老师和教授在我们家吃,早上就说好了的。” 徐茵睨他一眼:那你倒是把人请走啊,这么冷的天,就看着他们折腾? 安教授放下工具,失笑地摇摇头,内心惭愧。 枉他在这个领域从事了几十年,到头来还不及一名高三学生。 人家凭着一张图纸改造出了一辆不用插电就能跑的电动车。 他带着团队,前前后后琢磨了数月,依然没有进展。 “看来,我真的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新时代还得看你们年轻一辈!” 徐茵汗颜:“当不得教授如此夸赞,其实我也是瞎捣鼓的。” 她刚才看他们组装了一遍,步骤什么的都没错啊,为什么不成功呢?究竟哪里有问题? “要不,我来试试?” 安教授师徒求之不得。 徐茵回屋换了件旧棉袄,戴上袖套,蹲下来帮他们组装。 开启“场景模拟”功能以后,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零部件,都像添加了慢镜头、放大镜,而且此前练习了无数遍,操作起来自然娴熟无比。 安教授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说就改装了一辆吗?这速度,怎么看都像极了车间熟练工! “我知道原因了!” 徐茵咔哒一下拼接好半导体板,拿给他们看。 “你们的半导体材料不仅是全新的,性能也很强,后续的充电控制器要做相应调整才行,不然拖不起来啊。” 安教授恍然大悟:“明白了!这张图纸的设计人,手头没有太好的半导体材料,图纸提供的数据,是建立在他当时所用材料上的。” 这么说来,徐茵同学也是歪打正着了。 徐茵点点头:“是的吧。” 心说哎妈呀差点好事变坏事! 这图纸是她照着手头现有的材料修改过的,原设计图还在她系统仓库里躺着。 可那个所需材料太高级了,哪是她一介平民高中生接触得到的。当然只能用手头能用的材料来改装了。 “这么说,要是充电控制器足够强大、稳定,用好点的半导体材料也是可行的咯?” 安教授看着改装好的自行车若有所思。 “那是不是说,这套设计,不仅仅适用于自行车改造,甚至还能用于……” 思路这么一拉开,老教授双眼发光:嚯!能用的领域多了去了! 徐茵面露疑惑之色,佯装没听懂,心里朝安教授竖起大拇指。 举一反三,新能源领域稳了! 第30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0) 问题找着了,安教授也就放心了。 这说明图纸是好用的,是他们一开始着相了,没有考虑到材料的适性问题。 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尝试别的交通工具。 要是都能通过太阳能转化为电能再转化为动能,国家还需要看那些原油出口大国的脸色吗? “谢谢你,徐茵同学!你的思维和动手能力都很强,高考想好报哪个专业了吗?” 徐茵就说初步打算报服装设计。 “???” 安教授师徒不约而同问号脸。 “你成绩……” 难道不怎么好? 可不应该呀,能看懂如此高级的设计图,理工科照理不会差。 就在这时,老徐家的院门再度被敲响。 “徐茵家是在这里吗?” 徐茵开门一看,是她隔壁班的数学老师。 “杨老师,您这是……” “哈哈哈!徐茵,你给咱们学校长脸了!这次十校联考,你猜你是第几名?” “……” 没等徐茵回答,杨老师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 “第六!!!” 十校总排名第六啊! 六中有史以来最辉煌、最耀眼瞩目的成绩。 此前,六中的年级第一名,在十校总排名中最好的名次也只有十九,那还是第一届的一个学生,因家里穷,被六中的奖学金留下的。 近两年,年级第一在联考中都排到五十名开外去了。 本以为今年的情况也差不多,毕竟这届考生,没见有特别突出的。 没想到杀出了徐茵这匹黑马。 数学、物理、英语三门满分,尤其是数学,带附加分总分有120,是所有科目里分值最高的,语文满分都只有100。 今年的数学难度又大,十校学生,满分的总共才三个:一个是徐茵,另两个都是市重点学校实验班的学霸。 其他学生全被附加题以及个别难题给绊倒了。 平时能考90多分的,这次连80分的门槛都没摸着;平时优秀轮不到、及格从不担心的,这回江山一片红。 那些还是市里的重高学生呢。 乡镇中学,啧,更加没眼看了,名次排前面的,全靠文科拉分。 学务处那边拉出成绩单时还以为搞错了,都不敢通知学生。 校长特地跑去核实了分数,确定无误,才让他来徐家村走亲戚时顺道报个喜。 虽然他不教徐茵,但这是学校荣誉,他来报喜都与有荣焉。 安教授一听这成绩,哪是成绩不好,而是太好了!数学、物理双满分,妥妥滴理工科人才啊! 赶紧劝徐茵:“读什么服装设计啊!来华大,读物理!你这思维和动手能力,不学物理实属浪费!这样,我这就回去申请,争取给你个保送名额。” 说完,示意徒弟扛着改装成功的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晚一步唯恐徐茵拒绝。 徐茵:“……” 来报喜的杨老师差点惊掉下巴:“徐、徐茵同学,那位是……” “他是安教授,过来搞研究的。”徐茵实话实说。 更多的,她也不知道哇。 “那他刚才说什么华大物理系,还说回去给你申请个保送名额,是真的吗?”杨老师一脸殷切的期盼。 “呃……” 可能是真的吧,但她并没有想好要不要读物理。 这和她原先的专业,相隔了十万八千里,差的也太远了。 杨老师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有戏!肯定有戏!不然人家不会这么说!哈哈!我们学校终于也有个华大保送生了,太好了!哟嚯!” “杨老师!杨老师!您冷静一点!” 徐茵抽抽嘴角,真担心他一路吼回去。 “安教授有这个想法,不代表人家华大就一定给咱们这个名额,要不再等等?省的咱们白高兴一场。” 杨老师想想有道理,搓着手激动难耐地说:“也对,那我就先跟校长汇报,别的人那里就暂时不说了。” 徐茵:“……” 原先你打算跟多少人说? 送走杨老师,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徐茵转身,看到屋檐下爹妈、嫂子那如出一辙的呆滞脸:“……” “茵茵啊,妈没听错吧?刚那个小老头竟然有那么大来头?” 徐母不敢相信,她以为那就是个修自行车的,还纳闷怎么修车的还来问自个闺女,搞半天人家是科研单位的教授。 忍不住拧了把旁边老头子的腰:“疼不疼?” 徐老爹倒抽一口冷气:“你说疼不疼?” “问你呢?” “疼——” “那就好!” “……” 疼就说明的是真的! 徐母喜笑颜开,不再管老头子,抚掌笑起来:“哈哈哈!我家茵茵出息了!竟然考了个全市第六!这数字吉祥,六六大顺!” 徐茵汗:“妈,也不是全市,是市里十所高中联考,还有些学校没算在内的。” “那也了不起!你们老师不说了嘛,之前你们学校的第一名,最好的名次也要五十名开外,你这可是第六。对了,刚那个小老头,不,是安教授对吧?说华大什么保送来着?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希望我去读华大的物理系,顺便替我申请一下保送,保送就是不用高考直接录取……” “哎哟喂!我闺女真出息!我这就去跟你大爷爷、三爷爷报喜。你这不光为学校争光,还为咱们老徐家争光了……” “哎妈——,保送这事还没影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 徐母说到做到,午饭也顾不上吃,先去村里转了一圈,别说大爷爷、三爷爷,连村头、村尾的人家都传达到了。 徐家村初十这天凡是在家的人,都知道老徐家的闺女,考了个全市第六,华大的教授还邀请她去华大读物理,物理是什么?就是很高深、很玄妙、特别牛逼的学科,普通人一般考不上、学不懂的。 大伙儿:“……” 徐茵接连几天连院门都不敢迈出去,太太太羞耻了! 她妈简直就是个宣传小能手,搁后世妥妥滴传|销学专家。 这还没开学呢,阵仗闹得全校师生都知道她成绩了。 离她家近的,还特地跑过来,像动物园围观稀有动物一样闪烁着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徐茵,你真的考了十校第六?” “徐茵,你怎么考的呀?太厉害了吧!” 徐茵:“……” 决定去外婆家躲躲。 “对呀!咋忘记给你舅舅家报喜了呢!”徐母一拍大腿,“还是我闺女想得周到。” 徐茵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第31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1) 过完元宵,徐茵背着一书包做好的衣服返校。 学校师生基本都知道她期末考的成绩了,甭管之前认不认识,反正现在认识了,看见她都笑眯眯的。 个性开朗的同学会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熟悉的还会上前问她怎么复习才能迅速提高理科成绩。 徐茵心累,最后被校长、老师怂恿到台上讲一波心得体会。 可她能有什么心得体会? 说她考满分的三门,是她穿书以前就擅长的。要不大家都去穿个书试试? 咳!这话能想不能说。 最后给了个万金油心得:刷题。 理科嘛,刷题是最容易提分的。 当然,得是在理解的基础上有选择地刷题,刷的题型多了,不就都掌握了嘛。 于是,六中掀起了一股刷题风。 老师们挖空心思出题,学生们全力以赴刷题。 一开始就理科那几门,后来发展到了语外史政……https:/ 油印室忙得热火朝天。 班级和班级之间本来因为竞争关系带点小敌意,如今结成了盟友。 因为彼此的任课老师或有不同,出的卷子不一样,为了节省时间就交换互刷。 学务处还搞了个年级刷题积分榜,看谁刷的题多,正确率高,期中、期末给奖励。 徐茵:“……”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但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可能是因为这年头教辅材料少,刷题不像后世那么疯狂。 难得刷一下,效果可不就显现出来了么。 恰好又赶在高考前,刷完题正好来一波模拟考,检验其效果。 几次模考下来,六中的平均分,往上拔了一截又一截,喜得校长、老师天天跟过年似的,开心完继续找题出题,刻写、复写……忙得不亦乐乎。 学生们痛并快乐着。 毕竟题也不是那么好刷的,得投入大量的时间,累还用说嘛。 但只要成绩有进步,累点又算得了什么。 徐茵本来也在刷题队伍里,早也刷、晚也刷,天天刷,刷刷更健康。 直到三月中旬,华大的保送通知下来了。 安教授真的给她申请到了一个保送名额,虽说专业是指定的——华大物理系。 徐茵:“……” 这似乎验证了系统发布的任务、给予的奖励,确实和当世的身份相关。 上一世做农女,系统发布了一系列种田任务,解锁了相关技能和奖励,最后偏安一隅当上了地主、庄园主、作坊老板。 这一世,通过骑行任务解锁的奖励,让她有幸成为了一名华大物理系的学生…… 在老师们眼里,这简直是求也求不来的好运气。 他们并不晓得她帮安教授解决了一个难题,以为是杨老师去老徐家报喜的时候,安教授正好在,见她数学、物理两门都是满分,见才心喜,就去替她申请了保送。 事后,校长还问过徐茵,是不是早就认识安教授了,徐茵摇摇头,只说安教授是她堂哥夜校老师的老师。 于是大家都觉得她走了大运。 其他同学还在教室里默背、刷题、备战高考,徐茵包袱皮一卷、书包一背,回家坐等九月份开学。 她这个保送属于特招保送。 也只有现在——高考恢复没几年才有的待遇:一切百废待兴,国家建设急需人才,因此只要有特殊贡献,不需要考试,到时间直接去华大报到即可。 徐母知道后高兴得不得了,非要办几桌席面热闹热闹,次日天没亮就拉着老头子到肉联厂外头的市场排队。 今年开春后,猪肉市场终于放开,不再需要肉票了,因此买的人也多。 徐母凌晨四点半到市场,抢了五斤猪板油、五斤上好五花肉回来,办了三桌。 请的都是平时有往来的亲戚邻舍,也顺便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囤蓄营养。 春耕种的是水稻,养了一个冬天的稻田,得先翻地。 这一次,大伙儿毫不犹豫地请徐茵来开村里的拖拉机,出面的依然是老支书。 “建军在读夜校,另外几个后生,开的没你熟练,速度上更加不如你。所以大伙儿托我来问问,你要是有时间,帮各家犁个地怎么样?你家不用抓阄,排在第一个犁,早点犁完早点插秧。” “行。” 徐茵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本来就想毛遂自荐给村里开拖拉机犁地。 自去年秋收以后,一直没机会摸拖拉机,驾驶技能始终停留在中级,还没解锁高级。 争取春耕以后能一举拿下高级奖励。 徐建军跟夜校请了两节农忙假,结果回来发现,他的活已经有人替他干了,而且干得既快又好。 “……” 谁他妈抢他饭碗! 可恶! 憋屈! 直到发现拖拉机里坐着的是徐茵,那股憋屈劲立马消散。 连他老师都琢磨不出的电动自行车,这小妮子三两下就给组装出来了,还保送了华大,就……特别服气。 “茵茵,你是怎么开的?这么快就犁完一亩地,深度也够深。” 等徐茵又犁完一亩,徐建军拎着一壶水,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递水又递烟……哦,她是女孩子,不抽烟,立即换成一把水果糖。 徐茵摘下草帽,当扇子扇着:“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喝点水就行。” “嫌这糖不够好吃是不是?下回我给你带大白兔。”徐建军摸了摸裤兜,没摸到别的糖,倒是摸出一封信来。 “哦,差点忘了,志年哥寄来的信。”他把信递给徐茵,“在村口碰到邮递员,他还要跑两个村子,我就帮忙捎来了。” “谢谢!” 她哥在信里说,随军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房子也分到了,只是马上要出个任务,任务结束就来接老婆、孩子。 徐茵一目十行看完,满意地收起信。 剧情这下算是彻底转折了吧? 嫂子顺利生下小侄子,母子平安,还马上要去随军了。 这以后一家四口在桐城生活,想来不会和原书女主产生交集了。 挺好! 心情一好,犁起地来就更快了。 一下午,犁完原计划大半天的地。 而这么多地,换做其他人来犁,兴许得三五天才完得成。 这下,村里人是彻底信服了,看到徐茵谁不竖大拇指。 第32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2) 很快,相邻村庄也都知道徐家村有个犁地飞快的小能手了。 一开始不信,哪有人犁这么快的,这又不是平地。 泥地本来就难开,何况还要深耕,骗人的吧! 直到他们派人到徐家村探实情,亲眼目睹徐茵驾着对他们来说难以驾驭的拖拉机头在泥地里跑了小半个钟头,犁完一大片地…… “啥?隔壁村也想请我去开拖拉机?” 听老支书传达了这个消息,徐茵拿着毛巾擦脸的手顿了顿。 经过五天忙碌,高级驾驶技能早已解锁,她也收到了来自系统的任务奖励—— 一辆新能源远程房车,不仅功能齐全、荷载量大,还能上山下海,可续航一千多公里。 有了它,以后想去哪里旅游都无需担心订不到房间了。 徐茵颇为满足,总算没辜负她这段时间的辛苦。 “茵丫头,愿不愿意看你自己。”老支书拍了拍烟斗说:“不过,他们村有个大湖,集体养了些鱼虾蟹。你帮他们犁地,他们答应分些鱼虾给你。饭桌上多两道新鲜菜也好啊。”httpδ:/m.kuAisugg.nět 说到鱼,徐茵早就想问了:“支书爷爷,咱们村怎么不在稻田里养点鱼?现在放下鱼苗,到早稻收割时正好收获,哪怕没想着做生意,想吃了抓几条来吃,饭桌上多道新鲜荤菜不也挺好?” “稻田里养鱼?能养得活吗?”老支书满腹狐疑。 “能啊,这鱼会吃稻田里的杂草、害虫还有掉落的稻花,鱼粪能给水稻提供肥料,打理起来比河湖养殖还来得轻松呢。” “真的?你给我说说,具体咋养?”老支书老眼放光,拉着徐茵讨论起来。 至于隔壁村托他办的事,管他们的呢,明天再说! “茵茵,你跟老支书说的那什么稻花鱼,咱家田里能养不?” 徐母刚才听了一耳朵,等支书一走,忍不住问闺女。 徐茵点头:“当然能了。” “那咱家也养几条?到时候给你炖鱼汤喝。” 正好,徐茵要去隔壁村帮忙犁地,那不是有个集体养鱼塘么,徐母就跟着一块儿去了,买了几条两指宽的小鲫鱼、小鲤鱼、小草鱼回来当鱼苗。待自家稻田放了水,就放进去养。 徐茵看到她妈挑的鱼苗,抽了抽嘴角:“妈,这会不会太少了?” 后世一亩田能养八百上千尾鱼呢,就算刚开始不敢多养,这百来条也未免太少了吧。放到稻田里,找都找不出来。 “这还少啊?” 徐母都觉得多了,鱼苗也不便宜。 不过既然闺女嫌少,那就再多点呗。 徐母咬咬牙,又添了百来条,最后结算时数了一下,三种鱼苗总数凑了两百六十八条,挺吉利的数字。 徐母赶紧结账:“这下不能再多了,养得好明年可以多养点,可万一养不好呢。” 鱼苗钱不是钱啊。 徐茵也就不再劝了。 虽说稻田里养鱼确实比鱼塘来得轻松,但也不是说放下鱼苗就不用再管了,起码鱼食得喂吧,否则鱼瘦瘦长长,不够肥大。 现在也没地方可以买现成鱼食,徐茵忍着肉痛花了500能量点,兑换了个适合农村用的鱼食配方,那便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油菜籽榨油后的饼渣和米糠、麸皮等,几者拌在一起发酵个两三天,等腐熟就能用了。 可这些都需要人来做。爹妈岁数大了,少养点就少养点呗。 说不定等看到了收成,明年不用她催,她娘也会抢着多买点鱼苗养的。 得亏徐母一大早就跟着徐茵来湖塘村买鱼苗,等她买完回去,从老支书那得知消息的村民,也跑来湖塘村买鱼苗了。 难得有人买,湖塘村还挺高兴,好赖也是笔外快。 可来买的人一多,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们湖里的鱼,都是大鱼产鱼子、鱼子变小鱼、小鱼成大鱼这样循环往复延续下来的。这要是鱼苗都被买走了,他们自己村还有大鱼吃吗?还有鱼子产吗? “不卖了不卖了!” 湖塘村的干部们商量后,集体反对再出售鱼苗。 徐家村人说干了嘴也没能说服湖塘村人继续卖鱼苗,没办法,只好跑去县城打听哪儿有鱼苗卖。 有自然是有的,就是费点车钱和工夫,等运回来,最快也要两三天后,迟的比老徐家晚一个礼拜才放下去的都有。 当然,徐家村也不是人人都听信老支书画的饼——跟风去买鱼苗、养稻花鱼,充其量就三分之一吧。 毕竟鱼苗钱不便宜,万一养不活,这钱不就打水漂了么? 因此,大部分人持保守态度,选择冷眼旁观,先看看这稻花鱼究竟养不养得活,值不值得养。反正稻田就在那里,养得活明年跟着一起养也不迟。 而选择养鱼的人里,数徐建军家养的最多,比徐茵家还要多出三百多条,一亩水稻田,养了整整齐齐六百条鱼。 “你瞧瞧你,人徐茵家也才养两百多条,你硬要养六百条,不给你养你还打算去租别人的稻田养,真要被你气死了!”徐大脚一个头两个大,“回头要是养不好,看你咋整。” 徐建军听到他妈这几日来千篇一律的念叨,嘻嘻一笑:“放心吧妈!我一定给你赚到钱。” “别亏我就阿弥陀佛了,还赚钱!”徐大脚气得瞪他一眼,“也不知谁给你的信心。” “嘿嘿,您就等着收钱吧!” 徐建军一开始确实没想养这么多的,这不去上夜校时和同学聊天,说起这个事,被生物老师听到了,连说稻田养鱼这方法好,用心养,鱼长得肯定比鱼塘里养的大,还说值得推广。 徐建军见老师都这么说,眼珠一转,决定再加购一批鱼苗,要不是他妈死活不肯动用攒着给他娶媳妇的那笔钱,他还想养更多。 徐建军的行为,带动了几户人家,都是以前跟着他跑砖厂挣外快的兄弟。 其他人家,依然不舍得掏本钱,字里行间都是对稻田养鱼的怀疑,个别还幸灾乐祸地坐等看徐建军等人亏本。 徐茵给湖塘村犁完地,拎着两条三斤多的大草鱼回了家。 自行车龙头上还挂着俩篓,一篓黄鳝、一篓虾,是她帮忙犁地的报酬。 第33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3) 清明时,徐志年来接老婆、孩子了。 别人家媳妇生完二胎仿佛老了五六岁不止,他媳妇倒好,无论皮肤还是气色都比生娃前要好。问她,居然说是小姑子的功劳。 徐志年听了好生纳闷。 小妹的功劳? 生完孩子气色好关小妹什么事?她自己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咧! 纳闷归纳闷,依旧给小妹包了个红包。 原本也打算给她包一个,考上了大学……不!是保送上了大学,还是首屈一指的华大,怎么也得庆祝一番,这下直接包了个大的。 徐茵收到这个沉甸甸的大红包时,感觉挺意外。 “收着!帝都那边消费大,多带点钱傍身没坏处。”徐志年握拳掩唇,清了清嗓子又道,“最近你懂事了许多,这样才对嘛,以后再接再厉。” 徐茵:“……”我谢谢你! 顺便敲打他几句: “哥,嫂子既然跟着你去随军了,就好好待她,别忽略她,她一个人带俩孩子不容易,你有空要多帮她干点活。还有,别看嫂子文化低,但她心灵手巧,做的衣服、鞋袜,不比商店里卖的差,给她点时间,绝对发展得更好。我以后还会给她寄衣服样子的,她做了去卖也好,给家里人做也好,你都要鼓励支持……” “行,我知道了。”徐志年点点头,“你嫂子的手艺确实不错,给我做的衬衫,老多人夸了,连我老领导都说衬得我越发有精气神。” “所以你要珍惜。” “那必须的啊,我自个媳妇还能不珍惜?” 徐茵看了他一眼,回答得倒是干脆利落、丝毫没见犹豫,但愿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以后也能一如既往这么做。 “姑,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豆豆扯着徐茵的衣摆,眼巴巴地瞅着她,盼着她点头说跟他们一块儿去。筷書閣 姑待他这么好,他舍不得离开她。 徐母听了好气又好笑:“你们一家去随军,你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 “姑也随军。”小豆丁回答得理直气壮。 徐母一口回绝:“那不能。” 小家伙嘴一扁,两眼汪汪的似要哭出来。 徐茵摸摸他头发:“姑以后放假了去看你们。” “以后是什么时候?还要等多久?” 豆豆伸出双手,准备掰着手指数一数。 徐茵:“……” 最后答应他,过了农忙就去看他们。 小家伙这才笑起来。 徐大嫂自从决定去随军,近段时间就没再接衣服订单了。 手头攒了少许碎布头,衣服做不了,做鞋子还是可以的。她除了给俩孩子做了拼布布鞋,给徐茵也做了一双。 起初担心徐茵瞧不上,打算找两块完整的布给她单独做,没想到徐茵看到侄子的拼布布鞋,表示很喜欢。 “嫂子,下回有碎布头,你尽管做了寄给我,我付你钱。” 徐大嫂没等婆婆开口就主动说:“给啥钱,一点碎布头而已。你喜欢穿,我得空就给你做。” “当然喜欢啦,布鞋穿着比解放鞋舒服多了。” 徐茵说着给她画了几个鞋样子,有后世流行的妈妈鞋、产妇鞋,还有居家的懒人拖鞋,这些都适合碎布头做。 除了千层底老布鞋,橡胶底、带纽襻的布面鞋这时候也很流行,徐茵给嫂子画了几个她觉得精致好看的鞋样。 经她的手画出来以后,不仅不土气,还多了几分拼接布艺的雅致感。 徐大嫂高兴地收下了。 扫完墓,徐志年一家四口就回了部队。 家里少了几口人,陡然冷清了许多。 好在今年稻田里多了批稻花鱼,还种了三亩地的西瓜,二老的心思不是在鱼身上就是在瓜上面,见天地往地头跑,饶是清明过后雨丝飘飘,也要披上蓑衣、套上雨胶鞋去看几眼鱼和瓜。 家里冷清就冷清吧,人不寂寞就行。 徐茵闲着无聊,画了几副夏装的设计图,拿掉缝纫机上的防尘布罩,哒哒地踩了一上午,给爹妈各做了一套夏天穿的短袖汗衫、七分裤套装。 料子是徐母年前去交流会时买的细麻料,带点小瑕疵,但徐茵剪裁得巧妙,做好以后丝毫看不出这是瑕疵布。 这年头穿衣相比后世要保守,哪怕夏天再热,爹妈也不肯穿着短裤就出门,这七分裤就很合适。 