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 1. 001 雷劫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阴云密布间,夕阳残霞将暗不暗。 忽然,滚滚雷鸣翻涌而至。 云雾飘渺的山巅仙门中,几位白发白须的长者神色各异,快步走出大殿,齐齐往后山方向看去。 “这是……小师妹的天劫?”白须最短的六长老不确定地呢喃道。 没人回答他。 很快,黑云压顶,紫白的电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宛如蛟龙现世。 狂风呼啸,却连那几位老者的发丝都未曾吹动半分。 后山处,一道紫色倩影以坐姿升入半空。 “小师妹这是……又突破了?”六长老一时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依然没人回答他。 众人陷入一种沉默的僵持中,有人面露欣慰,也有人难掩羡慕,但所有人的眉宇之间都有着差不离的担忧。 六长老斜睨着其余几人,将众人神色一收眼底。 “小师妹不过悟道四百年,已经要勘入灵虚境,从此天地法则便与她相伴……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把极品灵石,伸手往几人中一放。 “我赌再有四百年,小师妹便能历经斩灵、叩道,成为我们这一辈的飞升成仙第一人。” 四长老目光紧盯着后山,手上却速度押注:“我赌三百五十年。” “胡闹!”在一旁焦急踱步的二长老停下了脚步,训斥二人道,“小师妹正在历雷劫,你们二人还有闲心拿她下注?那雷劫是那么好历的吗?” 四六长老对视一眼,六长老飞快地将灵石拢进怀中,怏怏道:“雷劫于我等自然是命悬一线,可是小师妹哪次历劫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此番入灵虚境,三十六道天劫而已,若不是……” 他顿了顿,咽下到了嘴边的话,接着道:“依我看,她连四十九道都受得……” 话还未落音,五长老猛然变了脸色。 “不对劲!”大长老也皱着眉头大喝一声,率先踏空向后山半空而去。 “三十六道天劫已经落完,怎么回事?”五长老面露焦急,挥袖随大长老而去。 山顶的天色已然阴沉如墨。 原先闪着紫白的云层间,此时竟然添了一抹金光。 除此之外,无边际的天空中竟再无一丝亮色。 而滚滚的雷声并未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六长老望着天,恨恨扇了自己一嘴巴道:“糟了,叫你嘴贱。小师妹莫不是真的要历四十九道雷劫?”说罢,也跟随几人而去。 他之前说得轻巧,不过是心中笃定三十六道天劫小师妹会平安无事罢了。 事实上,每一道雷劫的威力都会远远强于前一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劫失败的修士往往都于最后几道中身识俱灭。 半空中,偶尔能从短暂停歇的落雷中窥见那历劫之人。 那人周身萦绕着紫白的光晕,映照着她肤白赛雪。 杏脸桃腮、黛眉藏娇,竟是一副少女模样。 片刻间,那紫金色的雷电蕴含-着万钧之力劈落下来。 少女双眸紧闭,嘴角滚落一行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一抹虚影在少女身后疯狂晃动,似在被无数只手撕扯。 四长老面色苍白:“无歧师妹她……神识不稳……” 众人心中皆是担忧和沉重。 修仙者历雷劫,不可逃不可避,不可助不可替。 哪怕是高境界者也无法替低境界者分担丝毫,否则轻则伤身伤神,重则身识俱灭。 故他们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六长老艰难地扯扯嘴角:“那可是小师妹……” 强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大的小师妹。 应该……会没事吧? 好不容易挨到第四十八道雷劫了,众人深深提了口气。 六长老更是偏过了头去不忍看,在心中默默祈祷:最后一道雷劫了,师父可千万保佑小师妹啊! “啪啦——”最后一道紫金雷劫落下。 六长老猛然张开眼。 那道紫色身影依然端坐于空中。 六长老大松一口气,欣喜若狂地看向几位师兄:“师兄……” 然而,几位师兄的脸色在此刻差到了极致。 六长老顿了顿,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暗无天日的苍穹上,电光如蛟龙翻涌。 而此时,那蛟龙已然不满足于紫金色的雷霆之力,甚至隐隐有红光溢出。 “……怎会如此?”六长老嘴唇微颤,想向师兄们求证自己眼前是否为真,目光却无法从那异象中挪开。 不是四十九道雷劫,难道是……六十四道? 大长老慢慢闭上眼,掩饰着自己眼中泪意。 无歧……命将休矣。 紫金雷电加身的无歧只觉得痛。 是神识被灼烧、被撕裂、被虫噬、被凌迟的痛。 痛苦绵延不绝,每一秒都像是在历经一种新的死亡。 她想捂住自己被劈开的脑袋、被灼烧的双眼、被扼紧的喉咙、被刀割的皮肤和被捏碎的心。 然而她不能。 她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清晰而深刻地感受每一刻的折磨。 五十三…… 无歧在一瞬间明白了自己近在眼前的下场,而她心中却开始迫切地期望着它的到来。 五十四…… 解脱,想要解脱。 快了,快了。 无歧无声地尖叫着,想要突破痛苦的的牢笼。 五十五…… “嘭——” 巨大的雷鸣声传来,天地间闪过一秒亮如白昼的光芒,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霎那间,狂风作罢,滚雷作罢,连乌云也开始退场。 众人睁开眼时,唯独不见无歧。 - 无歧以为自己解脱了。 身识俱灭的感觉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我徒。”耳边乍起一声飘渺又浑厚,欣慰又悲悯的轻叹。 无歧能感受到自己睁开双眼,也能感受到泪水滑过脸颊、沾湿衣襟的微凉。 但她又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她仿佛化身为了一片混沌,与天地间的混沌万物纠缠在一起。 她存在,又不存在。 她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听。 “你生来便带有异象,为师怜你稚子无辜,便收入门下悉心教养。可惜不过十余年,为师便突然飞升上界。飞升前一刻,为师才堪破了你的异象。” “为师感到天道 2. 002 热闹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无歧走在镇子中,青石板铺成的主干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小摊。叫卖声、捶衣声、吆喝声夹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喧闹繁杂。 无歧第一次见到市集,左逛逛右逛逛,只觉得处处有趣。 突然间,她吸了吸鼻子,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空气中那缕诱人的香味而去。 走了十几来步,她便发现了那跟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烧鸡! 无歧只差眼泪汪汪了。 小时候师兄们经常下山历练,只有她不能出山门。于是师兄们为了哄她,每次回来都会带点小玩意和凡间吃食。只是后来师父飞升,师兄们成为长老无事不可下山,她就永远的失去了吃烧鸡的自由。 眼前的烧鸡色泽红亮,皮酥肉嫩,汁水浓郁,鲜香味儿一个劲儿的往无歧鼻中钻。 无歧忧伤而飞速地思念了一下师兄们,随即迫不及待地向在里面忙碌的店家喊道:“店家,来两只烧鸡!” 店家从里面招呼一声:“来了。”随即拿了两张大荷叶转身过来。 待看到无歧时,不由得呆了一呆。 十里八乡的,哪见过这等娇养的贵人? 店家不敢多看,熟练的打包好两只烧鸡,用细麻绳一捆,递给了无歧:“客官,您拿好。” 无歧左手接过,右手从左袖中掏了掏,掏出一颗白色下品灵石,塞进了店家手里。 付完帐,无歧转身便要找个地方解决烧鸡去,却突然被店家叫住。 “客,客官……”店家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白色石头,紧张地喊住她,“两只烧鸡,一百二十文……” 无歧:? 无歧看了看店家手里的下品灵石,又看了看旁人丢在柜台上的铜钱。 最后,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烧鸡。 无歧垂头丧气地将烧鸡还给店家,接过灵石,站在店门口很是忧伤了一会儿。 拿到手的烧鸡竟然飞了。 她没下过山,但此时隐约回忆起来,师兄们是说过,凡俗界并不流通灵石,而多用铜、银、金等当作货币。 无歧留恋地又看了眼烧鸡,最终还是咽了咽口水,离开了。 得想办法弄点钱啊。 她现下只有大量灵石,一些上品丹药,几张符箓而已,根本没办法在这个全是凡人的世界流通。 不过,等她找到了灵力丰厚的地方建造了山门,拥有了自己的灵田灵矿,就可以让弟子们专门制作一些无需灵力便可使用的凡品符箓、法器等,去换取大量钱财。 然后开仙坊仙市,买更多的灵田灵矿,赚更多的钱,如此循环往复…… 无歧翘起嘴角,很是畅想了一番。 不过想到到手又飞走的两只烧鸡,无歧又丧气起来。 她走在街上,无精打采地将手中的白色灵石抛起又接住。 这灵石在修仙者眼中是流溢着光华的,因为能看见其中蕴含的灵气。可对于凡人来说,只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白色石头而已。 无歧走到一家当铺。犹豫再三,还是准备进去碰碰运气。 万一那当铺老板根骨清奇,能慧眼识灵石呢? 她一脚刚要踏进了当铺,一位精瘦男子急匆匆地从她后方冲来,一把想把她推开。 不成想,不仅没把无歧推动分毫,反而自己像推了一把墙般,身形摇晃不稳。 “……”那男子这才转过头,惊疑不定地打量了无歧一眼。 见无歧只是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那男子按下疑虑,稍稍安心。转过头,带着点焦虑地将手中的宝贝往柜台上轻轻放下。 当铺老板见到那人,皱了皱眉头,似很是不喜。 “何老板,这是我家祖传的香炉,据说是前朝流传下来的,这底下可是刻着年号的。您给个价格。”男子说话间有些谄媚。 何老板表情淡淡,将只有两个手掌大的香炉捧起来仔细观察,而后冷笑一声:“元四,下次偷东西可注意点,这东西可不是你能动的。” 元四头一缩,嘟囔道:“怎么说话呢,谁说是我偷的。” 何老板将香炉还了回去:“这香炉是真品。你家要是有这种好东西,你还用卖女儿?”他语气生硬,“我这里不收,你找别地方吧。” 元四急了,将香炉又推进去,道:“真不是我偷的,是我捡的。”说完,他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眼无歧,压低了声音跟何老板道: “就寺庙旁住的那个病秧子书生,我亲眼看见他丢出院子的。那不是不要是什么,他不要了,我捡了便是我的,怎能说我偷。” 何老板摇了摇头,将香炉又推出来:“不收。” 元四气的一跺脚,还想骂点什么,又怕将何老板得罪狠了,只得恨恨拿了香炉转身离开。 何老板见他终于作罢,冷哼一声。 转头就看见无歧眨着眼,目光追随着元四的背影,一脸看热闹意犹未尽的样子。 何老板轻咳一声:“小姑娘,你要当什么?” 无歧脑海中刚转过的念头被打断,便也不着急回想,伸手将那颗白色灵石放在了桌上。 随即,她又从袖中掏了掏,各拿出一颗紫色中品灵石、金色上品灵石和红色极品灵石,放在桌上一一排开。 无歧期冀地看着何老板:“我当这些。” 何老板:……? 何老板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几块白石头紫石头金石头红石头,半晌才开口:“……姑娘,我们这儿只收宝石,不收石头。” 无歧据理力争:“这是灵石,里面蕴含着灵气,对修……身体很有益处的!” 何老板在她坚定的眼神中犹豫地来回翻了翻那几块石头。 怎么看都只是几颗打磨的有棱有角的彩色石头。 “这样,这三颗彩石,三十文。”何老板将白色石头退了回去,留下几颗彩色的。 他也是年纪大了,见无歧和他孙女一般年纪,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他顿了顿,又抓紧补充道:“只要这三颗,多的可不收了。” 三十文?三颗中品、上品、极品灵石加起来竟然只能买半只烧鸡?! 无歧听罢,内心悲痛地质问自己:这烧鸡难道非吃不可吗?! 她沉重地将上品和极品灵石拿了回来,气若游丝地说:“那我只卖这个中品……紫的。” 何老板歉然一笑:“这个,只能给五文。” 无歧双手捧着五个铜板,双目无神地转身就走。 “小姑娘……”何老板喊住她。 无歧双眼一亮,连忙转身。 “老板识货,我这灵石……” “你这发簪倒是……” 两人一起出声,然后齐齐哽住。 无歧下意识摸了摸头上唯一一根发簪,这是六师兄在她入灵智境时送的贺礼。 何老板见她面露不舍,便劝道:“我看姑娘几乎身无分文,这簪子再好,也不饱肚子呀。” 无歧默了默,还是摇了摇头道:“谢过老板,暂时不必了。” - 无歧走出当铺的时候,日头已经很晒了,烧鸡的香味远远飘来,依然那么诱人。 无歧捏着仅有的五文钱,决定屏蔽自己的嗅觉。 她往街上走去,正思索着去哪里赚点银子,却听前方人声嘈杂,仿佛有热闹看。 无歧精神一振,顺着人群的方向来到一户民居前。 她前头站着个健壮的青年男子,刚好挡住了视线。无歧环顾一圈,转身跃上了民居门口的老槐树。 她身后的几人见状惊呼一声,见她看过来,就再不敢言语。 无歧收回目光。她没有凭空而立已经是很考虑到凡人的心情了,总不能真的让她挤在下面,连个热闹都看不见吧? 老槐树约有三四人高,无歧找了个舒服的枝桠坐下,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居高临下的看着民居院子里的场景。 不大的院落中,一顶绑着红绸的软轿被四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缓缓放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3. 003 收徒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无歧伸手在自己额间灵台轻点,眼前的一个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朦胧起来。 