徐母拿到衣服后爱不释手,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可惜天还凉,穿不了短袖,于是拿在手上去了隔壁,跟邻居显摆:“茵茵给我做的。” “什么?茵茵做的?我还以为是志年媳妇做的呢。” “茵茵也会做衣服?” “针脚很细呀!款式也很新鲜,真是茵茵做的?” “那当然!”徐母嘚瑟道,“不是我吹,我们家茵茵脑袋瓜子可灵光了,什么都学得快,就说这做衣服吧,看她嫂子做了几件就会了,而且做的比她嫂子还要时髦好看,你看看这衣服,款式是外头没有的,都是她自个想出来的。” “真的诶!金花,啥时候让茵茵给我也做一件,布料我自己出,我付她工钱。就要这样的一套,这裤子夏天穿一定很凉快。” “金花嫂,还有我。上回你穿的那件锈铁红的外套挺洋气的,我老早想照着做一件了,茵茵会做的话明天我就把料子拿你家去。” “不愧是保送上华大的高材生,做的衣服也是外头买不到的款式。金花嫂,还是你有福气,儿子、闺女都那么有出息……” 徐母被邻居几个夸得飘飘欲仙,心里仿佛喝了甘露一样清甜,一口应下了她们的要求。 直到回了自己家,冷静下来一想:完蛋!万一闺女不乐意给人做衣裳咋办?牛都吹出去了…… 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你吹牛!让你爱听奉承话!” “妈?你干啥呢?”徐茵从房里出来,看到她娘站在屋檐下在捶自己的脑袋。 “茵茵啊,是这么回事……”徐母硬着头皮一说。 徐茵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有多少单子我都接,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赚点零花钱挺好。” “可她们不一定都做夏装,也有人想做秋冬穿的外套。” “没事,我都行。” 徐母欲言又止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那些布料是她们攒了好久的,都是好料子,做坏了赔赔得不少钱,你可别乱来啊。” 徐茵哭笑不得:“妈,您就放心吧!几件衣服而已,我还是敢打包票能做好的。” 第34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4) 最先拿料子过来的是刘彩凤母女俩。 刘彩凤是徐老爹隔房堂弟徐柏年的媳妇,论辈分,徐茵要唤她一声四婶娘。 刘彩凤拿来了两块料子,一块是和徐母一起在年前交流会上买的瑕疵布,本想留着给孙辈做衣裳的,晌午看了徐母拿出来显摆的短袖汗衫七分裤套装,顿时改了主意。 “我和老伴儿一人一套,款式和金花嫂的一样。” 另一块是白底浅绿碎花的确良,想给她女儿做件新衣服。 “茵茵啊,你美华姐过阵子相亲,你看给她做件什么样的衣裳好?” 徐美华人不胖,就是脸圆圆的,一头齐耳短发衬得脸更圆,瞧着很有福相。 徐茵问她哪天相亲定了吗,要是六月份的话,可以穿裙子。 圆脸适合v字领,她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做条v领束腰及膝裙,回头找点墨绿色的料,做条腰带,显得人干练又精神。 看她寥寥几笔,一条漂亮的裙子就跃然于纸上,刘彩凤二话不说拍板:“就做这样的!” 徐美华也闪着亮晶晶的眼,一个劲点头:“这个好看!” 徐茵给刘彩凤母女俩量了尺寸,约定劳动节前拿衣服,母女俩付了定金高高兴兴地走了。 过不多久,家住村西,平日里经常与刘彩凤有往来的阿根婶,也挎着个篮子来了徐家。 粗布盖着的竹篮里,躺着一块暗红色的腈纶料。 “四十岁那年生日,阿根托人从大海城买来的,一直舍不得做衣裳。阿根还笑话我,要把这块料子带进棺材去。” “今天怎么舍得拿出来了?”徐母打趣道。 “这不,正月那会儿看你穿的那件洋外套挺好看,就厚着脸皮来找茵茵做了。” “那叫夹克衫。” 此前被闺女科普了一番的徐母,此刻说得头头是道。 “是英国那边传进来的,海城那边也才开始流行,而且我跟你说,这衣服不仅样式好,还利索,不影响干活,你看这下摆、袖口,一点不拖沓。” 徐母说着,还把她那件锈铁红、添里夹布的秋冬外套拿出来当样板,仔仔细细展示了一番。 阿根婶当即敲定做件这样的。 徐茵给她量了尺寸,同样约定了时间。 其实不光刘彩凤母女和阿根嫂,凡是听说老徐家闺女也会踏缝纫机做衣裳的,都有这个想法。 只不过担心徐茵做的不好,又或者刚入门、手艺没老裁缝好。 同样是花钱做,何必找个刚入门的,糟蹋了布料不得心疼死。 于是,像养稻花鱼一样,大家都持观望态度。 直到徐美华穿着新做的束腰v领连衣裙去镇上相亲回来,满脸羞涩地表示:男方很中意她,并且马上会派人来提亲。 村里那些年轻的媳妇、姑娘们瞄着她身上的裙子,心思活泛开了。 小媳妇们自然是想笼络男人的心。 和徐美华一样家里正安排相看的姑娘们,则是想拥有一条漂亮的裙子,然后穿着它去相亲…… 以至于,老徐家突然变得受欢迎起来,每天都有挎着篮子来找徐茵做衣服的媳妇、姑娘。 等阿根婶的夹克衫完工,老徐家就更热闹了,简直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 徐母从一开始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笑不拢嘴,到后来的心疼,担心闺女长时间坐在缝纫机前,人受得了、眼睛受不了。 她虽然爱钱,但也疼闺女。 “再有人来找你做衣服,要不妈找个由头拒了?瞧你这段时间累的,人都瘦了。” 徐茵照了照镜子,哪里瘦了? 倒是这个春天居然又长高了两公分,约莫有一米六五了,体型也比之前匀称。 瞧这小蛮腰,分明是增之一分则嫌肥,减之一分则太瘦嘛。 “妈,我这样刚刚好,你别买大肥肉,买了我也不吃。” “……你个死丫头!给你补身体还不好?” 徐母作势要打她,但到底没舍得,叨念了几句,没好气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老娘不管了,我还是看我的稻花鱼去!” 别说,这稻田里养的鱼,还真就比河里养的快,这才多久,最大的快有小半斤重了。 等到七月、稻田放水收割,这批鱼整体长到半斤八两不在话下,大的兴许能超过一斤。 徐母一算这差价,后悔没听闺女的多养几条。 不过,她到别个养鱼的稻田转了转,发现别人家的鱼没自家的大,莫非跟喂的鱼食有关? 她在比较,别人家同样也在比较。 徐建军他娘徐大脚就经常到徐茵家的稻田转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回家后皱着眉和老头子说:“咱家和金花家几乎前后脚放下去的鱼苗,怎么她家的鱼大得这么快?” “兴许她家买的鱼苗比咱家大呢。” “不可能!她家放鱼苗的时候我在场,没比我家大多少。” “个别几条大也说明不了什么,兴许这几条比较会吃,长得快,人还有胖瘦之分呢。” “……” 徐大脚还是觉得不对劲: “我去转了好几次,真的,她家的鱼整体比我家的大。你说我也没少喂麸皮麦糠啊,还让小宝他们捉虫、捉蚯蚓喂呢。真是奇怪!要不,你抽空去问问国顺,好歹是你堂兄弟,隔了一房那也比外人亲。” 徐国邦瞅了她一眼:“你咋不自己去问国顺媳妇?” “……” 徐大脚瞪他一眼:又不是不知道她和耿金花的关系,亲不亲、僵不僵的,多尴尬啊。 不过,没等她说服老头子,村支书召集几户稻田养鱼的人家,上了一堂简易版的“如何养好稻花鱼”的科普课,都是徐茵帮他归纳的。 主要讲了两点,一是养鱼的水,既不能换太勤,也不能一直不换,最好二十来天换一次。期间要经常检查,发现有虫卵,得及早杀虫,虫卵太多就换个地儿养。 二是喂的鱼食,如果掺了菜饼渣,一定要腐透了才能喂鱼,别打完油的菜饼渣就直接拿来拌鱼饲料,鱼吃了不消化容易死。 “菜饼渣?这玩意儿鱼也喜欢吃?” 没等老支书说完,就有人发问了。 徐国邦和徐大脚俩口子也竖起耳朵听:莫非这就是徐茵家的鱼长得快的原因? 老支书点了点头:“这个方法,是茵丫头从书上看来的,她家的鱼就是这么喂的,我去看过,确实养的好。一开始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不信,眼见为实,这下信了不?” “信了信了,谢谢支书!”徐大脚眉开眼笑。 第35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5) 谢过村支书,徐大脚回家也开始用菜籽饼渣拌鱼食。 不过没忘记老支书强调的,和麦糠、麸皮拌在一起扔到坛子里发酵个两三天,等彻底腐熟了再撒给鱼吃。 也不知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事实的确如此,总感觉掺了菜籽饼渣的鱼食喂下去以后,这些鱼长得确实比以前快多了。 这之后,看到徐母,徐大脚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 徐母一头雾水,回家后跟徐老爹吐槽:“国邦媳妇最近怪怪的,每次看到我都笑,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不是在打我什么坏主意吧?” 徐老爹无语道:“人家冷着脸,你背后嘀咕,热情你也嘀咕,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能想怎么样,那不是她热情过头,谁晓得憋着什么坏主意。” 徐母鼻息哼哼。 没几天,徐母又遇到了这个堂妯娌。 这回,人家不仅笑容满面、热情洋溢,还塞了她一篮鸡蛋,让拎回去给徐茵补身体。 “多亏了你家茵茵,不然我家的鱼哪会长得这么好、这么快。这么看来,确实是读书好,有文化才有出息啊。” 徐大脚感慨万千,就差握着徐母的手热泪涟涟了。 “金花啊,以前是我不对,那时看你疼起闺女,啥理智都没了,有点看你不顺眼,现在想想,换我有这么个聪明能干、读书上进的闺女,我比你还疼她……” 徐母:“……” 明白了!合着是闺女贡献的鱼食配方,让他们尝到甜头,来跟自个抢闺女来了。 “鸡蛋你拎回去,我家又不是没鸡蛋吃。不过,想疼闺女就让国邦努努力,没准还能赶上末班车,给建军添个妹妹,别来抢我家茵茵。” 说完,徐母扭头就走。 徐大脚:“……” 嘿!就说耿金花和她八字不合! 瞧瞧,这说的什么鬼话?老娘一把年纪了,你让我再生一个?传出去确定不会笑掉人大牙? 在家哒哒车衣裳的徐茵,听完她妈的转述,笑到肚子都疼了。 “娘啊,你哪只耳朵听到婶娘想跟你抢我来着?她一是想表达谢意,二是想为过去跟你不对付道个歉,你这都想歪到哪里去了?” 跨国都没这么远的,还让人家自己去生…… 她妈怼起人来太有才了。 徐母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搞半天闹了个乌龙,可误会已经造成了,让她去道歉她才不干。 “大不了下回来找你做衣服,给她便宜一块?” 没想到话音刚落,徐大脚就拿着一块布料登门了。 其实她早就想找徐茵做套夏装了,村里好多妇人都找徐茵做了短袖配七分裤的夏装,一看就凉快。 可以前不是拉不下脸么,今个被耿金花怼了一通,反倒想开了。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笑着上门,耿金花能拿她怎么办? 徐茵眼角余光瞥见自家妈两眼发直、脸色发黑,就知道是在肉痛那允诺出去的一块钱。 忍着笑别开脸,专心招待起大脚婶娘。 …… 时间就在做做衣服、养养鱼、帮家里干点力所能及的家务中悄然流逝。 眨眼就过了五月农忙。 今年徐茵家没种小麦,上等粮田准备种两季水稻,顺带养两季稻花鱼。 除了稻田以外的旱地,全部种了西瓜。 西瓜种子是徐茵问系统商城兑的。 鱼食配方和瓜种,光这两样就耗完了她此前辛辛苦苦积攒的能量点。 但也不后悔,老徐家能否脱贫致富奔小康,就靠它们了。 鱼食配方之所以贡献出去,主要是不想让自家太打眼。 至于西瓜,徐老爹原本就比较擅长,问系统兑换的瓜种,和徐老爹原先种的乍看一模一样,等西瓜大丰收,别人顶多以为徐老爹投入得多,伺候这瓜跟伺候祖宗似的,不至于猜到瓜种上面去。筷書閣 这不,徐老爹春耕时种下了第一批瓜,约莫六月底、七月初成熟,正好是早稻收割的农忙时分,来块甘甜多汁的西瓜,忙里偷闲爽歪歪。 因此五月农忙,别人家割完小麦割油菜,完了还要蹲苗种玉米,忙得不可开交,她家只需割一亩地油菜,完了种下第二批西瓜就好,不至于忙到脱力。 迟种的这批瓜得等八月底才成熟,正好是晚稻秧苗插下、新一批稻花鱼养下去以后,闲下来吃个西瓜,同样是一种享受。 四亩水田三亩瓜,还有两百六八稻花鱼,成了老徐家今年的忙碌所在,但比起往年轻松了不少。 哪怕每天都要去田间地头劳作,但日常维护比一茬接一茬的收割、翻地、播种肯定要轻松不少。 而且别看活少了,实际收成不见得会少。 徐茵仔细算过,这四亩水田,一年种两季,别来个天灾水患什么的,一年下来收成保守估算能有个两千六百公斤左右。 这还是现有的亩产,等以后杂交水稻推广开了,产量还能更高。 但就算目前的亩产,刨除上交的公粮,一家人不仅够吃,还能卖给粮站换点白面、玉米面之类的调剂口味。 这也是她为什么劝徐老爹今年别种小麦、玉米了,玉米实在想吃嫩的自留地少量种一点就行了,水田就种水稻、旱地就种西瓜。 拖拉机犁地也方便,哗——过去,一马平川似的,几下就翻好地了,翻得又深又快。 将来有了农耕机,人力插秧也省了。 要是什么都种的话,田地被分割成一块块的,犁个地都不方便,效率能高吗? 况且这两者种好了,想吃什么换不到?真的,没必要想吃点什么都亲力亲为去种。 三亩瓜田,徐茵保守估计能赚个五百。 稻花鱼这季养的少,自家还会吃一点,但应该也会有几十块进账。 二老想必会很惊喜吧? 一年毛六百块的进账,和在工厂上班比也不差了,毕竟大米饭自给自足,不花钱,还管够。 但离小康生活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慢慢来吧,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日子总会越过越好哒。 那厢,徐志年安顿好母子仨,往家里寄了信和钱,说了小家庭的近况,信末邀请小妹去家属院住段时间,媳妇、孩子挺想她。 徐母见闺女在家搞得比上学还忙,拍板让她去老大那儿散散心。 “去吧,去你哥那住几天,多蹭几顿肉吃。” “……” 第36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6) 不过,哥嫂所在的桐城她还是挺想去一趟的。 那可比小县城大多了,淘些这边没有的东西回来,挣点大学生活费也好。 她把手上的钱理了理:最近做衣服赚的,徐母一分没留都给了她;加上原先攒着的小两百;哥嫂给的大红包;代表镇里去县城参加劳动标兵表彰会得的奖金;保送华大后六中给的奖金…… 林林总总加起来,手头余款四百零五块,委实不少了,毕竟工厂里八级工的月薪待遇还没破百。 徐母帮着收拾了一堆吃食: 木耳菌菇是她舅舅清明后上山摘了晒的,还很新鲜。 一包她嫂子娘家送的海带、虾米。尽管不值钱,但桐城那边想吃未必买得到。 徐茵回忆了一番书中关于桐城的介绍,哦,那是个四面不着海的内陆省市,如今交通还不怎么发达,想吃点海味确实没那么方便。 她心里一动,打开了个赚钱的小思路: 既然能从桐城带这里买不到的商品回来赚差价,也完全可以捎些这里有、而桐城没有的过去赚差价啊。 她决定出发前去趟嫂子娘家还有外婆家,多买点海味、山货带过去。 反正有扩容背包呢,不怕拎不动,再不济还有系统仓库。 于是次日一早,在她妈“家里这么多海带、虾皮吃不够还要去吗”的万分不解眼神中,骑着小电驴出了门。 徐大嫂娘家姓李,是后海村最大的姓。 李父李母今年六十有五,膝下三子三女,除了徐大嫂,其他两个闺女都嫁在本村。 三个儿子虽说分了家,但就在隔壁,有事一喊就能来。 听说亲家小姑来了,都很意外,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迎她进屋。 “茵茵早饭吃了吗?”李母问。 没吃的话,这就下厨煮碗挂面溏心蛋,这是本地人招待客人的最高规格。 徐茵忙说吃过了。 李母依然让大儿媳去煮了碗溏心蛋,不放挂面,但鸡蛋打了俩,冰糖也搁了不少。 徐茵有点扛不住他们的热情,但也知道这是他们招待来客的淳朴热情。 幸好来之前有所准备,从不显眼的扩容书包掏出两瓶高粱酒、两个橘子罐头、两斤红糖。 高粱酒是路过供销店买的。 红糖和罐头依旧是系统里的囤货。 李家人哪里肯收。 徐茵顺势表明来意:“我还有事麻烦大爷、大娘呢,你们不收,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是这样的,我过几天要去桐城看望哥嫂,那边离海远,买不到什么海味,就想买点带过去。家里要没有的话,还请大爷、大娘帮忙问问四周邻居。价格你们照着平时售价来就好,我就是图上门买的新鲜。” “这算什么麻烦的,我这就领你去看,咱家有的你就别买了,给我女婿、外孙吃,哪里能让你掏钱。” 李母边说边带徐茵去了储藏间。 李家晒的海味种类委实不少,有海带、蛏子干、蚬子干、泥螺等,都是赶海时捡的。 像今早赶海就拾了不少小沙蟹,一篓子约莫四五斤,李母拿回家冲洗干净后,拿盐和酒腌制了,过几天去集市摆摊时可以卖。 早知道徐茵会来,她就不腌了,毕竟新鲜炒的味道更鲜。 徐茵看了之后沉默半晌,忍不住问:“有没有大点的?比如大虾、黄鱼、带鱼、乌贼、梭子蟹什么的,钱我带足了的,你们只管放心。” 李母愣了一下,继而失笑:“我们这里哪里拿得到你说的这些。” “……” 听她解释了一番,徐茵才知道,后海村不过是海湾通进来的一个小地方,充其量就是个海湾角角,离真正的大海其实还很远。 这边的渔民,主要是靠赶海捡点小海鲜,去集市卖了换粮换肉的,毕竟这里都是盐碱地,种不了庄稼。 集体渔船出海倒是能捕到徐茵说的那种大海鲜,但往往才运回来,还没下码头,就被大厂、供销社等一些国有单位采购去了。 个人小渔船一般只在海湾口打转,能捕到的品种极其有限。 不过就算真的捕到大型的鱼虾蟹,也是去城里找买家,不大会在村里卖。 徐茵:“……”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难怪徐母总吐槽,亲家穷得只会拿些海带、泥螺当节礼,那是因为他们真的就只有这些。 心口突然有些发堵。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从字面听来,似乎挺富足自在,可真的融入到了这个环境,才知道有多艰难。 “现在比以前好过多了。”李母倒是挺乐观,“尤其今年,承包了滩涂以后,不用等着退潮赶海了,咱家养了泥螺、蚬子、蛏子,养到过年卖个好价钱。平日赶海捡的就当挣外快了。茵茵啊,你回去和亲家母说,咱家欠的钱,年前就能还上一部分。正月里物价贵,卖得好还能再还一些,不会拖太久的。” 徐茵忙道:“钱的事不着急,慢慢来好了,滩涂养殖要能做起来,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稳定,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呢是呢,我们就盼着有个稳定的营生,赶海总归是老天爷赏饭吃,风和日丽的时候觉不出什么,遇到台风天就知道吃这碗饭有多难了。” 通过聊天,徐茵总算搞明白了后海村拥有的海鲜品种: 就一些赶海易得的小海鲜,比如虾米、泥螺、蛏子、蛤蜊、沙蟹、海带、紫菜等。 价钱倒是便宜得很,一块钱能买不老少,晒了干囤着能吃很久。 其余像她想要买的鲍鱼、扇贝、大对虾、梭子蟹等统统没有。 别说她有钱买不到,后海村的渔民也不常见到,见到了也是稀奇地围观看几眼。 “……” 好家伙!这哪儿像海边嘛,感觉像靠了个假海。 是她天真了,听到靠海就以为什么海鲜都有。 话说回来,主要还是太穷。 要是有渔船……当然,不是那种只能在海湾口打转的小渔船,是那种不惧风浪、能跑远海的大渔船,想吃的那几种海鲜还不是应有尽有? 这么一想,徐茵又精神满满了。 “大娘,上回说的渔业组织筹建得怎么样了?渔船买到了吗?” 她可还是名义上的股东呢。 虽然出资不多、占比不高,那也是股东,有权利关心自个投资的生意。 “巧了,昨天去镇上摆摊,听到有人在说这事。”李母抚掌道,“远洋船听说已经买好了,出海好像定在下个月初。” “我也听说了。”李家的大儿媳炒了碗黄豆端过来给徐茵当零嘴,顺口接道,“但跑远洋,没那么快回来的。说是起码两三个月,没准年底才回得来。不过年底回来也好,正好分年货。” 徐茵愣了愣:“分年货?” “是啊,咱们村支书的儿子也入股了,前不久去打听回来说头一年没钱分,但多少会分点东西,那也就捕回来的海货了。” “……” 这么说,她年底就有大鱼大虾大蟹吃了? 哦也!没白跑这一趟! 第37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7) 事实上也没白跑。 走之前,她买了好几种小海鲜,干的腌的都有。 把李家的存货清空不说,还问后海村其他人家买了不少。 像海带、紫菜这种,晒干了分量很轻,厚厚一摞连徐茵都能轻轻松松提在手上。 李家二老担心她买多了,回头吃不完浪费。 徐茵解释说不全是自己吃,多的打算带去桐城换点别的东西。 他们就不再说什么了,她要多少就给多少。 只是这么多东西,自行车怎么载? 二老本想让儿子去支书家借辆板车来送徐茵回去。 徐茵忙说不用,问李家借了两个大竹筐、两个小竹篓,竹筐用粗麻绳拴在一起架在后座上,装着两坛泥螺的竹篓挂车龙头。 “谢谢大爷、大娘,我先回去了,桐城回来我再来看你们。” 后海村出来后,趁四下无人,她把两个大竹筐放进系统仓库,又把竹篓里的泥螺坛子也放进去,换了两包海带干和虾皮出来,然后叮铃铃地骑去了大岙村。 昨晚恶补了一通桐城的地理环境,基本以平原为主,郊外还有个大湖,附近的村民以养湖羊、湖鸭为生。 四面即使有山,也是种茶叶的小山丘,所以她打算去大岙村进点山货,卖了以后换点桐城的湖羊肉、湖鸭肉还有茶叶回来。httpδ:/m.kuAisugg.nět 实在卖不动也不要紧,留给哥嫂添道菜。 耿外婆看到她来,自是十分高兴,还怪她来就来,带什么纸包。 徐茵就说是一些海味,天热了冲汤喝很下饭,又说过两天想去桐城看望哥嫂,想收点山货带去。 耿外婆二话不说就把家里有的山货拿出来,挑卖相好的塞到她拎来的竹篓里。 徐茵要给钱,婆媳俩坚决不要。 “咱家这些你只管拿去,不够我再去别家问问。” 李阿香坚持不收钱,徐茵只好作罢,想着回头看看能不能多弄点湖羊、湖鸭回来,送外婆一家尝尝。 “你在家陪外婆聊会儿天,我去给你问问其他家都有什么。”李阿香摘了围裙问道,“你是只要菌子、笋干,还是别的也要?” “都要。反正一共收这么多钱。”徐茵给了舅妈五张大团结。 “行,我有数了。” 李阿香的动作很快,徐茵还没跟外婆聊尽兴,她就拖着两个大布袋回来了。 一个布袋里装的是笋干,有两个品种,一种是大毛笋晒的笋干片,一种是石笋干,细细长长整颗晒的。毛笋干炖肉最香,石笋干煲汤为一绝。 “毛笋干三十斤,小石笋凑了五十斤。都是最近刚晒的,新鲜度你放心。够不够?不够我再去下面问问。” 李阿香刚才问的是和她家一样住在山腰的人家,山腰往下还有不少人家。 “够了够了。” 另一个布袋里都是菌类,以香菇、木耳居多。红菇、竹荪只有零星几两,但品质很不错。这些都单独装着。 其余都是杂菌,种类多数量少,晒的时候没有特意分开。但杂菌炒肉或是煲汤特别鲜。 除了这些,刚下山的舅舅,还给了她一篓成熟的山莓,红艳艳的,吃起来清甜甘爽。 徐茵在舅舅的帮助下,把两大袋山珍运下山架到了自行车后座。 得亏是小电驴,这要是传统自行车,她估计推都推不动。 回家路上,依旧是趁四下无人,把两大袋山货扔进系统仓库,只留了两篓海鲜干和新鲜山莓在外面。 到家时,徐母已经开始做午饭了。 见她带着两篓子海腥味浓郁的干货回来,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这有什么好吃的!家里这些让你带去桐城还不够吗?还花钱去买,几天不说你败家你又手痒了……” 徐茵拿出来给她看:“都是最近新鲜晒的,个头大吧?