她定睛看去,那女童体内流转的气,竟不同于正常人的白,而是刚死之人的灰。 一般来说凡人死后魂魄离体,其气便是灰色。 但是遗体中便不再有气流转。 而这女童,气为灰却藏于体内,说明是怨恨郁结于心,且周围灵气和怨气都较为充裕,便温养着体与魂,导致魂魄迟迟不能离体散去。 无歧移开目光,往敞开的房门中看去。 “咦?”无歧双眼发亮地看着门口那癫狂状可怜女子。 那女子体内白气莹然,较旁人更为纯粹。 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转念间,那女子已被壮汉踢翻在地,滚了几圈撞到门上,又添几道伤痕。 女童见状,不复之前冷漠模样,而是朝母亲大声哀叫。 那声音却不似人声,更似动物嘶鸣,却能隐隐听出“娘亲”二字。 拎着她的壮汉只觉得那声音直刺脑海,像一根根细针渗着怨毒,一阵恍惚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院中众人头脑空白几秒,再看向女童时,也都面露紧张。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女童不对劲,她一张瘦尖瓜子脸泛着铁青,圆眸中的黑瞳足足放大了一圈,喉咙中更是持续发出“嗬嗬”的声响。 拎着她的壮汉下意识手一松,女童摔倒在地上,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 她回过身,仰着头直视着那壮汉。那壮汉退后几步,竟一时不察跌坐在地,颤-抖着身体道:“你不要过来……” 青如歪了歪头,似普通小女孩般露-出一个笑容。 突然间,她尖啸着疾冲上前,两只小手紧紧掐住壮汉的脖子,而那壮汉死命拉扯她的手,竟没能扯动半分。 院中其余壮汉见状,早已跑的跑,瘫的瘫,都不敢上前。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强势的劣势的竟调转了位置。 门口围观的群众死寂几秒后,纷纷惊惧地往后退去,嘴里还念叨着“鬼啊”“厉鬼来索命啦”,然后慌不择路地散开不见。 无歧见那女童压制不住恨意,体内灰气流转愈快,大有魂魄不稳、即将离体的趋势,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她自树尖轻踏,飘然落于院中。 女童不自觉被无歧身上丰沛的灵气吸引,回头看向她,手中却半点没松开。 而先前被踢翻在地的女子此时反应过来,一路连滚带爬护在女童身前,连连朝无歧磕头:“女侠饶命,青如她不是故意的,女侠饶命……” 无歧止住她,对女童轻声道:“过来。” 女童犹豫了一下,她能感受到来自于眼前人的威压。那是连动动手指都不用,自己就会不复存在的强大。 不过她思及过往,忽而变脸,刚要手中再度加力将那壮汉掐死,便听耳边一声轻叹,而后自己再也无法动弹。 女童愤怒地尖啸着,无歧却听懂了,她稚嫩的声音在哭喊:“为何不让我杀了他,他是坏人,伤了我母亲多次,还要抓我走!” 无歧眨了眨眼,连眼神都没给旁人一个,只是专注的解释道:“我没有不让你杀他,只是若你杀了人,你便会灰飞烟灭,再也无法和你母亲在一起了。” 素娘闻言,只觉脑海中一阵眩晕,连忙上去抱住青如。 她不是看不见青如的变化,只是……这是她的女儿,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的女儿。 青如不敢伤害母亲,只得继续对无歧发怒:“不杀他,他就会继续伤害我们。我哪怕灰飞烟灭,也总得护住母亲。” 无歧知道她死后被怨气滋养,心有执念难以说服,便干脆收了手,对她道:“那你杀了他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 青如一愣,察觉到自己手中的力道又回来了。 素娘虽然听不懂青如的话,但无歧的话却听得一清二楚。 杀了人,青如便会灰飞烟灭。 她急忙压住青如的手,泪水止不住地下跌,苦苦哀求道:“青如,不要……” 青如闭上眼,眼角流下一滴血泪。 “砰——”青如松开手,那壮汉上身倒地。 素娘见那人双眼紧闭,唇色发黑,胸口更是一点起伏都没有,便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 没有鼻息。 素娘回头看去,青如的身体迅速发灰,逐渐开始肿-胀。 青如哀切地看着母亲,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魂魄正在离体。她嘶鸣道:“母亲,青如不孝,不能常伴你左右……” 素娘将青如拥进怀中紧紧抱着。她仿佛眼泪已流干,只觉得好笑。 怪她惧于自私自利懦弱好赌的丈夫、惧于凶神恶煞动辄打杀的打手、惧于有钱有势残忍好-色的陈老爷…… 她从前想过千百万次让这些人死掉,自己和女儿便不用惶惶不可终日。如今只是死了一个帮凶,却还是用自己女儿的命换的。 天道多不公啊。 素娘低下头,爱-抚着青如稚嫩而铁青的脸颊,目光温柔:“青如,你且去吧。”母亲随后便来。 青如最后尖啸一声,魂魄终于离体而出。 日光已不似之前那般暴烈,照在青如的魂魄上却是千锤万凿、烈火焚烧之痛。 突然间,一柄浅绿色的伞飘然罩在了二人上方,替青如最后一缕魂魄挡住了日光,也止住了她灰飞烟灭的过程。 一排排金光流溢的符文列于伞面内,因为感受到魂魄而泛起涟漪。 “你且在伞内好好温养,等到魂魄养的差不多了,我便找块更好的灵玉给你做身体。” 无歧摸了把着伞柄处绑着的流苏,继续道:“到时我可将鬼修的修炼法教于你,只看你心志是否坚定,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 说完,那抹残魂便消失在伞内,伞面上的符文金光流转一圈,似乎在道谢。 无歧挥手收了伞,又将它递给了痴望着的素娘。 素娘没太能听懂无歧的话,但她知道,青如有救了。 素娘颤-抖着手,小心抚摸着浅绿的伞面,而后抬头,想要向无歧道谢。 只是这种大恩,又该如何谢呢? “我名无歧,你可愿随我走,入我门下,为我弟子?”无歧有些紧张地望着素娘。 素娘迎着光回望着无歧,面前宛若神女一般的人物正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素娘没有犹豫,怀中紧拥着伞,俯首于地:“我愿。” 无歧受完她这一拜,将她扶起:“那你以后便是我……”她想了想,“无歧门弟子。” 她努力压下嘴角笑意,继续道:“我会教你修仙之道,让你摆脱生老病死之困,能护着你想护住的人。” “此后,你只要无愧于心,便无需再惧任何人。” “因为,我是你的掌门。” 素娘感受到一股不可违背的力将自己的身体托起。 面前人的一字一句落于她的心间,将她早已沉到谷底的心也托了起来。 素娘怀抱浅绿伞,迎着无歧灿若朝阳的双眸道:“是,掌门。” 无歧内心狂喜,转过身去无声大笑。 猛然间,看见地上还横七竖八着几个人。她轻咳一声,转身问素娘:“剩下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理?” 素娘冷淡地瞥了眼抖如筛糠的丈夫,眼里一片悲切,语气却冰凉:“我嫁于他十二年,他甜言蜜语哄诱我,让我-日夜绣花养家。我劝他不要赌,他怨我赚得不够多。我本只恨自己胆小懦弱,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要卖了我的女儿。” 她语气讥讽:“他既然那么爱赌,便将他扔去赌坊吧。五十两银子该怎么还,赌坊老板是最清楚不过的。” 她不再看元四,目光转而停留在那几个瘫坐在墙根的壮汉上。 曾经打的她卧床半月、将家中值钱家当尽数搜刮的恶鬼,如今却涕泗横流,连句求饶都不敢说出口。 她心底觉得荒唐,却快意横生,恶意脱口而出:“打断他们的腿,叫他们不能再为虎作伥;将抢我的尽数夺回来,叫他们也尝尝贫穷卑贱的滋味。” 素娘猛地一顿,有些惶恐地看向无歧,似乎担心她是否会觉得自己残忍。 无歧正细细 4. 004 棠奴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无歧避着人群,一路来到陈府外。 她抬头张望了下,并没有看到陈府的牌匾,但之前指路的货郎说的就是这里了。 无歧正准备上前礼貌叩门时,门突然被从内推开。 “快快,避着点人。”一个面色不耐的人在前面领着路,他身后两位家丁小心地拖着一袭裹着什么东西的白布。 猛然见到无歧站在门口,领路人吓地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家丁身上。 那家丁背朝着他,本就步伐不稳,此时更是无法控制地向白布扑去。他怕的直抖,连忙滚到一旁,忍不住“啊啊啊!”地叫出了声。 另一位家丁也惨白着脸,连连后退。 那白布经此,跌落在地抖开来,露出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尸体来。 少女面容称得上骇人。 面色青紫,眼球突出,唇色绀黑,舌头露出口外。脖颈处还有一道深红缢沟。 水红的薄纱裙不仅布料寥寥,还薄如蝉翼,根本遮不住身上新旧交加的伤痕。 领路人面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恶狠狠踢了脚滚到一旁的家丁,骂道:“不长眼睛的狗东西,还不快点收拾好!” 又转头恼怒地看向无歧,见她气质不凡又面无异色,有些拿不准,便只是声音冷硬道:“你是何人,何故在陈府后门鬼鬼祟祟?” 无歧诚恳道:“我是来找陈老爷商量钱的事儿的。” 两位家丁又哆嗦着重新抬起那具女尸,低垂着头从无歧身边走过。 无歧忽然想起青如来,便同情道:“府上死了人,为何不买棺材安葬?” 领路人乃是陈府二管家,摊上这晦气事儿本就不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过是个通房丫鬟,哪里用得着什么棺材。”又警惕地看了眼无歧,“这是我们府中的事儿,轮不到你操心。” 无歧恍然大悟,原来通房就是丫鬟。 她目送着那白布远去,眼中划过一丝思索,悄然给那白布施了个追踪术。 陈二管家见尸体终于送走了,松了口气,斜着眼看着无歧问:“你来找我家老爷,可曾递过名贴?” 无歧回神,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元四曾经的妻子,素娘,是我的弟子。我是代她来走一趟的。” 陈老爷素爱白日宣淫,刚刚抬出去的小妮子便是吊死在陈老爷进房的前一刻,惹得陈老爷勃然大怒。 陈二忙进忙出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自然也不知道元四家中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知道元四和素娘,好几次上门讨债都是他带着人去的。 陈二搞不懂无歧说的“曾经的妻子”“弟子”是怎么回事,但她既然提起是有关钱的事儿来走一趟,想必是来还钱的。 陈二烦道:“不是要将女儿送过来吗?” 无歧:“青如去世了。” 陈二哽住,一天死了两个人,真够晦气的。 他脸色阴沉,不愿再多做纠缠,便侧过身让无歧进来:“进来吧,我带你去见老爷。” 无歧跟在陈二后面,走过雕梁画栋的廊道,阶下是石子漫成的甬路。 院中香花绿草、假山清池,很有一番意境。 又穿过一道垂花门,眼前翠竹如青玉,奇石间或点缀。走过小片竹林,一间堂屋显现出来。 无歧饶有兴趣地左右观赏,轻松地倒像是来逛园子的。 陈二回头瞪了她一眼,随后微低着腰,揉了揉脸,绽放出一个殷勤的笑容来,上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里面传来一阵喘着粗气的吼声:“干什么!” “老爷,元四家的来了。”陈二连忙道。 一阵粗声粗气的调笑声传来,过了一会儿,才有人道:“进来!” 陈二推开门,冲无歧使眼色,叫她放机灵点。 无歧踏进门,却险些被闪了眼。 一个肥头大耳、金冠金衣的油腻中年男子斜靠在太妃椅上。 他左右跪坐着两个十一二岁的女童,身上都穿着和方才横着运出去的那位丫鬟般的水红色薄纱,一边怕的发抖,一边笑着哭,将剥好的葡萄递进男子口中。 陈老爷手不安分地在两个女童身上游走着,享受地咽下一个葡萄,随即眯着眼看向无歧。 见到无歧的一霎那,那被横肉挤的细如线的双眼竟然瞪大了点,看的无歧大为惊奇。 陈老爷面露欲.色,飘然道:“元四的女儿怎么没送来?你是来替他女儿的?”又面露一丝惋惜,“可惜年龄大了,我是不喜欢的。” “留下吧,过两日我有贵客要来,正好招待。”陈老爷想要起身近距离去看无歧,肥硕的肉在空气中抖动不停。 无歧第一次见到这么胖的人,很是稀奇地多看了眼。 听他这么说,才摇摇头道:“我不是来替青如的,我是来讨回素娘的公道的。” 陈老爷好不容易才气喘呼呼起了身,闻言放声大笑,又跌坐了回去。 他猛然将左手边丹凤眼的女童扯进怀中,狠狠吸了口女童身上的味道。 他悠然不屑道:“就你?” 无歧点头:“就我。” 陈老爷蛮横地撕开女童身上的薄纱,在她瘦弱的腰间掐了一把。女童忍不住痛呼一声,落下泪来。 陈老爷愉悦地听着女童的哭声,满眼恶意地对无歧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元四不还钱,我只好去他家拿点利息,我何来不公道……啊!” 惨烈的杀猪叫声响起。 无歧不想听他诡辩,便轻轻抬手,隔空捏碎了他掐女童的那只左手。 骨头尽碎的声音不甚清脆,陈老爷几乎要痛晕过去,喉咙间含糊地滚出几个音节来。 他惊骇地望着无歧,她竟然隔空捏碎了自己的手骨,这是什么妖术? 她一定……一定是前来索命的恶鬼! 无歧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女童从他身上抱了下来。女童腰间的青紫在瘦如柴的幼小身体上格外明显。 站在门外的陈二自然听到了惨叫,连忙跑进来查看。 眼见陈老爷肥腻的脸涨得通红,左手肿成酱紫色,痛的直翻白眼。 他惊骇地退了一步,软着腿背靠着门框,朝院中大呼道:“来人,快来人,保护老爷!”而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无歧 5. 005 公道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无歧歪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棠奴,弯了弯嘴角,她应道:“好。” 话音刚落,一家丁举着斧子冲到无歧身前,动手劈下。 陈老爷恨恨地看着。一瞬间,他仿佛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血红色的双眼迸发出一种癫狂的笑意。 那带着点锈迹的铁斧折射着银光,落于无歧长而卷的睫毛上。 无歧没有眨眼。 可那铁斧却一动不动。 举着铁斧的家丁慌了神,正要将那斧子拽回去,却见无歧抬手,秀白的指尖在铁斧上轻弹了一下。 “咔——” 需要粗壮男丁双手持握的铁斧,就那样清脆地裂开一条条纹路,而后碎如粉屑。 细小的铁粉被微风一吹,洋洋洒洒地四散在空气中。 众家丁呆住。 陈老爷喉咙中粗重的笑声就那样哽住,活像被人扼住咽喉的鸭子,流露-出一种恐惧于命运的挣扎。 此时残阳已余最后一丝霞光,天际边火烧云灿烂到极致,落日金和焰火红翻卷在一起,汹涌而克制地落在院中两人身上。 无歧问棠奴:“你想怎么讨回公道?” 棠奴水红色的薄衫在余晖中愈发艳丽,如同染上奢靡而诡谲的血光。 她保持着跪姿,却挺起上半身,垂首看着地上的粉末,似在回忆般缓缓说来: “我四年前被卖入陈府。” “管家陈大,伙同人贩子买卖最数百女童,除了供给陈老爷的六十七位,还通过陈老爷的人脉转手给其他有恶癖之人,攀附权贵。” “我要陈大,被砍掉用于做账的手、割掉用于交易的嘴,被金银漫长而痛苦地砸死。” “管家陈二,强抢民女二十九人,其中一十六人因不愿受辱而被活活打死、饿死、或者……凌-辱而死。” “我要陈二,千百倍地受尽所有施加于她们身上的折磨。” “院中所站之人,皆为帮凶。” “前院凶仆,他们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上拿的,都是陈大用我们的血肉换来的。” “我要他们,都被放掉同流合污的脏血、割掉同恶相济的秽肉。” “后院恶奴,他们双眼能见、双耳能听,却从无怜悯之心,肆意取笑侮辱我们,甚至巴结陈二以期获得凌-辱我们的资格。” “我要他们,都被戳瞎看不见痛苦的双眼、刺聋听不到求饶的双耳、剜掉作恶的下-贱工具。” 棠奴在一片死寂的院中,平静地说着。她停了停,一双丹凤眼带了丝邪气。 “陈老爷呀,”她青涩的声音带了点天真。 “我要他,感受饿、感受渴、感受无力、感受针扎、感受火烧、感受刀割、感受窒息……感受所有痛苦,却不死。” “我要他,日复一日,目不能闭、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却不死。” “我要他,立在这他最喜欢的院子里,被日晒雨淋,被恶犬啃咬、被众人唾弃,却不死。” 她的声音又轻又凉: “我要他,长命百岁。” 这段话在她脑海中萦绕过千百次,从来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如今她真的可以说出来了,本以为自己会觉得恨,会觉得痛,会觉得畅快,可是没想到,却只有平静。 她脑海中一幅幅的童稚面容来回滚动,彻夜的尖叫声、谩骂声、鞭打声几乎要从她头中炸开。 但她只有平静。 她停在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场中众人身体都开始颤抖,步步后退,刚刚还人满为患的院中,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众人想冲出院子,那院门处却向有一道无形墙壁,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众人只能回头。 眼睁睁地看着曾经被他们随意欺压欺辱的女童跪在地上,一如以往。 但是她不再求饶、不再发抖,且面容平静地说出凶残恶毒的话,而他们竟然害怕到连狡辩的勇气都没有。 陈二弯着腰藏进人群,极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开前方的人群,向院中空地飞去。 他极力挣-扎着,表情如同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陈老爷。 他听到风声中夹杂着一道含-着轻快笑意的清澈女声: “好,我便替你讨了这公道。” 陈二被无歧扔在院中空地上,听到她问自己:“陈大在哪儿?” 陈二翻身后退,惊恐地看着眼前面露无邪却残忍至极的娇俏少女,尖声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 无歧惋惜道:“好吧。” 她再次抬手,缓慢地废了陈二的手脚筋。 棠奴的目光落在陈二身上,平静地见他哭、见他叫、见他求饶。 无歧收手,跃跃欲试地对前方众人道:“谁是前院的,谁是后院的,自己快站好。” 没人言语,也没人敢动。 无歧短暂地苦恼了一下,随后试探地对瘫如烂鱼的陈二道:“陈二管家,你应该熟悉,不如你来安排一下?” 说罢,她似想起什么来,颇为不好意思地覆手掐诀,将陈二断掉的手脚筋脉又续上:“忘记你站不起来了,现在应该可以了。” 陈二却比方才更痛,直接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无歧“啧”了一声,装模做样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她坏心眼地狡黠一笑,对眼前瘫倒一片家丁们道:“若是你们不愿说出自己是哪个院落的,那就只好按前院来一次,再按后院来一次咯。” 等家丁们反应过来她话中的含义后,哪怕双-腿无法控制,也都相互推搡匍匐着,自己分出了前后院。 无歧得意地翘起嘴角。 还有几个曾经直接欺辱过棠奴的,此时已经被吓得晕死过去。 无歧见陈老爷再次被吓晕过去,又对他掐了个明心诀,强制他清醒过来。 想到棠奴的话,她又十分不舍地从袖中拿出一颗丹药来:“这可是我二师兄炼的天品天清九转丹,我就仅有三颗。如今送与你,也不算亏。” 那丹药生金晕,一圈圈细小密集的纹路上隐有金光流溢,更是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让人一见便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无歧毫不心疼地将丹药塞进陈老爷嘴中。 “于你这种凡人而言,保你最后一丝气脉数百年是绝不会有问题的。” “就是灵力暴体却不死的感觉可不好受。”无歧弯了弯唇,一双灵动的美目中是浑然的无邪。 无歧转头看向棠奴,想了想,将她扶了起来,继而问道:“你是想我替你动手,还是自己来?” 棠奴双膝已然跪的麻木,但是她听着无歧的话,忽然觉得身体一轻,眼中终于绽放出平静之外的光彩。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止住身体兴奋地颤-栗,道:“谢过神女,我自己来。” 她缓慢地环视了一圈院中众人,被她目光扫视到的人无不惊恐地转开头。 这就是可以随意支配他人性命的感觉吗? 难怪啊…… 棠奴压下眼底癫狂,低声问无歧道:“神女,我可否将她们带过来?这景象,她们定然也期待了很久。” 无歧点点头,接着在众人散落的武器里,看中了一把格外锋利却轻巧的匕首。 她勾勾手 6. 006 三尽绵薄之力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对无歧来说,陈老爷是富,而她是贫。 那么,劫陈老爷,济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无歧站在库房中,喜上眉梢。 她一手拿起左手边箱子中的金砖,一手拿起右手边箱子中的银锭,心里飞速地换算着搬空这里能吃多少只烧鸡…… 她放下手中金银,准备将这两箱搬给棠奴。 等她们讨完公道,这些便是我的了。 无歧喜滋滋地继续开箱。 待到将所有东西都过了一遍后,无歧开始挑一些一看就很贵重的饰品,或者其中蕴含着不低的灵气的珍珠宝石,一一往自己袖中塞去。 当然,她眼光还高得很,只挑好看的,和自己喜欢的。 突然间她看见一根浅绿色的玉簪,其中间杂着一些白玉,但不显得斑驳,反倒显得温润通透。 让无歧想起一人来。 她晃晃脑子,将玉簪也塞进袖中。 她的莲生紫衣是经过五师兄重炼、四师兄画阵的,双袖中自有须臾乾坤,能储存不少东西。 可惜她之前一直没有出过后山,没有历练所得。只有些师兄们带给她的小玩意,和这么多年宗门给她发的弟子月例,无非是些灵石和丹药。 丹药还是很有用的,灵石大概只能炼化灵气后用于修炼了。 无歧心疼的摸摸袖内灵石,随后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看上的东西塞进袖子,像一只不知满足的小饕餮。 得多拿点,毕竟以后要有好多弟子,在他们辟谷之前,他们的衣食住行都得花钱,还有他们的月例…… 无歧短暂的肉痛了下,在察觉到屋外的天色有些昏暗时,半个库房已经被她掏空了。 就剩了一些她拿不上的或者看不懂的器物。 除了金银珠宝,她还寻到几张地契和商契。 无歧翻了翻,大部分并不在稻丰镇,唯一一张在稻丰镇的,是东街的一个两进宅子。 无歧若有所思地收好,而后轻松地抬起两箱金银,向主院走去。 - 黑黝黝的夜里,微凉的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无歧快到主院时,远远便瞧见一男子背对着外面,左手持着火把,右手提着剑。 他站在主院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主院内的场景。 那长剑的尖端拖在地上,在飘忽不定的火光中滚下几颗血珠。 听见无歧脚步声,那男子转过身。 午日里有些苍白病气的脸,此时被笼罩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倒是看起来红润了些。 那双眼温和地看向无歧,睫如鸦羽,比夜色更浓郁的双眸中映照着闪动的火苗,亮色潋滟。 那袭浅绿长衫的下摆,也沾染了点点血迹,却丝毫不影响他芝兰玉树的身姿。 他含笑远远站在那里,看着无歧走近,宛如一颗糅合了血色的温润美玉:“姑娘,又见面了。” 原来这病书生,竟然能握着沾血剑。 无歧从容地抱着宝箱在他身边停下,很是感兴趣地打量着他:“我名无歧。”她顿了顿,“你来这里做什么?” 书生用剑尖指了指主院中:“来尽绵薄之力。” 无歧顺着看去,主院中,几位女童正围绕着一个她从没见过,却长得和陈二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被挑断了手脚筋,正涕泗横流地瘫倒在地上,努力挣扎着。 正是下午没见着人的陈大。 无歧很是开心了一下,看来这箱金银很快就能回收了。她转过头,对书生展颜一笑:“多谢啦,我待会儿便来还你的伞钱。” 她兴冲冲地要院中走去,没走两步,却听身后的书生叫住了她。 无歧回过头,那书生双眸深邃地望着她,声音低醇中带着清润:“无歧姑娘,我名,谢怀疏。” - 等到院中事毕,那场景已完全不堪入目。 几位女童缓过劲儿来,沉默而茫然地跟在棠奴身后,目光落在正欢快捡起金银的无歧身上。 金砖银锭上沾了不少血,无歧找来了个大水缸放在一旁,捡起一个便丢进去一个。 等到地上再无金银,她便指尖轻敲,那水缸寸寸裂开,一桶血水从各缝隙中涓涓流出。 无歧将泡干净的金银都收进袖中,转头便与十几双绝望又茫然的眼睛对视。 无歧动作顿了一顿,问道:“你们如今也算是讨了些公道,今后可有想过该如何是好?” 女童们紧张地看向棠奴。 棠奴的水红薄纱已全然被染成血色,她此刻面容乖巧而收敛,像个普普通通的十一二岁女童,再看不出方才的癫狂。 棠奴上前对无歧行了一礼,而后回答道:“但凭神女安排。” 无歧想起东街的宅子:“也罢,那我先带你们找个地方休整一下,你们再好好想想罢。” 她又对棠奴笑了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名无歧,是无歧门的掌门。你便称呼我为掌门吧。” 棠奴乖巧的脸上闪过一丝明艳艳的光彩:“是,掌门。” 无歧带着一众女童走出主院时,谢怀疏还站在门口等候。 无歧见到他便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掏了掏,先是掏出一条金砖来:“谢公子,这是欠你的伞钱。” 谢怀疏看着眼前晃眼的金砖,不由得失笑:“那伞是我自己扎的,本就不值几个钱。本想送与姑娘,但当时你走得匆忙,我便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不接金砖,反而道:“我候在此处,是还有几事未了。” 无歧只得先收回金砖,问道:“何事?” 谢怀疏示意她随自己来,两人站在一边后,他道:“不知姑娘之后是怎么打算的?” 无歧正有些苦恼,便没有开口。 谢怀疏见她神色,声音温润道:“若是无歧姑娘能信任在下,不如交给我如何?” 无歧惊讶地向他看去,却见谢怀疏目光已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畏畏缩缩的女童们身上:“我知无歧姑娘绝非凡人,是不会在稻丰镇久待的。但这些女童尚有亲人在镇子附近,假以时日县里的官府下来查案,查到女童身上,便很是麻烦。” 谢怀疏转过头对无歧笑了笑:“所以,在下还想再尽绵薄之力。” 风乍起,谢怀疏手里的火把被猛然吹动,“劈里啪啦”地响了一下。 无歧盯着火把若有所思:“你想怎么做?” 谢怀疏见她似有所悟,温润的笑意更盛:“烧了这里。” “便让这里的罪恶和肮脏,连同痛苦、怨恨,一把火烧掉。” “从此不会有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她 7. 007 神迹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听说了吗?陈老爷遭了天谴,那么大的院子都烧完了……” 闹市酒楼中,一桌麻布粗衣的男子们正喝酒聊天。 “什么天谴,我看是人为的。那陈老爷罪大恶极,说不定是抢杀了哪家的小娘子,被人家爹娘潜进府中一把火烧了泄恨。”一男子抓了把花生米放在嘴中嚼地直响,一脸嫌恶。 “你是不知道,我那大姑的女婿的外甥的大伯的儿子,就在县衙里当衙役。” 另一男子手握酒杯,反驳道:“据他说啊,他们前两日去调查的时候,明明万里无云,但却有道道金色天雷都落在陈府中。据镇里人说,那天雷已经连劈了三天三夜。” “更稀奇的是,他们要进去探时,‘啪’地一声,一道天雷劈在陈府大门前,直接把那牌匾和大门,连带着门口的石狮子都劈了个粉碎,而后就停止了,好似在放行一般。 他们一进去更是吓了一跳……”男子停了停,喝了口小酒,摇头晃脑了一下。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同桌的众人一把将他手中酒杯夺下,好奇地追问。 “咳咳”那男子一时不察呛了一下,倒也不恼,只是又悠然擦擦嘴,才开始讲述: “啧啧,一进府啊,那前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金银珠宝,” 他压低声音,“可那衙役们正争前恐后地去摸,那金银珠宝却在院中自燃起来。