我特地挑出来给你和我爹吃的。天热起来,煮个萝卜干蚬子干汤,或是虾米紫菜汤,可鲜了!还开胃下饭。” 徐母不稀罕:“能有肉好吃?” “……” 耿金花同志,你这就犯规了! 这两者能有可比性吗? 说归说,中午做饭,徐母依闺女的要求,煮了个蚬子肉萝卜干汤,又用辣椒炒了个蛏子干。 别说,还真像闺女说的既开胃又下饭。 次日,徐茵赶早市买了条排骨回来。 徐母起初嫌弃:“骨头有什么好吃的。想吃就割点肉。” 徐茵说:“这个好吃的。” 她用海带炖了个排骨汤,还拌了个酸辣海带丝。 香而不腻的排骨海带汤和开胃爽口的酸辣海带丝,吃得徐老爹胃口大开。 由此看来,这东西不是不好吃,而是以前不会吃。 渐渐的,对亲家送的这些海味,徐母不再像以前那么嫌弃了。 …… 三天后,徐茵在桐城火车站下车。 徐志年开了辆吉普过来接她,不过他还有事忙,送她到了家属院就回单位了。 徐大嫂忙了好几天了,收拾房间、刷洗席子,今儿起早买了些肉回来,炸肉圆、煎蛋饺,还煲了个笋干老鸭汤。 徐茵一到,先给她盛了碗鸭汤喝。 “一会儿再给你煮个三鲜面。” “谢谢嫂子。” “谢啥!你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这里买肉比咱们那方便,价格也公道,早就盼着你来了。”徐大嫂笑着道。 自从随军以后,男人把工资、津贴都交给她保管,除了每个月往老家寄五十块,余下的由她来操持一家四口的吃穿用度。 钱不多,但手握财政大权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加上她会做衣服,偶尔帮楼里的家属做几件衣裳,贴补点零用,日子倒也过得挺有滋有味。 说起来,这都托了小姑子的福,无论是顺利生下二娃,还是做衣裳挣钱,全靠小姑子。 尤其是生二娃那次,医生护士都跟她说过,以她当时的怀相,顺产有难产的风险。 要是没提前住进医院,并当机立断采取剖腹产,肯定是在家里找接生婆。 生的顺利还好,要是不顺利,接生婆也没辙。生到一半再送医院,保不齐就难产了,说不定还一尸两命。 还有她能带着俩孩子随军也全靠小姑子,不然以婆婆的性格,是绝对不放她离开老家的。 想到这里,徐大嫂越发觉得小姑子就是她命里的福星,打定主意要好好招待她。 第38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8) “茵茵你羊肉喜欢吗?”徐大嫂问她,“这里养羊的很多,价格比猪肉要便宜,就是你哥嫌羊膻味重,我担心你也吃不惯,就先没买。你要喜欢,明天早市去挑块好点的羊腿肉回来,给你炖土豆吃。” “喜欢。”徐茵猛点头,她还打算多买点呢,正宗的放养湖羊肉,搁后世高价都买不到。 “那明天咱们一起去早市,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嫂子都给你做,反正暑假很长,在这多住几天。” 徐茵笑着说:“来之前答应咱妈了,双抢前得回去。咱家不是养了稻花鱼吗?稻田泄水时这鱼也能卖了,妈说花姑娘上轿头一回,我不在她跟爹心里头没底。” “那到时看,你哥要请得出假,让他陪你一块儿回去。今年爹还种了三亩地西瓜,不知道收成咋样。” “放心吧嫂子,瓜苗长得挺好,咱爹是种瓜老手了,对瓜比对我这个闺女还用心,瓜能长得差吗?” 姑嫂俩聊了一通彼此的近况。 徐茵才知道大嫂搬来家属院不到两个月,已经帮人做了不少衣服了。 “这多亏了小妹你,给我设计了这件哺乳衣。刚搬来那天,邻居来串门,看到我不用撩衣服就能喂,觉得这衣服好,楼上也有家属在坐月子,托我做了两件,后来就陆续有人上门找我做衣服了……” 徐茵觉得这样挺好的:“豆豆、丁丁还小,家里总归离不了人,嫂子在家做衣服赚点工钱挺好的。等以后名气打出去了,会有更多人来找你做的。” 徐大嫂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个事,我有点拿不定主意。家属院里的对内供销部有个裁缝铺空着,原先的承租人去别地随军了。上个礼拜,妇联主任来问我,有没有意向把裁缝铺租下来。她统计了一下,我们这片就我会做衣裳。我要是不租,就要转成别的铺子了。”kuAiδugg 徐茵觉得这是个机会啊,别看只是个家属院,但人也不少,现有家庭一般都两个孩子起步,一年有四季,每季起码两套换洗吧? 就算家长不舍得做新衣裳,但孩子呢?每年总要做个几身,总不能上学了还一身补丁? 这些家属的另一半收入可都不低,谁舍得让孩子穿补丁打补丁的旧衣裳? 何况又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潜力无限、利润可观啊! 徐茵鼓励徐大嫂租下来。 “是不是担心租金贵?” 徐大嫂摇摇头:“租金倒是还好,我就是心里没底。这事儿我跟你哥商量了,他也不懂,让我自己拿主意。可我哪儿有主意啊。” 徐茵干脆替她拿了主意:“租!必须租啊!财神送上门的机会,不租是傻瓜。” 徐大嫂:“……” 不过有小姑子这番话,徐大嫂心里有了底。 可惜小姑子要去外地上大学,不然的话,姑嫂俩合开这个铺子该多好。 “行!我赶明去租下来,开铺子做衣裳。” “不光做衣裳,还可以进点销量大的布料,放在店里卖。” 徐茵想了想建议道: “马上盛夏了,我等下给嫂子画些新款夏装,嫂子有空先做些出来挂店里,一来充实门面,二来吸引人进来看。看的人多了人气就旺了,说不定本来没打算做衣服的,看了这些成衣觉得漂亮也来找你做了,生意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做大的么。” 徐大嫂闻言心里彻底踏实多了,恨不得现在就去谈妥铺子的事。 次日,她早市回来就迫不及待去找妇联主任租铺子,知道小姑子要去市里逛,走前硬是塞了五十块给她。 徐茵原本不想收,后来想想嫂子拖着俩孩子,平时估计也没时间跑市里,看到有什么用得着的,倒是可以给她捎回来。 她搭家属院门口的公交去了市中心,原本想探探地摊集市,无意中听到几个乘客在聊天,说城北开了家很大的纺织品批发市场,心里一动。 就跟她们打听批发市场怎么走,好不容易才打听清楚地址和倒换的公交。 说是城北,其实还是郊区,坑洼不平的石子路颠簸得她差点怀疑人生。 不过,看到纺织品批发市场的面貌,又觉得没白来。 这可比巷子口的批发市场大多了,也规整多了,宽敞得卡车都能在里头跑。 她跟着同样来这儿批发布料的人流,一路涌到布厂的瑕疵布摊位,眼明手快地抢了五匹。 每匹三十米,只要二十元。五匹布一百元,还送两块能做两条裤子的劳动布,便宜到家了好吗! 制衣厂设在这里的处理品摊位也挤满了人,待处理的成衣,款式老旧,且很多断了码,但胜在便宜。 徐茵不要钱似地给爹妈各掏了几件,便宜,下地干活穿脏了也不心疼。 剩下的钱,买了的确良、柔姿纱还有细棉布。各种花色都挑了一些。 除了柔姿纱稍微贵一点,其他的都贼便宜。 回头让嫂子记好地址,下次买布就来这里。 钱花得差不多了,徐茵心满意足地坐车回市里。 看到她手里抱着五匹布、肩上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回来,家属院沸腾了。 几天前就听说徐营长的妹妹要来探亲,看徐营长的媳妇从收到电报就开始往家搬各种肉菜就知道,徐营长的妹妹在家很受宠。 不然做嫂子的能为了她的到来不惜花个把月工资囤肉菜? 和徐大嫂交好的家属,不由替她操心:有这样的妹妹,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吧? 没想到徐大嫂丝毫不介意,相反比徐营长还盼望小姑子的到来。 这些家属嘴上不说,私底下谁不嘀咕两句:谁不知道天底下数婆婆、小姑最难伺候,莫非徐营长家是个例外? 如今看到徐茵抱着布匹回家属院,说是给大嫂淘买的。 徐大嫂找妇联主任租下裁缝铺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了,看来这些布是为裁缝铺的开张做准备的。 瞬间明了:为何徐营长那口子对小姑子如此热情周到,有这样一个肯为嫂子的事业操心的小姑,试问谁不喜欢? 第39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39) 徐大嫂看到徐茵抱回来五匹布,也很惊喜。 “茵茵,你找到批发市场了?” “嗯,在城北,路有点远,需要转两趟车。”徐茵把路线跟嫂子说了。 又把今天的战利品,全部拿出来给嫂子看。 徐大嫂吃了一惊:“这么多?那得多少钱?” 徐茵把价钱一说,徐大嫂吃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这么便宜?” 徐茵笑起来:“嫂子,我当时和你一样的反应,像捡到钱一样。不过细细想想,百货商店柜面要租金、员工要工资,不卖贵点他们赚什么?咱们是要开店做生意,所以一次多买点觉得划算。可如果只是给自己做条裙子,哪里需要十米那么多?况且我瞅着批发市场的柔姿纱花色着实有点少,除了湖蓝和红,其他不是黑就是灰,我估计百货商店从布厂进货有优先挑选权,量少又好看的花色,提前被他们挑走了,剩下的才投放到批发市场。” 徐茵这么一分析,徐大嫂也冷静下来了。 刚才脑门一热,差点想揣着家里所有的钱,直奔批发市场买柔姿纱了。 还有三十米一匹的特价洋布,居然只要二十块。 尽管有柔姿纱的离谱差价在前,比方才镇定许多,但依然有些手抖。 以前没有接触过布料批发市场,不知道批发价竟然这么便宜。 左邻右舍的军嫂组了个队来看徐茵抱回来的五匹布。 得知是有点瑕疵的特价布,不少人打了退堂鼓,但也有人问价格: “嫂子,我家大娃九月份开学上小学了,正想给他做件新衣裳,你这布卖的话,省得我去市里了。” 徐大嫂已经跟小姑子商量过了,当即报了个价。 大家一听只要一块三,原先打退堂鼓的又折了回来。 毕竟百货商店处理瑕疵布时,她们去抢过,最便宜也要一块五,花色还是内部人员挑剩下的,远没有这几匹好看。 于是,你三米、我五米地抢起来。 本没打算买的,也禁不住价格便宜,跟着扯了几米。 最后,这五匹瑕疵布,根本没等到裁缝铺开张,就被楼里的家属们内部消化光了。 五匹布净赚九十五,徐大嫂简直不敢相信。 徐茵豪气地分了她五十。 徐大嫂摆手不要。她除了给家属报了个价格,根本没做什么。 “嫂子你拿着!要是没你给我的五十块,我也不一定去城北批发布匹。” 徐茵把钱塞到她手上。 “这也太多了!赚的都赶超本钱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半天时间倒进卖出赚了几十上百,可惜这特价布不是天天都有,不然徐大嫂都心动地想做布匹生意了。 不过想到手里还有几块正价布,尤其那柔姿纱,进价那么便宜,她和小姑子商量,等裁缝铺开张前,再去趟城北,进点其他花色来卖。https:/ 她相信,有这些柔姿纱坐镇,裁缝铺的生意一定会红红火火。 接下来几天,姑嫂俩都忙得很。 徐大嫂筹备裁缝铺的开张事宜,徐茵早起坐公交到市里摆地摊。 她找了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广场,周边和她一样摆地摊的人不少。 她往地上铺了张蓝底印花的粗布,把香菇、木耳、笋干等山货放左边;海带、虾米、紫菜等海味放右边;中间摆上几坛水果罐头和古方红糖。 罐头、红糖是系统仓库里除米面粮油以外囤量最大的,做人情送礼用不了多少,掺着卖一些,回笼点现金。 头一天,围观的人比买的多。 一开始买最多的既不是海味也不是山货,而是红糖和水果罐头。 距离广场不远有两所医院,病患家属经常来这儿淘点新鲜吃食,红糖和罐头又是时下流行的探病手信。 但渐渐的,众人目光落在了山货和海味上。 桐城地处平原,乡下人除了种粮食,也会养点鸡鸭、种点蔬菜再就是捕点河鲜挑到城里来卖,山货、海鲜之类的还真不常见。 难得看到有人摆摊卖这个,甭管是不是诚心买,都会好奇地问问价钱。 “这是什么?海带?价格倒是便宜,问题是怎么吃呀?” 很多人不认识海带,徐茵教了吃法,这些人就称了一些回去炖仔排。 香菇、木耳、笋干等山货卖的还可以,不到九点,拿出来的就卖完了。 竹荪、红菇定价高,暂时没人光顾。 徐茵也不着急,卖不掉就带回去给嫂子煲汤用。 第一天收摊,徐茵扣除成本后赚了小五十。 回去时带了只脆皮烤鸭,让嫂子蒸了十几张近乎薄如蝉翼的面皮,切了两条黄瓜丝、大葱丝,调了碟秘制酱,教大家吃片皮鸭。 豆豆吃得满嘴都是油,晚饭后出去消食,迫不及待地和小伙伴分享片皮鸭的美味,不久,楼道里响起各家皮小子挨揍的动静。 徐茵:“……”她真没想要挑事。 第二天,她还没铺开粗麻布摆出山货、海鲜干,就被附近的居民团团围住了。 “小老板,昨天的海带还有吗?我要两斤,虾米也要一点,笋干、香菇都来一点,买这么多能便宜点不?” “小老板,我也要两斤海带,再给我称半斤小醉蟹。” “小老板,昨天的泥螺还有吗?有没有再大点的?我送人用。还有这个蛏子干怎么吃?煲汤炒菜都行?那不错,来两斤。” “小老板,这红菇怎么卖?” “小老板,……” 徐茵有点懵:“……” 发生了什么? 原来,昨天在她摊位买了山货、海鲜干回去的人家,当晚煲汤来吃,觉得鲜美无比。 想到这些东西平时很难得,干脆多囤点,反正不是干货就是腌货,耐放。于是起了个大早特地来候着。 这些老客户就是活广告啊,带动其他路人也跟风抢购起来。 看得其他摊贩眼热不已。 才来一天,就成了市心广场人气最旺的摊子,谁不眼红? 可有什么办法?人家拥有整个广场独一无二的商品,降价抢生意这招拿出来都不好使。 幸好这丫头带来的山货、海鲜干数量有限,第四天卖完就说没有了,要是长此以往,他们的生意铁定受影响。 第41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1) 徐大嫂的裁缝铺开张后,生意着实不错。 一来衣服款式时髦新颖,进来看的人很多,总会有几个相中款式下单定做的。 二来徐大嫂的手艺如今是越来越好了。同样的衣服,她做出来的针脚细腻、线头少,穿着比商场买的舒服多了。 有个年轻女老师原本只是路过进来看看,结果一看就挪不开眼了,当场买走了那条红色柔姿纱连衣裙和褶皱收腰短袖衬衫。 那也是因为钱包里钱不够了,不然还想再买两件。 徐大嫂欢喜得天天笑容满面。 心情好了,人又有了动力,家里的伙食蹭蹭上升,晚上和男人恩爱时也多了几分兴致,不像以前忙碌一天到晚上疲倦得不行,应付居多。 徐志年颇有点受宠若惊,而后一脸餍足。 结婚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个中乐趣。 夫妻感情因此有了大幅度升华。 徐茵对此乐见其成。 哥嫂感情好,意味着她反炮灰战役的成功。 她陪着嫂子做稳裁缝铺的生意,期间还陪她去了几趟城北批发市场。httpδ:/m.kuAisugg.nět 等嫂子一个人跑城北不再那么怂了,自己也出了一大批系统囤货,换成桐城本地物美价廉的土特产。 有大湖里产的银鱼、白虾、六月黄湖蟹,湖畔养的羊、鸭、鹅及各种蛋,还有羊毛毡子、羊绒线、各色布料都囤了一些。 眼下农忙在即,她该回家了。 徐大嫂连同俩孩子再依依不舍也没办法。 “好了,小妹只是回家,等以后放假了还可以再来,你们这搞得生离死别似的。”徐志年忍不住吐槽。 “呸呸呸!会不会说话?”徐大嫂瞪了他一眼。 徐志年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媳妇儿越来越凶了。 话说回来,他都记不清以前媳妇和小妹是怎么相处的,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黏糊。 领导和战友羡慕他家庭和睦,小姑子来了以后,不仅没跟嫂子闹矛盾,还帮着嫂子开起裁缝铺,得闲帮忙进货、做衣服,亲妹子都没她这么好。 “唉,你妹妹要是留在这边就好了。”他们都想保媒了,谁家还没个适婚的亲戚。 “去!我妹妹还要念大学呢。”徐志年啐了他们一口,要点脸! 不管怎么说,媳妇儿和小妹感情好,他是受益最多的一方,做人要知足。 徐志年把媳妇儿打包好的行李扛上肩,送小妹去了火车站。 “行李太重,我给你办托运。路上注意安全,管好自己的背包,到家了回个电报,别让我跟你嫂子担心。” “知道了。” …… 徐家村这几天可热闹了。 口耳相传之下,附近村落的人基本都知道徐家村今年有人家在稻田里养鱼。 起初只当是个噱头,觉得这些人真是有钱没处花、买了鱼苗养在稻田里,能养多大? 没想到还真被他们养成了。 “国邦,这鱼得快一斤了吧?” 徐国邦家的稻田,离村道比较近,看到他家的鱼养了三个月就有这么大,村民们不禁露出羡慕的神色。 “一斤三两。”徐国邦捞起一条大鲤鱼,给围观的人看,“还不是最大的,有一条草鱼比这还要大。” “发了发了!”有人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国邦你家今年要发了,养了多少条来着?” “六百条。”徐大脚笑得见眉不见眼。 她家今天泄水收鱼,一家老小都来了田里,裤腿卷得高高的,齐齐往泄水口撵鱼。 “不过,放下去六百条鱼苗,我估摸着能收九成就不错了。刚养下去时估计不适应,死了一批。” “九成那也不少了,平均每条有一斤的话,有五百多斤了,现在鱼价多少?” “前几天湖塘村的六月黄卖到六毛五分一斤,鱼也差不多这个价吧,兴许还能贵个八分一毛。” 有村民起哄:“哎呀,大脚,你家光这些鱼就能挣个三四百啊。” 徐大脚脸上带着笑:“瞎说什么!鱼苗不要本钱啊?再说,也不是条条都有一斤重,小的也有,你们没看见啊?” “小的不多,总体还是有不少赚头的。” “可不是!当初我们要是跟着一块儿养就好了!” “现在才说这些,晚了!我那时就说,茵丫头脑瓜子灵活,听她的准没错,不然能保送大学?你们都不听我的……” “嘿呀!那你当初怎么不坚持?我们说不养,你怎么也跟着打起了退堂鼓?” 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着,心里无不后悔当初没跟着徐国顺家一块儿养稻花鱼。 “说到国顺家,他家好像养的不多,才你家的一半吧。” 徐建军淌着水走过来:“一半不止,我听茵茵提过,她家三种鱼苗共放了两百六十八尾,但她家的鱼养的比我家好,最大的我看得有两斤多。” “哇——”大伙儿齐齐惊呼,“三个月养到两斤多?这咋养的?湖塘村一年下来也养不出这么大的鱼。” “鱼饲料有讲究。”见有人给他递烟,徐建军擦了擦手,接过烟道,“茵茵从书上看来的,回头你们要养,我再告诉你们。要是没有她给的配方,三个月顶多养到四五两。茵茵还说,鱼的活动空间大,代表着生存环境好,容易养大。回头晚稻插秧的时候,我打算分开,每亩田放个三四百条,就是换水麻烦些,但也值得。” “嚯!建军你家下季稻还要养鱼?”大伙儿闻言瞪大了眼,看情形不仅还要养,貌似还要养不少。 徐国邦膝下三个儿子、四个孙子,人丁兴旺,光水田就有八九亩,这要是全部用来养稻花鱼…… 嘶!这收益不好说啊! 徐建军坦然地笑笑:“那当然!这才哪到哪,我打算以后年年种水稻、养稻花鱼,一年养它个上下两季。我就不信了,到过年挣不到工厂上班的钱。” 他是真有这个想法。 当然,这个想法也是徐茵灌输给他的。 以前之所以觉得农民没出息,纷纷涌去城里的厂子上班,不就是因为穷、吃不饱嘛。 可如果既种水稻又养鱼,大米管饱、养鱼赚钱,谁还稀罕去工厂上班? 当然,这话他现在只敢在心里说,否则还不被爹妈揍一顿。花了钱供他上夜校,到头来还是回到村里种田,这不瞎霍霍嘛。 第42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2) 徐茵迎着夕阳走在村道的时候,堂哥家的稻花鱼已经全部从稻田里撵出,顺着水渠游进了接在口子上的大盆水桶里,边上摆了十几个盆盆桶桶,装了个满满当当,时不时有鱼跃出来。 她也凑过去瞧:“哟!建军哥,你家的鱼养的真不错!” 大伙儿一看是她,欢喜地搭腔: “茵茵回来啦?” “茵丫头总算回来了!我们还想找你做衣裳呢。” “做什么衣裳啊!茵丫头肯定是来帮家里收鱼的。” “可不是,茵茵,下季我家也跟着你家一起养鱼,到时候能不能教教我们鱼饲料的配制方法啊?” 徐茵看了堂哥一眼,眼神询问:你整出来的? 徐建军摸摸鼻子:“大家伙儿先散了吧,茵茵才回来,还没回过家呢。” 挤开围着的人,徐建军拿草绳拴了两条最大的鲤鱼,递给徐茵:“回家吃顿新鲜的。” 徐茵摆摆手:“我家也有。” “你家是你家的,我给你的是我家的。拿着!跟哥客气什么!” 徐大脚正忙着分鱼,闻言立马表态:“茵茵你赶紧拿着,鱼能长这么大,全靠你的配方。” 徐茵便笑着收下了。 徐母看到闺女回来,既高兴又埋怨:“怎么住那么久啊!不是说七月前就回来的嘛,如果不割稻子不收鱼,你是不是还要住下去?” 徐茵心下好笑:“那不是您让我多住几天,蹭蹭大哥家的伙食嘛!您瞧我是不是胖了点?” “……” 胖屁! 徐母翻了个白眼:“你这小身板,刮个大风都能吹跑。” 徐茵撇撇嘴:“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 算了,不跟她妈鬼扯了。 “妈,这是建军哥家的鱼,他家今天收鱼,围了好多人在看,我路过瞧了一眼,他就给了我两条。” 徐母哼了一声,接过鱼道:“你拿出了鱼食配方,他们几家的鱼才能养那么大,送你两条吃吃还便宜他们了。” 徐茵望望天,岔开话题:“咱家的鱼长得怎么样?” 提起自家的稻花鱼,徐母脸上顿时堆满笑容: “咱家的鱼可争气了!大的几条,得快三斤了吧,最小的也有半斤左右。就等你回来泄水收鱼。” “爹呢?”徐茵跟着她妈进了屋,放下行李,四下看了眼,没看到徐老爹。 “又去看他的西瓜地了,今年咱家的西瓜长得也很不赖,把他给乐的,说什么咱家今年运势起来了,养鱼鱼肥、种瓜瓜甜。” 提到家里的进项,徐母就笑不拢嘴。 “要是知道你今天回来,你爹一准挑个大西瓜回来,你吃过就知道了,今年的瓜特别甜,水分也多,都不用切,拿刀轻轻划一下,就裂了,黑籽红瓤,漂亮得嘞,准能卖个好价钱。” “啥时候去卖?” “割完早稻吧。你爹看过了,现在熟的还不多,等收完稻子差不多就都熟了,犁完地肥田的时候,拉去收购站。到时候你舅也会来帮忙。” 徐茵点点头:“我抽时间去农场问问于师傅,要是能借来拖拉机,犁完地顺便拉趟西瓜,省的推板车了。” 徐母一听亮了眼睛:“要能借来拖拉机就太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去?去的时候记得提上几个西瓜。” 徐茵想了想:“要不明天早上?尽量早点回来,不耽误咱家收鱼。” “依我说等收完鱼去吧,顺便再提几条鱼过去。”徐母对愿意出借拖拉机的于师傅好感爆棚,送起礼来也毫不吝啬。 徐茵自然没意见。 “妈,这是嫂子给你和爹做的新鞋子,还有新衣服。对了,她还收拾了一个大包裹,都是桐城那边的特产,可惜路上时间长,我哥担心我拿不了,办了托运,得过两天才到。我这次去呀,着实让嫂子破费了。” “那是应该的。”徐母对儿媳妇向来苛刻。 但和以前比,现在的态度算是很好了,至少不会动辄脏话连篇地骂儿媳妇了。 徐茵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这是桐城那边有名的点心,我带了两盒,回头给外婆也送一盒去。这是给您冬天抹手的绵羊油、这是给爹的酒和茶叶、这是给舅舅的……” 都是些零散的吃食和用品。 至于成卷的羊毛、羊绒线、布匹以及好几只酱鸭、火腿、羊肉干,都随包裹走了托运。 徐大嫂也托她给娘家捎了些东西,去拿包裹时顺道去趟后海村,除了送东西,还要收点货寄去桐城。 徐母归置好东西,“我去喊你爹,顺便带个西瓜回来”,说完就出去了。 徐茵探头看了眼,抿嘴偷笑。 心说娘啊,你走错路了,爹在西瓜地,和村口截然相反的方向。而且去地里怎么还换上新衣服、新鞋子了呢?摆明是去炫耀的,啧! …… 当晚,老徐家剖了个大西瓜。 果然如徐母说的,黑籽红瓤甘甜多汁,比后世的大棚瓜好吃许多倍。 徐茵没留意就吃撑了,靠在躺椅上半天不想动:“咱家这瓜卖给收购站亏了。” 收购站都是统一收购价,按斤收瓜,瓜好瓜差基本都一个价。 想了想,提议:“要不,咱拉去居民区卖。天热,买瓜的人想来不会少。” “能行吗?”徐母的思想依旧停留在过去,一听私人贩卖,总担心被抓。 