衙役们正要找东西灭火时,一条三人宽的小金龙自火光中咆哮而出,一张血盆大口将那金银珠宝都吞进肚中,而后在地上绕了一圈便直接消失了。 那院中,只留下铺满院子的两行血字:枉法营私、不义之财。” 众人一片哗然,说话那男子却冷笑一声,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们继续往里走,走到垂花门的时候,几位十岁女童穿着水红衣衫从院中哭喊而过。他们正要拉住询问时,却发现手中拉住的……” 那男子压低声音喝道, “是一截焦黑的断手!” 众人被吓了一跳,瞪大了双眼,却见那男子继续道: “那断手拿在手上没几息,就碎成了齑粉落在地上。这还没完,只见几人惊恐之时,那齑粉逐渐自己聚在一起,形成了几个黑中带血的大字: 怙恶不悛、丧尽天良!” “最后走到主院时,那个场面更是惨烈。那血啊,都渗进地面好几层。上百人被烧的焦黑如碳看不出本来面目,还一碰就碎。” “唯有陈老爷头戴金冠、身穿锦衣,背对院子门口站着。” “众衙役还奇怪呢,不是都说陈老爷死了吗?于是就有人上去拍了拍陈老爷的肩膀……” 男子抢过酒杯,猛地灌了一口,提高音量喝道: “谁知,那陈老爷竟然自己转过身来了!不仅如此,还成了一副活死人模样!” “他身前全是密密麻麻的针,有的极烫如火,有的极寒如冰,普通人根本不敢触碰。而且算下来这也有多少日没进食了,可是那陈老爷双目睁得几乎裂开,还竟然有微弱的呼吸!” 众人又是一惊,更有胆小的,已经捂着耳朵不愿再听了。 “众衙役推也推不动他,就像一颗扎根在院子里的老树,只能生生世世站在那里了。” “这时一个衙役眼尖,看见那陈老爷的皮肤上仿佛刻着字。 几人将他衣服划破撕碎,只见他身上鲜血淋漓,没一块好皮。凑近了看去,密密麻麻的血红痂痕竟然是……” “用刀刻上的六百多个人名……” 有人哆哆嗦嗦问道:“不会全是……被他摧残过的女童的名字吧?” 那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说话的人:“是也不是。” 众人又催促,那男子才摇摇头,很是痛恨的模样道:“还有经他手,被卖给其他丧尽天良之人的女童名字。” “你们说,若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锄奸惩恶,怎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连陈老爷搬来稻丰镇之前掳掠的女童名字都有!” “而且这种种异象,哪里是凡人能够做到的?” 众人呼出一口气,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无不又害怕又畅快。 “所以说啊,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坏事的人,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说着,此时走进一位眉清目秀的书生来。 他发间有一绿白簪,身着一袭绿白衣,虽难掩眉间病气,身姿却飘逸俊朗。 几人讲完了话,目光不自觉跟随着他,落在他坐下那桌的其他人身上。 一位着鹅黄衣、抱浅绿伞的慈爱妇人,一位着水红衫、冷眼冷脸的丹凤眼女童,与一位面容天真的紫衣少女相对而坐。 说话几人面面相觑,奇道:“她们什么时候进来的,竟一点也没注意到。” 谢怀疏坐下后,对目光灼灼看着他的棠奴点头,声音温和:“贵客的信息已经拿到了,就落脚在东平县。我已拜托几位朋友密切关注他的行踪,等我们去了东平县,便可与他一会。” 无歧正听的兴致勃勃,见了他便眨了眨眼,低声问道:“谢先生,这‘天谴神迹’降得大快人心否?” 谢怀疏略尝了一口粗茶,浅笑颔首。 素娘的表情似悲似喜,怜爱地摸了摸怀中的伞。 唯有棠奴的目光失了焦点,似是心不在焉,又似在认真聆听。 等上了菜,素娘几声呼喊,才将棠奴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棠奴回过神,看着目光关切的几人,一时有些无措。 无歧却突然想起一事,她歪头看向对面的棠奴,好奇问道:“棠奴,为何是奴?” 她喊着这名字实在别扭了几日,一开始还以为是某种亲昵称呼,后来发现,这字本身就是一个蔑称。 棠奴被她问的一愣。 她并非稻丰镇人,更不知父母在何处,有记忆起,她只知名字中有棠字。被人牙子卖进陈府后,所有的女童都被冠以奴名。 她就自然而然成了棠奴。 无歧见她低落,心下了然。 她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这字我不喜。我只收徒,不收奴。” “入我无歧门,便要堂堂正正做人。你换个字罢。” 棠奴眼中流过一丝光彩,却又迅速慌乱起来,桌下的双手攥紧了衣摆:“我不识字……还求掌门赐名。” “那就学。路还长,不必急,总归是要认真思考的,这可是你自己的人生。”无歧托腮,姿态悠闲,语气却认真,“你的一生,最想做什么?” 棠奴陷入思索,喃喃道:“… 8. 008 女儿坟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暮色四合、云迷雾锁,连路过的风都沾染了阴凉。 素娘脚步微停,替身旁的棠奴拢了拢敞风的衣领,又牵起她冰凉的手,跟上前方的无歧。 他们一路出了稻丰镇,无歧掐了诀,又在每人的眉心间轻点一下。这下众人都能看见半空中那飘浮的柔和白光,接连不断地构成了一条远不见归处的细线。 众人沉默着,跟着那白光细线越走越荒,等到两边终于看不见田地,也鲜有动物的啼鸣声的时候,无歧的面色才显得有些凝重起来。 棠奴远远看见昏暗的前方,似是有几座连绵小山隐在天色中。想起素娘的话,她的身子有些发冷。 谢怀疏点燃了火把,照亮了几人周围的区域,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无歧看着那几座“山”头上方密布的灰黑色雾气,不由得也微微皱眉:“这乱葬岗原本阴气就重,又有陈家这般行事,更是让此处怨气冲天。如今阴气怨气交织在一起,已快要滋养出一只鬼煞了。” 众人一听,俱时一惊。 谢怀疏面有忧色:“鬼煞?” 无歧点点头:“鬼煞养成后,就可以离开老巢在附近游荡。所到之处,那里的人都会变得虚弱不堪,多狂躁、多急病、多暴死。” 说罢,她一个响指,切断了追踪术的白光,转而加快脚步。 现在已经不仅是帮棠奴姐妹收尸的问题了。得趁这鬼煞还未完全养成,先去看看情况。 等到离的近了,众人这才看见不远处的小山丘上,一个略微佝偻的干瘦人影正对着他们。 那人身上穿了件粗糙的破旧衣衫,衣袖和裤脚更是沾染了层层泥泞,在奋力挥动着什么。 几人脚步声不轻,更有火光闪动,那人却连头也不抬,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谢怀疏垂眸看着脚下坑洼不平的土地,有翻动过的痕迹。 他警觉,正准备提醒无歧,就见无歧已大步上前,眨眼间行至那人跟前。 他不由得下意识追上前一步,竟有些提心吊胆。 无歧走到那人面前,有些好奇地注视着他:“老伯?” 看起来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叟。 老叟乱糟糟的白发下遮掩着一张苍老的脸,褶皱生硬的宛如刀刻。 深陷的青黑眼窝中,一双松弛的眼皮耷拉着,麻木的目光只随着手中的铲子而动。 一铲土,又一铲土。 很快,他和无歧中间的空地就被挖开了一道一人宽、半人深的土坑。 无歧的目光落在他的干瘦如枯树皮的手腕,又落在他肩上那团快凝成墨的黑灰色雾气。 那团黑雾看起来已经在老叟体内游走多时,正持续不断地汲取着老叟身上的生机。 看骨骼,这老叟原本也才年逾四十,正是壮年,却被鬼煞侵蚀后加速了衰老。 这还是鬼煞并未完全成型的情况下,若是等鬼煞成型,那老叟衰老暴死也不过只需要一日光景。 无歧不再观察,覆手掐诀,一道紫光自她指尖喷涌而出,试图包裹住老人肩头的黑雾。 却不想,那老人目光突然警惕起来,他往侧边退了一步,仿佛知道肩上有团黑雾般,恰巧让那黑雾躲过了这一击。 他这一退,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东西,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赶来的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那东西上。 一块白布散开来,面容青紫的女童显露在众人面前。 棠奴一声惊呼,软着腿上前扑坐在地,将那已经隐隐散发出臭味的遗体毫不犹豫地搂进怀中,抱着她哭着喊道:“茴妹!” 无歧也看去,正是那日她见过的女童遗体。 原来老叟正在挖的,是这些被弃如草芥的女童们的,一个个小小归宿。 众人注意力转移间,那团黑雾忽地从老叟身上离开,转而升入空中,将周围的黑灰怨气吸收过来,与自己融为一体,变得庞大而凝实。 阴风大作,嘤嘤啼哭声渐起,竟有种风雨欲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那凝实的黑雾已能够被凡人所看见,像是个不见底的深渊,时刻散发着死亡的寒气。 老叟表情复杂地抬头,凝视了那有数人高的黑雾几秒。 随后,他转过身,竟然坚定地挡在黑雾了身前。 他背对着黑雾,面向着无歧举起了铲子,却没有攻击,只是警惕地防卫着。 众人皆是一愣,谢怀疏表情严肃,劝道:“老伯,你身后那物很是危险,快快躲开。” 老叟不说话,耷拉的眼皮下目光异常坚毅,握着铲子的双手甚至还紧了紧,却不知为何滚出两行泪水来,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胡乱流着。 无歧掐诀,再射出一道紫光。 那黑雾在老叟身后疯狂动颤着,在越来越大的声声啼哭中飞快缩小,竟完全躲在了老叟身后。 无歧一击又空,有些困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逐渐有了猜测,面色也不复之前轻松。 这个世界灵气不足,她一身即将踏入灵虚境的修为,在这里只能发挥十不足一。对付凡人简直绰绰有余,对付妖邪却只能看对方是否强力、以及战斗环境是否灵气充裕。 女儿坟被阴气怨气占据,灵气自然稀薄,所幸这鬼煞并未完全成型,不算难对付。 尖啸的啼哭声突然停止,无歧抬头看去,却见老叟身后腰间,一位半身高的影子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 那影子隐隐绰绰,竟是黑雾凝成了女童样子。 女童全身漆黑如墨,没有五官也没有服饰。 无歧身后的素娘和棠奴却仿佛被迷了心智,脱口而出: “青如!”“茴妹!” 谢怀疏只来得及扯住离自己近的素娘,却没能拦得住原本跪坐在地的棠奴。 棠奴恍恍惚惚地放下手中遗体,跌跌撞撞往前爬了好几步,想要去触碰老叟身后的黑雾女童,嘴中呢喃着:“茴妹……” 黑雾见状,也从老叟背后走出,想要和棠奴相拥,借机钻入棠奴身体里。 无歧一把揪住棠奴的衣领,将她扔进后方谢怀疏的怀里,同时给了她和素娘分别一记明心诀,让她们清醒清醒。 黑雾见计谋失败,恼羞成怒,却不敢与无歧正面对上,正欲躲回老叟身后时,无歧大喝一声:“鬼煞!你还想躲!” 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一道又一道的紫光自她胸前掐诀的双手而出,似连绵细针扎向鬼煞。 没料到,那老叟却上前一步,想将那紫光尽数用自己的肉身拦下。 无歧赶紧停住。她挥手,道道紫光在空中碎成细闪随风而逝。 无歧有些愁眉不展,不解道:“老伯,你可知这黑雾是妖邪?为何不让我杀了它?若是放任不理,等到它成型变为鬼煞的那一天,莫说是你,周围所有的镇子也迟早会遭殃。” 老叟在刺骨的阴风中冻得哆嗦,却依然举着铲子护在黑雾前。只是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似有一瞬 9. 009 鬼煞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锈迹斑斑还带着泥土的铲尖朝无歧挥来,金属在空气中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老叟这一铲并未留力,加上成型后的鬼煞威力增加不是一星半点,若是劈在普通凡人身上,只怕是要变成两截了。 身后的谢怀疏大喝一声:“小心!” 素娘和悠悠转醒的棠奴也惊呼出声。 无歧脚尖轻点,往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她明明说了可以帮他…… 她脸上还带着些微愣:“老伯,我真的可以帮你报仇……” 又一铲凭借着惯性挥来,力道之大,带动了无歧腰前的飘带纷飞。 无歧侧身躲过,将鬼煞附身的老叟引向了远离谢怀疏等人的另一边。 棠奴坐在地上,趁此时机,手脚并用地爬向前方不远处茴妹,想将她搬离战斗范围。 她无法直接拖动,便奋力扯着底下的白布,往后方退去。 谢怀疏见状,将火把递给素娘,让她等在原地,自己弯着腰上前帮忙。 他直接将白布和茴妹一起抱了起来,示意素娘和棠奴再往后退几步。 无歧躲得轻松,只是心中困惑:“老伯,你告诉我,想找谁报仇……” 老叟红着眼,听见报仇二字,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铲柄攥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报仇……报仇!啊啊啊!” 那声属于老叟的怒吼,混杂着鬼煞的尖啸。 一时,男女老少的百态怒声、哭声、叫喊声齐齐在众人耳中再次炸裂。 这次的威力远强于之前,一股扭曲了空气的波动层层荡开,狠狠撞向几人。 无歧本想给他们三人丢个屏障法术,将他们都笼罩住,那道法术白光却在指尖一闪一闪后消失了。 不好,灵力不足以释放大屏障术了,此时已来不及再掐诀。 她心中一紧,一边对几人大喝道:“趴下,危险!” 一边试图瞬移到几人身前。 素娘焦急地站在后方看着谢怀疏和棠奴,对战局格外紧张,因此躲得最为及时。 棠奴个头小也最为灵活,本就有些脱力的腿顺势一软就趴了下去。 即使及时做出反应,两人耳中依然流出了鲜血,下意识地捂起了耳朵,表情痛苦。 而谢怀疏听了无歧的示警,将手中的茴妹往素娘那边一送,随后却下意识回头,担忧地看了眼无歧。 无歧快赶到他面前时,那波动正好从她身侧错过,将谢怀疏重重地拍了出去。 谢怀疏口中喷洒出一口血,眨眼间,却被撞得往前摔了约莫十多尺,激起一地灰和土。 素娘和棠奴胆战心惊:“谢先生!” 无歧眼睁睁看着谢怀疏的血从空中落下,离自己的裙摆只有咫尺,心中又懊又恼又怒。 她先怪自己早应该让他们躲远些,又怪自己错估目前的敌我差距,最后怪自己竟然在战斗中犹豫。 无歧转过身怒视着老叟。 不管这人与鬼煞是什么关系,伤了人的煞,绝对应该剿灭。 手中的符箓无风自燃,被金红的火吞尽后,一个燃烧的“破”字浮现在空中。 无歧推出一掌,将这“破”字符夹杂着怒气狠狠拍向老叟。 火光划开夜晚的昏暗,使得鬼煞附身的老叟被迫停了手中挥舞的铲子,以不似花甲之年的迅捷身姿迅速往后躲去。 无歧掐诀,又释出三道紫光从另外三方挡住老叟的退路。 鬼煞见避无可避,竟猛地从老叟身体中窜出,放弃了操控的这具躯体。 “破”字符撞向老叟的凡人身躯,燃烧的火焰跳动后熄灭。 那三道紫光却在空中变了方向,去追了又化成团团黑雾的鬼煞。 没有了实体的鬼煞异常灵活,它先是加速朝最近的一道紫光冲去,又用一部份黑雾凝成一只手,试图将那紫光捏出。 劈里啪啦的灼烧声响起,与紫光相接的大半黑雾都脱离了本体,变为一阵白烟飘出阵阵尸腐味。 鬼煞尖声哀嚎,显然这紫光比它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它不敢再硬碰硬,在空中飞速绕了圈后,猛地冲进一具还没得来及掩埋的遗体。 紫光紧跟而去,刚刺进去时,鬼煞却从另一边窜了出来。 鬼煞惊险地回头看了眼,那紫光果然如它所料,已经完全没入遗体消失了。但是它依然损失了一团黑雾化为了白烟。 鬼煞恨恨躲着最后一道朝它而来的紫光,在空中绕了半圈后,眼见着要被追上,竟直直朝着谢怀疏等人冲去。 素娘见状,咬了咬唇,挺身挡在了棠奴和谢怀疏的身前。 鬼煞尖啸一声,在空中化出一张骷髅脸来,张开了深不见底的嘴,想将素娘吞噬进黑雾中,用年轻活力的生命补充它损失的力量。 就在鬼煞的尖牙即将触碰到素娘的那一刹那,身后那道似短剑般紧追的紫光猛然暴涨,迅速膨胀成一个半人高的光团。 光团有着紫金相间的华彩,流转间带来呜呜的风,将素娘的衣袍吹的鼓起。 耀眼光亮让素娘只觉得眼前一片茫茫。 紫光的迅速变大,灼烧到了黑雾的尾部,如同燎原的火星,迅速向黑雾的其他部分席卷而去。 素娘牙关打着颤,眼看着那几乎贴住自己鼻尖的鬼煞。它一张骷髅脸上竟出现了痛苦的神色,一时没能上前。 无歧面容发白,眉眼却是不同以往的凌厉,怒喝一声:“爆!” 巨大的光团瞬间从内部爆开,裂成万千细小的灵力碎片,如同一条炫目的银河,以更快的速度扎进鬼煞的黑雾身躯。 “滋滋”声不绝于耳,鬼煞尖啸着翻滚,焦急地试图摆脱又密又小的碎片,但并没有用。 鬼煞痛极,见状也不再躲。而是更加提速,从碎片构成的灵力网中不要命地挣扎着冲向素娘。 大量的白烟冒出,一时阻挡住无歧的视线。 黑雾被割碎成一缕缕如线,竟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也坚决地往素娘的身体里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的绿光在白烟中闪了闪。 鬼煞再次被阻拦,气地频频尖啸,震地几人耳朵再次失聪。 它又不敢多做停留,只好又顺着来时方向,再次穿过更加逼近的灵力碎片。 “咦?” 无歧看着飘浮在素娘身前的撑开来的青伞,诧异后转念就明白了。 她将青如的魂魄收在画了金符的伞内,此地阴气重,正适合魂魄温养。 青如只怕是用尽了全力才能阻挡这一息。 但鬼煞并不知情,它慌 10. 010 棠生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无歧又掏出一张“破”字符,夹在手中等待着时机。 棠奴抬头看着僵持的场面,咬了咬唇。 必须想点办法牵制住老叟的注意力。 她抹掉泪,高声冲老叟喊道:“陈府那些人都死光了!我和姐妹们亲手杀的!”” 被鬼煞俯身的老叟果然一顿。 无歧眼前一亮,有戏! 鬼煞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不能够完全控制住老叟的动作。 棠奴也赶紧继续:“前院后院、恶仆刁奴,陈大、陈二,一个不留……” 老叟三步并两步朝棠奴那边上前,急切而艰涩地高声道:“陈,陈老爷! 棠奴刚想说“他还活着”,却对上老叟红得发黑的双眼。 她顿了顿,垂下眼毫不犹豫地说道:“也死了。” 老叟呆滞一瞬。 死了? 无歧见状,再次用灵力将“破”字符烧掉。 燃烧的“破”字出现在空中时,喷涌的三道紫光也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而后三道,三道又三道,共十二道紫光,见缝插针地一起向老叟冲去。 在老叟身体中的虚弱鬼煞慌乱想逃,却已经被速度快了不少的凌冽紫光围了个密不透风。 那紫色的幽光散发的杀气比之前更甚,无论它想从哪个角度逃出,紫光都会迅速朝那个方向聚集。 可“破”字符已飞至眼前,若是被打中,它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没得选,鬼煞只能拼着重伤的风险再次将自己从紫光的夹缝中挤出。 果不其然,黑雾刚出,便被三道紫光扎了个对穿,阵阵白烟升起,几乎要遮住老叟的脸庞。 老叟失了鬼煞的力量,原本就苍老的脸颊深深凹陷了进去,脱力地昏迷过去。 这一盏茶的时间,又夺走了他近十年的寿命…… 黑雾尖叫着跌落在地上,又化为女童模样,竟开始在地上边打滚,边用童声啼哭: “痛,我好痛!” “棠奴,救我……” “娘!救我……” 棠奴冷眼看着。 现在明心诀的时间还没过,她自然不会再被着黑雾迷惑住。 无歧对着一只鬼煞半分同情都没有,剩余的九道紫光追了上去,将它困在其中。 “等等!”鬼煞惊叫一声,然后用黑雾构成的女童身体蜷缩在一起,继续用清脆的童声啼哭道: “为什么?大姐姐为什么要杀我?我犯了什么错?” 无歧目光还有怒气: “你的出世便是为了杀人。虽然催生出你的人们想要杀的人已经死了。但是你已成煞,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仇恨与狂暴,伤害和杀戮是你的本性。” 鬼煞抱着自己的腿,将头埋在臂弯中哭泣,宛如一个真正无助的女童:“都是他们害的我!” 她说着,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恨,变回了数千女声交织在一起的尖声叫喊: “被买卖、被虐待的明明是我们!” “他们随意欺我们、辱我们至死,却还能过的逍遥自在、享尽荣华富贵!” “我们只不过是想报仇,我们有什么错?” 她顿了顿,见无歧无动于衷,又重新变回童音,抽泣着哭道: “我好痛,大姐姐,我身上好痛……” 无歧本不想与它废话,却不知怎么想起那日一个接一个跪在自己身前的女童们。 她眼神更怒:“你不是她们,她们是人,而你是煞气聚集成的怨鬼。” “她们有痛苦怨恨,却也有善良美好。她们想报仇,却从未想伤害过无辜之人。 “再怎么扮作她们的样子,你也不是她们。” 说罢,她不再犹豫,数道紫光齐齐而下。 “啊啊啊——” 鬼煞撕心裂肺地尖啸着,在地上扭曲地挣扎颤动,却无济于事。 几息后,白烟散尽,原地已无一物。 众人都舒了一口气。 无歧赶紧移到谢怀疏身旁,皱着眉仔细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他本就身子弱,被波动拍出去更是导致阴气入体。但她现在灵力不足,丹药也无,一时难以去除。 无歧自责不已,只能先给他渡些灵力护住经脉。 随后她又给素娘和棠奴看了看,所幸只有耳朵有外伤。她掐诀,萦绕着莹莹白光的双手在两人耳边拂过,顺势擦掉了血迹。 “咳——”谢怀疏悠悠转醒,猛咳一声。 棠奴连忙去扶。 无歧回过头,有些愁眉不展道:“欸,你慢点!” 谢怀疏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好脾气地对无歧笑笑:“无事。”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眉目平和温润:“鬼煞死了?” 无歧点点头,又低下头自责地对众人道歉:“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将你们护周全。” 棠奴赶紧道:"都是我的错,是我非要来的。" 与此同时,谢怀疏却点了点头,含着笑意对无歧说:“那就下次注意些。” 无歧看着他,目光认真,语气坚定:“一定!” 棠奴和素娘面面相觑,看着彼此沾了土又被泪水洗过的脸,“噗嗤”笑了笑。 无歧看着众人,不知怎的,终于松了口气,不再沉郁。 不远处,却有一阵呜咽声渐大,逐渐演变成嚎啕大哭。 众人回头,正是那之前昏迷了的老叟。 无歧犹豫着,还是走了上去:“老伯……” 老叟躺在地上,身体已枯竭如朽树。 他一只胳膊搭在眼上,泪水顺着眼角砸进土里。另一只手狠狠地抠进土里,青筋突起在薄如黄纸的手背上。 “老伯,那鬼煞我杀了。” 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老叟放下胳膊,颤颤巍巍地把自己撑起来,向无歧跪下:“仙人,是我的错……” “我犯下,弥天大错啊……” 他张嘴哭嚎着,嘶哑颤抖的声音在山丘中回荡,透露着无法言喻的哀伤。 “我知道,那鬼煞害人。但我,别无他法,我不后悔……” “仙人,杀了我罢。” “陈老爷已死,大仇已报,我可以下去,给我女,赔罪了。” 无歧身后,棠奴和素娘扶着谢怀疏一同走近。 棠奴垂眸开口:“老伯伯,我骗了你,陈老爷没死。” 老叟猛然直起身,不可置信。 棠奴又抬眼注视着他,加快速度,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 11. 011 东平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东平县比稻丰镇更往南,虽然不大,但却四通八达,依山傍水,风景甚佳,诞生过不少诗人佳作。 众人昨日到了东平县,谢怀疏收到朋友消息,那贵客近两日恰巧外出,却并非换了地方,而是去郊外拜访一位故人,顺带游山玩水去了。 他们便找了间客栈住下休整。 日上竿头,无歧睡了个回笼觉,这才打着哈欠下楼。 谢怀疏等人在大堂坐着闲聊,见无歧下来,便喊了小二主备上菜。 无歧眼中泛着一点泪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向众人打招呼:“今日天气倒是不错,你们何时起来的?” 棠生叹了口气,偷偷觑了眼谢怀疏,见他没看自己,便悄悄停下了手中的炭笔:“已经练了一个时辰的大字了。” 谢怀疏浅吹了口飘着热气的粗茶,闻言掀了掀眼皮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棠生:“是啊,练了一个时辰昨日的大字。素娘课业可早就交给我了。” 棠生闻言,瞪着眼睛看向素娘。 素娘赶紧低头看向怀中伞。 棠生撇着嘴,笔下连连又动了起来,气弱道:“快了快了,就差十个字了。” 无歧在一旁坐下偷笑,清了清嗓子道:“谢先生可是我专门花银子请来的,据说祖上出过状元。你们可要跟着他好好学习,以后若我不在身边,也能自己看得懂心法真经。” 昨日到了镇上,无歧试图教授素娘和棠生入门心法,便买来空白书册,将入门心法默了一遍、映入其中。 她不知道的是,这世界会识字的凡人本就不多,会识字的凡人女子更是寥寥无几。 可是心法这东西,还是要常读常新的。 哪怕她一一教授,依然需要自己去悟。若是她们识字,便能自己闲暇时候捧着书去理解了。 素娘听到要学识字颇为激动,棠生却意兴阑珊。 她满脑子都是无歧与鬼煞搏斗时的神通身法,期期艾艾地问了好几次什么时候可以学打架。 无歧想着众人也确实需要一些自保之术,便也答应了同步教授她们习武。 只是教书一事,让虽然背了一肚子法术典籍,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教人的无歧颇为头疼。 无歧便突然想起,在陈府时,那“天谴神迹”所用的血字,都是谢怀疏提前写好,自己再映照上去的。 那字如游云惊龙,颇有风骨。 一看就是饱读诗书、博古通今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无歧便邀请他做自己无歧门的客座讲师,专门负责给不识字的弟子们授课,每月领俸禄和奖金的那种。 顺便给阴气入体的谢怀疏每日渡些灵力,以保护他经脉不受侵蚀。 会提剑的书生也是书生嘛。 她本来还做好了要如何如何利诱谢怀疏的准备,却没成想,谢怀疏并未有丝毫犹豫,甚至还颇为欣慰地看着她。 至于为什么不将谢怀疏收为弟子,就要说说他那具病弱的身躯了。 她仔细检查过他的身子,并没有明显的病灶。 但体内灵气稀薄,一是先天不足,二是经脉有异,体内灵气流转时总会泄出。 就像是有缺口一般,而这种缺口,非天材地宝常年温养,是不可能填补上的。 这样的身体,自然也是无法修炼的。 几人知道后都有些惋惜,除了谢怀疏自己,他清浅温润地笑道: “我既无缘修仙道,那便走自己的道。” 无歧好奇追问他的道是什么,谢怀疏却笑而不语了。 闲聊几句间,店小二已经麻利地将菜都上齐了。 无歧看着满桌的饭菜,骄傲地大手一挥:“快吃快吃。” 说着,她又从袖中掏出四只烧鸡,满脸幸福地摆在桌上,边摆边说道:“这可是我今早特意飞去稻丰镇买的。昨日吃过县里的烧鸡,还是觉得镇上那家做的最是好吃。” 桌上几人看着,脸色俱是一僵。 棠生苦着脸,小声嘀咕道:“又吃烧鸡啊……” 无歧看过去,疑惑问道:“怎么?前两天不是还很喜欢吗?” 自几人跟着无歧以来,已经连续吃了七天的烧鸡。 再好吃的东西也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呀。 如今棠生和素娘看见烧鸡,都能想象那股子油腥味儿在肚中翻涌。 两人不敢接话,只能低头扒饭。 谢怀疏接过烧鸡放在自己面前桌上,从容地转了话题:“你回去镇上了?她们现在有没有离开稻丰镇?” 无歧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边撕着烧鸡,边点点头:“我今早顺路都去逛了圈。多数已经拿着银两离开了,少数还多少舍不得自己的田地,在犹豫呢。” 陈府那夜,谢怀疏通知了被抢走的女童们的父母。 后又从无歧搜刮来的陈府银两中要走了大半,用于给女童补偿,让她们尽早离开稻丰镇。 毕竟虽然陈府的“天谴神迹”一时吓住了暗中蠢蠢欲动的人,不过等再过一段时间,难免有人想将陈府消失的金银珠宝据为己有。更有不惧鬼神者,说不得还会重新调查起陈府的事故来。 到时候去找事故中仅存的女童们,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谢怀疏一一前去去劝告了。 不过故土难离,总有人宁愿冒着风险谨慎过活,也不愿意远离是非之地。 