徐茵就把桐城那边的地摊行情说了说,末了道:“妈,咱这边摆地摊的也有,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徐母拿不定主意,看向徐老爹:“孩子爹,你说呢?” “就听闺女的吧。”徐老爹说。 这么好的瓜,他这辈子也才第一次种出来,统一价卖给收购站,的确有点不甘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徐茵拍板,“明天收完鱼,我去找于师傅借拖拉机。” 次日,老徐家开始给稻田泄水收鱼。 四亩水田,也就一亩养着鱼,很明显,这一亩的稻子稻穗结的比另外三亩要饱满。 徐茵说这就是稻花鱼的功劳。 徐母再一次后悔,当初没听闺女的多养点鱼,不仅这一亩多养几条,其他三亩田要是也养上稻花鱼,那今年可真叫大丰收了。 第43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3) 后悔的何止徐母。 全村人都在后悔。 如果说,先前看到其他几家收获了一批均重六七两的稻花鱼羡慕居多,后悔少许; 那么,今儿看到国顺家不仅收获了一条三斤重的鱼王,还有一亩比任何人家都要沉甸甸的饱满稻穗,那后悔有如排山倒海,捶胸顿足也无法排解,恨不得时光倒退回到春耕时。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想要鱼米双丰收,只能等下一季。 “国顺啊,下季我家也打算养稻花鱼,到时候哪里不懂来请教你啊。” “国顺叔,你家这鱼咋养的?怎么能养的这么好!条条活灵活现,除了鱼食,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 男人们围着徐老爹,妇人们拉着耿金花。 “金花嫂子,你福气真好,儿子儿子那么出息,闺女闺女这么聪明。” “金花婶,你家割稻还缺人吗?我来帮忙。” “对对对,我们来帮忙。” “……” 徐母拒绝了,割稻子的人手她早就请好了,和去年一样。 “那插秧我过来帮忙。” “我也来。插完秧是不是就要放鱼苗了,金花嫂,你家鱼苗订好了吗?” 徐母先前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这一刻终于想起来了:完蛋!鱼苗还没订! “茵茵——” “没事没事,有我呢!” 徐茵被她妈一声吼,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一听是晚稻插秧时投放的鱼苗还没着落,抽了抽嘴角:“放心吧妈,拿着钱去买,还怕买不到?交给我!” 这不正好要去农场找于师傅,顺带领了买鱼苗的任务。 农场里当然有养殖鱼虾的湖,只不过产出优先供给各个公家食堂,其次留给握有内部购买券的职工,最后才投放市场。 若非她去那里劳动实践过,还真不知道农场里有个养殖湖。 她一直以为农场主要产粮食和瓜果蔬菜、顺带养几头猪呢。 徐茵骑上小电驴,车龙头挂着两条大鲤鱼,后座绑了个大竹筐,里头是两个二三十斤的大西瓜,前往农场。 也是巧了,于师傅就在门岗坐着,和守门的大爷抽烟唠嗑。 徐茵跳下车,同他打招呼:“于师傅!我来看您来了。” 于师傅乐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啥事?” “您这话就见外了,我这不是看我家的鱼和瓜熟了,送点给您尝尝鲜。” “这是你家自己养的鱼?这么大?”于师傅惊讶极了,“你家啥时候包鱼塘了?” 上回去也没听说啊。 “嘿嘿,这不是鱼塘里养的,是我家水稻田养的。” 徐茵顺势宣传了一波她家的稻花鱼。 “头一次尝试,没敢多养,就养了两百多条。但不是每条都这么大哦,这两条是最大一批里的,大部分就七八两左右,一斤半两条的样子。” “那也不小了。”于师傅着实震惊,“水稻放水插秧到现在才多久?我瞅着比咱们湖里养上一年的都大。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徐茵笑而不答。 于师傅手指点了点她:“行,这是你赚钱的门道,我不问了。今儿个过来,真是特地给我送这些的?” “是,但的确也有件事想托您帮忙。”徐茵也不同他客气,直接表明了来意。 “借拖拉机?行是行,但要等农场的任务指标完成了才能往外借。” 这是一贯的规定,否则人人都去外头挣外快了,农场的地谁来犁? “要不,我帮您犁?只要完成指标就行了是吧?” 她犁得快,省时间,顺便也想为自己赚点能量点。 于师傅笑了:“你愿意我是再好不过了。走,上我那儿坐坐,这西瓜也是你家种的?” “是啊,我爹精心培育的,味道可好了,我敢打赌,农场的西瓜没一个比得上我家的。” “哟?口气这么大?” “不信您比较比较。” 比较的结果,自然是收获了一批忠实吃客。 和于师傅一个办公室的拖拉机手都围过来,问徐茵她家的西瓜卖不卖。 当然卖了! 徐茵问于师傅借了张纸,记下了他们要的数量。 拖拉机队一个办公室,合计要了二十个瓜。 和于师傅约好,过两天农场割完稻子就来帮他犁地,犁完借用一下拖拉机。 “对了于师傅,你们湖里有鱼苗吗?卖不卖?我家下季稻还想再养一批稻花鱼,可鱼苗还没着落。” 于师傅帮人帮到底,带她去了趟场长办公室。 没空手去,徐茵提来的鱼和瓜,他分了一半送给场长。 徐茵心里记着赶明再给他补送一份过来。 农场场长正在接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冲得很:“优良品种?啥样的才算优良品种?我们农场的瓜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品种,你现在又说不符合,他娘的早干嘛去了……” 气冲冲地挂了电话,场长平复了一下怒气,才看向于师傅:“老于来了,找我有事?” 于师傅笑眯眯地递上一支烟:“我这侄女想问问,咱湖里的鱼苗卖不卖。我说这事儿以前没有过,得问问您。” “鱼苗?那确实没卖过。要鱼苗干啥?是哪个村要开鱼塘养鱼吗?” “不是村集体,是家庭户。”于师傅指指徐茵,示意她详细说一说。 徐茵就说了稻花鱼的养殖经过。 场长霍地一下站起来:“三个来月养到一两斤?怎么养的?” 徐茵这回没再瞒着,说了菜籽饼渣腐熟后做的新型鱼食。 场长来了兴致:“走!正好菜籽榨油后的饼渣还没处理,你能示范一下具体怎么弄吗?完了我亲自领你去选鱼苗。” 徐茵闻言,十分乐意地陪他去了仓库。 好几麻袋的菜籽饼渣,原本都是留着沤肥给田地施肥用的。 徐茵教他们怎么腐熟、和麦糠、麸皮搅拌的比例。 “三天后就能撒给鱼吃了,鱼很喜欢这种饲料,拿去钓鱼的话,一钓一个准。” “好好好。”场长高兴地拍拍徐茵的肩。 他听于师傅介绍才知道,徐茵原来就是去年劳动节让他蚀出五斤猪肉的拖拉机犁地小能手,也是合作单位——六中,近两年来第一个被华大保送的学生。 第44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4) “品学兼优,巾帼不让须眉!”场长朝徐茵竖起大拇指。 “走!这就带你去选鱼苗。我这批鱼的祖宗,当初是从各地鱼塘精挑细选来的,代代繁殖才有现在满湖的鱼,从来没往外卖过苗,你是第一个。不过我说话算话,你要多少我都给。” 就是给的有点心疼。 因为徐茵要了一千条。 她打算三亩水稻田来平均分这一千条,剩下那亩稻田留着备用。万一鱼得了病,需要隔离开来养呢。 场长心疼归心疼,还是兑现了他的承诺。 不过,他也在想:家庭户都在稻田里养殖稻花鱼,农场那么多水田,何不试一试呢? 而且听徐茵说,水稻田不仅能养稻花鱼,还能养螃蟹、黄鳝。 六月黄螃蟹最应景。 还有稻鱼共生的水稻,稻穗结的特别好,既大又饱满。 这要是养殖成功了,不仅多收获一批鱼,水稻亩产还能增个一两百公斤。 徐茵离开前的一番话,让场长豁然开朗。 他回到办公室,低头写了一份计划,写完松了口气,抬头看到地板角落的大西瓜,笑着摇摇头: “这稻花鱼确实是个时兴货,可西瓜……” 农场那么大片土地,还缺一个西瓜吃不成? 不过忙活了半天还真有些口干舌燥,他让秘书进来把瓜切了,随手拿了片,咬了一口。 “嚯!这是什么品种的瓜?” 太好吃了吧!!! …… 徐茵回到家时,临近傍晚了。 院子里依然围着很多人,都是来打听稻花鱼的养殖方法的。 看来下半年,徐家村会增加很多稻花鱼养殖户。 这么一来,年底的鱼价可能会波动。 不过没关系,鱼价便宜了,老百姓的餐桌上才能顿顿看到鱼。 况且,任何一个行业,都是循着“没人干”到“抢着干”,再到“优胜劣汰、胜者为王”这一市场经济规律有序发展的。 只要自家的稻花鱼肥而鲜美,不怕与人竞争。市场经济下,品质才是一切的保障。 徐母送走村民,给闺女盛了碗绿豆汤:“怎么样?于师傅肯借拖拉机给咱们用吗?” “嗯,不过我得先去帮他把农场的地犁好,他们也是有任务指标的。” “那是应该的。” 徐母就是心疼,大姑娘家家的,开着个拖拉机在地里来来回回跑,晒黑不说,人还要消瘦。 “明天杀只鸡,给你炖汤补补。” “还是割稻子那两天杀吧,给爹和舅舅他们都补补。” “也行,那明天妈去排队买点骨头给你炖海带汤喝。” 农忙时节大家都会买点肉补补,因此肉很紧俏,去得早都不一定有,只能抢点骨头。 “对了,鱼苗有去打听吗?哪儿有卖?都怪我!没提前问湖塘村订,现在去问,湖塘村不卖了,说买的人太多,他们自己不够养了。” 其实湖塘村看到徐家村稻鱼共生的养殖法,下半年也打算试试,因此不准备卖鱼苗了。 其他几家跟老徐家差不多,都没什么经验,直到收获了才想起下一季的鱼苗还没着落。 好在平阳县不小,稻花鱼养殖一事目前就徐家村及周边几个村庄知道,还没传开。 附近买不到鱼苗,跑远点还是能买到的,无非就是麻烦点。 这时,徐老爹回来了。 “路上碰到建军,他说有个夜校同学家里承包了个鱼塘,答应卖他一批鱼苗,问我们要不要一起买。” “不用了爹,我正要跟你们说,我跟农场订好了,一共一千条,是场长和我一起选的,条条都是好苗,还给单独拉了个网,到时间带着桶去装就是了。” “……” 二老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农场里的鱼?那是真不错!” “我家茵茵真能干,出去半天,交代的几件事都干成了。” 徐母高兴得又想去外头显摆了,被徐茵一把拽住: “妈,鱼苗没到咱家前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不然到时候大家都涌去农场买了,场长烦不胜烦,干脆连我家那一千条也不卖了咋整?” 徐母一听有道理,立马折回来,没事连院门都不敢出了,生怕一不留神说漏嘴,把闺女好不容易搞到的鱼苗给显摆没了。 稻花鱼是个新鲜货,不愁没人买。 徐茵本来想和西瓜一样拉去县里摆摊的,结果刚收上来,就被村民们你两斤、我五条地买走了不少。 有些是买不到肉,拿鱼来补身子,毕竟农忙耗体力。 有些是觉得老徐家今年运势不错,买条鱼回去沾沾好运,说不定下季自家养的稻花鱼也能有这么好的收成。 还有几户定了农忙后结婚、嫁女办喜事,本来就要去采购十几桌的鱼。 稻花鱼跟野生的没啥区别,生命力旺盛,养在水缸里能活好几天,撑到办喜事没问题,就问老徐家买了。 同个村,拎个桶上门就行,交通费都省了。 总之各有各的盘算,这倒是便宜了徐茵家。 两百多条鱼,留一部分自家吃或送人,其余不出三天全卖出去了。 回款之快,乐得徐母手舞足蹈。 “那臭大脚羡慕死我了!她家的鱼拉去县里卖,才卖掉一半,咱家的鱼不费那个劲就全卖完了!哈哈哈!” 更高兴的还在后面—— “老头子,你猜咱家的鱼卖了多少钱?” “多少?” 钱进进出出都是徐母在管,徐老爹并不清楚。 “一百五十七。”徐母激动得脸泛红光,“刨除买鱼苗的本钱,净赚九十九!” 这才三个月啊! 而且才养了两百多条,卖也只卖了两百条出头吧。下一季闺女订了一千尾鱼苗,算下来,能挣六百呢。 “妈,你别高兴得太早。”徐茵泼她冷水。 这次卖的好,是因为养鱼的人少,下季大家伙跟风养,鱼价也会随之降。 徐母懊恼地直拍大腿:“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们鱼食配方了。” 徐茵好笑道:“妈,要是只有咱家养得出大鱼,其他家的都是小鱼,你说会不会有人心里憋坏来搞破坏?要不就说咱家的鱼食有问题,总之,麻烦事不止一星半点。” 二老想通以后叹了口气。 徐茵笑着说:“六百没有,五百应该还是有的。” 徐母的精神瞬间又振作起来:“那也不错了,这还只是卖鱼的钱,咱还有三亩地的西瓜呢!今年的总收成差不了!” 第45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5) 可能今年老徐家是真的时来运转了。 次日,徐茵骑着小电驴上火车站拿包裹,路上碰到开着拖拉机来找她的于师傅和农场场长,说是来收购她家西瓜的。 这是个大事,徐茵干脆掉头回家,包裹下午再去领了。 到家后,她拿出茶叶,奉上茶水招待。 “不好意思啊,家里没人,我爹去西瓜地了,我妈去看我外婆了。” 她家明天开始割稻,她妈去喊舅舅来帮忙,顺便给外婆家送几条稻花鱼。 “没事,跟你说也一样。” 场长这几天忙得很,不然他昨天就追过来了。 开门见山道: “你家的西瓜是一个品种吧?全部都跟昨天送来的一样好?是的话,我全要了。就是回款可能要迟几天,不过你放心,只会比市场售价高。我也不瞒你,这是帮别人收的,我那同学是搞瓜种优化的,本来是问我们农场收的,结果样品瓜送检后说什么我们农场的瓜不符合他的要求,把我气得…… 倒是你家的瓜味道真不错,昨天我把剩下半个带回去给他尝了,那么刁钻的舌头也竖大拇指,还说只要品质和昨天一样好他全要了。本来今天他是打算自己过来和你谈的,这不一大早有事赶回海城了,千叮咛万嘱咐地托我来办妥这个事。” 有人上门收瓜,徐家人求之不得,省的他们还要借拖拉机运出去卖。 至于价钱,人家不说了嘛,肯定比市场售价高。 至于高多少,要看瓜种优化研究所专家具体评估以后,反正不会让他们吃亏就是了。 那边催得急,场长和徐茵一家谈妥后,没有耽搁,当天就带上磅秤开着农场负责运输的大货车来了瓜田。 生怕迟一步,田里的西瓜被别家抢走了。 一筐筐西瓜抬上磅秤,记下数量,再抬上卡车,一气呵成。 除了那亩油菜收获后才种下的晚熟瓜以外,其余的几乎全都被场长代表研究所买下了,除了十来个还有点生的,留给老徐家自己吃。 这批瓜光定金就付了五百。 说实话,哪怕没后续了,这笔钱也大大超出了二老心里的卖瓜价。 因此哪还会担心,笑不拢嘴地帮忙挑瓜、称重、记账,忙得不亦乐乎。 村民们看到老徐家光两亩西瓜就卖了五百块,羡慕已经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内心了,真想上前摇着徐老爹问一句:你们家运道怎么就这么好呢! 去年村里有不少人家种西瓜,却在成熟期时迎来一场大暴雨,导致西瓜口感不怎么好,卖不上价。 因此今年没几户人家愿意种,即便种也是在自留地里少许种几株,只够自家几口人吃的。 不像徐老爹,把山脚下的三亩旱地全用来种西瓜了,为此没少被人暗地里嘲笑。 没想到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现在跟着徐老爹种西瓜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国顺家今年发达了!” “我听说是茵丫头劝他只种水稻和西瓜的,看来高材生就是不一样。” “明年国顺叔家种什么,我家也种什么!” “何必等明年,下半年就可以。国顺叔家四亩水田,仍然种稻子、养稻花鱼,我就跟着他干了!” “可惜来不及种西瓜了……” “我倒是觉得,国顺叔家的西瓜之所以卖得好,不是因为种的人少,而是味道好。你们就没吃出来?”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我家小子前几天嚷嚷着要吃西瓜,我去国顺叔家买了一个,确实好吃,味道特别甜、水分特别足。” “国顺这一手种瓜的手艺,还真没人比得上……” 徐老爹凭着这两亩卖出高价的西瓜,稳稳地立足了种瓜能手的人设。 那几个曾经笑话他不知变通、西瓜都卖不出好价钱了还种这么多的村民,只觉得脸颊好痛。 徐母笑容满面地送走农场的人,回头对徐茵说:“哎呀,这些人真的是一个熟的都没给咱家留下,全给收走了!剩下几个还是生的,这下你舅他们来帮我们收稻子,想吃个瓜也吃不上了……” 还没散去的村民:“……”你就显摆吧! 徐茵觉得她娘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凡尔赛”文学信手拈来、不学自会。 因着西瓜收购的事,徐茵迟了一天才去火车托运站拿包裹。 包裹里东西很多,有些是给家里的、有些是给外婆家的、还有一些是嫂子托她捎给娘家的。 几匹瑕疵布以及多买的羊毛、羊绒线,才是她准备倒手卖的。 分门别类归置好,徐茵把嫂子娘家那份拿出来,装在后座绑着的两个叠放的大竹筐里。 说起来这竹筐还是李家的,这次顺便还回去。 另外,又从系统仓库取了一块约莫三斤重的新鲜羊腩肉和一只退毛开膛的净鸭。 此次除了帮嫂子捎东西,还要李家人帮忙收购小海鲜干寄去桐城。 她给他们列了一张清单,上头罗列着干海带等常见几种海味在桐城那边的市场售价。 至于收购价定多少让李家人自己决定,算是给他们谋了一项外快。 李家人听她说在本地几乎无人问津的小海鲜干,在桐城备受欢迎;她带去的那些海味,不出几天就卖完了,且收购价和售价之间留有不小的利润空间,自然很乐意接这笔生意。 徐茵留下哥嫂家的地址还有她大哥办公室的电话,又叮咛了一番海鲜干的品质要求,就离开了。 趁天色还亮堂,直接去了外婆家。 给舅家也留下哥嫂的地址和电话,倘若本地的干货市场给出的收购价跟桐城那边的零售价相差甚远,而舅舅也不嫌麻烦的话,只管大胆寄去桐城。 来之前她跟哥嫂还有那对地摊小夫妻约好了,寄过去的东西交给小夫妻代卖,货款回头让嫂子寄汇票过来。 搞定了两家的外快项目,徐茵一身轻松,把布匹等大件绑在车后座,车龙头挂着俩篓子,分别装着两斤羊蝎子骨和一只净鸭,到家炖羊蝎子萝卜煲,鸭子斩成块红烧。 明天是割稻首日,可不得给家人好好补补。 第46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6) “徐茵——” 出大岙村不久,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徐茵停下自行车转过头。 呀,是同桌童桂花。 “你总算听见了,我追了你一路,你骑得也太快了。” 童桂花骑到徐茵身边,气喘吁吁地捏住刹车,表情幽怨无比。 徐茵暗暗吐舌。 不是她骑得快,是小电驴跑得快。 “你怎么来这儿?今天不上课吗?” “上啥呀,高考都考完了。我说茵茵同学,你成天在家干啥呀?日子都过浑了?” 徐茵:“……” 最近忙得要命,还真没去记高考的日子。 “这么说你已经放假了?” “可不,志愿都填完了,趁分数还没出,去外婆家住几天,省的我妈一天到晚念叨,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这时候高考还是先填志愿后出成绩,所以估分很重要。 童母担心闺女估错分,填完了志愿依然悬着一颗心。 徐茵能理解,笑笑说:“我记得你外婆家在大石村,我们还能同路一会儿。” 大石村在大岙村外面,她回家要经过。 于是,两人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聊。 不过基本都是徐茵听、童桂花说。 “茵茵你不知道吧?五班的付玲玲退学了,我才知道她和三中的陈梅是表姐妹。 陈梅我跟你说过吧?就是住我家前面那个三中小八婆,她表嫂去年生完龙凤胎出血不止人没了,原来那就是付玲玲的亲嫂啊。 陈梅说付玲玲读初中、高中的钱,都是她嫂子出的,因为她爹妈特别重男轻女,不愿意供她读书。她嫂子没了后,家里说什么都不愿意给她交学费了,说养龙凤胎费钱。 可你知道吗?她爹妈前脚让付玲玲退学,后脚就给她哥找了个后老婆,拿得出五百块彩礼钱,却拿不出几块钱学费,这哪像亲爹妈哦……” 徐茵对“五百块彩礼钱”特别敏感,因为原书中,女主就是为五百块彩礼钱嫁进老徐家的。 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问童桂花:“付玲玲的现大嫂叫什么名字?”httpδ:/m.kuAisugg.nět “那我哪知道,不过我妈认识,说她爸以前是家具厂看仓库的,人称朱师傅,后来偷厂里的木料被开除了。 说起来那女的也挺可怜,家里还有个残疾哥哥,等着那五百块讨媳妇,她爹妈待她很不好,嫁闺女像是在卖闺女,彩礼钱全部昧下,嫁妆一分钱没出,太可怜了……” “……” 我去!合上了! 这么说,女主嫁人了?给一对龙凤胎当后妈去了? 徐茵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付玲玲人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不会是另一个极品小姑子吧? 童桂花耸耸肩:“我跟她不熟,听陈梅说她性格内向得很,成绩有点翘脚,语文特别好,尤其是作文,经常作为范文贴在后墙。数学不行,经常不及格,这不总分就被拉下来了,参加高考的话,跟我差不多,发挥稳了上个师专…… 话说回来,要是没她前嫂子出钱供她读书,兴许早就嫁人了,哪里还会留在家里替后嫂子照顾龙凤胎哦。 我妈说这也许就是她前嫂子积的善,不然没有付玲玲这个姑姑帮衬,龙凤胎要受后妈磋磨了……” “付玲玲新嫂子待龙凤胎很不好吗?” “那谁知道,不过这世上能有几个好后妈?” “……” 倒也是。 就像书里,豆豆丁丁兄弟俩,不就被女主捧杀式养法给养废了么。 和童桂花分开后,徐茵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按理说,女主嫁了人,不会再和她哥有什么牵绊了,她该松口气才对。 可一想到,那对无辜的龙凤胎,以及明明可以参加高考借此改变人生的付玲玲,将因为女主的介入从而让人生改道、走向一个不怎么美好的结局,又觉得是自己这只蝴蝶扇了扇翅膀造成的结果。 因果因果,有因就有果。 她改变了自己、家人的命运,同时也在改变别人的。 倘若是好的改变自然皆大欢喜,可若不好呢? 这样的穿书,这样的炮灰逆风翻盘改写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晚,徐茵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到了付玲玲的前生。 付玲玲的前大嫂难产死后,付家照样没让付玲玲继续读书,而是让她回家照顾龙凤胎。 之后,付母给龙凤胎找了个后妈,这个后妈对龙凤胎很是不喜,当面还过得去,背地里经常虐待龙凤胎。 付玲玲发现侄子侄女身上的乌青、掐痕后,和这个嫂子吵了起来。 争吵过程中,付玲玲推了对方一把,没想到对方虽然进门不久但已经怀上了,这一下推造成了小产。 对方借机大闹了一场,把付玲玲嫁了出去。 付玲玲被迫嫁给了巷弄尽头一个酗酒成性的瘸腿老鳏夫,从此开启凄苦的一生。 那对龙凤胎在付玲玲出嫁后,遭继母虐得一个被拐、一个掉河里淹死了…… 徐茵从梦中惊醒,后背心冷汗浸湿了睡衣。 这个梦,是不是在开导她?哪怕不是朱云静,也会有别个女人嫁给付玲玲的大哥当继妻,龙凤胎迟早有后妈。 既然如此,换成朱云静倒也不错。 起码朱云静好面子,为了维护她菩萨心肠的人设,虐待是不会虐待的,哪怕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为了突显亲生儿子的聪明、懂事,对继子女只会放任宠溺捧杀,让其成为她亲儿子的对照组。 想到这里,徐茵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她找童桂花要到付玲玲的联系方式,从笔友做起,夸付玲玲文笔好,可以写点诗歌、散文寄去报社。 如果赚到了充足的稿费,有机会复读一年参加次年高考,念个师范将来做语文老师也挺好。 除了潜移默化转变付玲玲的思想,还提醒她多留心龙凤胎。 孩子就像一张白纸,想要他变成什么样的人,全靠大人在他们小时候悉心教导,千万别因为他们没亲妈,就可劲疼,宠溺过度无疑是在害他们。 总之希望他们脱离女主亲儿子对照组的命运轨迹,有一个美好崭新的人生。 付玲玲一开始收到徐茵的信,挺摸不着头脑的。 要说是同学吧,两人不同班,可除此之外,以前也没往来啊。 但随着书信来往增多,她渐渐有了领会:徐茵是来帮助自己的。 精神上鼓励、支持她,物质上时不时托童桂花捎来米粉、红糖。 因为徐茵,她学会了如何给月子里没奶喝的侄子、侄女补营养。 因为徐茵,她才知道文笔好还能给报社写文章、领稿费,真正理解了“有钱才有底气”这句话的含义。 第47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7) “茵茵,这些布你打算干啥?你芬姨奶奶方才过来,看到了想扯几尺,你卖不卖?” 堂屋传来徐母高昂的嗓门。 “卖!”徐茵掀开门帘走出房间,“桐城布厂特价处理的瑕疵布,但我仔细看过,瑕疵都不怎么明显。” “你不说,我还没看出来这是瑕疵布呢。” 徐母低头仔细瞅了几眼,才看出花色染得不太均匀,要不就是有几个漏针,这样的瑕疵跟常规布也没差多少。 “你芬姨奶奶想给她满月的小曾孙做两件和尚衣,还想给她最小的孙女做条裙子,相中了这几个花色,你给她多少一米?” “芬姨奶奶要,就一块二吧。” “这么便宜?”徐母吃了一惊,“这是花洋布诶,布店里最便宜也得要三四块吧,这么点瑕疵穿身上根本看不出来啊。你确定卖一块二不会亏?” 徐茵就告诉她,这是二十块一匹拿的,每匹有三十米呢。 这么一算,徐母后悔当时只给了闺女五十块。 要是多给点,不就能多抱几匹布回来了? 徐茵看着她妈的表情不由好笑:“妈,瑕疵布也不是那么好抢的,就这几匹,我和嫂子跑了好几趟批发市场呢。” 徐母这才不再懊恼,低头看了眼布匹,果断挑了两匹好看的,抱进自己的屋子: “这两匹留着给你当嫁妆,这么便宜又好看的布,卖给别人可惜了!” 徐茵:“……” 最后好说歹说,总算说服她妈把瑕疵布抱出来,该卖卖,该做衣裳做衣裳。 留着干啥?她将来就算嫁人,难道还能缺几匹瑕疵布做嫁妆?真是的! 等徐茵家的稻谷收入谷仓,田地深度犁透,桐城批发来的布匹、羊毛羊绒线也被她卖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她打算开学前给爹妈各织一身毛衣裤。 那些买了瑕疵布的,也没带回家,直接请徐茵做成衣服。 这一进一出,能赚不老少。 徐茵粗略算了算,到九月份开学,第一学年的生活费稳了。 肥完田,家里开始插秧,她的任务是去农场取预定的鱼苗。 现如今,她已经成了农场的常客了。 几个门卫都认识她: 知道她曾经是六中的学生,被保送了华大; 知道她家养了三个月的稻花鱼比农场养一年的还要肥美鲜嫩; 知道她家种出来的西瓜,被瓜种优化研究所抢着要,而那是农场西瓜得不到的待遇; 还知道她是拖拉机犁地小能手,比于师傅等一众老师傅都犁得既快又好…… 若干个荣誉披身,让人想不认识她都难。 徐茵顶着一路的目光,淡定自若地停好小电驴,拎了只酱鸭,径直来到场长办公室。 “小徐同志来啦?” 场长看到她,笑着指指一旁的沙发椅,示意她坐。 “来就来,怎么还提东西?” “我哥从桐城寄来的,算是那边的特产,蒸熟以后切块吃,挺下饭的,您带回去尝个鲜。” 场长客气了几句收下了。 “你来的正好,你家那批西瓜的尾款,研究所那边早上打过来了,我还说让老于抽空跑一趟徐家村,给你家送去。既然你来了,就不麻烦老于了,这是领款单,一会儿直接去财务领就行。” 徐茵接过领款单扫了一眼,哟,尾款都有五百块。也就是说,她家两亩地的西瓜卖了一千块钱。 这是什么概念呢? 她家两亩地西瓜收成一万五千来斤,算下来每斤六分六厘,而今年西瓜的统一收购价是两分五厘,也就是说,她家的西瓜,比市场价贵一倍有余。 “这价格会不会高了点?” 饶是她对自家的西瓜有信心,也有点拿不了手。 “放心吧哈哈。”场长笑着道,“我同学说了,你家的西瓜是他跑遍全国见过的最好品种,因此这不光是西瓜钱,还含了种子的钱,所以值这个价。” 那徐茵就放心了。 她去财务科领了钱,就直奔养殖湖拿鱼苗。 正好于师傅的拖拉机最近没活,就借过来把鱼苗运回了家。 村里大都在田里插秧,看到她开着拖拉机回来,都直起腰看着拖拉机跑近又跑远。 和老徐家水田邻近的人家,隔着田垄问徐母: “金花,你家的鱼苗从哪里买的?大脚家的鱼苗听说是去城南水库买的,价钱不便宜呢。” 徐母得意地昂了昂下巴:“都是我闺女跑东跑西找来的,我只负责掏钱。” “你家茵茵孝顺的真没话说。” “不仅孝顺,还能干。” 徐茵不知道她娘又在拿她显摆了。 放完鱼苗,开着拖拉机跑到山脚旱地,把那两亩清理掉西瓜藤的地好好犁了一遍。 施肥养两天,就种白菜和萝卜。 枯菜叶正好用来肥田,过完冬继续种西瓜。 另外一亩晚熟西瓜,下个月收获,收完了种胡萝卜和越冬辣椒。 种子她都给徐老爹备好了。 忙完地里的活,她把拖拉机还了,回到家临近傍晚,赶紧动手做晚饭。 舅舅、舅妈还有村里两个插秧能手都请来帮忙了,不然一天可插不完。当然要留他们吃了饭再走。 徐茵做饭舍得用料用食材,切了刀新鲜羊肉炖土豆,又拿了只净鸭斩成块状炖茶树菇,再炒几个地里摘的时蔬。 徐母提前回来准备做饭,却见饭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菜。 “这……茵茵,这是你做的?”徐母惊呆了。 她闺女会做饭?她怎么不知道? “咳,我在桐城那阵子,跟嫂子学的。 “什么?你嫂子苛刻你了?一天三顿饭都让你做?” 眼瞅着有要冲去桐城找儿媳妇算账的架势。 徐茵哭笑不得:“妈,是我自己想学。这不,学会了在家还能做给您和爹吃。” “可是……” “哎呀可是什么呀!您洗洗手,我去喊爹他们来吃饭。” “喊啥喊呀,他们把剩下的插完就回来了。” 徐母酸溜溜地看了眼桌上的菜,这一看,差点捂着胸口喊心疼:这败家闺女,一道肉菜还不够,居然上了三道! “妈,咱家西瓜尾款收了五百。”徐茵笑眯眯地拿出钱。 “啪嗒……” 徐母手里的毛巾掉了。 第48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8) 一直到徐老爹领着众人收工回来,徐母才回过神。 “哎哟,我得去藏藏好。” 她猫着腰回屋藏钱。 徐茵忍不住笑,转身招呼众人:“爹、舅舅、舅妈、松伯、文叔,你们别站着呀,洗把手就坐下来吃。我还开了瓶酒,晚上喝点没事儿。” 徐老爹眼睁睁看着他闺女把桐城带来的好酒开了一瓶:“……” 心肝儿颤颤有点肉痛。 徐茵悄声对她爹说:“爹,咱家西瓜尾款今儿我领回来了,有五百呢。” “多、多少?”徐老爹差点摔了茶缸,手抖得厉害。 “五百,加上前头的订金,两亩地西瓜咱卖了一千块。那一亩晚熟瓜,他们也说要的,到时候还有五百块进账。”kuAiδugg “哎哟喂……” 他乐了,一瓶老白干顿时不心疼了,招呼众人坐下吃。 “尝尝我家丫头的手艺。” “看着就不错,茵茵真能干。” 耿舅妈特别捧场,她是真心觉得夫家外甥女是个能干人。 不仅书读得好,还有生意头脑。 耿舅舅乐呵呵地笑:“茵茵都成大厨啦,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菜。” “舅舅您还没尝呢,怎么就认定我做的一定好吃?” 耿舅舅心说:能不好吃么,这么多肉! 松伯、文叔是村里出了名的插秧能手,家里劳力多,十几亩水田不到一天就插完了,然后会给村里劳动力欠缺的人家帮忙,赚点辛苦钱。 帮工结束也会在东家家里吃顿晚饭,但像徐家这么丰盛的菜肴,还是头一次吃到。 这天回去以后,就跟各自的婆娘说了: “国顺家真的不一样了。插个秧请吃饭,菜色比有些人家摆席都要好,你猜我们今天吃了啥?羊肉!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茵丫头居然买到了,整整一锅,那肉块,比土豆还多。” 那两家的婆娘听了能不羡慕么,不由怂恿男人:“要不,明年咱家也留几亩山地种西瓜?” 稻花鱼他们已经跟着养上了,但依他们观察,徐家最赚钱的应当还数西瓜。 没见人开着大卡车来拉,两亩地的瓜单订金就付了五百,后续说不定还有钱拿,这可比养鱼赚多了。 两家暗暗决定,来年跟着徐老爹种西瓜。 不过他们也知道,虽说西瓜他们村家家都会种,但论谁种得最好,那还数徐老爹。 吃过他家的瓜,都不想吃自己家种的了。 可这年头,但凡有点手艺的都是藏着掖着,谁那么傻平白教给别人。教会了别人难道让自己饿死吗? 于是,两家人想到了一处,选了个宜拜师的吉日,备了份厚礼,带着自个小儿子,来到老徐家登门拜师了。 当师父的,总不会不教徒弟吧? 两家几乎同时到达徐茵家,在院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相视一笑。 同道中人!同道中人! 就是不知道徐老爹会不会答应收他们两家的孩子为徒弟。 徐老爹此刻在屋里陪老伴儿数钱。 虽然还没到年底,但从目前的进项看来,也称得上是大丰收了。 两亩地西瓜卖了一千块,这是大头。 四亩水田的早稻,除了稻鱼共生那亩田的谷子,因为这一亩稻谷颗大饱满,口感比普通早稻米要好。 于是一斤都不打算往外卖,留着自家慢慢吃,顺带给桐城的儿子托运了两百斤过去。 其余三亩的产出都卖给了粮站,收入二百一。 最后是两百多条的稻花鱼,卖了一百五十七,合计收入一千三百六十七。 四位数的年收入,徐母以前别说见过了,想都没想过。 况且,这还只是上半年的收成,接下来还有晚稻、晚熟西瓜、延秋蔬菜等着他们收获呢! 徐母笑得合不拢嘴:“老头子,我说听闺女的没错吧,不然人累,还赚不到这么多钱。” “是是是,以后都听闺女的。”徐老爹同样笑咧了嘴。 这时,徐松、徐耀文两家上门了。 徐母赶紧把钱收进闺女给她定做的带锁木匣子,藏进墙洞,跟在徐老爹后头出去了。 “啥?拜我为师学种西瓜?”徐老爹听完两家人的来意,有点懵,“种瓜有啥好学的呀?” 徐茵倒是有点猜到了,八成是看到种西瓜赚钱,想跟着老爹一块儿种,又不好意思上门讨种子,就干脆送儿子来拜师了。 “国顺哥,我们家这小子别的不行,干点地里的活还算利索,以后有什么重活累活都交给他来做,也不用特意教,让他留在你身边,看你怎么侍弄就行,能学到几分就靠他自己的天分。” “没错,我们家铁军也一样,本来想让他跟着建军去读个夜校,可这小子没书香,也不愿去外头学手艺,干脆留在家里种地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种地也不全都是一样的,种得好差相差很多,让他跟着你打打下手,能学多少学多少,不指望发财,就是糊口饭吃,将来好找对象……” 徐老爹实诚地摇摇头:“我没啥好教的,你们两家都种过西瓜,就那点地里的东西,实在没必要找师父学。” “有必要有必要。”徐松和徐耀文争先恐后地表态,“国顺大哥你就收了这两小子吧。你看你家志年长年在部队,回来的次数不多,茵丫头也马上要去帝都念大学了,以后家里就你和嫂子两个,那么多地忙起来也挺累人,就让他们跟着你干吧。” “对对,有啥活就让他们干,多个跑腿的也好。” 徐茵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她九月份开学后,家里就剩二老了。 四亩水田三亩旱地看着不多,别人家多的有十几二十亩呢,但总归才两个人,农忙时雇人或是请舅舅、舅妈帮忙,也只是临时的,要不就让老爹收两个徒弟? 想了想,她斟酌着开口:“爹,咱村里有没有闲着没人种的旱地?有的话,我想承包下来。咱们多种几亩西瓜,然后雇满仓哥和铁军哥过来帮忙,等瓜卖出去,给两个哥哥结算提成。你看怎么样?” 徐老爹微愣了一下,觉得闺女有点飘了,三亩地的西瓜卖了个好价钱,就想承包村里全部的闲地了。 第49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49) 那两家人当然觉得好了,做徒弟有做徒弟的便利,帮工有帮工的福利,不管徐老爹什么打算,他们都想把孩子塞过来,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能学到他的种瓜技术。 可徐老爹心里不踏实:“闺女啊,一下子种这么多,到时候要卖不出去怎么办?” “不会的,咱们种出来的瓜,连瓜种优化研究所都觉得好,运出去卖,绝对不愁没生意。” 徐茵对系统出品的瓜种报以绝对的信任。 因此今年两季瓜,留了不少当种瓜。哪怕日后她在学校没法赶回来,采集的瓜种子也够她爹育苗用了。 系统也的确没辜负她。 一年后,老徐家承包的二十亩没人要的沙地,种出的特级大西瓜,因提前被瓜种优化研究所当案例登报打了波广告,没上市就被闻讯赶来的各地采购商抢售一空,挣了个盆满钵满。 那是后话了。 眼下,才到承包这一步。 徐家村有二十来亩贫瘠的沙地没人种,一直荒在那里。 没分田到户之前,因为是集体田产,挣的是工分,多少还会安排人种点红薯,产量不高,但总比荒在那里浪费好。 可到分田时,这块地就无人问津了,抓阄也不管用,宁愿要河滩边的烂泥地,好歹还能种点芋头、荸荠、茨菇,既能当主食又能当蔬菜。拉去城里***红薯好卖多了。 村集体没办法,只好先荒着。 听说徐茵家想承包这批沙地,老支书激动地跑过来:“国顺啊,你真的要承包那些沙地?” “哪是我想承包啊,是我闺女,她西瓜研究上瘾了,非说沙地出好西瓜,让我承包试试。” 徐老爹说着,拿过老支书的烟斗,给他装了点烟叶。 “这烟叶是我闺女从桐城带来的,你抽抽看。” 老支书抽了一口,眼睛一亮:“这烟叶好,不便宜吧?” “贵不贵的,拢共就这些,抽完就没了,闺女不让我多抽,说伤肺。” 老支书瞥了他一眼,心说这老家伙满嘴炫耀的口气,当自己听不出他是在显摆呢。 满足地抽了一口烟,转回正题:“这么说,你家承包这些沙地,是要种西瓜?二十多亩,你种的过来吗?” “闺女让我先承包了再说,种不过来再雇人。” “那也犯不着现在就承包吧?明年开春承包也来得及,能省半年承包费咧。” “那不行,茵茵说沙地瓜要种的好吃,最好掺点塘泥,趁现在地里的活不多,我多挑点塘泥沤肥。你帮我问问,哪家壮小伙子得空,来帮我挑,一担一百斤的塘泥我给两毛钱。” 两毛钱不少了,很多年轻汉子闻讯都来报名。 他们负责挑塘泥,徐老爹带着俩徒弟沤肥,徐母戴着草帽坐在一旁的树荫下负责掏钱。 徐茵一口气兑换了五袋西瓜种子出来,花光了前段时间积攒的能量点,收获一万粒系统牌西瓜种子和一本《沙地西瓜种植技巧手册》。 许是能量点花得豪爽,系统商城还刷出一本限时免费的《山地果树种植技巧手册》。 徐茵看到山地果树,不由想到舅舅家,赶紧点击购买。 不要钱的发家致富技巧书,还有比这更实惠的吗?! 塘泥沤肥法就是系统赠送的《沙地西瓜种植技巧手册》里讲的,徐茵抄下来一一说给她爹听。 没想到徐老爹对农事知识一点就通、一拨就懂,不论是塘泥沤肥,还是营养土配置,带着俩徒弟操作起来相当有模有样,压根不需要徐茵跟在旁边亦步亦趋指导。 徐茵就不再管瓜田的事了,抽了个空去了趟舅舅家,把山地果树的种植技巧,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耿舅舅正愁自留山的桃树长势不好,见别人家种起了杏子,边也想拔了桃树换杏树。 听了外甥女教的种植法,决定不拔了,继续种桃。毕竟当初买桃树苗花了不少钱,但凡有别的法子,谁愿意霍霍钱! 不就是费点工夫沤肥、删枝、惊醒伺弄嘛,山农还怕费工夫?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得通呢!这一试,试出了大岙村第一个万元户。 从外婆家回来,徐茵继续给村里人做衣裳赚零花。除了下学期的学杂费、生活费,她还想攒点钱去帝都看看有什么物资可以充实自己的小私库。 忙忙碌碌间,日子就过到了八月底。 剩下那一亩晚熟西瓜成熟了,二十亩沙地的整饬也步入了正轨。 徐茵即将踏上求学之旅,启程前往帝都。 这个月,她收到两次付玲玲的来信,一次是邮递员送到家里的,还有一次也就是最近,徐建军路过邮局顺便捎回来的。 “这谁呀?就住县里,还给你写信?” “以前的同学。” “那就是认识的了?我还以为笔友呢。既然认识有事怎么不到家里说?从县里的邮筒到咱们镇上的邮筒起码两三天,骑车跑一趟顶多个把小时,用得着写信?” 徐茵睨他一眼:你懂什么! 徐建军翻了个白眼:“得!我不懂,你们姑娘家家的,就喜欢文艺、浪漫。” “你怎么知道是女生?” “看字迹就知道了,这要是爷们写出来的字,罚我挑粪桶三天。”徐建军指了指信封。 “……” 徐茵懒得理他。 不过还有事麻烦他,就没怼他。 “你哪天去县里了和我说一声。” “怎么?你也要去?我明天就要去一趟,夜校几个老师在我家合买了五百斤大米,得给他们送去。” “那正好,帮我一起捎点东西给我同学。” 徐茵给付玲玲准备了几套孩子的衣服、自家新收的大米,还有悉心整理出来的一套高考资料,以及托嫂子在桐城书店买到的几本散文诗集。 付玲玲在信里说了个好消息:这个月省报社开了个专栏请她写散文,稿费较之以往提高了一大截。 这么一来,比去工厂上班收入要高,且时间自由,她能安心在家照顾龙凤胎。 还说她嫂子怀孕了,有时候看龙凤胎的眼神阴恻恻的,她担心嫂子有了亲儿子以后,对龙凤胎不待见,近期已经带着龙凤胎搬出来住了。 住的是她爷奶以前的老屋,房子是旧了点,但胜在安静,也没家里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很适合她写作。 第50章 八零极品小姑子(本篇完) 徐茵看完信,想了想,又拿了不少独居开火必须的米面粮油出来,次日拉着徐建军去了趟县城。 东西太多,尤其还有两袋大米,即使她不说,徐建军也会帮她。 两人循着付玲玲信上说的大致地址,又问了巷弄口补鞋的本地人,才找到她的新住处,正巧遇到付玲玲的亲妈堵在门口骂: “你嫂子哪儿对不住你了?几句话说不拢你就搬出来?还跟我嘴硬说不嫁人。不嫁人你打算怎么着?当一辈子老姑婆让家里养吗?还是一直住这儿?你爷奶这屋以后是要给你大哥的,你有什么资格长住?还有,你嫂子是怀孕了,但她没说不带龙龙妞妞啊,名义上她才是俩孩子的妈,你把他们带出来,存心让别人看我们家笑话是不是?” 付玲玲红着眼眶和她妈对峙:“我什么都没想,只想把龙龙、妞妞平平顺顺带大,好让我嫂子九泉之下安心。新嫂子不是有了吗?那就让她好好安胎去!龙龙妞妞用不着她带!我会带!嫁人我也会嫁个愿意真心接纳龙龙妞妞的男人!” “你!”付母气得倒仰,“这像话吗!家里又不是没人……” “家里不是没人,但没一个真心关心龙龙妞妞的。” “好好好!”付母恼羞成怒地指着女儿鼻子骂,“有本事你以后别依靠家里!这房子你要长住可以,交租金!租出去多少钱,你也得给家里掏多少钱!” “租就租……” “这房子多少钱?我买了!” 徐茵打断了付玲玲的话,走过来对付母说:“我正想买座县城的院子,这小院吧,小是小了点,也破了点,但位子还可以,人少、僻静!多少钱?价钱合适的话,我买了!” 徐建军差点笑出声。 把一座犄角旮旯的破旧小院说的这么委婉,也真服了她。 付母不知道徐茵和她女儿认识,一听有人愿意买,高兴都来不及:“好好好,价钱好商量。” 此前不是没想过卖了公婆这座老房子,可惜地段太差,弄堂又窄,那些做生意的贪便宜想租,拉货的板车都推不进来。况且付母还不想便宜租,因此一直空着。 与其便宜死丫头,倒不如卖了一了百了。 最后,徐茵把这座老房子买了下来,让付玲玲安安心心住在这里。 这期间,徐建军帮前帮后:翻新了屋顶、重砌了院墙,还帮着找村里的老木匠定制了一扇结实的大门,替换了原先那扇风一吹会嘎吱响的旧院门。还弄来不少玻璃碴子嵌在院墙上,防那些贼人。 付母原以为房子卖了以后,女儿没地方住,就会乖乖搬回家。 儿媳妇自打有了孕不肯再碰家务,这把年纪了还要帮儿子、儿媳妇做饭、洗衣服,付母心里不是没有气,可想想儿媳妇肚子里怀着老付家的乖孙,只好忍了,迫切希望女儿能回家打下手。 再说,死丫头年纪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给她相看个对象了。 可搬出去以后,付母隐隐发现拿捏不了她了,这要是哪天自己处了个对象、还跑去结婚,娘家连个彩礼影子都见不着,岂不是白养她一场!https:/ 付母盼啊盼,没想到盼来的是房子易主、死丫头却还住在那里的消息。 一打听,懵了:新房主竟是死丫头的同学?买下来以后修葺一新,免费给死丫头长住了? 她气得冲到老屋,却发现院门和门锁都换了新的,原先的钥匙开不了。 翻墙吧,墙上一溜玻璃碴子。 付母叉着腰骂了半天,死丫头没出来,倒是把旁边人家的孩子惊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人家拿着扫把要找她算账。付母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在家摔摔打打破口大骂。 朱云静听得烦死,第一次和婆婆发生了争吵。 小姑子愿意带着那俩拖油瓶搬出去,她嘴上不说,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婆婆却一天到晚想着让他们回来。回来干啥?和自己肚子里的亲儿子争家产吗? 付家和谐的婆媳关系就此打破。 付玲玲听说后,无比庆幸搬出了那个家。 低头看着已能熟练翻身、在床上爬来爬去的侄子侄女,眼眶湿润:“你们呀!长大后要孝顺茵茵姨呀!没有她,哪有我们姑侄仨平静的生活。” 付玲玲姑侄的事一了,徐茵觉得可以心无旁骛地去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活了。 小电驴留在家,这个暑假已经教会爹妈怎么骑了,有了它,出行会方便许多。 原本想邀爹妈一起去帝都,陪他们好好游览一番首都名胜的,可二老一个心系承包的二十亩沙地,一个说要精心伺弄稻花鱼,争取秋收再赚一笔,给她攒嫁妆。 “你呀,管自己好好念书!不用操心家里,说不定毕业后还能留在首都,到时候我跟你爹想去还不容易?” 她娘一边帮她打包行李一边说,临行又塞了一笔钱给她,让她好好读书、三餐吃好点。 次日,徐建军借了村里的拖拉机,送她到火车站。 “付玲玲那里,你得空帮我看着点,有事给我发电报。” “放心!你不说,我也会去的,双胞胎还蛮可爱的。”徐建军挠挠头说。 徐茵听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没往深处想。 买到卧铺票,坐上前往帝都的火车,她摸了摸胸口,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是了,原身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桐城,那还是十年劳改后才去的,且一去就再没回来。 而今,她走出家门、离开平阳,去的是一千公里以外的帝都,既不是为质问而去,也不是为投靠亲人,而是奔向更广阔的前程。 和书中的结局,终究是不一样了。 【叮——恭喜宿主扭转本书炮灰的悲惨命运,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徐茵:“……” 之前惦记着尽快完成任务,它迟迟不来。此刻无论心态还是感情逐渐已经融入这个时代,并准备去帝都上大学、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它倒是宣布结束了。 那她离开后,徐家人怎么办? 还有她倒腾海味山货挣的钱,还有用武之地吗?早知还不如留着别卖。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随即一个激灵,想到了能量点,不花也要被狗系统清空! 赶忙登录系统商城,把这几日骑行新赚的能量点兑成商城物资,兑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51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1) 下雨了吗? 徐茵的意识逐渐归拢,感觉到脸上有湿意,时而还有水滴落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指尖不小心擦到嘴,咦,咸的? “四姐姐,四姐姐……呜呜呜……” 徐茵睁开眼,对上了一张满脸泪痕的脸。 