谢怀疏听罢点点头,见无歧的目光又向面前摆着完好烧鸡的素娘和棠生看去,便又出言问道:“慈济院那边去看过了吗?” “去过了,大家都相处的很好。”棠生想到那些女童脸上终于有了明媚的笑意,便也不由得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来。 慈济院便是之前在陈府无歧翻出东街地契的那处府邸。 之前虽然多半女童被父母接走,仍有七八个女童是被拐卖进陈府的。 几人商议了几日,将那处府院改成了慈济院,将女童们安置进去,并收留一些无处可去的乞儿。 又雇佣了一位教书先生,和几位上了年纪没有后代的婆婆们前来照料。 那几位婆婆很是怜惜女童们,又因为自己没有后代,照顾起大家来格外上心。 谢怀疏 12. 012 官差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咚咚——” 无歧拉开房门,看见门外一脸肃穆的谢怀疏,好奇问道:“谢先生,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谢怀疏正与说话,却看见无歧原本被木簪束起的乌发柔软的披散在肩上。 他目光顿了顿,微微垂眸:“那位‘贵客’,死了。” “什么?!”无歧大惊,“谁杀的?” 这声音不低,引得廊桥上的过路人纷纷朝这边张望。 无歧见状,干脆拉着谢怀疏的衣袖,往房间里走。 却一时没拉动。 无歧疑惑回头:“谢先生?” 谢怀疏目光落在她拉自己的衣袖上,轻咳一声,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歧这样的人,本就不被世俗所拘。自己若说些什么孤男寡女的,反倒显得自己心术不正、别有所图。 随后便坦坦荡荡地跟着无歧的力道进了房间。 无歧却在他走进来后,自己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出了门。 留下一句:“谢先生先坐,我去叫棠生和素娘。” 谢怀疏眨眨眼,停了一秒才道:“好。” 等到无歧回来时,就看见谢怀疏规矩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木簪。 听见她进门,谢怀疏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眼:“她们呢?” 无歧抖抖手中的宣纸,努了努嘴,有些失落的样子:“素娘桌上放着这个。” 宣纸被抖开,谢怀疏认真地看了好几眼,上面歪七扭八地用炭笔画着几根他完全看不明白的线条。 他语气迟疑:“这是……?” 无歧将宣纸转过自己这边,低头看了看,疑惑开口:“不明显吗?画了件衣服呀。素娘大概是带着棠生买衣服去了。” 她指着最上面的一块地方:“这是头。”又用指尖在宣纸上圈了一大块,“这是身子。”最后缩小了一圈,比划道,“这是衣服。” 比划完,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看向谢怀疏。 谢怀疏沉默地看着那深一笔浅一笔的、六个奇形怪状的黑圈。 难得被噎了片刻,又看了眼无歧,才点点头:“嗯……这下看出来了。” 心中却想到,看来是得加快两人识字写字的进度了。 无歧收了纸,关了门在桌边坐下。 她拿起茶壶给谢怀疏倒了一杯茶,问正事道:“那‘贵客’是怎么个情况?谁杀的?在哪儿死的?” 谢怀疏接过茶盏,礼貌道谢后,讲述道:“‘贵客’名为顾禄,鄱州合郡人。家里世代务农,到了他这一代独苗,不知攀上了何处,做买卖做的风生水起。之后就开始走私盐铁,后来越发利欲熏心,开始做起买卖人口的脏事。”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就饮了口茶继续道:“他前来此处,本是来与陈老爷做交易的,但陈老爷死后,他在东平县逗留了多日,却并未外出。” “直到两日前,他乘马车去了郊外。昨日傍晚,他回了自己在东巷租的宅子。今日早时,雇的本地婆子发现他死在自家宅子中,便报了案。如今尸体在县衙的义堂放着。” 无歧望着谢怀疏,有些惊奇:“这也是你朋友告诉你的?” 谢怀疏低头饮茶:“嗯……” “你这朋友……”无歧啧啧两声。 谢怀疏心中一紧。就像他不想追问无歧的身份一样,也并不希望被追问。 他不想骗无歧。 “……还真够神通广大的。”无歧来了兴趣,“他是有什么特殊本领吗?” 谢怀疏:“……” 他又抬手饮了口茶,缓下心头的复杂,看着无歧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他只是,也有许多朋友。” 无歧点头,略微失望,还以为又能收个徒弟。 她又思索着谢怀疏刚才的话:“意思是,他出事,很可能与突然去郊外有关。只是不知他是应约前去,还是自己出门?” “如果是应约外出,那约他那人,可能与陈老爷之事也脱不开关系。”谢怀疏道,“能让他明知陈老爷身死,且死状惨烈,却依然逗留的人,很可能就是帮他做上买卖的幕后之人。” 无歧站起身,顺手拿起木簪束好头发:“我明白了。我们去县衙看看他的尸身!” 谢怀疏却目光闪动,深吟片刻:“不如先去他的宅子,是否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两人商量好,便正准备出门。 谢怀疏却突然道:“稍等,我给素娘和棠生留个信。” 他回房片刻,拿出了两沓宣纸,拜托无歧分别放去素娘和棠生的房间。 无歧感觉手中宣纸的厚度有异,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只见那宣纸上,谢怀疏字迹潇洒地写了一个“大”字。 无歧边走边继续好奇地翻动,“小”、“上”、“下”、“左”、“右”…… 嗯,是写给她们练字的字帖…… - 两人正一前一后下着楼,一队官兵却涌了进来。 为首那人虎背熊腰、凶神恶煞,不似官兵,更似盗匪。 “掌柜的,这两日可有外来人入住?” 他虎视眈眈地环视了大堂一圈,手一直压在腰间挎着的佩刀上。 掌柜点头哈腰地从柜台后走出来,脸上笑得谄媚:“李官爷,这几日快到观莲节了,外地赶来看热闹的客人们可不少,小店自然……” 李官差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轻蔑:“废什么话,还不将人都喊出来。” 掌柜地一边连连点头,眼神狠狠瞪了眼身边缩成鹌鹑的小二,示意他去敲门叫人。 一边回头继续逢迎讨好,又试探着问:“官爷,这,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李官爷眼神如刀,冷哼一声,却还是恶声恶气地开口回道:“半个时辰前,有刁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烧了间民宅。”他停了停,“租住在宅子的人,昨夜在宅子中被人杀了。附近有人曾看见脸生的外地人出没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观察着大堂中面色各异、窃窃私语的众人。 站在楼梯上的无歧回头看了眼站在自己上方的谢怀疏。 谢怀疏与她对视,看懂了她眼中的疑惑,轻轻点了点头。 他走下两三节台阶,与无歧并肩,低声道:“应该是他。” 无歧疑道:“昨日被杀,为何今日才放火?” 谢怀疏摇摇头,正欲开口。 “你们,过来 13. 013 莲花精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谢怀疏凝眉,不是人? 两位官差朝白衣人步步紧逼,警惕地盯着白衣人。 白衣人没动,却任谁都能看见她在暴起的边缘。 谢怀疏深思片刻,忽然间抬手对白衣人作揖:“这位姑娘此言差矣。” 众人朝他看去,不理解这又是哪一出。 谢怀疏面露不赞同,越过无歧继续上前两步,走到二楼过道上,继续道: “青天白日的,竟有贼人先杀人,再纵火。现下人心惶惶,姑娘一时紧张害怕也正常。” “但配合官府调查本就是我等份内之事,若人人都像姑娘般想着独善其身,官爷们如何交差?这命案如何破?百姓又如何得安生?” “你当官爷是为了为难你?如今赤日炎炎,官爷们辛苦奔波,不过都是为了早日还大家一个安宁吗?” 他的语气虽然听着尽是责备。 话中却先向白衣人解释了官差前来调查何事,又将她的种种过激反应解释位紧张害怕,将她的拒不配合认定为想独善其身。 想独善其身有错吗?自然没有。 她不过是因为紧张反应大了些,归根结底是为了自保。 最后还维护了官差几句,缓解众人浮躁的情绪。 气氛果真不再如之前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李官爷哼笑一声,难得露出些满意的神色:“不愧是读书人,这道理讲的不错。” 他目光一横,先是剜了白衣人一眼,又扫过客栈内上上下下:“听见没?老子这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们!懂事的都配合点,若还有不长眼的跟老子犟,别怪我不客气!” 上来试图搜屋子的两个官差面色也好了些,斜眼睇着白衣人,等着看她让开。 白衣人却突然如松了口气般恢复了自然,将两人让进屋子,嘴上却还不饶人:“我都说了与我无干,你们要搜便搜,搜完赶紧走,别打扰人休息。” 又顿了顿,对谢怀疏嚷道:“还有,什么姑娘!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个男的!男的!” 男的?! 就在众人惊异时,他一把掀开斗笠前的薄纱,露出一副玉软花柔的好容颜来。 众人更惊。 这般如花似玉,怎么可能是男子? 无歧也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他胸前看去。 白衣男子发觉了无歧的视线,很是不服地挺挺胸:“如假包换的男人!” 众人这才发现,他的声线确实与女子有异,略有沙哑。之前这声音却并未被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嗓子不适。 见有人面上还有不信,白衣男子甩袖转身,冷哼一声,先一步在官差前进了屋子。 那身姿,聘婷如柳,担的上一句风流。 他身后的官差愣在原地,对视一眼后,才着急忙慌地跟了进去。 片刻后,那二人出来,快步到李官爷身边报告:“大人,没有发现。” 李官爷鼻孔嗤了一下,翻了眼白衣男子的房间位置:“不男不女的东西,浪费时间。” 等到小二把人清完,官差一一盘问了来处和归处,又检查了遍房间,确认没有藏人,便又哗啦啦拥簇着李官爷走了。 不少人跟着官爷的脚步,一齐去下个地方看热闹了。 无歧和谢怀疏跟在人群中走出。 天色已不早。 谢怀疏见周围人逐渐少了,面色自如地低声问:“你之前说,那人非人?” 无歧正在左瞧瞧右望望,闻言正要答。 “站住!”一道娇喝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正是谢怀疏话里所指那人。 来人狐疑地打量着二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无歧身上。 他围着无歧走了两圈,甚至还想伸手碰一碰,却被谢怀疏面目严肃地止住:“公子自重。” 他离的近了,无歧鼻尖那抹香气越发清晰,她不由自主地赞叹道:“小莲花精,你可真香啊~” 莲花精立马往后闪了两步,目光警惕:“你知道我是谁!你果然不是人!” 无歧连连摆手:“我自然是人,我是修仙者。” 莲花精缓了缓,看向她的眼中秋波流转着不解:“修仙者?那是什么?” 他又自顾自说道,“你身上灵气浓厚,若是人,该是有大功德的人,那大约是个好人。” 无歧闻言思索了下,竟认真反驳道:“也不是所有修仙者都是好人。” 她又勾唇笑了笑,很是自豪的样子,“只不过我大约是。” 莲花精看着她不语,又移开眼神落在谢怀疏身上。 谢怀疏神色淡淡,任他打量。 莲花精这才放下心来,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便扯住无歧的袖子往角落走。 无歧顺从地准备跟上。 谢怀疏垂眸,开口道:“我们还要去……” 他顿住。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先去顾禄的宅子看看是否有遗留的线索,现在宅子被烧,估计也剩不下什么。 “不去义堂看看吗?”他改口,“若是一拨人所为,只怕那尸首也留不了多久。” 无歧“啊”了一声,深以为然。 小莲花精松开她的袖子,不耐烦地看了谢怀疏一眼:“你们要查什么,我可以帮你们。” “但是你们也得帮帮我。” 谢怀疏语气淡淡:“你能帮我们什么?” 莲花精不满他这副模样,不服地嚷嚷道:“我可是东平县土生土长的莲花,百年间都在此处。你们要问什么,只要关于东平县,我都能答得上来。” 谢怀疏闻言,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无歧,等待着她做决定。 无歧刚放言自己是个好人,此时拒绝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再加上她对于小莲花毫不扭捏的性子颇有好感,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谢怀疏对此毫不意外。 他跟上无歧,一边走一边讲着自己的想法:“据陈府账本记载,他们与顾禄交易多达三年之久。这期间,顾禄也来过几次东平。他在这里没有长久住处,每次租宅子,如果不是寻中人或者牙人,便是有人替他在这边安排了住处。” “若是前者,我们寻到与他做买卖的人便也能打听些线索;若是后者,那宅子便是重要线索。” 无歧“嗯嗯”两声。 在动脑子这方面 14.014 妖气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走入县衙,无歧好奇地左右张望着,却被身前带路的衙役低声呵斥了句:“看什么看,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呢?” 无歧觉得他这话奇怪,却也客观点评道:“不如我家后花园,差远了。” 明霁山占据七座山峰,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仙门。灵植灵兽灵器各放异彩,讲究一个仙人气派。 凡间县衙怎可与之相提并论。 衙役气结,瞪了她一眼,刚想阴阳怪气,却又顾忌她摸不清的家底,便没再开口。 小半炷香的时间,众人行至一座院落前。 这院落与其他处不同,一眼望去压抑不已,更有阴森凉气往外溢出。 衙役停在离义庄半尺处,在门口喊道:“徐仵作,有人来认尸,你带他们进去看看罢。” 声音落下几息,却无人应。 衙役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几步,用腰间挂着的刀鞘敲了敲敞开的大门:“老徐?” 