脸的主人是个五六岁大的小正太,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缎古装,正倚在她身上扑簌扑簌掉眼泪。 看到她睁开眼,唰地停止了抽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半晌,合上了嘴,欢呼起来:“四姐姐醒了!四姐姐醒了!” 若干个丫鬟鱼贯而入,有的端铜盆,有的捧锦袍、有的提来膳食盒,无不高兴:“姑娘终于醒了!” 徐茵捏了捏额角。 系统还没上线,但把上个小世界的情感抽离了。 回忆此前种种,仿佛回顾一本看过的小说,在她抽身离去的同时,故事就此定格。 同时留下了这方小世界的剧情和人设——又是她从前看过的书,还是部超级狗血的古言小说。 当初看的时候,足足写了三篇长评,吐槽书中那害群之马一样存在的作精女配。 早知有一天自己会穿成这个作精,打死都不写那三篇长评。吐槽一时爽,穿书火葬场。 话说回来,原身真的是够作够矫情。 身为宰相府庶出千金,没脸没皮地追着大皇子跑。天子脚下的官宦世家,就没有人不知道相府庶女钟情大皇子。 可是,在太子殿下被废,大皇子顺势上位成为新太子,并奉旨纳太师之女为太子妃时,这货脑回路不知咋长的,竟自作聪明地制造了一起与废太子暧昧的假象。 意图倒也明了:想让大皇子吃醋。 可大皇子吃没吃醋不知道,皇帝正愁找不到由头压一压官居一品的徐宰相,有这机会自然是要利用,顺势下了圣旨,把原身赐婚给了瑾南王(废太子),前往封地完婚。 这下原身懵了,她才不想嫁废太子,所有朝中大臣都不看好的废物,有什么前途可言? 她只是想要让大皇子吃醋而已,希望他哄哄她,然后请示皇帝纳她为侧妃。 可圣旨就是皇命,抗旨不遵的结果谁担得起?起码相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担不起。 瑾南王虽说不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贵太子了,但并没有被皇室彻底厌弃。 太子头衔尽管被撸,但赐封号瑾南王、赐封地南蛮,身份比起大多数皇族依旧高人一等。 封地远是远了点、也穷了点,没有皇诏终身不得离开封地,但往好了想,天高皇帝远,在那里即便出点小差错也不会被御史揪辫子。 徐相爷思前想后,最终还是认命了。不认命也没辙,圣旨都下了,抗旨不遵的后果他担不起。 于是,原身被宰相爹禁了足,不到出京那天,不许迈出闺阁半步。 可她既然是作精女配,岂会乖乖听话,不仅又闹又作,还想溜出府去找大皇子,最后被恼怒的宰相夫人用了软筋散,浑身乏力地撑到出京。 出发那天,宰相夫人倒是没再给她用软筋散,但派了陪嫁嬷嬷盯她,让她找不到逃跑机会。 只好先偃旗息鼓假装认命,等到了驿站,和前来送行的胞弟道别时,再找机会开溜。 剧情回顾到这里,徐茵深深抹了一把脸。 不作不死,说的就是原身了。 若是她没穿书,原身此刻准备做什么呢?是了,她准备跑路。 借着思家的由头,执意让五岁的胞弟来送行,然后在这家驿站,骗胞弟说带他去玩,玩到一半假装身体不适回马车休息,抢了胞弟的马车落跑了。 还真就被她跑回了京中,被大皇子安置在城外一座别院里,做了他的外室。 她倒是如愿了,做不成侧妃,好歹做了他的女人,但宰相府就倒大霉了。 逃婚,逃的还是瑾南王的婚,即便被废了太子头衔、无缘帝位,那也是皇储,是你一介相府庶女瞧不起的么? 官居一品的徐宰相顺势被皇帝贬出京中,贬去了不毛之地的西戎任县官。 虽没被一撸到底,但也差不多了。 西戎的县官,说起来还没中原的庶民日子好过。 原身的胞弟返京途中和侍卫走散被人贩子拐走。 女儿逃婚、儿子失踪,原身的生母刘姨娘当场犯了疯病。 原本如日中天的相府,从此不复存在。 失去了利用价值,原身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很快因为“冲撞”太子妃而被乱棍打死。 至于瑾南王,约莫是被原身的逃婚气到了,拒绝皇帝另外再赐婚,中途也没再停,原本两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到一个月赶到了南蛮。 许是疲劳过度导致抵抗力下降,一到南蛮就感染了瘴毒。 虽说在随行御医的抢救下,吊住了一口气,但毒气入侵肺部,不到三十岁就病逝了,至死也没能离开封地。筷書閣 “四姐姐?”胞弟小心翼翼地凑到徐茵跟前,“你昨天说今儿个带我出去玩的,还算数吗?” 被打断剧情回顾的徐茵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去啊,为什么不去!” “太好惹!”小正太欢呼一声,继而又忧心忡忡,“可是冯嬷嬷说,四姐姐你身体不适,不宜外出。” “已经没事了。”徐茵伸了个懒腰,由着丫鬟们给她更衣梳头。 驿站外面就是热闹的街。 徐茵牵着小正太,沿着石板铺设的大街慢悠悠地溜达。 小正太看到什么都想买: “四姐姐,糖葫芦!” “哎呀这还有小鸡仔!好可爱哟!” “哇!这里有牛皮糖!好长好长的牛皮糖呀!” “……” 徐茵就负责……呃,貌似付钱也用不着她,有丫鬟呢。 一行人从街头逛到街尾,几个随从手里提满了东西,却不过花了几两碎银而已。 徐茵摩挲着下巴思忖:要不要把嫁妆银子都换成物资呢? 据原身打听到的消息,南蛮因为与中原隔着一座怪山,峰顶经年积雪,山麓却潮湿闷热,山峦起伏,运输极为不便,官道也只通到南蛮以北的芙蓉郡,所以很穷,穷到茹毛饮血、兽皮裹身。 要真是那样的环境,银子多没用啊,还不如换成物资。 第52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2) “嬷嬷,我手头可用的银两有多少?”徐茵问。 走在她身后的冯嬷嬷愣了一下。 自从被夫人派到四姑娘身边,四姑娘可从未这般有礼地称呼她,不过也只是愣了片刻,立马恭敬地回答: “纹银一千两,压箱底的银票一万两。” 其实,哪怕是宰相府,庶女出嫁原也没这么多嫁妆的,但这不是嫁给瑾南王么,皇帝盯着呢,陪嫁少了还当你瞧不起皇室。 皇帝可以废太子,但臣子不能瞧不起。 因此,宰相夫人心里再憋屈也只得受着,面上大方地凑了九十八抬嫁妆。 当然,此去三千里,真抬着九十八抬嫁妆走不现实,于是将田产庄子等一应陪嫁折成了银票,只留了些日用小件。 饶是这些,也装了六马车。 徐茵分析之后觉得: 衣不用愁了。 四季衣物、绫罗绸缎、精细棉布有一马车,找不到裁缝,那不还有自己么。 食却是要准备的。 不说南蛮究竟穷到什么程度,单凭两地相隔三千里,口味上肯定不尽相同。 再说,她对那一万两银票有点耳熟,回顾了一眼剧情顿时不好了:原身跑路的时候带走的,之后便宜了大皇子。 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嬷嬷,你看我们要不要采买点粮食、调料、干货?我担心那边的口味和京中相差甚远,咱们吃不惯。” “姑娘说的是,老奴这就着人安排。” 冯嬷嬷怀疑她想趁机偷跑,因此嘴上应得特别爽快,却没有亲自去落实,而是派了俩侍卫、丫鬟去采买,她和另两个丫鬟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徐茵。 徐茵:“……” 我真没想跑。真的!你们相信我! 小正太牵着徐茵的手,蹦蹦跳跳回到驿站,看到王府的侍卫们正在后院忙碌地更换马匹、补给粮草,才想起来分手在即。 顿时眼泪汪汪:“四姐姐,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这孩子也忒会哭了。 徐茵摸出手绢替他擦掉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动不动就掉金豆子呢。” “我不想和四姐姐分开。”小正太眼泪汪汪,极力忍住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要不,你跟着四姐姐一块儿去?”徐茵顺口问。 小正太:“……” 也不知他脑补了些啥,总之吓得一哆嗦,而后撒丫子上楼了。 徐茵失笑地摇摇头,跟在他后头上楼梯。 走到一半,和下楼来的一行人迎面碰。 听到身后的丫鬟行礼问安,才知对面打头的竟是废……瑾南王。 正想着要不要请安,看清他的脸后,徐茵石化了。 这人怎么那么像她现世高中无疾而终的初恋?当时年纪小胆子也小,老师一发现苗头找她谈话,她吓得小手都没跟人家牵一下就缩回去了,之后看到他就绕路,再之后,听说他出国了…… 如今回忆起来,跟眼前这位,何止脸长得像,就连温雅皮子下那股子淡漠疏离都那么相似。 徐茵怔忡间,燕恪瑾绕过她走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徐茵:“……” “姑娘,王爷行事向来如此,不是故意针对您。” 冯嬷嬷貌似怕她多心,斟酌着想要安慰几句。 徐茵摆摆手:“上去吧,我累了。” 心累。 回到客房,让丫鬟们取下沉甸甸的头饰、卸掉黏糊糊的妆,总算感觉头皮轻松了、脸干净了,换上睡袍躺在床上,有点困了。 这时候,晚她一步到来的抽风系统在漏电似的滋滋声中上线了。 徐茵哪还有半分困意,坐起身,靠着枕头,登录了系统,查看库存。 看到原先囤着的物资都在,包括来这个小世界前,着急忙慌跟系统商城兑换的物资也一样没少,才彻底安下心来。 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 穿书她已经无(无)所(可)畏(奈)惧(何),但如果又花时间又花钱、辛辛苦苦积攒两世的物资丢了,绝壁要找抽风系统算账的。 咦,能量点怎么还有? 她最后一刻不是花完了吗? 徐茵睁大眼,只见能量点一栏显示着齐齐整整10000点。 莫非这就是系统说的结算奖励? 那为什么农女那一世没有? 不仅多了笔奖励,个人中心左下角还多出一个任务完成进度条。 进度条目前停在1%的位置。 徐茵寻思等进度条满了,自己是不是就能结束穿书、回归自己原来的世界与家人团聚了? 可怎么只有1%呢,不是已经穿完三个小说世界了吗? 就算第一个小世界没完成任务就嗝屁不算在内,那也还剩俩啊! 冷静下来,她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终于在小角落发现了一个小智囊图标,戳进去是对任务进度条的介绍。 原来,不是每一次穿书都有奖励,得完成得好。 这个“好”,不单单指自己不被炮灰,还要看那些受她牵连的人,有没有扭转他们的命运。 这么一说她懂了: 第一个小世界——民国乱世,她没躲过炮灰命运,所以奖励0,进度条毫无进展; 第二个小世界——逃荒农女,她躲过了炮灰命运,逃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南部村庄,凭着系统发布的任务和兑换的技能,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但是她的亲人,受原身牵连失散的亲人,依然在逃荒途中死的死、残的残,结局悲惨,因此奖励依然是0,进度条也没有进展。 只有八零年代的小世界,她不仅躲过了炮灰命运,还让身边的家人、朋友改变人生轨迹,过上了好日子。所以不仅有奖励,进度条也往前走了一格。 看来,要想早点刷满进度条,脱离小说世界回归现实,除了不被炮灰,还要助力受原身牵连的家人、朋友,帮助他们扭转炮灰命运才行。 大家一起苟到最后才是真的胜利啊! 系统的回归,让徐茵的腰杆子挺了不少。 都说“有钱有底气”,她仓库里的物资就是她的底气。 次日,小正太拉着她袖子,哭哭啼啼地说不想跟她分开。 徐茵寻思这姐弟俩以前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啊,难不成昨天陪他逛了一天街,吃吃吃、买买买,让他感受到了胞姐对他无限的爱? “姨、姨娘说,四姐姐你这一去,凶多吉少,兴许再也回不来了……嗝!” 小正太吧嗒吧嗒掉着金豆子,完了还打了个哭嗝。 徐茵:“……” 兄弟,不带这么咒人的啊! 第53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3) “那你是要回家,还是跟我去?” 徐茵索性让他选。 “嗝!”小正太挂着两泡泪,一个激灵,松开了攥着徐茵袖子的手,“南、南蛮……好可怕……哇——” 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徐茵:“……” 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小孩儿。 记得系统仓库里好像有把木质弹弓,是在桐城摆摊时跟一个摊主买的。 手柄是老师傅打磨的,很光滑很好握。 五毛钱一把,买三把便宜点,只要一块钱。 她当时买了三把,两把送给了豆丁兄弟俩,剩下这把扔在系统仓库里。 她把弹弓找出来,放到小正太手里: “你还小,现在先玩玩弹弓,等再大点,姐姐送你一把弓箭,将来做个英勇善战的大将军。” 小正太立马被弹弓吸引,破涕而笑。 “我要做大将军!”他握着弹弓蹦了蹦。 “那以后别动不动就哭,你见过哪个大将军总是哭鼻子的?” 小正太羞得扭头躲进身后嬷嬷的怀里:“我以后不会了。” “那我们拉钩。”徐茵教他拉了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变就是小黄狗!” 哄好胞弟,徐茵也该上马车了。 瑾南王一行人早已经整装待发,就等她这边了。 “四姐姐——”小正太被侍卫抱上马车,探出头来喊道,“我会想你的!” “想我了就来看我。”徐茵笑着答。 小正太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徐茵哈哈笑起来,朝他挥挥手:“再见了弟弟,回去好好练习弹弓,但不许欺负人哦,另外,要听父亲的话。” 此行一去三千里,有生之年不知道还有没有见到宰相爹的一天。 不过,只要自己好好的,不作妖,宰相府应该不会倒大霉了吧? 皇帝老儿再忌惮,找不到由头也没辙,终归还是要顾全大局的。 …… 马车一路南下,连续赶了五天路,在一座比较大的城镇停下来,说原地休整两天。 别说丫鬟们兴奋,徐茵也想欢呼一声,太想念脚踏实地的感觉了。 要补给当然要逛街啊。 徐茵让嬷嬷带足银两,她准备采购了。kuAiδugg 调料、干货、当地特产……凡是她觉得品质不错的,都买。 上街逛了以后才知道,这时候的调料,价格不是一般的贵。 尤其是酱油,居然是鲜肉做的,跟鱼露差不多原理。 老百姓根本吃不起,难怪卖调料的铺子,据说是皇商开的,普通人哪里开得起。 盐是泛黄的粗盐,糖是褐色的土冰糖,颗颗都有拳头那么大。买的时候,店家还问她要不要捣碎。 粮食倒是没在这里买,粮食南北差异不大,她打算出芙蓉郡之前再大采购一批。 底下的人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要是知道,大概会哀嚎: 主子!您这还不叫大采购?一千两纹银都花光了,已经在动用银票了。 天知道买这么多调料、酱料、干货是干嘛,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说,只能跟在后面闷头拎包袱。 就这样,每到一处比较繁华的城镇休整时,徐茵就会去逛街采购。 进入芙蓉郡地界时,连同刚出京中时的采买开支,合计花了两千两。 冯嬷嬷劝又劝不动,憋得快翻白眼了。 徐茵便对她说,银子是死的,物资……虽然也是死的,但日后要在南蛮生活,是不是比银子实用? 冯嬷嬷:“……” 她能说啥? …… “启禀王爷,南蛮府邸一切均已安排妥当。”燕七进来汇报。 燕恪瑾搁了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各郡守什么反应?” 燕七迟疑了片刻,才如实禀报: “黔中、百濮两郡表现得很欢喜,还遣人送了厚礼;百桂郡比较沉默;百越、闽越两郡因为比其他三郡都富些,这几年越发变得不像话…… 爷,不如干脆让小的抹了他们脖子算了!反正天高皇帝远,钦差都不稀得来这里。来了眼里也只有赋税。” 郡守三年一任,现任是去年调来的,见王爷暂失帝心,就出言不敬,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打着王爷的旗号乱涨赋税,中饱私囊,真以为王爷不知情。 要他说,干脆全部换成自己人,反正两年内消息传不到京中。 他铁相信自家王爷,绝对不会受困于南蛮。 两年后,要么奉旨要么杀回去,总之一定会回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燕恪瑾轻嗤一声:“算了,刚来还是低调点,免得中了某些人的诡计。” 京中那边还有人等着揪他小辫子呢。老头子一天不退位,那人就一天不定心,还不是怕有变数。 “王爷……”燕七退下前,踌躇了一下。 “还有什么事?” “是那位……” 燕七指指楼上,徐茵以及她身边伺候的人,被安顿在驿站三楼。 “十九说,她采买了整整十马车的东西,单调味料就买了一车,还有一车全是药材,还是寻常淘不到的上等药材。入了芙蓉郡,一路上还在打听粮价,似乎想大肆采购粮食,您说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燕恪瑾有点意外,不过也没放在心上:“随她去。” 大概是听信了外头的传闻,以为南蛮人穷鄙到火都不会生,吃的是生肉、喝的是兽血,身上穿的还是兽皮、草裙,怕了吧。 徐家庶女的为人,他通过线报了解过,无非是揣着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想让燕恪珩注意到她。虽然无脑的有些一言难尽,但如果他真不愿意,也有的是办法拒绝这桩婚事。 只是……与其让老头子赐个不知根底的人潜伏到他身边充眼线,那还不如就这个,起码她没脑子。 “阿嚏——” 徐茵吸吸鼻子,没感冒啊,怎么今天老打喷嚏?有人在骂她还是想她? 冯嬷嬷悄悄叮嘱丫鬟出去熬点汤药,别还没到南蛮,人先病倒了。 徐茵没在意,喝了口水继续低头研究刚买的《芙蓉郡地理志》。 其中有一页是芙蓉郡的舆图。其实就是地图,只不过不像后世地图描绘得那么详细清晰。 徐茵瞧着这芙蓉郡的轮廓,越看越觉得像桐城所在的湘省。 她不禁琢磨:假如芙蓉郡真的是湘省,那南蛮岂不是…… 第54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4) 【叮——探索南蛮之地,每探索一个郡,奖励该郡舆图一份。】 系统适时给她发布了个任务。 但舆图?想要她不会买吗? 手上这份芙蓉郡舆图就是连着地理志一起花银子买的。 系统给出选择项,接受任务or拒绝? 徐茵想着反正完不成既不会扣她能量点,也不会让进度条倒退,干脆接了,万一歪打正着完成了呢。 【叮——触发长期任务:建设家园】 刚接探索南蛮的任务,又冒出一个新任务。 没有发布具体要求,也没说完成任务后有什么奖励,总之挺没头没脑的。 兴许狗系统又抽了吧,徐茵没再理会。 她继续琢磨芙蓉郡,真的很像湘省,气候像、作物像,便是当地人说的方言也有点相似。 唯一不足就是特产不及桐城丰富,但也能理解,毕竟隔着历史长河嘛。 假如芙蓉郡真是后世的湘省…… 徐茵脑海里闪过雄鸡模样的华夏地图,乐得差点笑出声。 南蛮合着就是两广一带呀! 哎妈呀,提心吊胆了一路,怎么就没早点联想起来呢。 不穿这一次,她都想去南方转转。 这下好了,公费出游,全程保镖、保姆伺候,到了目的地,还有自己的大别墅(瑾南王府邸),想住多久住多久。 当然,不想住了也出不了封地。 瞧着有点憋屈,限制了活动范围。 但螺蛳壳尚且能做道场,南蛮那么大,足够她转悠了。 何况,比起风云诡谲的京中,还是天高皇帝远的南蛮更适合她苟住小命、不被炮灰。 想通以后的徐茵,彻底放飞了。 次日一早,拿出压箱底的银票,在冯嬷嬷控诉她不该随意动用嫁妆银子的眼神中,留了两张五百两面额以防不备之需,其余打算全部换成物资。 “春兰,你带几个小厮去买粮食、粮种还有蔬菜瓜果的种子。要今年新收的,这样放上一年也不会出虫。实在没有,陈粮也凑合吧。” “夏竹,你去买家禽,多挑些蛋鸡蛋鸭。” 还剩下两个丫鬟被她派去采购棉花、棉布。 棉花要带棉籽的,棉布的话粗细布都要,完了还要她们找找有没有蚕。 “秋霜,你家乡是临海郡的,知道蚕宝宝吧?就是能吐丝结茧然后织丝绸的?” “知道!” 秋霜虽不知姑娘为什么要买蚕,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徐茵就教她怎么挑健壮的蚕宝宝,遇到懂养蚕的人,尽管高薪雇下来。 等丫鬟们相继离开,徐茵递给冯嬷嬷三千两: “嬷嬷,您找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换成渔网、鱼竿,外加一批铁片。” 后者才是重重点。 铁的用途太广了,除了改良农具,她还想造一艘船,一艘足以抵挡弱台风的巡逻、捕鱼两用船。 冯嬷嬷惊了一跳:“姑娘,这铁片……” “能换到最好,实在换不到也没关系。” 燕华不允许私下买卖铁器,一旦发现,流放罪起步。 但王公贵族私底下买卖铁器的多着呢,也没见朝廷怎么管。 徐茵派底下的人出去大买特买的事,并没刻意隐瞒,瞒也只瞒了铁的采购。 冯嬷嬷回来说,铁不好买,费了老鼻子劲才从黑市淘到一百斤。 铁的密度大,一百斤铁其实才九个足球大小,被徐茵分散藏在一众物资里,不易被人察觉。 这时候她庆幸不是在后世,过安检不会滴滴叫。 而且王府的车骑,守城门的小兵哪个敢举着长枪往车厢里瞎戳? 但就这一百斤铁,却花去她三分之一的银票。 很快,未来王妃花光嫁妆银子的消息,在王府人员内部传开了。 倒不是他们八卦,而是嫁妆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光女人知道,男人也知道。 毕竟谁没有娘亲?谁家娘亲不到万不得已会动用嫁妆? 这相府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不说,南下这一路,竟然把压箱底的万两银票给花光了。 这可不是十两、百两,而是整整一万两呀! 妈呀,女人花起钱来真恐怖!两个月花光一万两,谁娶得起呀! 哦,马上有人娶了!还是皇帝做的媒,到封地就完婚…… 话说皇帝怎么会把这样一个人女人赐给自家王爷哦?真不是派来搅乱王府、让王爷头疼的? 不由对他们王爷投以无限同情的目光。 燕恪瑾:“……” 徐茵不知道这些事,不过就算知道,也是一笑置之。 嫁妆不就是娘家让出嫁女挺直腰杆子、让生活过得更好的吗? 她一直坚信:钱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存的。放着现成的嫁妆银子不用,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不甚如意,这又何必? 从京中到芙蓉郡,身边的人被她差使地团团转。 刚出京中那会儿,只是小打小闹,几个郡下来,才凑了十马车。 这一进入芙蓉郡,压箱底的万两银票除了应急的一千两没动,其余全让人拿出去换了物资,拉回来一车车米面粮油、棉花桑蚕、各类种子…… 林林总总又添了十数架马车、二三十驾驮满粮食的骡车,光车夫就雇了不少人。 得亏有王府亲兵压阵,尽管有人觊觎,但终究不敢轻举妄动。否则这一路,绝对没这么安稳。 王府一众暗地里庆幸:得亏南蛮与芙蓉郡的边界近在眼前了,不然是不是还要买下去?未来王妃太能花,他们替王爷忧心。 燕恪瑾听到属下汇报,得知徐茵不仅买了粮食,还买了粮种;不仅买了棉花,还带着棉花籽;不仅买了丝绸锦缎,还买了桑蚕,并一堆五花八门、暗卫都辨不出的蔬果种子……眼底若有所思。 其实,从封地赐下以后,他就差人从燕华各地搜集物资运往南蛮了。 只不过是以贩夫、游商的名义分散进行,知情的没几人。 面上只有从京中府邸运出来的几马车行李。 早先听说他那个无脑王妃,每到一个地方就差人采买,一路下来囤了足足十马车的货,还当她是听信了南蛮相关的传闻,生怕到了那里过苦日子。 如今发现她似乎并不蠢,蠢的人会想到囤种子?甚至连桑蚕都考虑到了? 燕恪瑾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真蠢还是假蠢,很快就知道了。 第55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5) 又过了两天,浩浩荡荡的王府车队终于驶出了芙蓉郡。 前方不远就是这一带老百姓谈虎色变的怪山了。 怪山隶属南蛮,越过怪山,便是南蛮五郡之首的百越郡。 他们的目的地是与百越郡毗邻的百桂郡,瑾南王府建在百桂郡府城,据说那里山清水秀,是整个南蛮最适宜居住的地方。 可惜官道不通南蛮,接下来的路,是祖祖辈辈的南蛮人,凭着蛮力和毅力一点一点凿出来的山路。 宽度还可以,至少能通马车,就是山路崎岖、坑洼不平,车马走得极为艰难。 人在车上被颠得极为不舒服。 徐茵这下知道南蛮在中原人眼里为什么那么不受待见了,都是穷闹的。 要想富先修路,路都没有怎么富。 春兰追着马车小跑了一段,送上来一串香囊,说是王府管家差人送来的。 “管家说,怪山一到酉时就开始起雾,雾里含瘴气,瘴气有毒,带上香囊多少能避开邪宠作祟。但还得戴上毡帽、脸纱,遇到瘴气浓的地方,要屏息,千万别吸进去了……” 徐茵:“……” 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只求旅途平安。 山里过夜是很危险的,尤其还是座瘴气弥漫的山。 瘴气起于酉时,消于午时。 也就是说,不受瘴气侵袭的只有短短三个时辰,合六个小时。 徐茵恍悟。 难怪打头的车骑,午时不到就开始上山,这是为了确保瘴气浓郁前,整个队伍能全须全尾走出怪山。 这一刻有些后悔买太多东西了,把队伍阵线拉得过长。https:/ 但转念一想,一次性囤足,总比每次都要经历这样的危险好吧? 瘴气是吧? 她找找有没有应对办法。 系统商城在她到账10000能量点以后,已全部解锁本期商品。 她一目十行地浏览下来。 消毒液、解毒剂、防毒面具、防毒服、防毒手套…… 要么不是特别符合,要么管用却不方便拿出来用。 好在系统仓库里有本农女时期收集的《景岳全书》,收录着诸多名家医论、诊断、本草、方剂,其中“岐黄之术”里有一篇专门讲了瘴气。 她认认真真看完,心定了不少。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座怪山,应该就是被后人称之为“兼中外之所产”的南岭,物产超级丰富。 南岭以南便是“岭南”,《景岳全书》写到:岭南多瘴气,以疟疾为代表。 疟疾她知道,类似登革热嘛,都是蚊子叮咬传播的传染病,只不过诱发登革热的是伊蚊,诱发疟疾的是按蚊。 照这么看,冯嬷嬷说的瘴气有毒,吸入后会毒发而亡,大概率是患了疟疾。 佩戴香囊的目的,不是冯嬷嬷以为的“辟邪宠作祟”,而是防止蚊虫近身。 这样就好办了,驱蚊产品她有的是。 “嬷嬷,这个熏香,你让每辆马车都燃起来,断了就续上,能驱……邪崇的。” 徐茵换了个冯嬷嬷能接受的说法。 “这个薄荷花露,你让大伙儿分一分,抹在身上裸露部位。” “这个你让领头的将士们沿途淋洒,记得提醒他们,淋洒的时候务必蒙住口鼻。” “还有,天黑之前要是没出怪山,建议燃起火把,火能驱瘴气。” 她把去掉外包装的蚊香、玻璃瓶换成瓷瓶的花露水、铅罐换成木桶的杀虫剂交给冯嬷嬷。 三管齐下,希望少遭点蚊子虐。 蚊香、花露水送到燕恪瑾手上时,打头的车骑正在通过一处瘴气相对浓郁的路段。 “王爷,属下试过了,这几样东西确实管用,所过之处,蛇虫自动避让,无需将士们提防、斩杀。照这个速度,天黑前不出意外能出怪山。” 燕恪瑾拿着装有花露水的瓷瓶翻来覆去地瞧。 瓷瓶是赣鄱郡产的,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这花露,嗅了很提神,想必是某种提神花草提炼的。 “这也是她路上买的?” “这……属下不知。不过,刚出京中时,确实遇到过一波胡商,不要银子只要中原特产,她……王妃兴许就是从他们手里换取的。” 听到燕七改了称呼,燕恪瑾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燕七被王爷这一眼睇得脸颊发烫,好在他皮肤黑,脸红也看不出来。 “传令下去,十丈燃一支火把,不必等天黑。” “是!” …… 整个队伍顺利走出怪山,比预期提前了一个时辰。 “姑娘,王爷差人来说,今晚在前方村落做休整,您若有什么需要,只管遣人去说。” 徐茵挑挑眉。 这可是出京以来,头一次有这样的待遇。 莫非三管齐下的瘴气应对法让他想起了自己这个未婚妻? 需求是没有的,她向来随遇而安。何况宿的还是该村的族长家,房子比普通农家院好多了。 燕恪瑾带人驻扎在族长家外十丈远的晒谷场。 他行过军、打过仗,扎营露宿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徐茵得知后,让冯嬷嬷送了包硫磺粉过去。 “睡觉前在营帐外撒上一圈,可驱虫、驱蛇。” 冯嬷嬷到这会儿也看出来了:四姑娘并不蠢笨,相反还有着常人没有的见解和学识,想来从前是藏拙了。 可为何要藏拙?若早点表现出聪敏的一面,大可不必来南蛮受苦。 冯嬷嬷想不通,但不妨碍她高兴。 夫人让她跟着四姑娘来南蛮,许诺提拔她的儿子、儿媳。 瑾南王一日不得出南蛮,四姑娘身为瑾南王妃就回不了京中,她也没机会回京中和家人团聚。 所以四姑娘好,她才好。 打心眼里,她是盼着四姑娘好的。 徐茵洗漱完,丫鬟已经把晚膳备好了。 “姑娘,借宿的主人家送了些吃食过来,您看看吃不吃得惯,吃不惯咱们的饭菜也马上就好了。” 徐茵一看,有红豆芋头糕、螺蛳肉馅儿的肠粉、凉拌蕨菜、茱萸姜片,还有一瓦罐红豆香米粥和荔枝干煮的甜汤。 挺丰盛,不过也许是主人家能拿出手招待的最高档食物了。 “你们也坐下来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味道挺不错的。” 她喝了粥,又吃了块红豆芋头糕,没添调料,想必也没调料,唯有食材淡淡的清香。 红豆生南国,看来以后不愁红豆吃了。 第56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6) 饭后再来一盅荔枝甜汤,没放冰糖,但荔枝天然的甜都煮出来了。 一陶罐放了十几颗荔枝,甜度恰到好处。 “嬷嬷,等明儿走的时候,你给主人家留袋粮食,油盐酱醋也赏他们一些。就说,我很喜欢今日的晚膳。” 冯嬷嬷福身应下。 一夜无眠。 这似乎是徐茵穿至这本书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在下人们看来,进入瑾南王的封地,没有皇诏不得出封地,四姑娘心里肯定不高兴。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炮灰命运的大转折啊。 是以,早膳她比平时多喝了一碗粥,炖的软糯的红豆小米粥,春兰给她加了一勺蜜糖,喝起来甜丝丝的。 底下的人在她用早膳时陆续把行李物品搬上了马车。 冯嬷嬷抽空去见了主人家一面,留下了姑娘昨晚交代的米面粮油。 主人家说不出的感激。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王爷级别的贵人,心里忐忑不安,因此动用族里仅有的食材种类,给贵人们送了些吃食。 即便如此,这一晚除了少不更事的幼子,其他人都睡得极为不安,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贵人,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没想到贵人不仅没开罪他们,还赏了他们粮食、调料。 族长激动地领着族人,隔着侍卫们拦起的人墙,远远地朝贵人所居的方向跪地磕头。 女眷代表被冯嬷嬷领过来当面谢恩。 徐茵可不敢受她们这么大的礼,忙请她们起来,让丫鬟们搬了几个凳子进来。 刚吃饱不宜马上坐车,就拉着她们闲聊了会儿。 “你们这儿收成不好吗?” 为首的族长夫人既紧张又激动,站起来拘谨地说道: “贵人有所不知,咱们这儿平整规则的田地少,种出来的庄稼收成不怎么好。早年还有人进山猎点野味去城里换粮,可山里瘴气一年比一年毒,别说年长的,年轻后生都扛不过去,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 没敢说赋税逐渐增加,负担越来越重,冒着生命危险进山一趟,收获的野味,哪里舍得自己吃,都是运去府城换成粮食。饶是如此,也好几年没吃饱饭了。 族长夫人抬起衣袖抹了抹眼角:“让贵人见笑了。” 徐茵摇摇头:“没事。” 想了想,对族长夫人说:“稻子收成低,你们这里的地势条件,其实更适合种红薯。不需要规则的地,也不需要精心伺候,山脚随便哪里就能种,山上也行。要不这样,我给你们提供点北方带来的红薯种,这会儿正好春耕,风调雨顺运气好,一年兴许能种上两季。” 族长夫人再次激动得想要跪地磕头,被徐茵拦住了。 她让冯嬷嬷带人去搬第二个骡车里的红薯。 那是她问系统兑换的高产红薯。 本朝的中原红薯产量低,但甜甜糯糯的味道很不错,相比做粮食,倒是更适合晒成蜜饯薯干当零嘴。 她找机会换了一批,囤在系统仓库里。 “你们这儿种秣食豆吗?”徐茵又问。 秣食豆、马料豆是本朝的称呼,其实就是黄豆,在豆腐还未发明之前是给马啊、骡子等牲畜吃的。 人也吃,但因为豆类吃多了容易胃胀气,一般都是当佐料或是零嘴吃的。 “有种,但种的不多,能种的地都种了庄稼。” “秣食豆不挑地,而且能和粟米套种,中间种粟米、两侧种秣食豆,成熟后腐烂的豆叶、枝干,还能为粟米地提供养分。” 族长夫人惊讶地跟其他女眷交换眼神。 族里原先有人提出种粟米太浪费地,杆子高、叶子宽、结的粟米棒却少得可怜,一株才结一个,还得看饱不饱满,索性就别种了。还是辛苦些,种稻子吧,收成再少,努努力一年也能产两季。 今儿就有贵人指点迷津,让他们在粟米地套种秣食豆。 这相当于一地两种,种成了能一次收获两种作物。 况且贵人还说,秣食豆种的再多也别愁,她会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族长夫人等人再一次拜谢徐茵。 徐茵摆摆手。 “这个,你们见过吗?” 她用炭笔画了一副甘蔗图。 炭笔是在驿站停留的时候,找人做的,毛笔字练字还行,当寻常书写笔她可用不惯。 族长夫人看了以后摇摇头。 徐茵心猜甘蔗制糖大概还没普及开来。 这一路南下,她尝过各种各样的糖,有蜜糖、饴糖,还有甜菜熬制的土冰糖,唯独没见过甘蔗制的红糖、白糖。 “这叫甘蔗,日后你们留意一下,这个很容易种,成熟后削成一段段的可以当水果吃,味道极其甘甜。头部插到土里就能成活,若哪天种出来了,可和秣食豆一起送到…… 徐茵顿了顿,扭头看向冯嬷嬷:“嬷嬷,咱们住的地方叫啥来着?” 冯嬷嬷按捺住无语:“百桂郡府城瑾南王府。” 徐茵就告诉族长夫人:如果甘蔗种出来了,她愿意用粮食、布匹和他们换。 其实她系统仓库里有的是甘蔗,农女时代培植的优良品种,可惜这一路南下,并未看到甘蔗的影子,因此不方便拿出来。 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想让岭南老百姓大规模地种植甘蔗和大豆。 甘蔗制糖,红糖她有秘方,就是古方红糖。 古方红糖哪怕在后世,也是备受推崇的存在。 白砂糖她没制过,但据说用黄泥水一淋就能让焦糖色的糖水变白净。具体没操作过,回头找找系统商城有没有这类技能书,实在没有,凭着印象也可以摸索一番试试。 大豆的话,她想尝试酿酱油。 鲜肉酿的酱油成本高、销售价格更高,要是能酿出一款低成本的酱油,绝对能发财致富。 燕恪瑾见徐茵迟迟不出来,朝族长家的方向扫了一眼,问手下怎么回事。 燕七打听之后回禀:“王妃昨晚尝了主人家送来的吃食,觉得很满意,赏了他们一些粮食,族长心下感激,让女眷过去面谢。”筷書閣 燕恪瑾轻笑一声:“她倒是改变不少。” 以前的徐四姑娘,何曾有这样的好心肠? 不当着主人家的面,把那些她眼里的粗鄙食物踹翻就不错了。 第57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7) 便是他,这两顿也不过是就着野菜喝了碗粥、吃了块红豆糕而已,别的是真吃不下。 从前在军营历练的时候,遇到北方战事吃紧,他也曾跟着将士们啃过粗粮、灌过浑浊的生水,但螺蛳肉这种在他看来像是多须虫的东西,是绝对不碰的。 至于荔枝甜汤,他一个大老爷们哪喝的惯。 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喜欢。 燕恪瑾挑了挑眉。 变化太大了,想不让人生疑都难。 但……这才有趣不是吗? “面谢用不着这么久吧?” 燕七忙道:“王妃又赠了几袋红薯给主人家,让他们当种子种在山上,说这个不挑地,还教了他们好几种红薯的吃法。还有秣食豆……” 说实话燕七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牲畜吃的饲料,也会被王妃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最后还说了个叫甘蔗的作物,属下不曾见过,但王妃似乎认识,画了甘蔗的图,让主人家留意,并说……” “说什么?” “种出来了让他们送去瑾南王府,她将以粮食、布匹厚答。” “……” 燕恪瑾沉默了片刻,吩咐道:“你派人去找找这种作物,看是什么用途。” “是!” “去催一催,该启程了,再不走今晚想露宿野外不成?” “……是!” …… 马车轱辘辘地往前走着,时不时颠簸一下。 徐茵稳住茶杯啜了口茶,低头写她的种地计划。 炭笔游走间,一手草书龙飞凤舞。 冯嬷嬷在一旁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此刻她心里越发肯定:四姑娘从前怕是一直在藏拙。 要不要回禀夫人一声呢? 可南蛮离京中实在太远了,单程就耗了两个月。 能支使的人,和她一样,得跟着四姑娘去王府,进了南蛮地界就出不去了。 花钱找不相干的人送信吧,又怕不安全,万一被王爷发现,有理都说不清…… 冯嬷嬷内心百转千回,最终选择当做不知情。 反正夫人派她来,是让她盯着四姑娘的,只求四姑娘别跑回京中,其他的夫人并未吩咐。 所以只要四姑娘不跑,什么都好说。 徐茵不知道冯嬷嬷心里的起伏,她忙着呢。 写完初步计划,开始扒拉系统商城里用得到的工具。 立春已过、春耕正忙。 马车一路过来,她看田间的人和牛,拉的犁特别费劲,由此大大降低了耕地效率,可见曲辕犁还没问世。 曲辕犁的图纸系统商城里有,就是有点小贵,要1000能量点。 不过有奖励的一万能量点打底,徐茵毫不犹豫地兑了一份改良轻便款曲辕犁的图纸。 “嬷嬷,咱们能在这儿买地吗?” “此处?百越郡内?那不如到了百桂郡再买。”冯嬷嬷想了想又补充,“兴许,王爷已经置下庄子了。” 徐茵并没有“男人的东西是男人的,她的才是自己的”想法。要是瑾南王愿意贡献他的庄子给自己用,她还省的掏银子去买地了。 只是—— “他的庄子想必已经在耕种了,我想买几亩荒地,你知道我从前未曾种过地,尽管看了不少闲书,但那都是纸上谈兵。为了不浪费,还是从荒地开始吧。” 她这一路不是买了许多种子么,只要系统商城里有的,全给换成了系统出品的优种,看能不能培育出能在南蛮批量种植的高产优质作物。 这一刻,她无比感谢农女那一世的种地经验,搁现在都是宝贵的财富啊! …… 南蛮五郡的郡守,此刻已陆续抵达八桂郡府城,等着瑾南王召见。 这五人当中,最不欢迎瑾南王到来的要数百越、闽越两郡的郡守了。 他俩一个叫刘成、一个叫王志海,是表兄弟,乃皇帝后宫里某个嫔妃的亲眷。 早先两家都是穷得响叮当的庶民,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随着表妹被出宫避暑的皇帝相中入选后宫,他们跟着捡了个一官半职。 别人不愿意来的南蛮,他俩倒是求之不得。 在这里,天高皇帝远,敛财什么的不要太方便。 百姓穷归穷,赋税总得交吧? 他俩这些年来借着乱增赋税中饱私囊,将各自的府邸,修建得比王府大院还要富丽堂皇。 皇帝不知道啊,以为南蛮的赋税少得可怜,有没有都无所谓,便佯装大肚地赐给了废太子。 这一旦划为封地,该地的赋税,只需上交二分之一给国库就行,剩下的二分之一得留给封地主人了。 “你说瑾南王会派人来查我们的帐吗?”刘成兜着步子一脸不耐烦,“一查,我们做的那起子手脚岂不是容易被发现?你我二人还有好果子吃?” 王志海同样很头疼,思索半天也没想出对策,不由目露凶光:“不如索性……”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刘成摇摇头:“不可!随扈的燕字队,个个武功高强,一般江湖高手难从他们手上过几招。可顶尖高手,你我又无路子。” “那依表兄说如何办才好?” 刘成思索后说:“不如这样,先把过于明显的帐抹平了。” 意即把今年克扣的赋税先退回去,只要能瞒过瑾南王,暂时少点收入没什么。 可一想到以后,可能永远只有郡守这份低薄的俸禄,再没有以前那等外快可捞,又忍不住烦躁,恨不得瑾南王死在马上、永远到不了封地才好! 突然,刘成想到个主意:“有了!他是不是未曾纳过庶妃?正妃之位便宜了相府,两个侧妃位不是还空着?找个机会,让你我夫人带着府里的姑娘去露露脸……男人嘛,见到姿色绝佳的女子极少有不心痒的……” 两人对视一眼,得意地笑了,好似已经胜券在握。 隔壁客房,另外三郡的郡守倒没这两人大胆。 他们对瑾南王的到来,还隐隐生出了几分期盼。 “我们郡穷啊!还经常有山匪劫道。”黔中郡守长叹一声,“山匪横行霸道,百姓日子难熬啊!” 百濮郡守附和:“我们郡又何尝不是!听闻瑾南王爱憎分明,爱护百姓、憎恶不法分子,希望他能震慑住那帮凶悍的山匪,百姓们也能过个安稳日子。” 漂亮话之外,还有一重未竟的语意:辖内治安好了,跟在瑾南王后头捞点政绩,三年期满争取换个富庶点的郡,就更完美了! 百桂郡郡守捋着胡子,无奈地笑笑,没说什么。 他跟这俩同僚的想法又不同。 他既希望瑾南王的到来,能杀杀刘成、王志海的贪婪,又担心瑾南王会和那俩货同流合污。 以前爱护百姓又怎样?如今不过是个失了帝心的废太子,被皇帝贬到南蛮这样这个不毛之地,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吗? 这样的落差,搁谁谁受得了? 他估摸着瑾南王心里难免没有报复之意,可没有皇诏不得出封地,能报复的除了南蛮百姓还有谁? 总之,五郡郡守内心各有思量。 第58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 与此同时,瑾南王府的车队终于赶在入夜前进入了百桂郡地界,就近在一个叫云山寨的小村落投宿。 这里的房子都是竹楼。 徐茵以前没住过竹楼,对此挺新奇。 这年代没玻璃,之前住过的驿站,窗户是用泛黄的粗纸糊的,怪山脚下的村庄和眼前的竹楼,用的都是帘子,手编的草帘子或竹帘子。 许是地处南蛮湿气重,纸糊的窗容易受潮霉烂吧。 当然,也不排除纸价太贵,当地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自然用不起。 徐茵摩挲着下巴尖,她有玻璃配方,农女时代还匿名献给当朝皇帝过。 只不过燕华的皇帝貌似不怎么样。 先皇后过世不满一年,就把大皇子的生母也就是得宠的贵妃,晋升为继皇后。 若非当时的太子深得民心,且有战功在身,说不定十年前就被废了。 如今虽然还拥有封号、封地,那是他多年来积攒的赫赫战功,让皇帝实在找不出足够由头一下子把他撸到底。 瑾南王怎么说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皇帝这样对他,她做妻子的若还把玻璃配方献上去,不等同于被人扇了左脸一巴掌、还把右脸伸向前让人继续扇一样么? 倒不如找个机会给瑾南王呢,肥水不流外人田。 徐茵一边琢磨,一边倚在窗前看竹楼外的晚景。楼群后方,竹山成海,再往北,仍然是南岭山脉,比百越郡更为绵延。 这片竹林仿佛一道天然屏障,阻隔了南岭里肆意弥漫的瘴气。 “是不是因为离怪山远,所以这里的人气色相对好一些?因为少了那份恐惧?”徐茵问冯嬷嬷。 冯嬷嬷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您直说。” “老奴也是道听途说。”冯嬷嬷凑到徐茵耳边,说了她从侍卫那儿听来的小道消息,“据说百越郡的赋税比其他几个郡都要高,百姓的日子比其他几郡都艰难。” 徐茵诧异道:“赋税难道不是统一的吗?” “老奴也是听说。” 徐茵沉吟道:“你都能听说,想必瑾南王也听说了,不知他是什么反应。兴许这会儿在找本地人打听赋税情况也说不定……” 燕恪瑾的确如徐茵所猜,正在营帐召见云山寨寨主。 寨主并不知燕恪瑾身份,只道是中原来的贵人,欲前往百桂郡府城,听他问起百桂郡情况,自然是将知道的都说了。 等寨主离开,燕七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百桂郡郡守,听上去倒是个不错的。” 燕恪瑾指尖摩挲着清透的白瓷杯盏,轻笑了一声:“没吃里扒外乱增税就是不错?你的要求未免低了点。” 燕七低头认错:“属下逾距。” 燕恪瑾摆摆手,随意问了句:“她那边如何?可安顿妥了?” 言外之意:没闹幺蛾子吧? 燕七:“说起来,王妃似乎挺满意这里的房子,一来就带着丫鬟上楼了,还不曾下来过。” 徐茵何止满意,趁还不到晚膳时间,她拿着炭笔在罗列竹林的用途,琢磨竹子的产业。 不同季节不同种类的笋,可鲜食,可晒干,可做罐头。 还有竹荪,竹荪煲鸡汤可太鲜美了。 竹子本身用途也很广,除了建房、做家具以外,手工艺品、生活用品也可用竹子做。 烧成竹炭还能做成活性炭粉包、手工碳皂什么的…… 这么一列举,云山寨后方那一整座竹山,简直像个聚宝盆啊。 徐茵写写画画间,丫鬟们拎着食盒、提着瓦罐上楼,晚膳时间到了。 “姑娘,这几道是王府伙夫做的,这几道是投宿的主人家送来的,您看看可合胃口?” 徐茵一看,乐了。 瓦罐里不就是她刚刚馋的竹荪鸡汤嘛。 鸡是养在竹林里的家鸡,与竹荪炖在一起,超级鲜美。 还有一道也是寨子里的特色——竹筒香米饭。 另外几道是王爷那边遣人送来的膳食,皆是京中口味的菜肴。 徐茵不由得味蕾大动,当即招呼冯嬷嬷、丫鬟们一起吃。 吃饱喝足,让冯嬷嬷挑了几匹棉布出来,作为谢礼送给寨里女眷。 “另外,嬷嬷,你替我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接笔生意。” 她想定做一批竹制品:养蚕用得到的竹匾,装粮用得上的箩筐,晒果干菜干的蔑席、簸箕,以及背篓、竹耙等一应农具。 数量不少,云山寨若是愿意接这个活,银钱上不会亏待他们。 冯嬷嬷回来后回禀:“姑娘大善!云山寨上上下下都很乐意接这个活。只是他们不要银子,只想换点布料和糖盐等佐料,您看……” “这算什么为难之事,应了他们就是。”徐茵一听是这么个小要求,毫无压力,布料调味料她囤的不要太多,“签完契约,想要哪款布料、哪几种调味品,让他们自己来挑。” 物资的话,定金、尾款都不用分,当次付清,顺便还能给她庞大的骡马队伍减点负。 “签完契就让他们来挑?不等交货吗?”冯嬷嬷诧异道。心里担心主子上当受骗。 徐茵笑了笑:“你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自然是没有的。 能和如此通情达理的贵人做生意,云山寨上下求之不得。 贵人满意了,随便给点赏,搞不好就是他们辛苦一年的收入。 哪怕不给赏,只这笔订单的量就不小,换来的布匹、调料等物资,足够他们过个好年了。当即推选出代表过来签契。 燕七那边听说后,立马禀报给瑾南王。 燕恪瑾不禁琢磨徐茵此举背后的深意:“定这么多竹制品干什么?单纯只是因为好看放着欣赏?” 可图好看怎么不定一批竹雕摆件?那些不是更赏心悦目?定这些农家才用得到的日常用品做什么? 蓦地,他心里一动。 