谢怀疏猛然被乍起的凉风一吹,闷咳几声。 无歧却吸了吸鼻子,皱眉道:“有血腥味。” 衙役总算找到机会阴阳怪气一番:“义庄是什么地方,有血腥味不是很正常吗?大惊小怪。” 莲花精左瞅瞅中看不中用的谢怀疏,右瞅瞅白眼要翻上天的衙役,不耐烦地从几人中间穿了过去,大大咧咧往里走:“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磨蹭个甚。” 无歧跟着向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身旁的谢怀疏道:“谢先生,你身子不好,还是别过去了。” 谢怀疏正要说话,却听前面已经推开屋门张望的莲花精“咦”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越靠近屋内,那血腥气越浓。 无歧越过皱着眉头的莲花精,看向里面。 昏暗的屋子内,一位灰衣老叟倒在距离门口不远的位置。 涓涓血河在他腰间汇聚成一片血泊,浸透了他的衣衫和一旁的布包。 那血迹尚还鲜亮。 跟在他们身后慢悠悠来的衙役此时见了,立马推开几人,冲上前去,嘴中焦急地喊道:“老徐?老徐?” 衙役蹲下身,撕开老徐腰部破碎的衣料。 拳头大的破洞从老徐的腰侧贯穿。支离破碎的血肉和脏器都堆在衣服下,被搅得一塌糊涂。 衙役被吓得跌坐在地。 无歧也蹲下身,紫衣的衣摆垂落在血泊之中,浸染上一片深红。 她仔细地观察老徐腰间的伤口,嘀咕道:“这不似是被武器所伤,倒似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戳了进去。” 无歧一边神情自然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戳进去又掏出来的动作。 衙役冷汗淋漓地看着她,头脑发昏。 一时不知眼前的景象,和在这种景象中竟有几分娇憨可爱的无歧,哪个更诡异、更可怕。 谢怀疏抬头,视线在屋中环绕几圈。 暗不见天日的屋中,仅有一扇朱色木窗,此时微掩着透出点亮光。 谢怀疏凝目,往木窗边走去。他伸手,指尖从木窗的沿边擦过,蹭上一抹红。 纤长的双指捻了捻指尖的红色,又凑近了鼻子闻了闻。 略腥,是血。 谢怀疏俯身推开窗,突然间目光定住。 “很可能确实是手。”谢怀疏侧过身,喊来无歧一起看。 灰积了几层的窗纸角落处,半枚血色指纹印在其上。 “除了匕首之类的短武器,手溅上血的概率并不大。但匕首又无法做到贯穿。所以,很可能确实是用手戳进去的。” 衙役惊魂不定:“怎么可能?人的手怎么可能戳破皮肤和血肉?” 莲花精看众人一通忙活,正站在一旁无所事事,闻言便随口接道:“人的手做不到,那便不是人咯。” 无歧和谢怀疏对视一眼。 “凶手杀了仵作,带走顾禄的尸体。这事定然还和顾禄有关。” 无歧“嘶”了一声:“我怎么感觉,是有人知道我们在追查此事,特意前来将尸体带走?” 谢怀疏拿出帕子细细地擦着指尖,回应道:“你想的不错。先是顾禄突然被杀,再是放火烧了他的宅子,最后又潜进义庄带走他的尸体。” “这顾禄一定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更大的秘密。” 无歧想了想,轻叩灵台,又回到徐仵作的身边蹲下,掐诀在他伤口上方拂过。 她眼中,一缕黑中夹杂着白的如烟气体袅袅飘出,又迅速散去。 无歧皱着眉,不解地歪了歪头:“奇怪。” “伤口有妖气,却不是纯粹的妖气……”无歧一时语塞,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莲花精本来只是凑热闹一般探过头去看,却突然站直了身体,指着那伤口急切地问道:“这就是妖气?我曾见过的!” 莲花精本就是吸收天地灵气而滋养出意识的莲花精怪,虽无法直接看到体内的气,但外溢在空气中的他却能看到。 他焦急道:“我妹妹失踪前,身上就沾染了一丝这样的黑气。” - 众人出了县衙。 莲花精脸色不佳。他伸出手,手上浮现出一颗圆润剔透的湖蓝珠子。在日光的照耀下,盛开在湖蓝圆珠中的并蒂莲娇嫩欲滴。 一茎生两花,花各有蒂,蒂相连,为“并蒂莲”。 而那朵并蒂莲中,靠右的一朵莲却微微耷拉着,不似另一朵粉白娇艳。 莲花精见了,越发急起来:“她一定是出事了!” 他转过身,又去拉无歧的衣袖:“你快帮帮我,能不能找到她在何处?” 无歧看着他花容玉貌的脸上挂着憔悴,有些不忍,又有些为难:“我如今灵力受限,若想通过莲心珠追查气息,还得需要法器辅助才行,但我现下……” 莲花精咬咬牙,犹豫一瞬后坚决道:“我知道哪里灵气足,你随我去!” 谢怀疏拦了一拦:“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你妹妹失踪既然可能与顾禄有关,那这边也同样是线索。” “莲兄,你说东平地界的事你无所不知,那你告诉我,何人与顾禄做了交易?顾禄之前租的仆奴又有谁?何处可寻?” 莲花精却身子一僵,支支吾吾道:“我,我自有方法去寻……”他眼神飘忽了下,“我先将她带去泽芝湖,让她 15.015 泽芝湖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泽芝湖位于东平郊外,不过两三里地。 观莲节将至,湖畔已经有了前来吟诗作对的才子佳人、踏青远游的少男少女等,正是一番热闹景象。 余晖如织,碧绿的泽芝湖在斜阳的残照下如落日熔金,绚烂而辉煌。 湖中荷叶连成绿岸,如同巨大的翡翠托举起着点点粉黛。 凉风乍起,水面上雾气逐渐升腾,烟波浩渺间与周围苍翠群山相互映衬,颇有泼墨山水画的意境。 可惜无歧没时间好好欣赏。 趁着雾气四溢如白幕,莲花精一把拽住她跃进湖中。 水花只溅起两三点,附近自在的红鲤被惊扰,却也很快恢复如常。 冰凉的湖水浸没身体,无歧却感到了久违的舒适。 湖中算不上清澈透明,但对无歧来说,她也不并需要通过眼睛来“看”周围的景色。 莲花精指了指湖底,示意她和自己一起潜下去。见无歧点了点头,他便先行一步走在前方带领着无歧。 其实不需要他说,幽深而寂静的湖深处,在无歧的视线中,是一团庞大而随意浮动的莹白灵气团。 四散的灵力如丝如缕,如同平和而包容的长辈,无私地滋养着湖中的一切。 也滋养着潜进来的无歧。 越往下潜,无歧越能感受到来自体内空虚的经脉的躁动。那是对浓厚灵气本能的趋向。 她的身体内部,灵气开始不自觉疯狂流转,极力地吸收着那些不远处的灵气。 前方的莲花精发觉水流在不断加快时,一股强大的水波自下而上,将她带动着往后扯去。 莲花精有些焦虑不解,他警惕回头,正要提醒无歧:“小心……” 却被眼前一幕狠狠震住。 原本平静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朝无歧急速涌去。 一波波的水流撞击在她身上,又被后方冲来的水流撞动,层层冲击着她的身体。 被灵气疯狂搅动的湖水前赴后继,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茧,将她包裹在其中。 而无歧四肢舒展地张开着,微微后仰地飘浮在水中,闭着眼面容满足。 庞大的灵气填入她的经脉,让她原本就如同凝脂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整个人在幽暗的湖中发着光。 莲花精回过神,暗道不好。 他没想到无歧可以容纳的灵气竟然如此之多,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她能将整个泽芝湖的灵气全部吸取。 他顺着水流的方向朝无歧游去,却被她身体周围急速的水流冲开。 那水流如刀割,轻松地割断他飘在身前的墨发。 半截墨发落下,变回了半瓣莲花瓣,被水流卷向无歧。 莲花精想上前又无法,在原处急得直跺脚:“坏了,坏了。” 若是灵气全部被吸走,那他就是整个泽芝湖生灵的最大罪人。 等妹妹回来,恐怕一巴掌能把他抽飞出东平县去。 他咬咬牙,伸手化出莲心珠。用灵力裹住莲心珠后,将珠子顺着水流推向无歧。 若是霸道的水流破开灵力层,将莲心珠碾成粉末,那他也就不复存在了。 但情况紧急,他也别无他法。 无歧被灵气滋养的晕晕乎乎,几乎要酣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耳畔突然响起忽近忽远的焦急人声:“停下!快停下……灵气……吸光……” “……危险!” 无歧猛然惊醒,有些茫然地看着周遭的景象。在巨大的流动水茧中,她看见一抹熟悉的湖蓝。 她伸手,破开如刀刃的水流,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地截下那颗随着水流飞速颠簸转动的莲心珠。 莲心珠外层的灵力已然快被消磨的不剩多少。 “停下!危险!”持续不断的虚弱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 无歧这才大脑清明些,想起来身处何地又发生了何事。 她赶紧将莲心珠收进袖中护住,又原地盘腿打坐,试图去平复体内暴涨的灵气。 莲花精惨白着脸,意识从莲心珠中回到人躯之内,险些吐出来。 随着无歧体内的灵气被安抚,周围水流的速度越来越缓,直至停下。 巨大的水茧终于裂开,又重新融入进幽暗的湖水中消失不见。 莲花精扶着头,虚弱地游了过去:“你……呕——” 刚说一个字,他那股翻腔倒海的感觉又涌上喉间。 莲花精干呕几声。 所幸他是个莲花精,只需灵气滋养不需进食,不然那场面想想都一言难尽。 无歧心虚地上前给他拍拍背。 袖中的莲心珠自行从她袖中飘出,没入莲花精的额间。 莲花精这才精神了些。 莲心珠是莲花精的晶心,与身分离,对精怪本来就是一种消耗。 见他面色好转,无歧偷瞄了眼湖深处。 原本庞大的湖底灵力团,现在已经不足原本的三分之一。 几条金鲤鱼从远处礁石后探头探脑,见湖水终于平静下来,这才气急败坏地朝两人游来。 “莲芙,你做什么?她是谁?” 为首的金鲤行近,摇身一变,化为一位通身金色纱衣的人身鱼尾的女子来。 她的额间耳边,还有肩头手腕,都覆盖着金色的鳞片。 化形能力虽不如莲花精,但那气势却丝毫不输。 她昂着头,满脸严肃:“莲芙,你小子又干什么好事呢?等莲渠回来我一定告状!” 莲芙自知理亏,只好解释道:“莲渠失踪好几天了,我找不见她,便上岸寻……” 金鲤尖声打断,一脸惊惧:“你还上岸了?!莲渠不让我们上岸,我一定会告状……” 莲芙见她句句不离告状,也烦了起来,恢复了之前的暴躁:“对对对,我就是上岸了,有本事你找到莲渠去告状啊!” 他梗着脖子,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能找到莲渠,我倒要谢谢你!” “你!”金鲤横眉,生气又无话可说。 她目光一转,落在心虚的无歧身上,冷哼一声,抬抬下巴问道:“你又是谁?刚刚那阵仗,是你搞出来的?” 她语气中尽是不信。 无歧歉疚地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被莲芙抢先一步:“她是人间顶顶厉害的修仙者,刚刚那神通就是她的能力,她能帮我找到莲渠!” 它们都是天生地养的精怪,被灵 16.016 黑衣人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入夜,整个东平最热闹的地方,便是莺声燕语连连不停的飞花楼。 莲芙鬼鬼祟祟从飞花楼的后门走了出来,身后还恋恋不舍地跟着一位徐娘半老的美妇人。 美妇人香肩半露,团扇遮在嘴前,调笑道:“芙芙~你今日可欠了妈妈一个大人情。就这前半夜的登台时间可不够,怎么着也得连来三晚!” 莲芙已换上一身粉衣,娇嫩的脸上略施粉黛,更显得千娇百媚、顾盼生姿。 后巷中路过一醉熏熏的宾客,他赶紧以袖遮面,面有恼色:“高妈妈!”他跺了跺脚,“我不与你说了,你白日若是在路上见到我,可千万别说认识我!” 莲芙说罢,气鼓鼓地扭头就走,不再搭理高妈妈在身后的娇声打趣。 穿过昏暗的深巷,莲芙七拐八绕地来到一处屋子外。 眼前的屋子未点一灯,几乎要淹没再黑黢黢的夜里。 莲芙小心翼翼地侧耳贴着墙,听了一会儿。 寂静无声。 只有莲心珠在他胸腔内“怦怦"直跳。 莲芙连忙捂住胸口,警惕地环视了一圈。 等到确认没人后,他扒住墙,略微一使劲,便翻墙入到了院中。 他拎起衣摆,猫着腰,轻声轻脚地绕过院中的石桌和水井,走上屋前的廊桥。 他从高妈妈那儿打听到最近做了大买卖的中人,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高妈妈一听,便知道他说的是哪位。 原因无他,这位中人自从昨日知晓了自己牵线的屋子被烧了个精光,便一直躲在飞花楼不愿出去,怕被原本的屋主找上门来。 然而高妈妈可不愿意惯着他,叫人给他灌醉,扔回家去了。 莲芙软磨硬泡好久,又叫高妈妈安排上台装模做样地吹拉弹唱了半夜,高妈妈这才将中人家里的位置告诉他。 要不是后台替自己真唱的女娘,连唱半宿声音开始嘶哑,恐怕高妈妈还不愿放过他。 莲芙想到这里,多少有些怨气。他紧握了下拳头,等找到莲渠,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努力! 他回过神,又轻又慢地推开了主屋的木门。 “吱呀——” 木门低低发出声音。 莲芙赶紧一停,见里面没有声音,才又壮着胆子推开了点缝,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他借着敞开的门透出的月光,在门口打量着床的位置。 然而却只能看见厚重的窗帘。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压下心中的别扭,踮着脚走了过去,将厚重的窗帘拉起一个小缝隙,向内看去。 “唰——” 破空声响起,一道银光在他眼前闪过。 那刻,莲芙终于知道是什么不对了! 是床帘! 夏日,正常人都会放下纱帘来阻隔蚊虫。而厚重床帘多是冬日用来保暖,更别说还遮得如此严实!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他堪堪侧身,那道银光却依然划破了他脖颈处的皮肤,流出些绿色的血液。 那道银光速度不减,撞到屋檐上又跌下,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莲芙这才看清,是一枚袖珍的手里剑。 床上那人动作一停,似是没想到他竟然躲开了这突然一击。 等到那人掀开床帘而出,就看见莲芙捂着脖子,柔和的粉光灵力从他手中溢出,紧紧地覆盖在伤处。 莲芙见了遮着面的黑衣人,连连往后退去,转身欲溜。 黑衣人见他竟然止住了血,眼中并无半点见到非人的惊讶,反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他抬手,一道黑色交织着白色的气将他的手裹住。 