思及这一路她遣人采买的粮种菜种、春蚕家禽,莫不是在为这些做准备? 这么说,到了府城,她真准备让人大肆种植、养殖? 瑾南王大致猜对了方向,却并不全面。 徐茵何止想让底下的人开垦种植啊,她还想亲自下田,否则怎么把系统出品的高产优质的顶级种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掺在那袋问胡商买的异域种子里一起试种呢? 第59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9) 从云山寨到百桂郡府城,马车走了整整两天。 中途,除了在一个叫云磐的小镇休整一宿,添了些补给,就没再停顿过。 连中午饭都是边赶路边吃,终于在天黑前抵达王府。 婚典在五日后的吉日举行,燕恪瑾另外让人备了座宅子给徐茵出嫁。 在认识到未来王妃有趣的一面之前,他压根没想过要给她另外设个地方出嫁。 父皇命他来封地完婚,不就是担心他一介废太子的婚礼观礼人数盖过新太子么,索性连机会都不给他。 这么一来,满朝文武死心了,觉得他不可能再东山复起,一个个重新站队支持新太子去了。 他原本觉得娶谁无所谓,办不办婚礼也无所谓。 可南下这一路,发现徐家这位名声被她自己给折腾得几乎快不复存在的庶出姑娘,并非查到的那般不堪,相反还是个聪明有趣之人。 惊讶过后生出几分兴趣,才开始认真对待这桩婚事。 着人快马加鞭先行一步来到百桂郡给未过门的王妃置办了一处三进宅子。 那宅子是上任郡守的府邸,汲取民脂民膏给自己弄了这么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 现任郡守一看这宅邸超规制,没敢搬进去,而是另外寻了处合规制的院子,这宅子就遗留了下来。 宅子是好宅子,可惜时间太赶,没能彻底翻新,临时腾出一进出嫁用倒是没问题,住的话就嫌粗糙了。 于是这几天让徐茵先住王府,成礼那天再去宅子里出嫁。 另外,他还遣人去临海郡置办了一批聘礼,该有的排场,能给的他都会给。 徐茵并不知道此事,以为只能住王府。 冯嬷嬷也不知道宅子一事,但知道可以住外面,却不敢提出来。 毕竟瑾南王的婚礼比较特殊,王爷既然这样安排,或许有他的道理。 就这样,徐茵毫无抗拒地随车队入了瑾南王府。 只是暂时还不能入住主院,一来婚房需要布置,二来毕竟还未完婚。 她入住的是主院旁边的偏院。 “嬷嬷,这些不常用的找个房间收起来吧。种子先放外头,你抽空找人打听一下,哪里能买地,我想尽快把这些种子种下去,看看北方的种子在这里能不能种成。” 这里头,有一小撮可是系统出品的高产种子,花了她好几千能量点呢。 “姑娘,王爷刚刚派人来说,这座院子今后就给您当库房,您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冯嬷嬷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时满脸堆笑。 徐茵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她的行李物品着实不少,就算这座院子不适合做库房,总要给处别的屋子。 冯嬷嬷却不这样想。 待姑娘跟王爷完婚,就要搬去主院住,这里可不就空置下来了。 往后府里进了新人,王爷随手把这座院子拨给新人,岂不是便宜了那狐媚子。 如今成了库房,就杜绝了这个可能。可见王爷还是挺看重自家姑娘的。 冯嬷嬷越想越高兴。 这么晚了,还丝毫感觉不到累似的,持着火烛,风风火火地指挥下人归置物品、登记入库。 生怕慢一步,王爷就后悔了。 次日,徐茵睡到自然醒,底下的人在冯嬷嬷的带领下,已经将库房收拾好了。 她前一天交代的种子,也已整整齐齐码在空着的偏房里,等田地一买好,就可以运过去播种。 冯嬷嬷对徐茵买田置产的想法倒是万分赞同。 原先府里的姑娘出嫁,哪个没田产、庄子作陪嫁? 除了四姑娘,因为出门就跟着瑾南王来南蛮封地定居,田产、庄子不好带走这才换成了银子。 可在嬷嬷看来,银子哪有田产、庄子重要? 银子早晚会花光,况且四姑娘花钱还这么大手大脚。 压箱底的一万两银票这一路被她挥霍的只剩一千两,与其花在别处,不如买几亩良田、置办个庄子。 将来有了孩子,还能用田地的产出,给孩子攒份彩礼、陪嫁。 是以,置办田产、庄子一事上,冯嬷嬷比徐茵本人还积极。 徐茵刚用完早膳,冯嬷嬷就说要去打听本地的牙行在哪里。 徐茵让她顺便问问这附近哪里有木匠,打算先把曲辕犁做出来。 有了曲辕犁,相信耕田犁地的效率能提高不少,这样就算晚几天耕种,也不影响后续收成。 冯嬷嬷的办事效率极高,徐茵才翻了两页库房账本,她就回来了。 不仅打听到了牙行地址,还约了个行里最能干的牙郎,下午就能去看地。 木匠也找来了。 不是外头找的,是长驻府里、负责日常修缮的老木匠。 嬷嬷以为自家姑娘是想给卧房添几件趁手家具,出门时碰到管家,就顺便提了这个事。 因此,木匠来的时候,不仅带来了工具,还推来了一板车木料,什么型号的板材都有。 徐茵:“……” 这服务实在太周到了。 有图纸有材料,饶是老木匠此前没接触过犁,也很容易做成功。 嬷嬷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自家姑娘让木匠做的竟然是件农具,心里满腹疑惑。 徐茵看了她一眼,厚脸皮地忽悠: “姑娘我蕙质兰心,沿途看到老百姓田间耕种劳累艰苦,遂琢磨出了这款农具,还不知实际效果如何,先找块地试试再说。” 冯嬷嬷:“……” 话都被您说了,老奴还能说什么? 中午,徐茵让小厨房简单做了份鸡汤米线,吃完稍歇了歇,就带着嬷嬷和冬雪出门了。 没等上马车,王爷那边派了个人过来说,王府有个供应日常蔬菜的小农庄就在附近。 “王爷说,您若感兴趣,自家庄子想种什么种什么。” 徐茵愣了一下,扭头看嬷嬷:“王爷怎会知道我想买庄子?” 冯嬷嬷想了想说:“老奴上午出门时遇到管家说了几句,当时王爷身边的燕七公子正好从外头回来,许是他听见后,汇报了王爷。” 不管怎么说,人都把庄子送上门了,没道理不去看一眼。 于是,马车改道,直奔王府小农庄。 到了地头才发现:这哪里是她脑海里幻想的小农庄,根本是个再完善不过的村庄嘛。 第60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 王府的这座庄子,原先确实是个成熟的小村庄,整个儿被王府买下来以后,村民成了王府佃农,但不入奴籍,等同于有一定约束力的雇佣关系。 徐茵一行人到的时候,佃农们都在田间地头劳作,耕田的耕田、插秧的插秧。 管庄子的王伯是原来的村长,对农事很精通。 徐茵没浪费时间,一到就吩咐侍卫将曲辕犁从马车上取下来,将操作方法与王伯一说。 王伯了然:原来是犁啊!只不过式样和他们平常用的不太一样。既然贵人想试,那就试吧。 招手唤来个后生:“你拿着犁下田耕一段给贵人看看。” 附近田里的人都直起腰看过来。 有人打趣道:“王伯,你咋喊柳生拉犁啊,他那小身板,拉得动才怪!要不换我上?”筷書閣 话音刚落,就见那名叫柳生的小后生,轻轻松松地推着曲辕犁走了起来。真的像在田间行走,瞧着丝毫没用力气。 大伙儿吃惊得不行。 随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要试试。 实在难以相信,柳生多瘦弱的一个人,居然能把犁推着走,往常拉着走都要费老鼻子劲。 再看曲辕犁经过的地方,不仅土块颜色深、颗粒小,可见翻耕得既深又碎,而且还被推到了两侧,仿佛一艘船,劈开风浪前行。 这太不可思议了! 对农民来说,有什么兴趣胜过农具的改良、亩产的增加? 眼下,最费力却又不可或缺的农具,在他们面前出现了,谁不惊喜,谁不欢呼? 附近的庄稼汉全都围过来试了一把,都觉得这犁好用。 轻便省力不说,关键是犁出来的地,比牛耕的还要深。 徐茵见效果不错,满意地点点头,对王伯说: “这把就留给你们用,明日我会让人再送一批过来。另外,我需要几亩地做试验田,最好离庄子口的大路近一点。” 远了她要走好多路。 要是有橡胶就好了,试试能不能把轮胎做出来,有了轮胎,就能造自行车了。 路上她问了嬷嬷和丫鬟,可惜两人都没听过、更没见过类似橡胶的东西。 可她记得橡胶确实是热带作物,莫非还没传进这片大陆?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府里的晚膳掐点似的跟在她后头送到偏院。 徐茵洗完澡出来,看到满桌丰富的菜肴,不由挑了挑秀眉:这么丰盛? 秋霜福身回禀:“管家问姑娘是不是对府里的膳食不满意,中午都没让大厨房送,这不晚上让大厨房好好整了一桌席面,希望姑娘能满意。” 徐茵:“……” 她能说中午没让大厨房送是因为早餐太丰盛给吃撑了,闹得中午吃不下饭吗? 这么丢脸的事哪好意思说。 “都坐下来吃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冯嬷嬷几个推辞不过,就在角落添了张桌子,分了一部分菜肴,陪姑娘一起用膳。 那厢,燕恪瑾也在用膳,边听燕七汇报他那未过门的王妃今儿一天的动向,听到曲辕犁,持筷子的手顿了顿。 “你说她让木匠做了个不同于以往的犁,拉起来轻便又省力?” “是,属下听暗卫回禀后,亲自去庄子验证过,不仅轻便省力,入土深浅、起土宽窄随心所欲,且并非肩膀负重,而是像推磨一样,人站在犁后头,往前推着走,但远比推磨省力,掉头也没有任何妨碍。王伯说,用这个犁耕地,一晌能比以前多耕五六亩。” 这是什么概念? 平时需要五天才能耕完的地,如今一天就能完成,关键还没以前累。 燕恪瑾搁了筷子,擦了擦手,一连串指令随之发下去: “十九还在临海郡?飞鸽让他召集一批工匠过来。” “十三可在府里?让他负责采买新犁所需的材料。” “至于图纸,你去和她说一声……算了,本王亲自去。” 于是,饱餐一顿后,正捧着酸酸甜甜消食茶,悠闲无比地靠在贵妃榻上教冬雪下五子棋,顺便琢磨,要不要整副麻将或是纸牌出来充实夜间娱乐生活的徐茵童鞋,一脸懵逼地迎上了王府男主人诧异的目光。 “在对弈?” 燕恪瑾闲庭信步似地走进来。 “……” 徐茵与王爷身后的冯嬷嬷对了个眼神: 他咋来了? 冯嬷嬷不禁头疼。 王爷百忙之中抽空来看姑娘,姑娘却还懒在榻上不起来。 接收到嬷嬷疯狂的眼神暗示,徐茵才想起来这里的礼仪。 “……” 这万恶的…… 吐槽归吐槽,小命还是要保牢。 她连忙起身,只是没来得及行礼,被燕恪瑾托住了。 “免礼。” 燕恪瑾并没有兜圈子,坐下来就表明来意。 徐茵愣了愣:“曲辕……哦,就我下午拿去庄子上用的那个犁?你感兴趣?” 燕恪瑾听着她话语里的你啊我啊,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却也没跟她计较,手指摩挲着嬷嬷奉上的茶盏,垂眸说道: “你有所不知,南蛮之所以被燕华视为可有可无的不毛之地,一为瘴热,二为贫瘠。此处的土壤不及北地肥沃,不太适合种麦稷,棉花在这里不仅没产量,即便种出来了品质也不过关。 相比之下,只有稻谷和粟米的产量高一些,但那需要深耕。你下午拿去庄子的犁,不仅轻便省力,翻耕深度和广度,比以前的犁好使许多,若能推广,自是再好不过。” 能让百姓受益的事,徐茵哪有不答应的。 何况她本来就有推广曲辕犁的想法。 只不过她能买到的铁片有限,无法量产到全南蛮推广曲辕犁。 如今瑾南王愿意主动揽下这个事,对她来说相当于减负了,高兴都来不及呢,哪会介意啊! 图纸奉上,拿走不谢! 顺便附赠一个后世改良的沤肥法。 另外,她早就想说了: “其实,这里的气候环境吧,种冬小麦才合适,种什么春小麦呢!春小麦抗旱不耐热,可偏偏这里,潮湿闷热,动不动来波阵雨,再精心呵护,也种不出北方的产量来。徒劳无功罢了!” 这和“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是一个道理。 第61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 想着难得有跟王爷面对面探讨农事的机会,徐茵干脆把知道的都说了: “棉花也是,它喜阳抗旱,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地理,与其费劲伺候也折腾不出产量,倒不如种甘蔗呢。” “甘蔗?” 燕恪瑾不止一次听她提到甘蔗,只不过上一次是经燕七的口听说的。 徐茵想了想说道:“我是从一本杂书上看来的,说海外有种叫甘蔗的作物用途很广,本身是味防病健身的良药,榨得的汁能制糖,榨完汁后的渣是造纸原料,叶子能沤肥,头部能循环种植甘蔗…… 我看书上描述的生长环境,跟南蛮没多少差别,就想着能不能在这里找到。要是能找到,批量种植批量产糖造纸,想要多少布匹换不来,您说是吧?” “哪本书?” 燕恪瑾似乎对她口中那本记载着甘蔗的杂书更感兴趣。 徐茵一脸无辜:“当时跟我五妹怄气,撕了。” 原身确实撕过一批书,那是在得知太师千金被赐给新太子当太子妃后,给气的。 反正她跟府里的姐姐妹妹关系都不好,那天五妹确实在场,想来是去看原身笑话的,就扯她当个挡箭牌了。 燕恪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能从一本杂书里看出这么多东西来的人,会做出撕书的事来? 他不信! 可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 “你说的甘蔗,本王会派人去寻。” 今儿他来,主要是为曲辕犁一事,她答应的如此爽快,他却不能拿的理所当然,除了把那座三进宅子划到她名下以外,还给了她一张金票。 燕恪瑾离开后,徐茵拿着金票翻来覆去地看。 “原来银票和金票的区别,仅在于写的是纹银还是黄金,票本身没啥区别啊。” 在燕华,金子和银子的兑率是十倍,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 这张金票面值一千两黄金,折合纹银一万两。 徐茵喜滋滋地弹了弹金票,瞬间又有钱了耶。 冯嬷嬷担心她又像之前那样大手大脚地花,忍不住提议: “姑娘不如去购置些产业。” 产业? 徐茵不禁想到各类工坊。 甘蔗还没寻到,制糖、造纸先放一放,但养殖业可以搞起来了。 蚕宝宝吐丝后能纺丝、织丝,有了丝绸就能制衣,这些都需要工坊。 鸡鸭鹅猪也可以大规模养起来了,粪便能沤肥,肉类除了新鲜吃还能加工成香肠、肉松、肉脯、肉丸……同样都需要工坊。 哦对了,百桂郡与百越、闽越两郡一样临海,海鲜养殖也可以搞起来,这么一来还需要建座海产品加工厂。新鲜海鲜销路窄,制成干货就能远销中原、北方。潜在的市场大着呢! 开厂子需要地,完了建造是笔大头,之后还有工人工资、工具、材料等各项开销,总之前期基本是纯投入。 这么一算,一千两黄金还不知够她开几个养殖场和工坊的。 先这样吧,等这些产业都理顺了,相信甘蔗也该有眉目了。 实在不行,偷偷从系统仓库里挪些甘蔗头出来培植,反正制糖和造纸是一定要上马的。 等到那时候,南蛮一准成为全燕华最受瞩目的封地! 皇帝不疼这个儿子,她来疼! 咳……她只是看在初恋那张脸的面子上。 听完徐茵的计划,冯嬷嬷:“……” 半晌,她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姑娘,老奴觉得,姑娘还是先置办些小产业,比如庄子、田产,余下再置办几个旺铺,万一……” 姑娘说的那什么工坊,经营不善不仅赚不到钱,很可能还赔个精光。哪有田产铺子稳啊。手里有田,心中不慌。铺子不用投入,租出去就可生钱。https:/ 冯嬷嬷的想法,徐茵能理解。 于是她让春兰把嫁妆里的那笔银子取来,爽快地交给嬷嬷: “田产、庄子由您帮我置办吧。” 一千两黄金她仍旧打算买山头办养殖、建工坊开工厂。 冯嬷嬷:“……” 终究还是没能保住这最后一笔嫁妆银子啊! 次日早上,徐茵才刚用完早膳,就见管家送来了三进宅子的房契,并转达了王爷的原话:宅子既送她了,想怎么整饬随她高兴。 徐茵突然有种天上掉钱的感觉。 冯嬷嬷也有同样的错觉。 昨天之前还担心,照姑娘的花钱速度,余下的一千两,不知道能撑多久。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姑娘想开试验田的庄子有了,三进大宅有了,还有黄金一千两。 “……” 冯嬷嬷喜笑颜开。 自家姑娘该不会是哪路神仙下凡历练的吧,怎么一缺钱就有人主动送上门了呢? 送的人还不是别人,是自家王爷。 王爷待姑娘好,这是他们做下人千盼万盼的好事。 她满脸带笑送管家离开,徐茵让春兰把房契收起来。 “那宅子位置在哪儿?离王府近吗?” 近的话,她想现在就去看看。 房子啊——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有的情结。 “管家说,就在王府北面第二条街,马车过去并不远,姑娘想去看看?” “嗯,顺便逛逛街。” 来到府城还没出去逛过呢。 一听要逛街,冯嬷嬷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悄摸摸地朝春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带太多银子。 徐茵没注意她俩的眉眼官司,专心罗列着想买的东西。 抽风系统此时突然上线发布了个任务—— 【叮——探索百桂郡府城,找出本地特有却尚未发掘商机的特产,每找出一样,奖励能量点100,找满十样,奖励随机技能一份】 徐茵愣了愣,本地特有却还没被发掘商机的特产?那这两天早上吃的米线算吗? 【叮!找到百桂郡特色美食——米线,奖励100能量点】 徐茵乐了,这也行? 那可太好找了吧。 府城街头想必有许多本地特色的小吃、特产,却因为交通不便,或是不易保存,尚无法作为商品流出南蛮。 以至于中原、北狄那边以为南蛮穷到没什么好东西,南蛮人日子苦不堪言,饭吃不饱就只能吃生食、喝兽血。误会就是这么来滴。 当然,也不全是误会,穷是真穷,一年到头吃不饱饭也是真的,原因既有赋税的关系,也有种的庄稼不合时宜、导致产量过低。 第62章 作精女配选择种田 不过,前者轮不到她置喙,有王爷呢。 想必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辖内百姓为赋税苦不堪言的。 后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需要时间啊。 如今她手头积攒了五六款颗大饱满的优质水稻品种,今年先在试验田试种,看哪类水稻最适合当地的水土,然后再大力推广。 还有土豆,得找个机会拿出来。 如果说红薯是北方的高产代表,那么土豆就是南方的高产法宝。有了土豆,起码能先让百姓吃饱。 带着找齐十种本地人几乎都会做、但还没有流出南蛮的特产任务,徐茵带着嬷嬷、丫鬟兴致勃勃地上街了。 去那宅子要经过两条街巷,干脆就不坐马车了,边走边逛。 别看南蛮穷,但府城大街上还是挺热闹的。许是早集还没散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买东西的人多,卖东西的人也不少。有的挑着担卖小吃,有的扯着嗓子吆喝山里淘来的野果、药材。 徐茵饶富兴致地一路逛过去,看到新奇的就买。 有些属实便宜,一文钱一把、两文钱一包…… 野山参之类的药材稍微贵一些,但比起京中的物价那也是相当的便宜。 连冯嬷嬷看了都不禁心动,蹲下身挑了一大包罗汉果、两株十年份的野山参、一朵至少三十年份的灵芝,想给她在京中的儿子捎过去。 可一想到单程路上就要两个来月,变数太大,不得不歇了心思。但买还是买了,留着自己用也划算的。 徐茵更不用说了,不拘药材、山货,还是其他不曾在南下路上见过的吃食、用品,全都买了下来。 直到丫鬟、侍卫们的手里满得提不下才遗憾地收手。 前往宅子的路上,听到系统连着响了好几声“叮”,徐茵弯了弯眉眼。 这么一会儿工夫,900个能量点到账。 随机技能虽说还差一样才能开启,但她并不着急。 出门才逛两条街就凑了九样,不信偌大的府城,找不出第十样特产来。 “有人要这个吗?漂亮的红石头,便宜卖嘞!” 快到宅子时,有个皮肤黝黑、瘦瘦小小的男孩儿蹲在巷口卖东西。 许是觉得没人会买,招揽声有气无力。 徐茵随意地瞟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头? 不,这不是石头! 以前做物理实验,接触过的赤铁矿与这个一模一样。 徐茵快步上前,捧到手上掂了掂,再看成色,八九不离十是赤铁矿。 那小孩儿见有人光顾,局促中带着渴盼站起来: “您要买吗?它很漂亮,而且可硬了,这尖尖的地方能当刀子用,要不是我爹看腿需要钱,我才舍不得卖……” “卖东西怎不去集市?” 冬雪怀疑地打量他一眼,该不会是骗子吧? 小孩儿绞着手指低下头:“集市摆摊要钱,我、我没钱。” 徐茵的注意力全在这石头上:“只有这一块吗?” “有,有许多!我知道地方。”小孩儿听她这么问,一脸雀跃地说,“那边还有好多好多这样的红石头,可太硬了,很难挖下来。” “你带我去。”徐茵让冬雪给他十两银子,“这是买这块石头的钱。倘若你说的那地方真有许多这类石头,我会再奖励你。” “够了够了!这就够了!” 小孩儿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他没想到这块石头能卖这么多钱,早知就早点拿出来卖了。 他以为顶多卖个三五十文,那也得和他一样喜欢这种红石头的人才行。不然就像娘说的,五文钱都卖不出去。 有了十两银子,他爹的腿有救了! “谢谢您!” 他朝徐茵深深鞠了一躬。 “快回家吧!钱财别外露。” 徐茵说完,指指前面的三进宅子。 “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这里找我,我若不在,会让门房给你留话,他会带你去找我。到时你领我去找这种石头。” “好!” 小孩儿欢快地应声。 等他离开,冯嬷嬷叹了口气:“姑娘,您就是好心。” 她以为自家姑娘发善心,看小孩儿可怜想帮助他,不然这破石头十文钱都卖不出去,哪里值当十两银子。 徐茵没理会嬷嬷的嘀咕。 她抛了抛赤铁矿,让冬雪收起来,回头送给燕恪瑾当礼物,算是回报他送的宅子和黄金。 别看这么小一块,若真的找到了值得开发的赤铁矿,这礼物称之为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 三进大宅是名副其实的豪宅,可惜目前只翻新了前院,后院和花园,仍在修葺中。 因为要在这里出嫁,王府管家之前已经带人来布置过一番了。 一眼望去,满目喜庆。 看久了眼睛泛酸,但不得不承认,燕恪瑾还挺有心的。 两人的婚姻本就是被一道圣旨强行拉在一起的。 何况他心中必定有气,便是草草和她拜个堂,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人都跟着他来封地了,形式委实无所谓了。 离京前,原身就被同龄的贵女们当笑话看了。 如今再隆重,京中的亲友们也看不到。 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哪个女人不希望被善待? 既然要在宅子里出嫁,冯嬷嬷让人将装有凤冠霞帔的箱子从王府搬了过来。 原本还想把已经入库的几十抬嫁妆也搬过来的,王爷遣人来说不用搬,他都准备好了。 “姑娘,看得出来,王爷是真心实意待您好,您以后呀,也要对王爷好点儿。”冯嬷嬷难得打趣了一句。 徐茵把玩着手里的铁矿石,有口无心地应道:“嗯嗯嗯。” 她由铁矿石联想到了其他矿藏。 岭南一带,她记得矿储量最大的是高岭土还是煤炭来着?反正不是铁矿。 对呀! 她一拍大腿,差点高兴地蹦起来。 有这么多矿藏,怕什么穷啊!开矿不就富了嘛! 可具体哪儿有矿,她得好好捋捋。 【叮——探索南蛮之地,每探索一个郡,奖励该郡舆图一份。】kuAiδugg 先前发布的第一个任务此时又跳了出来。 各郡的舆图府城都有卖,想要并不难啊。 为什么一而再地发布这个任务? 徐茵摩挲着下巴,猜测系统的用意。 莫非,系统出品的舆图与众不同,不同在哪里呢?难道标注了矿藏所在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