莲芙瞳孔一缩:是莲渠和徐仵作身上一样的妖气! 莲芙也伸手,手中浮现出三瓣莲花瓣。 只见这莲花瓣虽娇艳,边缘却锋利无比。 莲芙见黑衣人逼近,连忙将莲花瓣覆手推了出去,射向黑衣人的脑门和心脏。 破空声响起,花瓣竟然逼停了警惕的黑衣人片刻。 然而等到黑衣人放下护在头前和胸前的手时,却发现,那花瓣只略略划破了他的皮肤,连丝血都没渗出来。 黑衣人很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再抬头时,却发现面前已没了人影。 莲芙心中一串“啊啊啊啊!”,拎着裙子往院门口夺命狂奔,只是这表演用的粉衣衣摆实在太长,害的他中途绊了好几脚,拖慢了速度。 黑衣人追出屋子,见他跌跌撞撞、花容失措的模样,狞笑着大步逼近。 莲芙听见脚步声,急忙回头。 却见一团黑色妖气已快逼近眼前。 莲芙赶紧回头继续跑路—— “砰——” 莲芙一头狠狠撞在了大门上,一时晕头撞向、身体微软。 “咚——” 那裹着妖气的拳头一拳砸向刚刚他脑袋的位置,却因为他腿软往下跌了几公分,而刚刚擦过头顶,轰然撞在门上。 “……”黑衣人微怒,喘着粗气,把拳头从贯穿的木门中抽了回来,带出几根木屑落在莲芙头上。 莲芙微微抬眼,心惊胆战地看了眼那个洞,心中尖声哀叫:救命救命救命!吾命休矣?! 他也顾不上额头上撞出的包,干脆就顺势趴在地上,双手双脚并用,试图爬走。 此时,一串火光闪动,门外不远处有人厉声大喝:“什么人?!” 黑衣人见状,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张口欲呼救的莲芙。 莲芙见他又是一拳挥来,“哇哇”乱叫着就地一滚。 黑衣人又一击落空,颇为顾忌地看了眼脚步声逐渐清晰的门外,又回头去追莲芙,试图尽快结果了他。 莲芙喘着气,仰着面后退,惊恐地呼喊:“救……呃——” 最后关头,莲芙只来得及用一半灵力护住胸腔内的莲心珠,一半灵力护住脑袋。 风声猎猎,那一拳最终还是落在了莲芙的身上。 - 谢怀疏举着火把,一脚踹开门锁处已经变成一个大洞的木门。 目光所及处,一个黑色残影消失在房檐后。 他低头,赶紧上前查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莲花精。 身后跟着的四位大汉见状,戒备地护在他的周围,将他和莲花精护在中间。 其中一位身材精瘦的男子对另外几人示意了下,自己上前警惕地搜寻着屋子,查看是否有隐藏的敌人。 等到他再出来时,对剩余三人摇了摇头。 那三人才逐渐散开,在院中观察着。 谢怀疏皱着眉,看着头破了一个洞、绿色的血流了满地、睁着眼惊恐又茫然的莲芙。 他赶紧脱下外袍,团成一团按在还在出血的破洞处。 他犹豫片刻,将指尖探入莲芙的鼻下。 没有气息。 谢怀疏不死心,他总觉得这小莲花没那么容易送命。 他俯下身,将耳朵贴上莲芙看不见明显起伏的胸口。 浅色的衣上到处都沾染了莲芙绿色的血,随着他的动作,又沾在莲芙粉色的衣上。 谢怀疏没空管那些,他静静地 17.017 邪修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晨光熹微,空气中透着些凉。 无歧让众人回屋歇息了,自己则在房间中守着莲芙,顺便琢磨着丹炉的结构。 她拿着根炭笔,在宣纸上将自己记得的细节一点点画出来,在旁边还做上了细致的批注。 只是……她四师兄的丹炉,是从秘境中得到的焚天砂和四象晶锻为炉身,赤炎天得到的归一火为丹火。 可是凡界没有秘境,更别提魔窟赤炎天。 无歧愁眉苦脸,懊恼地拿炭笔戳戳头。 “咚咚——” 木门被轻轻敲响。 无歧放下纸笔,起身去开了门。 门“吱呀”从里面拉开,谢怀疏的视线从透着跃动火光的白色窗纸上移开,落在前来开门的无歧脸上。 他愣了一愣,随即浅笑出声。 无歧见他笑,不解:“谢先生?” 谢怀疏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无歧疑惑地摸了摸自己脑门,放下手看了看。 她手握了炭笔,手心和指尖本就沾满了黑色的炭迹。 如此一摸,脸上手上顿时都又沾了更多黑痕。 无歧看着自己乌漆嘛黑的手,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眼前递过一方浅色手帕。 无歧“嘿嘿”两声,毫不扭捏地伸手接过。 她一边擦着额头,一边眼尖看见了谢怀疏另一只手中的竹篮,张望着问道:“这是什么?” 谢怀疏看她将额头越擦越黑,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听她发问,这才想起手中的东西。 他将竹篮提到两人面前,掀开盖着的青布,里面规整的放着几包药材包:“你要的朱砂,和目前能找到的其他的一些药材。” 无歧双眼一亮,欣喜道:“这么快就买到了?比我想的容易嘛,我还以为会很难找的。” 谢怀疏想起大汉递给自己竹篮时,那胡子拉碴的模样和幽怨的眼神,面不改色回答道: “还好,多亏了几个朋友……” 无歧接过竹篮,边查看边往屋内走,高兴道:“还有个小杵臼,正好,可以将朱砂与灵草一起捣了。” 说着,便将写着朱砂的药材包拿了出来,倒进了杵臼中。 随后,又掏出袖中之前采的灵草放了进去,二话不说,开始捣药。 谢怀疏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目光却被桌上的宣纸所吸引。 他垂首看着,面有讶色。 他没想到,与无歧不谙世事的性格不同,她的字与画,都甚是磅礴大气。 字字凌厉,宛若刀尖刻痕;笔笔肆意,却不失神与形。 他还以为,能看懂素娘与棠生的圈圈留言,想必水平也应该差不离。 无歧捣着药,见他盯着炼丹炉的草图,便解释道:“我在回忆我四师兄的炼丹炉,只是他用的材料俱是上品,我在此处恐怕是难以寻到了。” 谢怀疏回神,面容恢复温润。 听她这么说,又思索道:“我见道观中,丹炉皆是以青铜或是铁铸成。” 无歧叹了口气,有些拿不准:“也只能试试了。只是不知到时候这普通丹炉,会不会更容易炸。” 毕竟,就连四师兄的上品丹炉都被她炸过一回。 她心虚地咽下后面的一句话。 谢怀疏正要接话,却听两人身后,一阵呻-吟声响起。 躺在床上的莲芙缓缓睁开了眼,美眸中流露出茫然,试图支配自己无力的身体。 两人赶紧上前。 “不要乱动,特别是头。”无歧将他身体按住,一脸严肃地警告着。 莲芙眼无焦距,只是随着本能看了过来。 无歧检查一番,发现给他含在嘴中的灵石已经被完全吸收不见,这才松了口气。 谢怀疏见他嘴唇青白干裂,便倒了杯清水拿过来,问道:“水?” 莲芙这才眼神有了些聚焦,想点头又无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水杯。 无歧见状,便道:“我来罢。” 她指尖轻动,水杯中的水漂浮起来,在空中汇集成一条细线,向莲芙的嘴里游了进去。 莲芙连连吞咽。 等一杯水喝完,才缓过来一口气。 见他眼神清明了些,谢怀疏顺势问道:“你是被何物所伤?可看清了面容?” 莲芙闻言,眼神中划过一丝恐惧,艰难开口:“人……妖气……” 他声音喑哑,勉强发出了几个音。 无歧皱眉,确认道:“是人,但有妖气?” 莲芙眨眨眼。 无歧见他认可,面容凝重起来: “有妖气,但是是人。” “可能是邪修。” 却见她又摇了摇头:“不对,如果是邪修,那妖气中不会还夹杂着白气。” 见两人都看向自己,无歧解释道: “修仙者,需要炼体、修心,才能让□□和精神都能承受的住融入体内的灵气。” “炼体,一是为了拓宽经脉,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承受住灵气入体,且灵气入体后被吸收而不是消散。二是为了强悍□□,这样吸收了大量灵气后,不至于爆体身亡。 修心,则是为了修炼灵台识海。不至于体内有庞大灵气,精神却无法承受。 灵气为天地所生,本是无拘无束。 进入人体后,若是不以坚定的精神加以控制,就容易被各种欲望所控制,也就是被心魔所控制,导致走火入魔。” “这种坚定的精神,也就是我们常言中的“道”。 “而只有炼体修心达到一定的地步,才能看见灵气,引导灵气、掌控灵气、炼化灵气,将灵气转化成自身的灵力。而掌控灵力为我所用的过程,就是修仙的过程。” “妖魔却不仅不需要修心,还需要放纵欲-望。只要经脉能够容纳,他们可以直接灵气转化为妖气和魔气,然后吸收、滋养自身。 所以也有部分人类想走捷径。” 无歧停了停,面容是谢怀疏从未见过的冷峻。 她一字一句道: “但是,所有以人身修邪道、放纵欲望的下场,就是彻底被妖气魔气吞噬,最终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她虽然自己没有亲眼见过邪修,但每年明霁山都会组织弟子组队游历。 每年有不少弟子都是折损于邪修手中,甚至人数远超于妖魔本身。 三师兄曾收过一位女弟子,机灵可爱,经常帮三师兄送东西给自己。 两百年前,她却在游历时被邪修抓住,魂魄被炼做妖魂,叫那 18.018 有妖 《如何在凡界建立修仙门派》全本免费阅读 无歧不敢用手碰莲花,便用灵力将莲花裹住,又将它缩小,对谢怀疏道:“水!” 谢怀疏干脆直接将水壶的盖揭了。 莲花落入水壶中,漂浮在水面之上。看着似乎舒展了些。 无歧又掏出两三颗下品灵石丢在壶中,让莲花能够时时被灵气滋养。 做完,她短暂地沉默了下。 谢怀疏见她沉闷,正准备出言安慰。 却见无歧又振作起来,将杵臼一把塞入谢怀疏手中,面容坚毅:“谢先生,帮我继续捣捣,我来布阵。” 随即她又从袖中掏出七颗中品灵石,挥洒而出。 那灵石却并未落在地上,而是以一定的规律飘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 她稍稍改动又确认了下灵石的方位后,回头看了眼谢怀疏手中的杵臼。 灵草被捣出嫩绿的汁液,和赤红的朱砂混杂在一起,竟露出点隐约的金色来。 “这灵粉差不多了。” 无歧说着,便以灵力控制着金红灵粉,在灵石之间以特定的角度和顺序连接着。 又用灵粉在最外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阵纹是某种字与画的结合,颇为晦涩难懂。谢怀疏注视的久了,竟有头晕目眩之感。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法阵白光大闪,掀起阵清风。 浓厚的灵气让刚刚还略有不适的谢怀疏精神一振。 再凝神看去时,法阵中金红的灵粉竟然顺着某种路径自然流动起来。 无歧再次检查了番,确认无误后,她在袖中掏了掏。 红宝石,太小。 天青石,太圆。 这个翡翠不错。 手掌大的通透翡翠被打磨成光滑的四方,触之清润微凉。 无歧满意地点点头。 她挥手,将法阵缩小到和翡翠差不多的大小,然后嵌入了翡翠中。 莲心珠也被她拿了出来,用灵力包裹着,缓缓放入翡翠法阵的中央。 金红灵粉在此刻化为金光,在阵纹间飞快地流转着,又逐渐汇集在莲心珠上,持续不断地向内涌入。 湖蓝的莲心珠中,那朵并蒂莲,一朵已退化成花苞的形状,另一朵比昨日看时更加萎靡。 而金光接连不断地涌入萎靡的那朵莲花,同时,莲花中开始飘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粉光。 无歧见状,赶紧分出一缕神识,附在那盈盈向外飘动的粉光上。 粉光速度不慢,无歧闭上眼,视野跟随那抹神识快速穿过嘈杂的街道、空旷的郊外、静谧的泽芝湖,然后逐渐往上…… 最终,无歧看到了一座雷电交加的山之巅。 无歧还没看清,那粉光便落入山中,在郁郁葱葱的林间穿梭,然后冲入一处山洞之中。 昏暗的山洞中,一个粉衣人影昏迷在不大的寒潭边,双眸紧闭,嘴唇微颤。 正是奄奄一息的莲渠。 粉光见了她,“唰——”地冲进了她的胸间。 莲渠似有所感,双目猛然睁开,面容痛苦:“莲芙!” 她的声音似乎惊动了些什么。 几乎同时,山洞外传来一声巨大轰鸣。 无歧的神识没了附着,开始逐渐溃散。 在视野彻底丢失之前,无歧看见莲渠握紧的手微微颤抖,指缝中闪过一丝异光。 而莲渠面容惊惧,如临大敌。 - 守在无歧身边的谢怀疏看着她出神,他从昨日到现在一宿没睡,却不觉疲惫,反倒有种颇觉荒谬的快感。 他早知无歧并非凡人,但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煞妖、精怪,还有更多更厉害的妖魔鬼怪。 原来他身处的这个世界,比他原先想象的还要危险的多。 在生死和绝对的实力面前,权力、地位、金钱,以往这些人们趋之若鹜的东西,究竟还有多少意义? 忽然间,无歧闭眼打坐的身体晃动了下。 她骤然睁开双眼,站起身来,面色凝重:“我知道莲渠在哪里了!她处境不太好,我得尽快去寻她。” 谢怀疏下意识站起身,皱眉道:“我与你一起。” 无歧却摇了摇头:“不,我一人速去反倒方便。” 谢怀疏这才反应过来,无歧与他不同,他才是会成为拖累、且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这一事实让他心中升腾起些异样的感觉。 他沉默片刻,压下不明情绪,道:“那你告诉我,在哪里。若你迟迟不归,我该去哪里寻你。” 无歧听罢,闭上了眼,边回忆边说道:“郊外约二十里地,高山密林,三面环水。” 她睁开眼,看见一向温润的谢怀疏微抿着嘴,眼神沉静而专注地看着自己。 她想了想又道:“我不会有事的,若是我迟迟不归,你们不要来找我,要尽快离开东平。” 谢怀疏听罢,眼神更加沉:“你有几分把握?” 无岐却眨了眨眼,笑道: “谢先生,可别小瞧了我。” 说罢,便从窗边翻了出去。 停在原地的谢怀疏定定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外,眼前却浮现出无歧笑盈盈的双眼。 我从未小瞧过你。 我只是…… 担心你。 - 无歧顺着神识所见的景象一路追去。 不消片刻,就落在一座山脚下驻停。 滚滚江水从山的两边奔腾而过,带着激昂的冲击声和簌簌的流水声。 声音清晰而悠远,在山中飘绕而过,层层叠叠,又穿了回来。 无歧深吸一口气。 大雨刚歇,空气中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十分明显,清新而潮湿。 这座大山,本应灵气十分充裕才对。然而现在她却几不可见。 她目光所及之处,虽也有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但却枝不繁、叶不茂。 一副营养不良、灵气不足的模样。 无歧抬头,目光穿过低矮的乌云层向上看去。 浓重而刺骨的妖气盘踞在高山之颠,几乎要凝成漆黑的天幕压下来。 黑色的妖气如瀑,顺着山壁流动下来,如雾如烟。 无歧心中觉得有些不妙。 这妖气如此浓厚,却只被限制在这座山内,并未往外溢出。 是以只有此处常有雷电、大雨。 说明这妖已成气候,可以自如收纳、控制自己的妖气。 无歧不再耽误,正欲